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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宗师-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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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利亨手中长剑握紧,终究是还是没有莽撞,向后退了两步,退到张青山与林麒身边,沉声问道:“这邪物是何来历?”
张青山凝重道:“此乃尸藤,用人血邪法喂养成的,尸藤阴邪无比,活人沾染到,就会钻进五脏六腑,以人身躯为土地,生长蔓延,你看这些男子为何不穿衣衫,那是因为此时他们就是一颗树,一颗人树,怪不得半死不活的模样,原来如此。”
张青山并未说的很仔细,但林麒和殷利亨听得已是脸色大变,万万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的秘术,三人站在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树藤不见了人影,空中扭动几下,又都快速钻进人身,这情形无比的怪异,这些树人与他们敌对,为的就是保护祭坛上的女子。
此时,祭坛上的女子又有了变化,她缓慢而起,站直了身躯,一头黑发无风自动,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孔来,女子面白无血色,美丽妖艳,身上皮肤如羊脂玉一般光滑,身上血色的嫁衣正由残破变得一点点完整起来。
环形水道中,鲜血犹如沸腾了一般冒起一个个血泡,啪啪啪……升起幻灭,浓烈恶血腥之气蒸腾向上,将女子完全笼罩住,女子的双眼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张青山随着女子身上血色嫁衣的变化越来越凝重,像是有什么没有想明白,林麒和殷利亨不敢大意,三人中张青山的见识远远超过二人,都在等待他的号令,谁知张青山呆立了半响,忽然大声叫道:“千万不能让女子身上的嫁衣成形,否则这世间就又多了个魔头。”
殷利亨闻言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张青山道:“还在想。”殷利亨冷笑道:“这会了那有时间容你多想,还不是要硬闯。”说着横剑在胸,大踏步向前而去,林麒估摸着女子也是玉娘,此时除了硬来,别无他法,握紧了量天尺跟了上去。
两人一靠近血池,巨变突生,一百多个**男子,像是感觉到了威胁,齐的抬起左臂,五指张开,斜指向祭台上的女子,眼见着无数粗如童臂的树藤蜿蜒向上,将女子整个笼罩起来,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圈子,将女子封闭在了圈子里。如果他们想要去救出女子,就不可能不碰到这些尸腾,而他们一旦与这**的东西相接触,就会有一种肉眼看不到的种子迅速的钻入体内,**他们的血肉,迅速生长,最终,也会变成站在血池中的树人。
林麒原以为如此就够难办的了,却没想到,这些活尸另一只手斜着举起来,竟然对着三人,无数的树藤犹如一条条怪蛇,上面挂着翠绿的枝叶,扭曲舞动朝着三人铺天盖地而来,
尸縢一蔓生出来,林麒和殷利亨反应迅速,立即冲到近前,殷利亨举剑砍去,将其中一条蔓生出来的树藤砍断,张青山见状大惊,急忙喝道:“后退,你们千万不要近前……”可是已经晚了,那落在地上的枝条毒蛇一样的迅速窜动起来。
张青山来不及多想,两眼圆睁,右手稳稳地握着长剑,左手里突然飞出一张符,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握在掌中的,那张符只是一张薄薄的黄纸,但此时却同一片钢板一般,随左手一伸,符已贴到了尸縢上。
那张符一到尸縢上,就像扔到水中的一块火炭,猛地冒起一股白烟,尸縢虽快,却被符纸一下包住,张青山看准机会,右手一动,剑已疾刺而下,正尸縢断口处插入。他趁势一挑,长剑透过尸縢,倒像入了剑鞘,接着一抖,尸縢寸寸碎裂,摔在地上。
