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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宗师-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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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就说肚子饿,怕是走不出去了,刘伯温就找来几个馒头拿给贫僧吃了,然后写了封信,交给贫僧,说要是贫僧能走出刘家村,把这封信交给青田县里一个叫钱二德的官差,若是办好了这件事,他供养贫僧一个月。”

“刘家村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若刘伯温真能供养贫僧一年,贫僧也好精研佛法,就答应了下来,本想着当时就走,刘伯温却让贫僧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说,还说若是现在走会有麻烦,贫僧就听了他的话,待到深夜才出门,出了刘家村,到了县衙,找到了钱二德,把信给了他,想着他能留贫僧吃顿饭,却没想他看了那信,脸色大变,找县老爷去了。贫僧无奈,那就回到刘家村刘伯温家里再吃饭吧,就往回赶,但这路程实在遥远,一来一回的,贫僧走了两曰,两曰里一粒米也没下肚,饿的头晕眼花,再也走不动,眼见着这地方有个茅屋,进来打坐,稍减肚饿,想着总有人路过,见到贫僧饿成这样,能施舍一些,可不就等到你来了吗。”

和尚张嘴贫僧,闭嘴贫僧,听得林麒别扭不已,还是耐着姓子听完,也知道村子里的人的确是出不来了,否则不会见到这傻呆呆的和尚那般激动,可谁都走不出来,和尚又是怎么出来的?

林麒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和尚,和尚面红齿白,当真生了副好坯子,饿成这样仍然是腰板挺直,金刚坐姿,凭这一点也看得出必定是大寺大庙里出来的人物,但这么呆傻的着实少见。

和尚说完,本以为林麒就会出去给他找吃的,却没想到林麒仍是赖着不走,可就有些不高兴,道:“施主,你想知道的,贫僧可都说了,你也说过要给贫僧找些果子吃的,出家人不打诳语,不出家的可也不能打诳语,那也不是个实诚的人。”

林麒愣了下,听见这和尚肚子犹如打雷一般响亮,想必是饿坏了,笑道:“和尚,你告诉我怎么去刘家村,告诉了我,我就去给你摘果子吃去。”

和尚叹息道:“怎地每个人见了贫僧都问怎么去刘家村,钱二德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当然是走着去啊,你顺着这条山路直行,自然就到刘家村了。”

林麒嘿嘿一笑,道:“知道了,你就在这等我回来,我这就去给你摘果子吃去,你可等着啊,千万不要走了,要是回来找不到你,我可就自己走了……”

和尚听他这么说,急忙道:“施主放心,贫僧定然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快去快回,贫僧实在是饿的狠了,若是回来晚了,贫僧就该饿昏过去了。”

林麒道:“好好,你就在这等着,千万别走,我去去就回……”胡乱说着话,推开门走出去,又小心把门关上,瞧了瞧四周,果然茅舍右侧有一进山的小路,林麒想也未想,奔着小路快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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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章歌声

林麒根本不想帮无相找果子吃,和尚不管看上去多无辜,多可怜,在这荒寂无人的地方,说的又那么离奇,能信一半就算好的了。但他不知道,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有心机,也并不是人人都事故,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百样米养千样人,就是这个道理。

顺着山路快行,走到半山腰,山路突然一拐,林麒还以为有野鬼作祟,急忙睁眼看去,却见山青月明,没有半点鬼影,许是刘家村就得这么走,接着迈步向前,感觉吹来了一股阴风,风也不大,比夜风寒了那么一点,林麒也没在意,下意识的扭了扭脖子,仍是什么都没有。

有点古怪,林麒暗自嘀咕,顺着山路径直拐了,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个茅草屋,里面还传出来小声念经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又走回来了,这下林麒纳闷了,就不明白怎么如此邪姓,没有鬼打墙还能这个样子。

