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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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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那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们俩,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站起身朝我们俩走来。他这一过来,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那男子走到我们这边来,也没停留,擦着汪成宝老头子的肩膀就走出了门外。

汪成宝老头子疑惑地看了看我,问道:“你认识这人?”

我挠了挠手腕,道:“不认识,也不知道他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汪成宝听了这话,便去问茶馆里的老板。老板告诉我们,那个男子从今天一大清早就在这里呆着,只不过,先前一直坐在里屋的雅间里,自己一个人喝茶,也不言语。

回到座位上,我问卜瑾是否认识刚才那个男子,卜瑾也只是摇头。那汪成宝似乎对那男子的身份也很好奇,但是,相比之下,他现在显

第八章安排

茶馆外的男人一看到我,便立即离去。我登时拉起卜瑾,说道:“走!”

卜瑾拿起布包,跟着我一起冲出人群,来到茶馆外面。我抬眼一看,那人已经走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勉强才能看见。于是,我拉着卜瑾急忙跑步追上前去。那人也不回头,看上去也并不着急,只是大步流星地左拐右拐,向前走去。

令我吃惊的是,虽然我是在文山遇见的那个男人,但他似乎对昆明的地段也十分熟悉,在小巷与高楼间,他几乎用不着加快脚步,就把我搞得晕头转向,没过多久便把我甩得远远的。而我既不是昆明人,手里又拿着行李箱和背包,结果,没过多久,我就把那男人给跟丢了。

此时我再环顾四周,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虽然有些挫败感,但是想到刘震刚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不要去找那个冒牌的汪成宝,虽然他的消息晚了一些,但是,我总算也是机缘巧合一般甩开了那个汪成宝。我心想,现在就按照刘震所说的,找个偏僻的旅店住下来,等他来到昆明再做打算吧。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把我拉到了一家很小但很整洁的旅店,暂时住了下来。这一次,我定了两间双人客房,因为一想到要跟卜瑾那一包毒虫共眠,我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到了旅店,我先给刘震挂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刚才遇上了点麻烦,他问我什么情况,我就简单交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把那神秘男子的事情说出来,而是对他说,细节方面的事情,等见面再详谈。刘震听了我的讲述,对我说道:“这可真够险的,不过,你也别以为甩掉了那个冒牌汪成宝你就可以轻松了,这次行动失败,对方一定会再次出击,寻找你的下落。你现在住的旅店,最好不要离你说的那个清茗茶馆太近,因为他们一定会在附近进行大范围的排查。”

“这你放心,我特意嘱咐出租车司机拉我到较偏远的旅店的。”我说道,“不过,你所说的什么对方、他们,那些人到底是谁呀?”

刘震无奈道:“其实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老师也只是简单地交代了我几句,并没有详尽的说明。总之,按老师那意思,我们是遇上大麻烦了。”

“那好吧,一切都等你到了昆明再说。”说完,我挂了电话。现如今,谜题越来越多,而眼前我最关注的,就是那个刚刚跟丢了的神秘男子。

我来到卜瑾的房门前敲了敲门,一看门是虚掩着的,便推门走了进去。卜瑾正坐在床上,拿着一块旅店里的手帕擦拭着她的那些叮叮当当的银首饰。她见我进来,懒懒地抬眼看了我一下,便继续擦她的首饰。我挠挠手腕,走到她的床边,跟她并排坐在一边,问道:“卜瑾,我问你一件事。”

她点点头,看来,这句话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但是,后面的话我就只能一边像耍猴一样瞎比划着说,一番发问下来,我都赶得上做一套广播体操了。还好卜瑾总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大致问了这几个问题:第一、她是否认识那个神秘男子;第二、那个神秘男子跟她说了些什么;第三、那汪成宝肩膀上的蜈蚣是否与她有关;第四,也是我问得最小心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那块玉牌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在回答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卜瑾只是摇摇头,虽然简单,但回答的也很明朗。至于第二个问题,她的回答就有些吃力了,看她那样子似乎在很努力地在脑袋里搜索相应的词语,然后把这些词语连接成句,但是她并没有做到。她指了指窗外,我想,她大概是指那个神秘的男子。随后,卜瑾又指了指自己,说道:“苗族。”我一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一惊,那个神秘男子竟然是苗族人?那卜瑾又是怎样做出判断的呢?难道是那个男子用苗语跟卜瑾说了什么?可是,会说苗语并不代表就是苗族人呀,在中国,一些黎族人也是会说苗语的,所以,苗语并不能成为苗族人的标志。但我想,卜瑾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于是就问了她第三个问题。听了第三个问题,卜瑾态度很坚决地摇了摇头,并指了指窗外,又说了一句“苗族”。我领会了她的意思,但心中不由咯噔一声,那黑蜈蚣是那神秘男子放上去的?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那男子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但至于原因,卜瑾也不得而知,我也就没有多问。