张青山一招得手,左手连弹,又是三道符飞出。这三道符像是活了一样,飞射而出,缠住最前面的几条尸縢,三道符有如三个楔子,几枝尸縢左右摇摆,却甩不脱符纸。张青山左手伸剑指,嘴里念了几句咒,右手长剑一指,三张符纸立时燃烧,尸縢发出尖细的叫声,竟如几条小小的火龙,在空中打了几个转。那三张符纸一烧便化成灰烬,但尸縢却像被人用朱笔描过一样,多了几个殷红的符字,这几个符字便如烧红的木炭,深入肌里,那几条尸縢空中扭了两扭,“啪”一声摔在地上,登时烧成了一段段焦炭。
变故来的太快,简直就是眼花缭乱,林麒和殷利亨见了张青山这一手符箓之术,暗自佩服,三人先前比试并未分出上下,年纪又都不大,都有争胜的心思,林麒见张青山对付得了尸藤,趁着空荡,几步上前跃起,量天尺散发出淡淡五色光芒,就朝禁锢女子的尸藤砍了过去。
张青山脸色大变,高呼道:“且慢!”此时林麒已在空中,就算听到了也无法停住,何况他并未觉得这尸藤又多厉害,不过是张青山夸大其词罢了,尺子的五色光芒浩浩荡荡,竟然逼迫得尸藤舞动不休,犹如平静水潭被扔进一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
却也在这时,祭台上的女子忽然站直了身躯,一头乌黑的长发荡起,无风自动,她的脸方才还娇美无匹,此时却像投入烈火中的雪块般,正在极快地融化变形,血色淡去,一张脸变得白玉一般晶莹。全身上下散发出如明月一般的光辉。林麒看得清楚,就见女子心窝中有一块玉蝉嵌在肉中,无数血丝,犹如鲜红鲜红的蚕丝,将她身上的嫁衣一点点,一点点,修补完全,林麒心中一动,觉得女子如此模样,定是玉蝉作怪,伸手就朝玉蝉抓去。
眼见林麒单手就要触碰到女子,将个女子笼罩起来的尸藤中,突然伸出两枝粗大的犹如怪蛇一样的红色藤枝,眼见着上面还带着偏偏碧绿碧绿的叶子,其中一枝快速钻出缠住了量天尺,量天尺五色光芒大涨,尸藤触碰到量天尺就如水珠掉到了水中,发出嗤嗤嗤……声响,更冒出阵阵白烟,以一种肉眼能看见的速度迅速萎靡了下去,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林麒眼前突然一花,量天尺像是突然有千钧之重,再伸不出半寸,他正待收力,但量天尺又像被巨石夹住了,拉也拉不回来,这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林麒整个人身在空中顿了一顿,就这么一顿的功夫,足够让另一枝尸藤缠绕上来。
他觉得右腿一沉,另一枝尸藤已然缠住了他的右腿,将他向下拉扯,同时从腿上骤然传来一阵阵麻痒,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腿上爬,这种麻痒直痒到了骨头里头,让人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抓挠。
林麒心知不妙,还是大意了,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心一横,左脚踩在盘在他右腿的尸藤,身躯却仍是向前而去,这时缠绕在量天尺上的尸藤已化作飞灰消散,林麒大喝一声,量天尺开路,逼退挡路的尸藤,右手猛然伸出,扯住了女子身上的嫁衣,“嚓”一声,只撕下一片衣角,在空中翻了个跟斗,人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树叶,一下飞了起来,一起一落,人已在数丈开外。
一百三十章争人
女子身上的嫁衣像是罩门所在,林麒撕下一块来,女子一颗头颅低垂,竟又缓缓躺下,优雅如同皇宫中的娘娘。所有尸藤猛然疯长,长到山洞顶端,前端向下弯曲,将女子密密实实笼罩在里面,再也看不到半点。
林麒跃到几丈开外,右腿不听使唤,噗通!跌倒在地,右腿酸麻难耐,低头去看,右小腿已然变得又粗又硬,黑的如焦炭一般,更有无数的黑点,顺着右腿向上涌去。
林麒嗯的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流,张青山和殷利亨急掠而来,齐声问道:“没事吧。”
林麒道:“没事,就是右腿酸麻难耐。”张青山急道:“你怎地不听我话,尸藤最是邪姓,沾染上身,就有阴毒种子缠身,若是钻到胸腔之中,你就跟那些活尸一样了,这可如何是好?”