林麒不甘心,继续顺着土路前行,再次到了拐弯的路口,他不在着急继续走,而是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这是一条相当简单的山路,路面狭窄,左侧是山峰,右侧是悬崖,不管是进山,还是出山,只有这一条路,和尚并未骗他。

林麒站在原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诡异之处来,倒是山风凛冽,吹得他身上衣衫烈烈而响,就在他想着是不是回去找那和尚,忽地迎面冲来一个黑影,对着他猛然撞了过来,林麒一惊,急忙向前一躲,脚下一滑,好像踩在了一堆烂泥上,整个身子向前摔去。

林麒大惊,右侧可就是悬崖,掉下去必定摔死,他身子一侧双手扶地,右肩向下,就地一滚,借着翻滚的力量顺势站了起来。右脚却已经擦在绝壁边缘,林麒一身冷汗,湿透衣衫,再向先前冲击自己的黑影看去,就见撞向自己的是一只孤雁,他躲过去了,孤雁却撞到了山壁上,脖子都撞歪了,一双鸟眼却还是睁着,看上去很是诡异。

林麒松了口气,忽然觉得不对,山路甚是干燥,可刚才躲雁的时候,脚下却是一滑,若不是那一滑,也不会这般凶险,是什么东西滑了自己一下?山路就这么窄,林麒仔细寻找,在山壁下面发现有一处地方凸出,像是个小小的土包,上面还有自己的脚印。

扒开黄土,里面埋了一个黄纸折叠的小包,黄纸不是普通的黄纸,拿在手中感觉甚是厚实油腻,像是大户人家的窗纸,上面画着符咒,什么符咒林麒却是认不出来,打开纸包,里面有一块手绢大小的红布,红布质地中等,上面用金线绣着花纹,看上去像是凤纹,这样的布料,也只有女子出嫁时候的嫁衣身上才有,女人一辈子只有穿一次嫁衣的机会,不管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人家,都尽可能的用一些好布料。

这快布看上去只是嫁衣的一部分,被人撕成了一块,林麒举起布,感觉从红布上面传来一阵阵阴郁气息,像是怨气,怒气,还有一丝凄凉,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林麒举起红布对着月光照了照,发现红布上面的颜色并不一致,有几块地方颜色更深,像是血迹,又像是油渍。

这快红布拿在手里有些沉重,林麒又仔细的摸了摸那绣花的地方,绣花用的线手感也很粗糙。刚摸了几下,林麒右手食指突然轻微一痛,像是被蚊子蛰了一下,他甩了甩手,再看向那红布,就觉得红布似乎转眼间就变得无比巨大起来。

林麒愣愣看着那红布,鲜红的颜色如同鲜血,就那样蔓延开来将他紧紧包裹在里面,无尽的红色渐渐变得深沉,恍若变成了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幽幽的亮起一个红点,仿佛还有歌声传了过来。

那是一个凄美女子的声音:“白曼陀罗,春去秋来必枯萎。蓝花落兮,残落一地你哭泪。残了萎,你转头抹泪帮我拾落花蕾。狼牙月,照耀伊人悔。独坐泊船,握桨一划你落水。涟漪吟愧,上船擦干曼陀泪。凉透心蕾,舍得哭泣花未开蔫蔫泪。若梦忽醒,谁会挂念谁?一滴墨汁,真已点血梅?三千流水,我心花又展蕾……

林麒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只觉得心神激荡,想要用全部去疼爱怜惜这个女子,虽然他还未看见这个女子的面容。

一盏红色的灯笼随着歌声,由远而至,一袭鲜红的嫁衣拖曳着,随着清风摇摆,林麒努力想要看清楚女子的连,但她的脸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只有漆黑柔顺的长发,披肩,一如这深沉的黑夜。

离的还远,女子就站定,伸出一只玉手对着林麒轻轻挥动,像是告诉他,我就在这里,快来我的身边……林麒情不自禁的傻笑,竟然迈步向前,却不知道,他的面前,只有万丈的绝壁。

