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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为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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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塞到齐倾墨怀中,今日齐倾墨进宫有萧天离一路相伴,她倒不必跟着,跟泠之继在王府里收拾从相府带过来的东西。
马车上萧天离与齐倾墨两人四目相对话却极少,萧天离仍自为今天被颜回打断的那一场旖旎懊恼,而齐倾墨却是靠着马车想着进宫之后如何应付诸多琐碎。
萧天离当然知道齐倾墨此时的心思全不在自己身上,但想着怎么着自己也是个男人,是她的夫君,由着自家小娘子这些坏脾性吧,就当是宠着她了,便伸出手来紧紧了齐倾墨身上白色的披风,又探了下暖炉是否还热着,然后伸出手来揽过她肩头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齐倾墨微微抗拒了一下,说道:“三皇子不必如此。”她是说,既然大家都对这场亲事是心知肚明的作戏,萧天离你也不必太过认真。
“小娘子,我觉得你要改的第一个毛病是换一换对我的称谓。”萧天离心情虽然有些郁郁,可是看着齐倾墨就在自己怀里,那些郁郁也渐渐散了。
“殿下。”齐倾墨……的确改了称谓,不过跟没改也没多大差。
萧天离一翻白眼,只能劝自己这事儿急不来,拉着齐倾墨靠在软榻上闭目。
皇宫并不远,莫百衍驾车的手法极熟练,马车稳稳地在新雪上压出两着辙子,马儿打着响鼻落在皇宫的西门,宫门前的积雪早就清扫干净了,此时只剩一片微湿地青石砖头,深深浅浅的细纹里蓄着雪水。
萧天离先跳下车,不悦地看了一眼宫门前这湿淋淋的一片,心想着齐倾墨的身子还极较弱,受些寒风是无可奈何,这冷水地里他却不想让齐倾墨趟一趟的。
这样想着,齐倾墨踩着柔软的绣墩还没着地,已经被萧天离一把抱起往宫门里走去,两边值班的侍卫赶紧低头避视,暗叹三皇子真乃大丈夫是也,疼媳妇儿疼到这份儿上的,他算是头一个,这等无法无天的举动,只有他才敢在宫里做出来。
齐倾墨埋着脸在萧天离胸前,心着这人怎么忒的不顾宫规,嘴里骂道:“快把我放下来,这可是在宫里。”
“你是把这宫规当回事的人?”萧天离好笑道。
一直穿过宫里头长长的甬道,有些没扫尽的积雪踩上软绵舒服,萧天离黑色的靴子微微有些打湿,越发觉得抱着齐倾墨走进来是对的,不然就她那双薄底的小绣鞋,不知要湿上几回了。
宫里头的宫娥太监连忙转身面对宫墙不敢看三皇子这妄为之举,但仍有些心中怀春的宫女们忍不住悄悄转头打量,那个嫡仙儿般的三皇子,究竟是何等风华的女子才让他这般宠爱,而齐倾墨反正觉得这会儿再打他怀中下来,跟不下来的区别已然不大,干脆赖在那里懒得动弹,她是真怕冷,这怀抱正好温暖。
自然,萧天离很喜欢齐倾墨这样懒着。
宫里头的事如果不是有心人刻意要瞒着,那便会在转眼之间传遍这宫闱里的各个角落。录天离抱着齐倾墨入宫的事,不过眨眼的工夫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他的心腹老太监砚了砚墨,一双手并没有老年人的颤抖,极是平稳,皇上听了下人的来报,微显老态但依然保养得当的脸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来,握着朱笔的手一停,对站在不远处的下人说道。
“把炉子里的火烧得旺些。”
老太监领命,加了两块银炭,老而浑浊的眼睛望了望太和殿的那扇大门,似乎在想些什么。
☆、第154章 入宫请安