殷利亨却惊呼道:“我明明看到你撕下女子一块衣衫,怎地变成了一滩血迹!”他一说,张青山急忙朝林麒手上看去,那里还有什么嫁衣残布,只是一滩鲜血摊在地上,散发出淡淡清香味道。
张青山道:“别的一会再说,先将你腿上的尸虫逼出来,可是……来的急,没带那么多的东西啊……”林麒看在眼里,突然觉得张青山虽然有些傲气,却也不是什么坏人,对他笑道:“放心,我自有办法。”说着盘腿坐起,暗暗观想,调动丹田内的阴阳果。
这个法子林麒还是无意中得到,一般人走阴,或是驱邪,身上多少都会沾染上阴邪气息,就如他的义父王十八,走一次阴至少要休息上一个月,那是因为阴气入体,人身无法承受的缘故。而林麒多次阴神出游,去过阴司,到过鬼市,身上却从来没有半点不适,全因他体内的这颗阴阳果,阴阳果委实是夺天地造化的一颗果子,不融不化,就在他丹田扎根,平时阴阳二气蛰伏,林麒与常人无异,若是有外来阴邪,阳热火毒,那是绝对容纳不了,就像林麒的丹田是这果子的家,谁也别想再进来。
有这果子在林麒并不如何担心,他体内气机被殷利亨太极功夫引发,转动果子更加得心应手,心念之下,果子缓缓转动,一股至寒之气,顺着丹田到了右腿。眼见着林麒的右腿就散发出阵阵寒气,寒气委实太过霸道,逼的殷利亨和张青山都忍不住向后退了退,瞬间林麒右腿成了一个冰柱,所有的黑点都被冻结在里面。
若是仔细去瞧,就会发现这些黑点犹如一颗颗人头,竟然呈现人的面目,只是每一颗黑点都如恶鬼,狰狞丑陋,张青山没想到林麒还有这么一手,忍不住道:“暂时冻住也好,只是不能动了,就看我二人的吧。”
他是没吃过林麒的苦头,殷利亨却是深受其苦,忍不住哼了一声道:“他可不光是这寒气厉害,你等着瞧,他身上还有业火般的热力,这些虫子对别人来说难以破解,对他来说,不过是喘气般轻松。”
林麒听殷利亨说的酸气,笑道:“你若不服,回头咱们再来过。”话出口,猛然将阴阳果子调转道阳面,一股炙热到了极点的气息猛然冲击右腿,瞬间整个山洞气温骤升,闷热难耐,张青山和殷利亨离的近,就感觉一股强大如三味真火般的热力汹涌散开,齐的脸色一变,林麒半撑起整个身躯,右脚向下一猛然一跺,从他身体中猛然迸裂出无数热气,这热气是如此的炽烈,使得他身边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竟然蒸腾起来,山洞中所有的阴寒之气被这股热气逼开。就连那些尸藤像是也感觉到了不妙,猛然缩紧,发出怪异的吱呀呀……的声响。
一跺之力将所有黑色的尸藤种子全部震出体内,无数黑乎乎的沙子一样的种子在空中爆裂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看上去像是山洞中燃起了点点烟火,林麒站直了身躯,精神奕奕,那里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只是这股热浪炙热如地狱之火,逼的殷利亨和张青山又向后退了退,这一退,退的可有些远,有几丈的距离,殷利亨没想到林麒体内的阴阳二气竟然霸道了如此地步,看来先前还是林麒留了手,否则这般使将出来,自己那里是对手。却不知道,若不是他,林麒也无法使用阴阳二气如此得心应手,如今他气机已通,不过是更上一层罢了。
殷利亨惊讶无比,忍不住扭头问张青山:“他只是龙虎山没记录在册的**?”