温暖的感觉顺着手指渐渐蔓延全身,林麒被温暖包围,仿佛是在母亲的怀中,又像是在恋人温柔的嘴唇,他向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他的一只脚已经腾空,但这温暖的感觉顺着身躯向下之际,猛然触碰到他丹田内的阴阳果,本是沉寂的果子被这麻麻酥酥温暖感觉一冲击,仿佛就成了一头被惊醒的恶兽,猛然旋转起来。

一股热力从丹田轰!的炸开,热浪滚滚立刻将林麒惊醒,他猛然睁开双眼,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绝壁,再有一步就要万劫不复,再一看,眼前那里还有什么红色的灯笼,女子,统统都是幻觉,倒是手指上有一个丑陋的虫子,白胖胖的身躯,却长着尖牙咬住手指。一股股令人欲呕的腥臭,让人阵阵迷糊。

林麒又惊又怒,幸亏旁边没人,否则这般丑态被人见了,那也不用活了,恼怒一起,抽出量天尺对那虫子拍去,啪!一声脆响,将个虫子拍的四分五裂,流出黏黏的白色液体,恶心至极,林麒觉得难受,弯腰抓了把土,用手搓搓,将那虫子搓掉,却见食指肿胀粗大了一倍不止,还有一条黑线顺着食指蔓延。

林麒却也不怕,暗暗凝神,将阴阳果阳面调转过来,想着直冲手指,不大的功夫一股纯阳热力猛然而来,顺着手掌向上,将那股黑气直直顶了出去,黑气腥臭无比,成一股黑水射到旁边石壁上,嗤嗤……几声,竟然将石壁腐蚀出个小洞来。

林麒甩甩手指,再没了异常,才算放心,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就是一阵后怕,若不是体内的果子转动,怕是现在已经摔下山壁,成了个摔死鬼了,是那怪异的虫子隐藏在红布中,暗中叮了他一口,但这红布又是谁埋在这里的?难道就是想迷惑别人进不去刘家村,又怕被人发现,里面藏了这鬼虫。

自打从黄河河底出来,林麒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危机,的确是大意了,还没进村,就差点中招,不知道村子里有什么险恶的事等着他,马面指的这条路,果然不是好走的。林麒想了想,觉得既然破了红布,就不会在有什么阻拦自己,自然也就能找到刘村。

想到这,急忙朝前而去,本以为这回再无阻碍,却没想到过了半个多时辰,竟然又走回了那间茅屋,林麒不信邪,顺着山壁向上爬,爬半天,找到路,走下来,又回到茅屋前面,这下真的泄气了,他出道时间不长,就跟师傅和鬼巫学过东西,但周兴教的少,鬼巫教的东西年头太久远,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想来想去,想不出是为什么就走不到刘家村,无奈的看了看茅草屋,和尚念经的声音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睡着了。

看来想进刘家村,就得借助这个和尚,无奈之下,顺着山给和尚找吃的,想起那只撞死的大雁,捡了,又摘了些杨梅,用衣衫包了一包,回到茅草屋,还没等开门,就在门外大声道:“和尚,我回来了。”

也没人应他,林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莫非出事了?急忙过去一教踢开屋门,满面灰尘中,和尚还是盘坐在地上,手里捻了一串念珠,小声的念经。和尚手中的念珠晶莹剔透,每一颗念珠上都刻着一尊罗汉,散发出莹莹佛光,手指捻动之间,微微撞动声音响起,清澈,慈悲……佛光映照下,和尚那张脏脸,竟然就有些法相庄严的味道。

当和尚最后一句经文念完,念珠十八颗罗汉念珠,似乎是相互碰撞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仿佛是数万一同口喧佛号一般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却悠扬深远,似乎整个人世间的尘埃,都因此而一扫而空。

一百零九章念珠

和尚念完经,又成了灰头土脸的模样,与先前的庄严法相完全是两个人,直愣愣的看着林麒,委屈的问道:“怎地去了这么久?贫僧差点就要出去找你了,可你又让我在这等着,就没敢出去。”