太和殿里里不知迎来送往过多少位君主,那经数百年沉淀下来的威严肃穆之感,无端令人觉得万分压抑,好像到了这殿里头,连过重的呼吸都会引来性命之忧。151+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殿里头缭绕着淡淡的龙涎香,这种只为帝王所有的香料极是清雅宜人,又带了几分雍容华贵之感,让人闻着便对权利巅峰处的那人莫名敬畏。
齐倾墨与萧天离齐齐站在皇帝面前,皇帝则默默看着下方的一对新人,眼神莫名的久久的出神,而萧天离敏锐地发现,他这位父皇目光一直停留在齐倾墨脸上。
临澜国这些年日渐强大,与这位皇帝的勤力图治分不开,虽然他有时性情多变,行事极为离谱,手段也颇显残暴,但从大局面来说,他还是个不错的皇帝的,这后宫里头的女人来来回回的也就那么多,从未大举兴过选秀之事,在历届皇帝中,算得上清心寡欲,节俭持国的了。
至于后宫子嗣,有着皇后这么一位“贤良淑德”的中宫在,任谁想怀上皇帝的孩子,都是有些难度的,这也从侧面看出,萧天离这一位异数在这些年皇后的恐怖统治之下存活下来,不可谓不是个奇迹。
此时皇帝这么久久地看着齐倾墨,萧天离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小媳妇儿,都是险之又险地从皇帝手里抢过来的。如果皇帝真要学史书上某朝的那位风流皇帝,来一曲“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千古流传,萧天离才真会觉得事情难办。
好在皇帝看了片刻之后,像是研究够了某种事物,淡淡地就挪开了眼光。离皇帝近的老太监发现皇帝藏在案台下面的手掌几松几握,似乎在克制着某种经年之痛。而齐倾墨则是一脸平静,面上是恭敬而不谄媚的笑容,总之她站在那里,一切就刚刚好,不多不少。
萧天离以为皇帝会对他们说些什么,结果皇帝看了齐倾墨许久之后,只是赏赐了一大堆物件,其中不乏诸多名器玩意儿,比如其中有一串玉珠子项链意便是南海美人泪串起的,听说这些个珠子万里挑一才挑得出一粒圆润光洁的,齐倾墨手中的这一串足足三十六粒之数,着实珍贵得很。
皇帝赏完了东西,叮嘱两人要和睦相处,调笑了一句“早些给朕生个皇孙”之后,便放了两人去皇后宫里,并特意对萧天离叮嘱了一句:“听说你这个侧妃婚前便身子不舒服,后宫里头就给皇后宫里请个安便是,其它的妃嫔那里不去也罢。”
“儿臣遵旨。”萧天离弯身行礼。
出了太和殿,萧天离与齐倾墨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片无奈,皇帝什么话都不说,一说却是轻飘飘地送了个晴天惊雷下来,差点没把人炸死。
看来他们跟太子在暗中交的那些手,皇帝一清二楚,这样一想,不由得背后冷汗直冒。
而皇帝交代的这句话本意是在,他们暂时不会责备他们对太子暗中的打击,而从赏赐之物看来,皇帝还隐隐有扶持之意。齐倾墨这一下便十分确定了,皇帝是真的准备扶持萧天离与萧天越对抗,就是不知萧天越做了什么,让皇帝能下定决心培养一方势力与他抗衡。
将心中的疑惑抛出,萧天离想了小片刻才说:“等我回去仔细查查。”
两人边走边说,便也走到了皇后的坤宁宫,坤宁宫外种着粉红的梅花,这梅花是皇后自己培育的,极是特别,开得也极茂盛。自有小太监前去通报,萧天离暖了暖齐倾墨的手,看着坤宁宫那三个金色的大字,微微出神。
坤宁宫里跟太和宫自然不能比,处处弥漫着各种花香,齐倾墨不精花草一道,也闻得出这是好几种花香糅合在一起的味道,而皇后则一身宫装端坐于正位上,看这架势,倒是比起皇上还多了几分严厉,虽然她面上带笑。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金安。”
“臣媳给母后请安,母后金安万福。”
齐倾墨比萧天离多说了两个字,以示尊敬,她与皇后的关系可算不得好,不想在这里留了小辫子给皇后抓住。
皇后连声说道:“起来吧,外面风雪大,你们两只怕也冻着了吧?”
