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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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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的PPT文件和复习资料,她有的,都要给欢庆也一样来一份。
考试,作业,搬寝室,带饭,班级活动聚餐……大学四年,她受了李帅很多照顾。
好吧,其实她挺白眼狼的。
欢庆不好意思地说:“是我的错,我的错。我这人心肝肺没长全的,实在是对不住你。”她难得语气带了□□分的真心,“你最近怎么样了?在哪工作上班,有时间我去看你。”
“我啊,现在在老家一小银行里上班,还是家里头舒服。刚开始做柜台那两年还有点不得劲,现在好多了,我听别的同学说你在B市,大城市的日子还好吗?压力大不大?”
欢庆觉得蛮暖心,笑着答:“我也就是上班过过小日子的,也挺不错,没什么别的念头。你平时工作忙吗,有空见个面吧,我去找你。”
“那敢情好啊。”李帅也开心地笑,“这不刚好年后有个同学会么,他们让我来喊你,咱们一块去了,也正好聚一聚。”
聊了没多久,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定下来去参加同学会了。
毕竟毕业有五年了吧,她和李帅也好两年不联系了。许多从前的旧情意散落在时间和记忆里,难免会带点隔阂与尴尬。以往也有不少人来喊欢庆去参加同学会,小学初中高中的,各个阶段都有,她从来都是不去的。
一方面是不想看见何一清,另一方面……她连那些人的名字样貌都一点记不起来,这样的同学会要么是相亲大会,要么是炫耀比惨,太无趣了。
但这回来喊她的是李帅,那就要去一趟了。
同学的地点选在了T市,离欢庆在的B市不算远,但好歹也还要坐两小时高铁才到。李帅的老家在南方,这次为了参加同学会早就订好了机票,等着同学会上见到了欢庆,好好聊一聊。
同学会的时间定在大年初三,还算合适。
欢庆所在的公司跟大部分的民营企业差不多,要熬到大年三十那天才真的给放假。但到底也是年三十,这一天下班时间通常比以前早,午后两三点,办完了手头的事情也就能回家了。有些老家在外地的员工是早就请假回去了,公司里冷冷清清的,也真办不了几件事情。
一般年三十这一天,欢庆都会在四五点左右收拾收拾下班。秦云彦会来接她去秦家老宅,每逢春节,B市的人口密度就大幅度下降,路上车辆也少,以往堵一堵要开两小时的车程,这天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两人到家那会,厨房里已经热火朝天。
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父也陪着秦母一起在厨房忙乎,保姆阿姨被秦母打发回老家去过年了。那阿姨在秦家干了十几年的活,跟秦母感情也挺深了。
刚脱了大衣,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秦母说:“可算到了。小庆啊,我看你啊,明年要就辞职算了,安心在家待着好好休息。你和小彦也都老大不小了的,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在公司里忙死忙活的让人使唤来去的……”
秦母虽然知道自家儿子从前花天酒地,劣迹斑斑,但她看到的是,秦云彦自从娶了欢庆之后就乖了很多。你看人出席宴会带的都只是老婆,前段日子碰到那谁谁谁的总裁妈还跟她说起欢庆呢,可劲地表扬她有个幽默风趣有个性的媳妇,不要太开心。
她想着欢庆和她的宝贝儿子虽然算是闪婚,怎么着这么好几年,该培养的感情也都培养出来了。也从没见到小两口有闹腾,和和气气的一对,再不要个孩子,等欢庆年纪大了,可就风险大了!
秦母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于是见着欢庆一次就要说两句。
欢庆听着觉得是婆婆在心疼媳妇,但这司马昭之心的,拐上十八个弯,重点还是在孩子。于是挽起袖子笑了笑,认认真真帮着洗菜择菜,就是不说话。
秦云彦也跟着走过去帮她一块洗菜,看她表情不怎么舒爽,看了眼秦母,“妈,你操心个什么呢?这些事情,我们俩自己有打算。她是你媳妇,更是我老婆。”
欢庆一愣,扯了扯嘴角,这厮的演技越来越出神入化了,都快返璞归真了。
“你老婆?”秦母瞪了他一眼,把一碗热乎乎的糯米藕端给他,“你老婆就是我媳妇,什么‘这是’‘更是’的,你小子娶老婆才几年光景就忘了老妈了,臭德行。”
他笑着把藕放到桌上,“妈,这事儿能急吗?急了容易生女儿!”
这下秦母笑开了,“哟,敢情你俩是计算着生儿子呢?好啊,我来年等着抱大孙子了,要是孙女我也是要的,一儿一女才好,生两个!”
欢庆算是暗暗松了口气,她现在就是得过且过,能混过一次就混一次。平时她虽然深得秦母欢心,凭着三寸舌总逗得人笑呵呵的。但碰上生孩子这种硬伤级别的,也只有秦云彦这个亲儿子能把她哄开心了消停消停。
年夜饭还是跟前几年一样吃。
欢庆以前觉得像秦家这种家庭,过年怎么也该是热热闹闹,没有个□□十桌,也总要有个三四五桌人一起吃饭。
后来是听秦云彦偶尔提起,说秦母年轻那会跟着秦父漂洋过海地打拼事业,过过苦日子,虽说由俭入奢易,总裁夫人做了这么多年,但那些苦日子的时光忘不掉,根深蒂固的朴素和实在是去不掉的。加上吃过苦,心理又健康,过上了好生活,懂得更多的是珍惜,而不是挥霍。
那些能坚持不懈穷好几代甚至好几十代人的,穷的不仅仅只是钱,穷的是心。
不过秦云彦就不一样了,秦家独子,再怎么家风朴实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看看他平时的吃穿用度,衣食住行以及他对女人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一顿饭吃得很和气,除去秦母有意无意提到的“饭桌冷清”,欢庆实在是服,有那么一种隐约的预感,明年秦母会花样催生的……
吃完饭坐了会,秦云彦就带着欢庆回了。
往年是她去疗养院陪爷爷,他去哪她管不着。今天不知怎的,秦云彦好像市场不行,没人给他打电话,连杨天昊和吴越都很乖地没来找他,回到家里就安安分分坐到了客厅,打开电视,一脸闲适。
欢庆在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些红绳,顺带把先前买好的营养品也一起拿了出门,准备得齐齐整整的,走到玄关处就要穿鞋出去。想到往年她艰难的打车经历,看了眼客厅里那位富贵闲人,“你不出去玩么?”