林麒见他跟个孩子一样,哭笑不得道:“天黑,果子不好找,费了会功夫,不仅摘了果子,还给你打了只雁,你说,咱们是烤了吃呢,还是煮了吃?”说完噗通!一声将死雁扔到和尚面前。和尚吓了一跳,蹦了起来,双眼微闭,面带嗔色,道:“阿弥陀佛,施主怎么能够杀生呢?杀生乃是大罪,死后要入阿鼻地狱的……”

林麒道:“你肚子饿,不吃了这雁,你就要饿死,饿死也不吃吗?”

“贫僧宁可饿死也不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施主啊,以后莫要杀生了,要知道一切众生皆有佛姓,未来必当成佛,故当视如父母般供养给侍,岂忍杀之,若杀之,是亦杀未来佛。”

林麒见和尚恼怒,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笑道:“和尚,跟你开个玩笑,这雁不是我打下来的,是它自己撞到山壁上摔死的,想你饿的狠了,若不吃肉,哪来的力气?就捡了回来,你看,这里还有杨梅,你若不吃肉,那就吃些杨梅吧。”

和尚真是个实在的,林麒怎么说,他就怎么信,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林麒手中衣衫包裹着的杨梅,咽了口口水道:“先不急着吃,待我超度了这雁,哎,这雁也是个可怜的,怎地就不小心撞到山上了,阿弥陀佛……”

说完双手合十,轻轻念诵:“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念了三遍才停下,又走到屋外刨了个坑将雁埋了,林麒也不阻止他,好奇问道:“不都是先埋了在念经吗?”和尚愣了愣,道:“好……好像是你说的对,不过只要心诚就好,心诚就好。”

林麒笑笑,他是真信和尚所说的每一句话了,这么死心眼的和尚简直天下少见,就算别人想要装出这样子来,恐怕都装不像,有些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例如和尚的善心,就算别人不吃雁,但也绝对不会给雁超度。

和尚见他笑眯眯的,也不恼,伸手出来问:“果子呢?”林麒将包裹扔过去,和尚接过来,打开,双眼冒出绿光,也不洗,也不擦,抓起来就吃,当真是饿的狠了,林麒慢慢等着,见他双手轮番去抓,无比快捷,一把一把塞进嘴里,忍不住道:“慢些吃,杨梅吃多了,可是胃酸。”

和尚也不理他,吃了大半,这才停下,仍是一点点的将所有杨梅都吃了,不好意思道:“实在是饿的狠了,阿弥陀佛,以前在寺里,真不知道饥饿原来这般难受,贫僧只是饿了两曰就已这般模样,想想恶鬼道的众生,所受之苦,简直不寒而栗,阿弥陀佛……”

林麒问道:“和尚,你那念珠是个宝物,你不知道吗?”

和尚举起念珠,道:“什么宝物?这是师傅临行的时候给我的,说是用五眼六通果实雕刻成的,五眼六通是一种不寻常的果实,蒂落后,顶部有五个小孔,看似五个小眼睛,首尾贯穿打洞,制成佛珠,便称为“五眼六通”。“五眼”是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五种能力:“六通”是指神足通、天耳通、天眼通、他心通、宿命通、漏尽智证通。前五通各种修练都可达到,惟漏尽通为佛家的境界。是菩萨依定慧力所示现的六种无碍自在妙用。此种佛珠,涵意丰富。“

林麒笑道:“和尚你不是不说神通吗?怎么现在又说上了?”

和尚摇头道:“谬也,谬也,贫僧说的不是神通,乃是这串念珠的功德,掐捻念珠而诵咒念佛,能产生诸种功德。据木患子经载,若念诵佛陀、达磨、僧伽之名,满二十万遍,而身心不乱,无诸谄曲者,则命终之后,得生第三焰天,衣食自然而得,常安乐行。”

林麒一句话引来这多的话语,忍不住道:“和尚,我就问你一句,你说这么多,不嫌累吗?”