“回母后,风雪并未太急,倒也还好。”萧天离恭谨应答。
“那便好,若是把你的新过门的侧妃冻着了,这安啊,不请也罢。”皇后仪态大方,笑容亲切,示意他们二人坐下,又叫人上了茶,看来是准备留二人长坐了。
齐倾墨缓缓啜了口茶水,知道今日这坤宁宫一行,有的是关和将等她去过和斩,倒也不急了。礼数周全,举止合度地等着皇后问话。
坤宁宫里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中,皇后不问话,萧天离和齐倾墨自然不好先开口,而立在一边的下人们似乎是死人一般,静得连走路都没个声音。
好在齐倾墨耐心极佳,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指尖,唇边笑意浅浅,便在这一场安静中,与皇后无形的较量起来,看谁能忍到最后。
过了许久,一只误然飞入坤宁宫的麻雀打破了这一场僵持,皇后轻笑一声:“好个不知死活的鸟儿,什么地方都敢闯。”
一语双关的话在暗示齐倾墨不识局面不知好歹,连皇后和太子的东西也敢染指,齐倾墨只当没有听懂,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萧天离也是其智近妖之人,自然也不会主动接话,这一下倒是皇后暗中使的力气没了着处,空挥了一拳。
皇后暗道齐倾墨果然是心志坚定之辈,换个别人家十六岁的女子,只怕一进她这坤宁宫便已脚软,更遑论如此镇定自若了。
逗了会鸟儿,皇后似是无意说道:“听说你五哥在你昨日大婚的时候出了些事?”
“回母后,昨日臣媳一直紧张不安,到今日了也还尚未听说五哥出了何事。”齐倾墨才不会主动跳进皇后的圈套,外人看来齐倾墨可是一直在迎亲的队伍里的,哪里能收到齐宇的风声,这等明显的陷阱,齐倾墨自然巧然避开。
“哦,虽说你已经嫁给离儿了,但得空了还是多回相府走走,你父亲毕竟年纪大了,多尽孝道总是好的。”皇后见齐倾墨不上当,也不纠结,反而跳到别的事上。
“谨遵母后教诲。”齐倾墨应下。
“离儿你也是,如今已是有妻室的人了,切不可再像往日那般胡闹。”皇后又对萧天离佯嗔道。
“儿臣晓得,定会对倾墨好的。”萧天离始终打得一手好太极,对于皇后的话不轻不重的回应。
“你那太子皇兄,可没少让我操心,你却是要懂事些,不可朝三暮四。越儿那里,你们两兄弟还是多多走动,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只有你这一个弟弟。”皇后笑声说道,自她那两瓣描着正红色口脂的嘴里一字一句,仔细清晰地说出这些话,看似柔顺的目光要极认真才看得出偶尔一闪而过的精光。
“是,儿臣知道了。”萧天离只当没听懂皇后话中之意,依然谦虚有礼。
这对话实在无聊极了,了了几句话过后,皇后看着眼前一对人,不知想了些什么,似有倦了一般,挥了挥手,带动衣袖上的一只凤凰,似要飞出来朝他们两个喷一口火,说道:“本宫乏了,你们且先回去吧。”
两人起身,行礼,告退。
等两人走远,皇后微微侧头看着那只停在房梁之上的麻雀,冰寒着声音说道:“将这只鸟儿打死。”
出了坤宁宫走出了好些远,两人这才轻吐了一口气,像是要吐出坤宁宫里秽气。
齐倾墨表情微有些严峻,萧天离苦笑:“现在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了吧?”
“我一早就知道,但这并不能阻碍我要做的事。”齐倾墨淡漠的声音一如往昔,全然没有因为身份的变更转化得柔和温驯。
萧天离叹气:“你要对付太子,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着急,朝中关系盘根错节,极为复杂,皇后……皇后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然我何以等到现在?”