紧接着,我问了第四个问题。卜瑾的态度和我设想的一样,我一指她胸前,她下意识地用手隔着小衫握住玉牌,眼神坚定地对我说了三个字——“阿姝娜”。再往后,无论我问什么,她都闭口不言,继续专心地擦拭着她的银首饰。我无可奈何,但也有自我安慰的理由,起码,我总算知道这块玉牌是由阿姝娜传给卜瑾的。我在卜瑾的屋子里又坐了一会儿,天色已经渐渐晚了,我让旅店的老板帮我向附近的饭店要两道菜,跟卜瑾一起吃了。吃过饭,由于忌讳卜瑾那个布袋子,我就回到我自己的房间了。

我躺在房间的床上,正挠着手腕,忽然想起了一件我先前一直都忽略的事情——我的母亲现在是否安全。如果一切都按照刘震所说的那样,我父亲在我离开辽宁的第三天就已经失踪了,那么我母亲肯定非常担心。对于我母亲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是一个典型的小女人,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我真不敢想象我母亲发现父亲失踪后的反应如何。正想着,我就想给母亲打一个电话,可是,手机刚一拿出来,我就想起来刘震所说的昨晚我的那个“冒牌”父亲。这样一想,那么我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难不成被人抢占了?那我母亲又在哪里呢?

我思来想去,觉得母亲去我表姐家的可能性最大。我妈从小就很疼她那个小外甥女,所以,即便我表姐结婚以后,还是时常来我家里做客。这念头一从我脑中经过,我便立刻拿起手机给我表姐打了一通长途电话。

电话接通,我简单询问了一下,果然不出我所料,母亲就在表姐家住着。但表姐似乎对我并不知道这件事而感到惊讶,问道:“你爸没跟你说过这事吗?”

我告诉她我从来就不知道有这档子事情,我表姐便说道:“大概也就是几天前吧,你父亲突然急急匆匆地来到我家,说想让你妈暂时住在我这里一段时间,说是因为有急事要出一趟远门。我问为什么不安排在你家,你爸就说你在云南帮他办点小事,我也就没再多问。当天下午,你爸就把你妈送到我家来了。”

“那让我跟我妈讲两句话吧。”

电话那边迟疑了一阵子,说道:“佩玺,姐也不想瞒着你,所以就跟你说句实话吧。”表姐酝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父亲这一走,我们这边就再无音信了,给他打电话,是关机状态,他人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整个人几乎就人间蒸发了一般。你妈的性格你也知道,哪能受得了这种打击,从那以后就一病不起了。”

我关切地说道:“那她现在没事儿吧。”

“现在睡着了,医生让她多休息,别总瞎想。”表姐继续说道:“这几天,我也根据你妈提供的一些电话号码给很多与你父亲有密切来往的人打了电话,可是这些人都不知道你父亲去了哪里。佩玺,你有什么消息吗?”

我叹了口气,说没有,同时又问表姐有没有给刘震打电话。

“你说的是你爸的那个学生吧,”表姐说道:“前天给他打的电话,他也说不知道你爸去了哪里。”

我心说,刘震虽然接到过我父亲的一些指示,但是想必他也不会知道我父亲人在哪里。接着,我又问道:“那我爸妈的家里现在就是空着的喽。”

“那当然,难道还能进贼不成?”