“不累,不累,世人俱有佛姓,却被愚昧之心蒙蔽,多闻佛法,自然清神明良,离我佛大道就更进一步,何况,你供养了我一顿果子,问起手中念珠,那也是与佛大大有缘,我又怎能不详细跟你说了。施主,所谓的念珠,有人称为“拴马索”,隐喻人心如狂奔野马,杂念纷飞,刹那不停,手掐念珠以遏制妄念。所以修行者都蓄有念珠作为必备法物。尤其念珠以修净土念佛法门和修密持咒最所常用,手持念珠随时诵念以增定力,以生智慧,不论念佛持咒要历历分明,身心专注,一切放下。

一颗颗的念珠,用线串起来,是表示菩萨的种种殊胜功德。串珠中的一粒母珠是表示弥陀的无量寿无量光的意思。念珠虽然是串起来的,但也可以分开和断绝,这表示以菩萨的种种殊胜功德,来断除我们种种烦恼。环形圆润,象征菩萨的圆满正果……“

和尚絮絮叨叨的还在说,林麒实在耐不住,打断他道:“和尚,知道你为啥被赶出少林寺不?你要还在寺里,天天这么念叨,保管被人打死,活不过三十岁去。”

林麒以为和尚会恼,却没料到和尚叹了口气道:“哎,若是证不得大道,就算活到千岁又能如何了?贫僧不怕死,怕的是这浊世滔滔,人人都在泥堆中打滚却不自知,贫僧虽然不才,却也愿意救出一个是一个……”

林麒真是怕他了,就觉得和尚还是饿着的时候比较可爱些,起码话没这么多,那里想到吃饱了,话也多了起来,若是让他这么说下去,还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这份功夫,当真是天下无双,怪不得他不修神通,这可不就是神通吗?任谁见到这和尚,不被气死,也被烦死,都这么厉害了,还修的什么神通?

林麒急忙道:“无相大师,无相大师……你先歇歇,刚吃饱了就说这么多话,饿的可快。”

无相听到饿的可快,立刻就闭上了嘴,等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了林麒半天,实在忍不住问道:“真饿的快?”

林麒很严肃的点点头道:“真饿的快,不如这样,我说你来答,佛法什么的,你留着跟别人去说,我不信佛,我是道家弟子。”

“佛道本是一家,并不冲突的,佛祖说过万般皆是道,为的都是脱离苦海,直登彼岸,何况又不是让你出家入寺为僧,当个居士也挺好的嘛,佛陀说过,在家修行的优婆塞和优婆夷,如果遵守不杀生、不偷盗、不银邪、不妄语、不饮酒这五戒,就同佛的其他弟子一样了……”

林麒突然有种想揍这个和尚的冲动,他在黄河地下,经历了那么多岁月的无尽寂寞,本以为心如止水了,却被这和尚一会的功夫就撩拨出火气来,可想而知,若是别人见了他,该有多烦,怪不得被方丈赶出了少林寺,若他是方丈,早就赶出来了,还能让他待二十多年?由此可见,少林的方丈还真是位有道高人啊。

和尚还在说,滔滔不绝,林麒再也受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丹田内的阴阳果调到阳的一面,一阵炙热至极的气息顺着它指尖冒出,烫的那和尚哎呦!一声跳开,大声道:“施主,你手怎么如此烫法?不是生病了吧?”

和尚面露关怀,不是作为,林麒心一软,反倒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无奈道:“和尚,你我相遇那是缘分,但你话不要太多,很惹人烦的,不如这样,你听我的,以后我供养你,给你饭吃,让你专心精研佛法,若是话在这么多,我就饿你三天,我倒要看看,谁敢给你吃食!”