皇后后来的那几句话,是在提点萧天离时刻记着他自己的身份,萧天越永远是长子,永远也就是太子,他这个做弟弟的,最好安份守己,不要有非份之想,逾距之为。
他们在婚事当天做的那些事,已经过了,引起了东宫那方的不满和警惕。并且也隐隐暴露出萧天离暗中的实力,相信以萧天越那方的警觉性,已经开始着手清查了。而皇后今日发出的信号是在警告,只可惜齐倾墨早已做了一条道走到黑的决定,不管前方是何等荆棘密布,拼个你死我活,她也不会放过萧天越。
齐倾墨在袖子里微微握了下手心,她当然想到了萧天离担心的这个后果,但总有一天会跟萧天越正面相对,甚至会挑衅到皇后这个一国之母的底线。可此时皇帝对他们的态度正往积极的一面倒着,齐倾墨自然不会放过这等绝佳的机会。
天子之心最是难测,谁知道哪天皇帝会不会改变心意。
☆、第155章 安之告别
萧天离看着宫道上的皑皑白雪,往着东南方某个方向凝视了许久,难得在他玩世不恭的脸上看到萧索之色。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
“你要不要去祭拜一下你娘亲?”她问的是娘亲,也就是萧天离的生母,齐倾墨真是一个冰雪心思的人儿,看着萧天离这般,便知道萧天离心中所想。想来自己大婚当日最敬重的娘亲未能在场,总归是个遗憾。
萧天离的生母只是个才人,萧天离九岁那年,病死宫中,后来萧天离一直由皇后抚养,十七的时候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这才搬出了皇后的宫里。
当然这是官方的记载,对于当年萧天离生母到底是怎么死的,谁也说不清。这宫里头不知藏了多少龌龊污秽事,要真都拿出来翻一翻,只怕这宫里一块砖头放一则故事,都放不下那些枉死的冤魂。
萧天离摇了摇头,心中感叹齐倾墨的玲珑心思,却拒绝了她的提议:“出宫吧。”
齐倾墨并不追问原因,谁都有一段往事,有的人时时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过得有多苦,有的人选择遗忘开始新的人生,也有的人藏在心底默默隐藏等着变强,很显然,她和萧天离都属于最后一种。
相比起去时的生疏尴尬,回时马车里的气氛明显要融洽得多,莫百衍赶马车的技术依然是上上流的,此时街上已经多了许多行人,故而他行得极慢。雪天路滑,撞到了来往路人就不好了。
而马车上的齐倾墨一大早起来沐浴被萧天离扰了兴致,在宫中又是好一番谨慎应对,这会儿竟有些犯困了。看着车窗外的太阳才刚刚升起了个头儿,按着时辰算,这还算是大早上,所以她倚着软枕补了个觉。
萧天离暗赞齐倾墨果然是好心性,这风雨欲来的前夕,她还能睡得着。无奈地将她放在一边的披风给她盖上,一手支着额头,懒懒斜躺在齐倾墨身边,这姿势正好腾出一只手来揽住她的小蛮腰,当然依着萧天离的脾性,自然不会安安份份地放在那盈盈小腰上。
他卷着齐倾墨的黑发,抚着长眉,摸着脸蛋,手指还在齐倾墨的嘴唇上来回摩挲了片刻,又捏了捏齐倾墨小小的秀挺的琼鼻,一脸的满足神情,只差舒服得出声,齐倾墨终于不堪其扰,怒了一声:“你有完没完?”