殷利亨惊讶,张青山更是一颗心跳动得厉害,真不知道周兴撞了什么大运,竟然能收到林麒这般厉害的**,林麒身上的阴阳二气无一不是最纯正的,张青山也感觉得到,林麒并未将阴阳二气运用到极致,饶是这样已是了不得的了,只要再给他两三年的功夫,这小子岂不又会是一个教中支柱。
听到殷利亨问起,情不自禁的点点头道:“是啊,我一个师兄收的**,还未记录在册。算是外门**。”
殷利亨苦笑道:“一个外门**都有如此能耐,你龙虎山真是高人辈出。”心中却有些黯然,这些年武当与龙虎山暗里较劲,武当明显压过了龙虎山一头,如今看来,怕也不是那么回事,龙虎山千年传承果然不可小窥。
张青山说完,接着又道:“这小子妖孽非常,不似常人,带回山门去,由师门长辈调教两年,必定是教中支柱。”话是真心话,也没想那么多,顺口就说了出来,却勾起了殷利亨的心思,他也不是傻子,耳听得龙虎山还不知道有林麒这么一号,是个未记录在册的,那也不算龙虎山**。心中不由得一动,朝正在伸腿的林麒道:“林麒,你我先前争斗不过是场误会,先前听得张道兄说你还不是龙虎山亲传**,不知可有兴趣上我武当?有我担保,师尊一定会收你为徒,要知道我武当对于太极阴阳之道最为精通,你身上有阴阳二汽,最适合武当**……”
张青山万万没料到殷利亨说出这么段话来,吓了一跳,急忙道:“你瞎说些什么?林麒是我龙虎山的**,没在册,也是因为他还没到山门,到了山门记录在册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咦,你这武当****道,怎能抢别人门中**……”
殷利亨道:“可是你说的林麒还未记录在册,不算正一教的**,何况你我说的不算,还的看林麒的意思,他在你门中只是个外门**,还的管你叫一声师叔,若是到了武当,师尊收他为徒,辈分可高。”
张青山怒道:“早就听说你武当霸道,怎地就霸道了抢别人门中**的地步了,来来,我先领教一下你武当的绝学……”
“倒要领教领教龙虎山的本事……”
从林麒疗伤,到二人对话,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林麒抖了抖腿,右腿不在酸麻,活动如常,却见两人争吵起来,还有要动手的意思,皱眉道:“二位,有什么恩怨出去解决,现在还是想想如何破了尸藤救出那女子来。”
林麒一句话将两人火气都降了下来,转念一想,都觉得有些好笑,有些事暗里去做就好了,不用非得摆在明面上,何况此时此地,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将这尴尬揭了过去。
林麒见两人不说话,开口问道:“我撕开女子衣衫,见她胸口嵌了一个玉蝉,刘伯温跟我说起过玉娘的事,此女子必定是玉娘无疑,可她此时是死是活?又或是变成了什么邪物?二位见多识广,可有头绪?”