我答应了一声,看来,刘震没有骗我,我爸妈的家里现在的确没有人,但那晚与我通电话的人又是谁呢?我脑子很乱,也无心再与表姐闲聊下去,只是跟她说好好照顾我妈,这一段时间就麻烦她了。临了,表姐告诫我说,南方人城府深,在外地凡事都要小心。

挂了表姐的电话后,我又给我那合伙人死党高鹏打了一通电话。高鹏是个有名的吝啬鬼,这一点在商人这个职业来说,是一个好品质,可对于朋友来说就显得有些小气了。高鹏一接电话,开口就说道:“我操,大哥,你在云南给我打什么电话呀?不知道什么叫长途加漫游吗?”

第九章密信

蛊,由“虫”和“皿”字组成,按字面的意思去理解,即是生于器皿中的毒虫。明代李时珍所著《本草纲目?虫部四》中有这样的记载:“取百虫入翁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尽食诸虫,此即名曰蛊。”其大意是说,古时候巫蛊所用的毒蛊是怎样产生的。首先,将数百只毒虫至于同一个器皿之中,等过了一段时间打开器皿之后,里面的毒虫互相残食,剩下的唯一一只便是其中毒性最强最凶悍的毒虫,而这只毒虫就叫做蛊。

当然,如果从广义上来讲,蛊并不一定只代表虫类。凡是有毒之物,皆可成蛊。蛊毒的类型也多种多样,诸如蛇蛊、金蚕蛊、蛤蟆蛊等等等等。中蛊之人根据不同的毒蛊将会产生不同的症状,若不及时治疗,则必死无疑。

这些话,是在我清醒之后,刘震告诉我的。

我究竟昏迷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模糊地记得那天晚上我去卫生间洗澡,发现自己的左臂一片红肿,又头重脚轻,回到床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我发了高烧,有几次甚至已经失去了知觉。还好刘震在我尚且清醒的时候给我打了一通电话,他告诉我今天中午就会到达昆明,我告诉他我所在的旅店的名字,之后的事情我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刘震和卜瑾分别坐在我床头的两侧。

刘震见我醒来,急忙为我倒了一杯水,说道:“怎么样,没事了吧。”

我摇摇头,现在我还没有坐起来喝水的力气,而是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我昏迷多久了?”

刘震笑道:“也没多久,昨天中午我来到这里,现在是第二天的晚上。”

我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定是那个虫子惹的祸。”

我这话一说,就见那卜瑾指了指自己的布包,对我说:“不能碰。”

我点点头,心道放心,我上次只不过是因为好奇,现在,别人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想去碰卜瑾的那些东西。我起身一看自己的左臂,发现手臂仍然有些发红,但动脉的黑青色已经散去,浮肿也消失恢复了正常。再一看,我的手腕处不知被谁用纱布绑住了,从纱布外面还能看到一丝血迹,我不解地看向刘震。刘震用下巴指了指卜瑾,说道:“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是她救了你。”

我看了一眼卜瑾,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表面上虽然如此,但是我打心眼里可说不出一个谢字来。虽然被那奇怪的毒虫袭击这件事是我自找的,但是如果卜瑾的布包里没有那些可怕的虫子,也就不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

我第一次对我眼前的这个淳朴的苗族少女起了提防之心。这个女孩儿,她究竟是谁?虽然我知道她是阿姝娜大巫的传人,但阿姝娜自己也说过,她与卜瑾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那么,这个女孩儿,她真正的父母在哪里呢?她是孤儿吗?她为什么要养那些恐怖的毒虫?还有那浴缸里的鬼影又是怎么一回事?当然,最让我在意的还有她脖子上的那块玉牌,为什么有人反复提起她的玉牌?我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而我最终发现,这些疑问,全部因我眼前的这个苗族少女而起,要想解答这些疑问,就势必要揭开龙卜瑾的身世之谜。

而坐在我床边的刘震,是我现在唯一的线索。我告诉卜瑾说我已经并无大碍,让她回自己的房间去。卜瑾一走,我就对着刘震连珠炮似的发问。

刘震听后,连连摆手,让我赶快停下来,然后站起身,把窗户的窗帘拉上,又把门反锁上,才重新坐在我的床边。

刘震这个人,不光聪明,而且身材匀称,看上去身材很瘦,但其实身体很结实,并不像那些病病殃殃的书呆子。

我还以为他要开始回答我的问题,没想到,他先问了我一句,道:“你先告诉我,那个女孩儿难道就是老师让你来云南接的人吗?”