萧天离一怔,摸了摸鼻头,贼笑着干咳了两声,最终安份地把手放在齐倾墨腰上,鼻端闻着齐倾墨的发香准备跟小媳妇儿一起补个觉。
哪知,齐倾墨小手一推,萧天离一个不备,骨碌碌地滚下了软榻,爬起来怒视着齐倾墨这个没良心的,谁成想齐倾墨懒懒地翻了个身,留了一个香臀给他,萧天离气得笑了出来,坐在旁边瞪着眼看着睡得安然的齐倾墨。
萧天离当然不知道,背对着他的齐倾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但特别美,特别真,特别动人。
马车晃晃悠悠回到王府时,颜回捂着屁股站在雪地里远远地就迎着了,许是终于经泠之继和鹊应提点知道错在哪儿,想着要赶紧弥补,不然说不定哪天爷想起来了又给他一顿板子。萧天离脾气也过了,除了对颜回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多说话。
颜回苦着脸帮着泠之继卸着马车上宫里头的赏赐,心想着这下算是彻底要在自家主子那里失宠了。
鹊应一边接过齐倾墨解下来的披风,一边赶紧换了个暖炉在她怀里,口中还不忘记说道:“柳公子过来了。”
萧天离眼睛一瞪,怎么着,这媳妇儿都进了门了,柳安之还敢存什么非分之想不成?
齐倾墨自然没有萧天离这样无耻的想法,跟着鹊应往里走,柳安之看来是坐了好些时候了,面上已经有了些许不耐烦的神色。
“你干嘛去了?”开口便是不满。
“进宫。”齐倾墨笑道。
憋了口气,柳安之解开茶几上的一个包袱,里面尽是些瓶瓶罐罐,冲齐倾墨招了招手,齐倾墨好奇地走近去看,萧天离连忙跟上。
“这是百里红,止血用的。”
“哦。”
“这是风清散,一旦发现自己了迷药,闻一下就会立刻清醒过来。”
“嗯。”
“这是暖玉膏,生肌养肤的,你没事儿喜欢把自己弄伤,平时多擦一些不会留疤,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从来不注意容貌。”
“是。”
“这是避恶丹,一般的毒药只要服下这个,大都能解,太厉害的毒就无效了。”
“好。”
“这是……”
“等等。”
“干嘛?”
齐倾墨古怪地看了柳安之一眼,拨弄了一下各式漂亮的小瓶子,说道:“你怎么像是在交代遗言似的?”
“啊呸呸呸,你好歹才刚成亲,说话怎么这么不忌讳?”柳安之连声骂道,什么叫遗言?
“那你这是?”齐倾墨有点摸不透柳安之的举止。
柳安之的脸色黯淡下来,也没了心思一样样介绍,随那此好看的瓶子无辜地挤在桌子上,深深看了一萧天离,半晌才说:“我要走了。”
“原来是这样。”齐倾墨笑了一声,看来柳安之拿到了子规啼,是要去救他那位心上人了,所以齐倾墨并没有太过惊讶。
“你好像一早就知道我要走一样?”柳安之略有些失望,原本以为齐倾墨至少会点别的反应,比如不舍什么的。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有你的事要做,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齐倾墨这一次倒没有提起他心上人一事,只说了句漂亮话。
柳安之心底微微失落了一下,旋即说道:“这些药都是常备的,以后我不在丰城,你遇上什么事,自己挑着用吧。”
“这话说得我一定会生病受伤似的。”齐倾墨调笑一句。
但柳安之并没有笑出来,反而看着萧天离说道:“三皇子,以后她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要护她周全,不可负她欺她辱她骂她打她伤她一丝半毫,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柳安之极少这般认真庄重地说话,他看着萧天离的眼睛坚定深刻,里面竟蕴着逼视之意,看得萧天离心中竟是一顿,尔后才说道:“她是我的娘子,我自然对她百般疼爱,柳安之你无须挂心。”
这些话骗鬼都不会信,柳安之不知是哪里的情报,但他知道萧天离早些年一直跟青微有着不少的瓜葛,以后齐倾墨在这王府中的日子只怕有些尴尬。但事已至此,除了希望萧天离对齐倾墨多一点偏爱之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心中的话自然不会说出来,柳安之只说:“记得你今日说的话,不然,她若受苦,我定会百倍尝还在你身上。”