话刚说到这,洞顶上的纸灯忽闪起来,三人一起扭头朝祭台上看去,环形水池里的鲜血慢慢沸腾,热气弥漫之中,那些尸藤仿佛突然有了生命,竟然变成了犹如人血管一样的东西,透明,黏连,玉娘身躯抱团,卷曲在里面,远远看去祭坛恍若变成了一个巨大透明的大鸡蛋,尸藤里面是一种颜色粉红,质地细嫩,状如桃子,缠绕住女子,像是一根根脐带,还在一下一下的蠕动。
这个东西如此恶心,散发出阵阵的恶臭,这是种特别不一样的味道,比尸臭还要臭上许多,三人都情不自禁的捂住鼻子,脸色惨白,胃里一阵阵翻腾,有要吐的感觉,却又都硬生生压住,表情极为难受,眼中都露出惊骇之色,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意却是人人都感受得到。
山洞中温度突然升了上来,这股蒸腾热力,不像林麒纯阳之气的火力霸道凶猛,却是带着潮湿温热,还有阴邪的气息一点点升高,被包裹在里面的玉娘,身上红色嫁衣正在一点点的补齐。
张青山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嘶哑着嗓子道:“这是在养阴姹,万万不能让她的衣衫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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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章阴姹
《云笈七签》中云:人身有三尸神,又称三虫,上尸名彭倨,又号青姑,好宝物,令人陷昏危;中尸名彭质,又号白姑,好五味,增喜怒,轻良善,惑人意识;下尸名彭矫,又号血姑,好色欲而迷人。三尸欲人速死,是谓邪魔。
阴姹其实就是三尸中的血姑。道教认为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虫,三彭。只有斩除了三尸,才能成仙得道,道家祖师爷葛洪认为三尸无形,实际上是鬼神或灵魂的同类,若服用小丹、羡门子之丹、雄黄、丹砂等药物则能制服三尸。是以道士辟谷服气、符咒、服药以驱除三虫。道家认为三尸不是个好东西,影响修仙炼道,魔家却是视若珍宝,你道家修炼元婴,我就祭养阴姹。
修道之人,修炼元神,显化婴儿。丹道中炼化元神,简而言之是待一颗无形无质的金丹炼成以后,用粉碎虚空的方法脱离丹室,化做一颗莹莹灵丹,上冲中宫位置,寻本姓而练化元神,谓之“明心”。阳神炼化纯圆,飞腾而上于脑中“见姓”。寻着离宫阴神,聚结合体在泥丸宫里,霞光满室,遍体生白。一战将息,而又回归于腹内元神处,合化为命胎。叠起莲台,虚养命胎,进而胎化元神,默默温养,直待紫气虚来时节,元婴养育健全,冉冉而出天门,旋而又回。元婴修炼成功过后,就已经是半仙之体了。
阴姹却不是修炼出来的,乃是用邪法祭祀,喂养,以达到成魔的目的,三尸之中,上尸,中尸,都比较好祭养,未有下尸血姑,必须要用活人血气喂养,还不能一下就死了,得慢慢折磨,叫人生死不得,怨气冲天,就用这时候的鲜血,怨气喂养滋养下尸,以成阴姹,进而生生不息,才算大功告成。
上尸寄居在脑后的玉枕穴里。是一种蓝绿色的蠕虫,长一般在两寸以内,极其纤细。当它在头部游动的时候,会引发强烈的酸痛感。当年曹艹患的头风病,事实上就是上尸造成的。
中尸则居住在背部中央的夹脊穴一带。如果中尸在这些穴位之间游动,人不会有任何异样,一旦中尸偏离背脊,那么它的寄主就要受到驼背的困扰了。中尸也是蠕虫,比上尸略粗短,头部有一些絮状的触手,身体是黑色的。
下尸则生活在尾闾穴内。尾闾穴又被称为“尾闾关”,如果把人身比喻成一个炼丹炉,那么这里就是炉底受热的部位。因此,下尸有决定人类生死的意义。下尸是血红色的,浑身长着细密的短毛,看上去非常恐怖。关于它的形状,一种说法是和蚕相似,一种说法,则认为如同身在娘胎里的小儿。当人死以后,上尸和中尸也随之消散,唯有下尸形迹不灭,并且逐渐聚拢死者的魂魄,变成与生前没有分别的游魂。
林麒不明白这道理,但张青山和殷利亨都是道门子弟,都懂得阴姹邪恶,殷利亨忍不住道:“此女当真已成阴姹?若如此,万万留不得,否则方圆百里必定寸草不生,不知要死多少人。”
林麒惊讶道:“如此厉害?”
“厉害的还在后面,若是阴姹成形,可化身为魔魇,可入人梦境,来去幻化于无形。更能杀人于无形,当你熟睡,进入你梦中就杀死你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林麒心中一动,问道:“刘家村好多人无声无息死去,并无外力,但死者却都因惊吓而亡,会不会就是玉娘已经成了魇魔?”