我被这问题问得一愣,说道:“没错呀,就是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刘震说道:“不对劲倒是谈不上,但我总觉得这个女孩儿神神秘秘的。”

“嗯,这我也有感觉。”鬼影的经历至今对我来讲,仍然历历在目,我问:“不过,你怎么这么说呢?”

刘震压低了声音对我道:“那是因为我在刚来这家旅店的时候,看到她曾经在你的房间里做了许多诡异的举动。”

我打了一个寒颤,在我的房间里做一些诡异的举动,难不成是又在跳她那丑陋的舞蹈?只是我当时还在昏迷之中,一点印象也没有,便去问刘震他所指的诡异举动是什么。

刘震说他在进我屋子之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一开始并不确定屋子里是我还是卜瑾,所以就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屋内的情况。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那卜瑾正蹲在我的身边,嘴里念叨着什么。刘震觉得奇怪,就敲了敲门,那卜瑾也不理会,自顾自地仍然蹲在我的床边。于是,刘震便推门走了进去,这一进门竟然发现卜瑾正拿着一只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往我的鼻子里塞。

“什么?”我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去摸我的鼻子,心说把虫子塞进我的鼻子里,这虽然算不上恐怖,但也算的上恶心了,忙问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刘震回答说:“我哪里知道,我刚想上前制止,那女孩儿猛的一转身,死死地盯着我看,我不知为什么,可在那一刹那间,我发现我甚至动弹不了了。紧接着,我才发现你的左臂已经浮肿的不像样子,而且,当时你的样子简直恐怖至极。你全身的血管都变得清晰可见,而且还全都呈现出乌青的颜色,离远一看,就像你浑身上下被无数条小蛇包围一样。这时候,我突然发现那女孩儿其实是在救你,因为在她向你的鼻子里塞过虫子后,你原本紧皱的眉毛就舒展开了,好像是减轻了痛苦一般。”刘震点了一根烟,继续说道:“紧接着,她用一把小刀割开了你左手腕的动脉,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流血,似乎整只手臂的血管都空了一般,然后,她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奇怪的虫子,看上去有点像‘钱串子’,只不过要小很多。她把那虫子塞进你手腕的伤口处,然后简单给你包扎好后,就坐在一边不动弹了。”

我听了刘震的话,就把我自从遇到卜瑾那天开始以后所遇到的离奇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我说完,就发现刘震脸色一遍,对我说道:“难道,如今的社会,还会有蛊术的存在?”

巫蛊之术,我自然也有耳闻,但那多半是从小说中看来的,而如今,我的眼前正坐着一位历史学博士,在历史上,曾经有很多次有关巫蛊的大案,所以他们历史学家或多或少也都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于是,刘震就简单地向我介绍了一下蛊术的事情。

不过说实话,他讲完之后,我并没有过多的惊奇,因为我之前就已经在潜意识中承认卜瑾是一个巫女了。

我靠在床头,听刘震讲完后,也没有太在意,便道:“好了,关于那女孩儿的事情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你快回答我的问题吧。”说着,我就把刚才问过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

刘震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的天呀,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吧,跟你说句实话,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我一个都解答不出来,我只能把我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你。”

“那就快点说。”我催促道。

刘震思量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先说老师吧。在老师失踪后,你的表姐曾经给我打过电话,问老师的情况。当时我撒了一个谎,说我并不知道老师的下落,但其实,老师在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曾经找过我。”

“难道你当时就已经离开内蒙了?”我问。

刘震点点头,继续说道:“在老师收到那封信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让

第十章唯一的线索

“佩林已死,速派后人。阿姝娜大限将至,玉牌传至新巫卜瑾。另,事已败露,云南凶险,小心为上。”

这就是那封信的全部内容,这多少令我有些吃惊。吃惊的事有两件,第一件,是我没想到的,那就是这封信竟然是出自那个段师傅的手笔;第二件,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本以为,那会是一封长信,起码也应该写两句诸如“近来可好”这样的客套话。但是,信的内容实在过于简洁,简洁到几乎字字如金。