这几乎誓言一般的话听在齐倾墨耳中格外温暖,柳安之是她重生之后除鹊应外第一个信任的外人,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柳安之干脆直接的行事方式的确很合她意,如今看到他要走了,还能时时记挂自己,不免感动。
“什么时候动身?”齐倾墨声音也柔软了下来。
“现在。”柳安之的话令齐倾墨微微一愣,她一早就知道柳安之一定会走,只是不知道会走得这么急。
“本来我早就该走了,不过正好你要嫁给这个人,我便多留了些日子,如今再不能拖了。我走之后,你自己一切当心。”柳安之认真叮嘱着,很是难得没有傲骄,甚至有些无奈地对齐倾墨琐碎道。
“怎么这么急?”齐倾墨秀眉微敛,柳安之似乎是刻意不给自己送他的机会。
“嗯,走了。”果然,柳安之是不太会说话的人,前面那些话似乎把他的话头说完了,干巴巴地留下这么一句话,竟是转身就走进了风雪里。
“诶……”齐倾墨跑了两步追上去,却看到柳安之一身白衣胜雪,早已淹没在鹅毛大雪中,只有一头乌发在风雪里微微翻卷,似在留恋着这里。
萧天离又摸了摸鼻子:“他对你倒真是有情有义。”
不知怎的,这话里头有些酸味。
只是齐倾墨现在一心想着为什么柳安之要走得这么急,竟也没有发现,回过身来看着桌上的各种小瓶子,精致漂亮,旁边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各种药的用途用法,竟是连被蚊子咬了,吃东西过于油腻了,脸上长了小痘痘这样的小事都有应对之物,的确是细心之极,不由得低声笑了起。
“有这么好笑吗?娘子?”萧来离见齐倾墨无视自己,越发不满起来,把娘子二字尾音拖得又重又长。
齐倾墨不知他又是抽哪门子风,只嘱咐鹊应把这些药收起来,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泠之继放下了宫里头的东西,探了个脑袋过来:“爷,齐侧妃,库房那边还有一些东西,下人不敢清点,还得请您去看一眼。”
齐倾墨不知是什么东西,下人们连清点都不好下手,便与萧天离一道去了库房,看了那些个物件,才明白泠之继的为难。
其它人倒也罢了,有两个人的礼,却是令人讶异。
☆、第156章 两份重礼
这第一人是青沂国的太子殷笑闻,出手豪阔,竟是一箱黄金,两箱珠玉,百匹绸缎,更有一尊极品暖玉雕刻的观音像。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你就知道了。
第二人却是宣摇国的国主瑾诺,与殷笑闻相比,他出手可谓寒酸很多,但齐倾墨却看得眼角微微一跳。瑾诺送来的是当日在百宝阁里看到的那一套首饰,一支金步摇,一个项圈,一只戒指,唯独缺一只手镯便是完整的一套了。
齐倾墨转了转手腕上的凤血环,淡淡吩咐了一声:“入库吧。”
等丰库房里的下人一直在仔细聆听着,生怕错过这位新来的女主人一句话,但见齐倾墨安静了许久都不出声,自然以为她是被这一屋子的珠光宝气吓着了,隐隐在嘲讽庶出的果然是庶出,没见过世面。
后来再听见这位女主人发号施令时,也松懈了许久,拖拉着步子搬得动极慢,萧天离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却没有说话,他想知道齐倾墨会如何处理。
“这两人搬完这些东西后,就赶出王府吧。”嗯,齐倾墨的处理方式果然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着这女主人好大的脾气,进王府的第一天就要赶人不成?于是都把目光放到了萧天离身上,相信这位一向宽厚仁慈的三皇子决计不会允许这个女人的过份之举的。
哪知萧天离一步不落地跟在齐倾墨身后,对管家说道:“按她说的办。”
众人跺脚顿首掩面痛哭,好好的风流王爷三皇子怎么成了个妻管严?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不免好生扼腕叹息了一番。
而齐倾墨自然懒得理会他们的想法,她有更麻烦的事要想,瑾诺送的这份礼,可谓是沉甸甸的压在了她心头,他是在提醒自己当初的约定,他在宣摇国等着自己过去。而齐倾墨毫不怀疑,那个看似如有菩萨般的玉人,绝不会是表面上看着的那般简单。他对自己的企图是什么,齐倾墨到现在仍不得知。
有关凤血环的秘密她一直无从得知,柳安之那里死活不肯说,她也不曾再逼问过,而如今柳安之也离了丰城,她再也没有办法问谁。