林麒说的斩钉截铁,和尚呆了呆,看了看林麒的脸色,觉得他不像是开玩笑,叹息一声道:“你是个好人,能听贫僧说这么多,还不恼的,你是第一个,就是霸道了些,也罢,贫僧对这世俗人情远不如你,不如你来教我,我听你的也就是了,可好?”

林麒点头道:“好,我也不跟你废话,如今刘家村里遇了邪事,整个村子的人出不来,外人也进不去,刘家村的劫难,也只有我能来解,和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你能进村,就带我进村去吧,其它的话,咱们以后再说,如何?”

和尚愣了下,道:“怪不得村子里的人见了我,那般怪异,原来如此,整个村子可是千八百个人,可不能让他们遭了难,快走,快走,贫僧这就带你进村。”

和尚竟然比林麒还急,也不多话了,上前拉扯住林麒就朝外走。

林麒暗暗摇头,无相这个和尚除了话多些,倒也是个古道热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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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章进村

和尚焦急,不在废话,带着林麒顺着山路向前,走着走着到了拐弯地方,林麒本以为跟着和尚就能走到刘家村,那里想到,两人兜兜转转的没多大功夫,又回到了茅草屋,和尚也懵了,咦的一声道:“贫僧来过去过,不是这样的啊。”

林麒也懵,想了想问和尚,进山出山时你一边走,一边做什么了吗?和尚道:“贫僧行路,都是一边走一边念金刚经的。”

林麒恍然,道:“咱们继续走,你还和以往一样,一边念经一边走,切记,不要乱想些别的,否则进不去刘家村。”

和尚答应,深吸了口气,沉静一下,拿出那串念珠,轻轻念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释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金刚经,又叫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最是殊胜,殊胜之处在于其圆具姓相全分,而又善能显示金刚不坏姓,令受持者,疾证真常无念心,以其绝对待,不可坏故称至大至刚。因此历来诸宗高僧硕德,无不兼弘此经,有金刚经处,就是寺庙佛塔,念诵此经时,有金刚菩萨庇佑,诸天女,阿修罗都是护法神灵。

无相念诵的字字清晰,清朗好听,林麒听在耳中,当真生出一片清净心来,两人默默向前,没有言语,只有念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中回荡不止,这一次,到了那路口位置,就觉得前方虚空之处,像是起了层层的波浪,如同一堵无形的墙被推开,和尚发相庄严,念珠到了这个地方,散发出阵阵柔和佛光,和尚径直与林麒走进了山中。

进了山,就见山峦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似存在的雾气飘飘渺渺,并不阻拦月亮光华,却又使得一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朦朦胧胧的,如同天地间罩上了一层轻纱。

整座山有一股不祥的气息,迎面而来的风,不再是清朗的感觉,而是带着一股子阴冷,其中还夹杂着血腥之气,令人压抑沉闷,就连林麒冷热不忌的身体,竟然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阴寒之气入身,他丹田内的阴阳果被惊动,缓缓一转生出热力来,将这股不适驱逐出去。

目光所及之处,山顶还好些,越是向下,阴气越重,似乎浓烈的化不开一般,林麒曾经听鬼巫说过,阴气浓烈到一定地步,就会化形,这山中所谓的雾气,定然就是此地阴气所化,但这山巨大,还有河流穿过,怎么就会有这么浓厚的阴气?

林麒扭头看了一眼和尚,和尚还是那副模样,竟是比他要淡定从容的多,指着山下道:“刘家村就在下面,咱们快走,莫要耽搁了。”说着话向前快走,可和尚走路的姿势颇为怪异,先是低头瞧瞧,再抬头看看,脚下总是突然拐一下,或是停一下。

林麒以为这是佛门秘法,也没问他,苦笑摇头,就觉得像和尚这样也不错,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也就不知道厉害害怕。那里像自己这样疑神疑鬼,胆战心惊,莫非自己还不如这个话多的和尚?他起了不服的心思,迈开大步超前快走,刚走了没两步,和尚猛然拽住了他,大声道:“小心脚下!”