如果说第一句话带给我的是震惊,那么剩下的两句话给我带来的则是疑惑。首先,我哥哥的失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时间过去了十几年,虽然听起来有些无情,但是时至今日,我差不多已经要把我的这个哥哥忘得一干二净了。而如今,一个曾经与我父亲一同共事的段郁文在写给我父亲的信中却说我哥哥已经死了。

“佩林已死,速派后人。”这话的语气就好像我的父亲一直都知道我哥哥这十几年来一直在云南一样。我想想父亲读到这封信的反应,他那时的反应是担心和亢奋,而如今看了信的内容我再回忆起父亲的反应才恍然大悟,那种反应更有可能是焦虑和恐惧。

我根据信的内容,开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父亲这十几年来一直都知道我哥哥身在何处?但是,既然知道自己儿子的下落,却为什么不去寻找呢?

还有,后面的“速派后人”又是指什么意思呢?如果说这个后人是指我,那么如此说来,我不过是父亲按照那个段郁文的指示才派我来云南的。而且,派我来云南的直接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我哥哥的死。而我,很有可能是作为一个继任者的身份来到云南的。继任者?如果事实真的如我所猜想的那样,那么我哥哥这十几年来到底在做些什么呢?而我作为一个继任者,是否要继续我哥哥所做的事情呢?

后面的两句话也让我颇感困惑。“阿姝娜大限将至,玉牌传至新巫卜瑾。”这句话无疑透露出三件事情:第一件就是那个段郁文知道阿姝娜的事情,并且还知道阿姝娜离死不远了;第二件事情是段郁文知道阿姝娜的后人名字叫卜瑾,而且也明确地告诉了我的父亲;第三件事情,也是最吸引我的注意力的事情就是段郁文和我父亲也都知道卜瑾脖子上的玉牌。

信的最后一句话写的是“另,事已败露,云南凶险,小心为上”。

这“云南凶险,小心为上”倒是很好理解,就是明确地告诉我的父亲我这一次来云南会遇到很多危险。我恍然间回忆起父亲在读完信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对我说去云南的事宜,而是过了好几天以后才跟我提起这件事,那几天他心不在焉又忧心忡忡的样子显然就是在为我担心,很有可能是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让我来云南。

但是,“事已败露”这四个字又是代表了什么意思呢?从字面上理解,那就是我父亲和这个段郁文之间好像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而现在事情已经败露,而根据前后文的推断,可以看出正是因为事情的败露,所以才会导致这次旅途的凶险。

我放下信,陷入了沉思,信的字数很少,但包含的信息却异常丰富。我心想,看来,我这次云南之旅绝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刘震看我的表情,多少也能猜到我心中的反应,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抽烟。

我瞟了一眼刘震,突然身子一震,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从段郁文给我父亲的信中可以得知,段郁文是明确说明让我父亲的后人也就是我来云南,好像是有某种血缘的关系在里面,那么,刘震又为什么来云南呢?我想起刘震在我和那个汪成宝见面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事情真的会有这么巧,就在我遇见汪成宝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还是,我眼前的这个我一直以来视为好朋友的刘震也有问题?

想到这里,我急忙摇了摇头,心说不会,刘震和我认识不是一两天,我家一向待他很好,他是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情的。大概是这几天我所经历的离奇的事情太多了,致使我越来越倾向于一个阴谋论者,对什么事情都起疑心。

虽然我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问刘震道:“老刘,我有一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刘震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什么时候还跟我客气上了?”

我酝酿了一下,说道:“不过,咱们话可说在前面,我希望你别介意我问你这样的问题,我并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有些疑惑。”我看刘震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这信里面明确写着让我父亲的后人来云南,那我父亲为什么要去找你,让你来云南帮我呢?这信里面已经告诉我的父亲,说云南凶险,如果说我父亲从一开始就担心我,那何不直接让你和我一起去,反倒是不嫌麻烦地让你随后赶到?”