四夫人在她大婚的那日只打了个照面,按着长辈这礼给了些嫁妆,并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她的儿子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如今在相府苟延残喘,也没有过问过一句。她越是这般沉得住气,齐倾墨越是怀疑,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是四夫人跟这凤血环,又或者凤血环的上一任主人,也就是自己的娘亲,有着某些不太令人愉快的关系。
至于那位一直没有过交集的青沂国太子殷笑闻,送来这样厚重的一份豪礼,更让人想不通了。据齐倾墨所知,当日太子萧天越大婚,他也不过是送了些寻常物件,只要不失了一国之礼便充数,如今对萧天越的态度这般热烈,更让人惶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齐倾墨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没有提是谁,但萧天离明白。
“临澜国朝中大乱,对于青沂国,总是有好处的。”萧天离淡淡一笑,很高兴齐倾墨嗅到了政治阴谋。
“这样啊。”齐倾墨依然陷入了深思之中,她毫不怀疑以一国太子的身份,得知自己与瑾诺颇有深交有何困难,或许瑾诺今日送礼之事,他也知晓,于是才锦上添花,又或者说推波助澜地把萧天离送到更危险的一个高度。
而齐倾墨没有记错的是,青沂国那位殷笑闻,当年与萧天越的情分可算得上匪浅。前世萧天离败于萧天越,与他有着不少的关系。
萧天离风头太盛,对萧天越构成的威胁太大,当皇帝觉得不好控制的时候,自然会对萧天离下手,至少会压一压萧天离的风头,毕竟皇帝只是想打压一下萧天越过份嚣张的气焰,还没有动东宫移主的想法。
殷笑闻只以一箱黄金,两箱珠玉和一尊观音像就把萧天离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的确心思敏捷,划算得很。
有了这个不太美妙的小插曲,颜回也为了忙在萧天离那里恢复宠信,又大包大揽地干了一件事儿,把王府里所有的下人都聚集起来,在正厅里听齐侧妃训话。
齐倾墨哭笑不得,这种待遇只有正妃才有,侧妃这名号再好听,也只是一个妾室,哪里有资格对一屋子下人训话的?
但看着颜回求救一般地看着自己,还有鹊应在一边不停地撺掇,她也只有越俎代庖。颇有威严的一双眼睛扫视了下方跪着的众人一眼,脸上的笑容看似亲切实则疏离,朱唇轻启,好听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这里没有什么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无事少来打搅我。”
颜回一手抚额,一手揉着屁股,冷汗直下,心想这可是什么事,原本还指望着给齐倾墨创造一个机会,可以跟王府里的下人打成一片,营造出主仆融洽的和谐气氛来。齐倾墨倒好,一上来就跟人说没事儿少来烦我!
果然下面的下人开始彼此交换眼神,大概在估量着这位新进门的侧妃脾性怎地如此奇怪?好在鹊应机灵,拿出一早就准备好了的红包,挨个分下去之后笑得甜甜地:“齐侧妃本意是她喜静,不喜喧哗,这些碎银子各位就拿下去打点酒喝吧。”
下人纷纷觉得那位女主人还不如这个小丫头讨人喜欢,领了银子窃窃私语着下去了。
在旁边一直看着的萧天离忍不住低声发笑:“你这威可立得太急了些,我这王府里并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你不必担心。”
齐倾墨却漠然淡笑一声:“我可不想与别人比着谁更合适做这王府女主人,一早就不是我的东西,我何必去讨好?”
萧天离微微一滞,然后又望天一番,齐倾墨最好的是她这般聪明,最坏的,也是她这般聪明。
这府里头的确有些人手,是负责与金风楼和细雨阁联络的,自然……也就是青微的人了,齐倾墨定是一早就知道了,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要与这王府里的人如何其乐融融。
这忙碌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齐倾墨终于在太阳西沉的时分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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