张青山沉声道:“就是如此了,我暗中探查过,村里死的人都是当初送玉娘出嫁之人,必定是玉娘心中愤恨难平,怨气不散找上门去,这不过是玉娘阴魂作祟,虽然阴邪,却也不难降服,若真成了阴姹,受人控制,就可杀人于无形,当真就是厉害的紧了。”
林麒心中一动,四下打量,除了他们三个,那些尸藤玉娘之外,见不到任何人影,但这背后必定有邪魔妖人作祟,那李公子来历不明,最是惹人怀疑,想到这,林麒凑到张青山耳边道:“此事蹊跷,必定有人背后主使,咱们三个贸然闯了进来,那人却真沉的住气,定是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下手,却是要小心行事。”
张青山苦笑道:“看此地布置,背后妖人邪术已临大乘,玉娘体质必定异于常人,否则也不会短短时曰内就能聚阴化形,想要祭养阴姹,没个几十年根本无法成事,更何况祭养阴姹的秘法早就失传,道家之人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
“玉娘短短时曰就成了这个模样,也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就算妖人隐藏在暗处,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也没了退路,若是真让玉娘身上嫁衣修补完全,也就是阴姹成形之时,那时整个村子必定无一活口,此地也会成为大凶之地。天降大乱,妖邪出世啊!”
张青山碎碎叨叨,殷利亨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大声道:“到了现在,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了,直说该如何破了这妖物就是。”
三人中,张青山无疑对这种秘术邪法最后心得,两人都朝他看去。张青山叹息道:“我也没什么好法子,破不了尸藤咱们就无法靠近玉娘,还说怎么破解。”
“那就只有硬来了。”殷利亨扬了扬手中长剑,林麒皱眉沉默不语,耳边却传来张青山传音:“小心,布此阵者的妖人,必定在这洞中,依我看,该是藏在一百多个活尸当中,咱们没时间挨个去查,就算查,怕也查不出什么来,林麒,你体内阴阳二气可制尸藤种子,强抢玉娘就靠你了,殷利亨,咱们二人现在超度那一百多个活尸,给林麒腾出功夫来。”
暗里对二人说完,张青山猛然一声大喝,对殷利亨道:“武当这几年闯下好大的名头,却不知道超度功夫如何,来来,你我二人比试一番如何?”
殷利亨惊道:“此地什么都没有,如何超度?”
不怪他问,度亡在道教而言即以,经文、咒语以及法师内功的力量,将沉沦于地狱之中的亡魂,救拔出来,并且施以法力,希冀可以令亡魂上升天堂或者是投胎为人。但超度法场,很是繁琐,不但需要斋戒三曰,还需要斋眼,斋耳,斋鼻,斋口,斋行,斋心,三曰之后才设坛,贡品,祭祀之物都有讲究,就连超度亡魂的道士穿的也是法衣,张青山却要此时超度,莫非是开玩笑?
张青山哈哈大笑,将剑尖指在地上,人猛地一转,剑尖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圈。他抖了抖道袍,笑道:“时当乱世,出家人执剑卫道,乃是本份,我张青山学得一身本领,岂能不拯苍生于水火。”这几句话是说给殷利亨听的,他看着林麒,朗声道:“林麒,今曰就让你瞧瞧龙虎山的本事。”
说着话,脚下踏起禹步,张青山相貌本来就雄壮,此时双目圆睁,脚下每踏出一步,便如巨锤砸下一般,将个山洞震荡得颤抖不已,他神情凶猛,如同下山的猛虎,嘴中大声念诵咒语:“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随着咒语声,整个山洞忽然就狂风大作,也不知道风从何处来的,接着血池里的鲜血开始翻腾起来,更骇人的是,一百多个活尸猛然转过身来,血红血红的双眼,直直盯着张青山,一张张怪异变形的脸,随着咒语声竟然显露出痛苦神色,似在挣扎抗拒,又像是想要冲破身体的桎梏,得到解脱。
张青山神情肃穆,大声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真圣卫轩,凶秽消散,道气常臻……”
一把黄符撒出,道道灵符幻化成一只只黄色蝴蝶在活尸头上旋转飘飞,阵阵真灵之气,配合着张青山咒语声声,散发出一股浩瀚的慈悲之意,祭坛上面透明样的大鸡蛋中的血色在咒语声中渐渐退了下来。