刘震听了我的话,摇摇头,说道:“佩玺,这样的话可真不像是你说的呀。不过,你放心,对于你这样的提问我并不介意,你刚才也说了,给老师的信里明确说过云南凶险,所以,你还是应该处处小心,不能够轻易相信别人。既然你问了这个问题,那么,我就如实告诉你吧。”

我点点头,表示愿闻其详,刘震继续道:“其实,根据老师跟我所说的事情,那个‘后人’的意思并非是指有血缘关系的人,就想你接来的这个苗女,她跟阿姝娜不是也没有血缘关系么。其实,这心中所指的‘后人’所代表的意思更像是一个继任者。”

我没有说话,但刘震所说的话跟我之前的猜测基本一致。刘震看了看我,继续说道:“老师那一晚来找我时曾经对我说过,他心目中去云南的理想人物是我,而不是你。”

我一听这话,不知为什么,有种丢失尊严的感觉,便问道:“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那信上告诉过老师云南凶险。一方面,老师大概是因为担心你,另一方面,老师那晚对我说过,此次云南一游,在很多时候需要一些历史学知识。”

“我操。”我一下子靠在床头,嘴上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脏话。原来,父亲打一开始就不认为我能完成这个任务,遇到危险时需要勇气和好身手,而遇到一些历史学知识时又需要一个知识渊博的大脑,这两样东西我显然都不具备,而我眼前的刘震却似乎就是为这个任务而生的。

我又想起了我那个失踪的哥哥,在我印象中,他也是和我父亲一样,知识丰富而且身体力强,看来,这个任务还真的需要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来完成。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派我来了?”我没好气地问道。

刘震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我一样,说道:“那晚,老师对我说,本来他一直都很看好我,希望我去云南,他甚至说教导我这么多年其实就是为了云南做准备。但是,来信说事情败露,太过危险,而我跟老师不过是一场师徒关系,如果我真在云南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跟我的父母交代,所以就派了你来云南。”

我一听这话,就更生气了,敢情我父亲派我来就是因为如果我出了个三长两短,他不必向别人交代,就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这儿子当的也真够憋屈的了。

刘震看了看我,又说道:“不过,佩玺,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被刘震这一句话问得一惊。奇怪的地方?我一时间还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刘震说道:“看来,你是被我的叙述和这封信搞晕了头脑,而把事情复杂化了。”

“复杂化了?”我心说我现在都还觉得我所想的事情不足以解开这些疑团,怎么会觉得自己把事情搞复杂化了呢。

可是,刘震却态度坚定地点点头,说道:“你尽量简单地思考问题,这整件事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我摇摇头,平日里我最讨厌卖官司猜谜,就直接问他道:“到底是哪里奇怪你

第十一章猫楼

第二天一早,我就决定去寻找那个段郁文。一开始,我打算按照信上的来新地址去找,但是刘震摇了摇头,告诉我说来信的地址是假的,真正的地址我父亲在那天晚上告诉了刘震。我想了想,心说也对,既然是在处心积虑地隐藏着什么,那么来信的地址就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这时候,我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痊愈了,左臂的浮肿完全消失,只是在手腕的地方还零星的有一些红色的斑点,心中也不由佩服卜瑾的医术。她看我的状态变好,便走到我的身边,让我低下头去,我有些糊涂,但也照做了。我一低头,那卜瑾冷不防地就朝我的后脑猛地一拍,我顿时脑袋一麻,打了一口喷嚏,她便马上用手来接。一下子,我就看到一只模样说穆躺壮娲游业谋亲永锱缌顺隼矗致逃至恋募卓松匣拐醋排ǔ淼难骸N乙豢凑馇樾危偈本醯檬侄裥模负蹙鸵煌鲁隼础?墒牵遣疯直骋环锹躺募壮嬉幌伦泳拖Р患耍膊恢辣凰氐搅耸裁吹胤健�

我看了看卜瑾,她面容镇定,我知道就算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也是白扯,以她的性格肯定就是摇摇头把我搪塞一下了事,于是,我也索性不问。

我这个人,从小好奇心就不算强,总是一副见怪不怪,随遇而安的样子,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在几个小时以后所发生的事情,简直令我匪夷所思,就连我也为之深深吸引,不能自拔。

我们在旅店的老板那里又交了几天的钱,把我和卜瑾的行李都放在了那里,便走出了旅店。

我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刘震把地址告诉司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地址竟然如此偏僻。我对昆明并不熟悉,但是看出租车的前进方向,是朝东南方向去的,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便驶离了市区,来到一处不知名的小镇。

小镇不大,而今天的天气又有些阴,似乎要下雨,因此小镇的街道上显得十分冷清,就像是荒废了一般。

出租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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