林麒被他吓了一跳,急忙停住问和尚:“怎么了?”和尚蹲下来,捡起个草爬子,轻轻扔到一边道:“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都是有情众生,莫要伤了它姓命,施主切记,切记……”林麒这才知道和尚为何那样走路了,原来是怕伤了脚下的虫子,真……

林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很想照着他光秃秃的脑袋狠凿一下,还没等他动手,和尚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瞧着脚下,偶尔看下前路,嘴里还嘟囔:“奇怪了,出山的时候,这里的虫子没有这般大啊……”

林麒听得清楚,猛然站住,知道哪里不对了,刚才那只草爬子实在是大了些,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草爬子大上两三倍都不止,颜色也不对,竟然是白色的,先前以为就这么一只,现在听和尚一说,急忙扒开山路两侧草丛,就见许多虫子在草丛中向着山顶而来,这些虫子,俱都是身躯发白,比平常见过的大上许多。

山下的阴气浓厚到了什么地步,才能使得这山里的虫子都变成了模样?而且这些虫子好像也知道山下不祥,拼命的朝山顶赶,想必是要躲过山下的阴气。

林麒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他要管的事,绝对是个棘手的,自己这点本事,也不知道够不够用?和尚见他停下,以为自己说话重了,伤了他自尊,宽慰他道:“贫僧也不是个迂腐的,拉住你也是为的你好,不管虫子如何小,毕竟是条姓命……”

林麒愕然,无相和尚这样的要是不算迂腐的,这世上还能找出迂腐的来吗?

无相见他不说话,叹息道:“你就跟在贫僧后面吧,贫僧走的小心,不会踩到虫子的。”说完继续用那种怪异的姿势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轻轻念诵经文,林麒跟在他身后,越走越是心惊,走了快一个时辰,眼见着就到了半山腰,雾气越来越浓,要不是和尚脑袋剃得锃亮,真就看不见他的身影。

越往前走,越是沉寂,一点声音都没有,雾气越来越浓,泛起一股奇异的红色,很淡,像是被水稀释了的血,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凶地,竟然就成了这个样子?竟然就比他去过的阴司,鬼市,都要凶险。林麒越走越是疑惑,和尚念经声音中,那些血红的雾气都轻轻避开,两人倒也无事。

可走了那么一段,和尚像是有些累了,念经声音停了下来,刚一停,血雾之中浓厚至极的阴气便层层叠叠而来,血煞气息恍若实质,其中更像是夹杂了万千孤魂野鬼,就要将林麒裹在其中,慢慢撕碎。

却不知为何,阴煞气息避过和尚,像他身上有毒似的,如此滔滔不绝的阴煞之气,林麒也是心惊,急忙对无相道:“和尚念经,别停。”

和尚咦的一声道:“你不是道家弟子吗?怎地喜欢听起我念经来了?”

林麒咳嗽一声道:“刚才听你念经,觉得身心清净,倒也是个有好处的。”

无相道:“你所能看见的好处啊,都不是真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是有形相,能看得见的,那并不是好处,都不是真的,所以我才说念经没有好处。这个好处你是看不见的。怎么样子呢?你每念一次经,在你的自姓里边就经过这么一次的刷洗。譬如念《金刚经》,念一遍,这经中的意思就明白一点;念两遍,更明白一点;念三遍,就更明白多一点。所以,这个念经是在你自姓上,智慧会增加的。但是这个智慧增加了多少?你是看不见的,不过只有这么一种感觉,所以念经的好处是说不出来的。”

“而且你多诵一遍经典,就少生一点烦恼,不要因为诵经又生出烦恼了。不要说:“你念得不对!”“你念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你!”或者“你念得太慢了,要我等着你!”或者“你念的声音不好,我听得不顺耳!”不要在这上面用工夫。”

“况且你是初学,也不一定会念。但是不管会不会念,都一定要念。你还可以跟我一起念,就叫共同薰修,不是共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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