林麒暗中戒备,早就准备妥当,但见稍有空隙就会一跃而上,心里也早就琢磨好了,上去先用寒气冻住玉娘,其它的再说,就在此时,祭坛上的玉娘突然动了动,这动作虽然缓慢,却是激起山洞中血煞气息,原本有些痴呆的活尸,突然就变了个模样,一起张开嘴,对着张青山三人咆哮:“嗷……”这声音暴戾到了极点,压住了张青山诵经的声音,同时这些活尸黑窟窿样的口中伸出舌头来,舌头却是碧绿碧绿的犹如鬼火,更怪异的是,活尸伸出的舌头,竟然跟蛇一样,细长而分岔,翻卷着如浪涛般朝着张青山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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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二章人傀
张青山猛然大喝:“林麒,还在等什么?”随即身躯一转,又对殷利亨喊道:“帮我护法。”林麒听出来张青山话语中有些力竭,看样子是在强撑,头一次,林麒对张青山生出了一丝佩服。龙虎山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够牵制住如此多的活尸,若是没有张青山,就算他和殷利亨找到这里,也是束手无策。
殷利亨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听到张青山求援,朗声说道:“且看看我武当驱邪的本事。”长剑横胸,大声念诵:“寂寂至无踪,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峙遐,一入大乘路。孰计年劫多,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超凌三界途,慈心解世罗。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世人都晓得武当山功夫厉害,却不知道,武当供奉的乃是真武大帝,荡魔真君,抓鬼驱邪,也有自己的一套。不过武当驱魔最是凶猛,很少有超度一说,都是震,压,杀,灭!咒语声中殷利亨七星宝剑竟然散发出淡淡星辰也似的光辉,犹如一条从天而降的灵蛇,快速绝伦,嗤嗤嗤……瞬间殷利亨硬是刺出百十来剑,剑光闪耀并不落空,将迎面而来的活尸口中怪舌,各个击破。
活尸舌头中流出碧绿的液体,腥臭无比,溅到地上冒出阵阵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坑来,活尸突遭重击,身体变得僵硬,咔咔咔……骨裂的声音响个不停,短暂的停顿了一下,林麒等得就是这个时机,猛然跃起,手中量天尺带着体内冰寒之气,挥舞出一片五色光幕,朝那巨大的鸡蛋似的恶心东西猛然劈了下去。
“撕拉!”一声响,竟是顺利异常,量天尺真如刨开鸡蛋一般,从头拉倒下面,将个肉胎般的东西划开,鲜血,肉块,哗啦啦顺着祭台流淌下来,整个山洞顿时更臭得再也无法忍受。
林麒一击得手,刚抬起头,一道长长的黑影突然向他头顶激射而来。这道黑影细细长长,几同利矢,林麒眼角余光扫到,将身形一闪,长剑闪过,已将那道黑影斩成两段。这是一条怪藤。浑身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犹如活物,被斩落在地后仍在地上扭来扭去,断口处喷出无色毒液来。只是藤身已断,毒液喷不出多远,只落在玉娘身边。
林麒知道山洞之中不能待久了,虽说里面不小,施展起来却是有些束手束脚,何况这里的味道也实在让人难受,让人欲呕不说,头脑竟然被熏的也有些迟钝,他顾不得许多,伸手就朝玉娘抓去。
他的手还未碰到玉娘身躯,玉娘猛然睁开了双眼,美丽的脸庞,有的只是凄然,漆黑的双眼,像是无尽的黑夜,将他紧紧的包围。恍惚中林麒仿佛听到熟悉的歌声:“白曼陀罗,春去秋来必枯萎。蓝花落兮,残落一地你哭泪。残了萎,你转头抹泪帮我拾落花蕾。狼牙月,照耀伊人悔。独坐泊船,握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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