他朝欢庆脚边的东西瞥了眼,“想蹭车要直说。”
“麻烦把我送到黎山疗养院。”
秦云彦眉头一抽,还是站起来拿了大衣,陪欢庆出了门。
“今年真不去玩?”欢庆眼看他在爷爷身边坐下,“小杨子和小吴子都弃你不顾了么?”
“能有什么事,就喝点酒开开小赌,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去就不去了。”
“过年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过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欢庆哼了一声,拿出袋子里的一些红绳在老爷子身边坐下,熟稔地开始编结。
“你这架势跟手艺不搭啊。”秦云彦好笑地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又望了眼不远处墙上挂着的那些,“不过这样摆在一起看,跟人类进化图似的,意义还挺深刻。”
欢庆总觉得秦云彦那张嘴是越来越欠了,刚结婚那会,就只有她堵他的份,他除了抽眉头抽嘴角抖肌肉,基本没有别的应对可能。这几年下来,想不到他居然有样学样,这语气和组词造句的,是要青胜于蓝啊。
“意义更深刻的还在我手里呢,等着我给编个进化完全的出来让你瞻仰瞻仰,也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直立行走’。别总跟个猴子似的,看啥都是香蕉。”
“嗯,我看你是挺像香蕉的。”
“谢谢,我晓得我身段婀娜。”
“不客气,你确实身段婀娜,美若天仙,不禁让我想起我孙子了。”
欢庆疑惑地皱眉,“你哪来的孙子?”
秦云彦内心暗爽得不能自己,面无表情地回答:“哦,你还不知道吧,就前段时间我刚认的。可粘人了,巴着我就喊爷爷,那样子就跟真孙子一模一样,不好推,我就收下了。”
欢庆觉得有点怪异,又说不出。
他那种明显很嘚瑟的表情,让她不乐意顺着他的话去斗嘴,好像挖了个巨坑在等她似的,“那可真是稀奇了,哪天领来了让奶奶我瞧瞧吧。”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定一定。”
想着自己也终于能够在欢庆不知道的地方,也那么冷不丁捅上几刀,这感觉真是爽极了!
可转念一想,曾经欢庆不知道有过多少次这样爽极了的经历,他又乐不出来了。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这些旧账他要一条条清算回来!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斗了一会嘴,欢庆手里的中国结也编得差不多了,确实比以往的顺眼多了。秦云彦也没有挑她刺,十分中肯地点头评价:“看起来还挺不错。”
欢庆得意地笑:“怎么,想学么?”
“收学费?”
她淡淡一笑,昂了昂下巴,“一般学徒吧,聪明点的,教着省心,就不收费了,就当做好事好了。不过……”她看向秦云彦笑意满满的眼睛,“你这样的,必须要收费,不然对不起那些被迫折磨致死的脑细胞兄弟们。”
“就你那脑袋里的细胞兄弟们?”他刚要刺她一两句,窗外冷不丁响起一声惊雷般的爆竹声,于是欢庆什么都没听清,笑嘻嘻地朝他摆摆手,给爷爷拿了件外套就推了轮椅去了阳台。
之前在客厅里一边编结一边跟秦云彦有一搭没一搭地斗斗嘴,时而跟爷爷说点小破事开心开心,时间竟然过得这样快,这会就已经十二点了。
这黎山疗养院是建在郊区黎山的半山腰上的,地势挺高,从老爷子住的这一独栋小楼的二楼阳台,刚好可以看到远处的B市市区。没了那一幢幢灯火通明的大厦,看到的只有不是很清晰的乌漆漆的高楼,烟花从那些高大的黑影里接二连三地绽开,像是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
在这样的情景里,再普通的烟花看起来都有了惊艳的美感。
秦云彦站在欢庆身边,远处接连不断的烟火映照着彼此的脸庞。她微微笑着,从侧面看去,笑容安安静静的。他突然想到有过那么一两次,他在她脸上见到过这种笑容,要形容的话,就是简单的满足。
欢庆不需要谁讨好她,也不需要谁为她做什么,她自己在某些时候就能露出这样简单又满足的笑容。
正看着她,没料到她突然会转过头来,亮晶晶的眼睛,朝他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他此刻的局促与不自然。她笑着问了句,“还挺好看吧?”也没等他回答,就转头继续看远处的烟火。
秦云彦第一次觉得心跳得让人有点慌起来,看她没发现自己在看她,莫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看了她一会,突然温柔地笑起来:“嗯,挺好看的。”
过年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过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这句话好像在不经意间落到他心坎里了,简单地陪着家人,没有人群也没有热闹的笑声,就是从头到尾的平淡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小温馨,这个年过得真是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写这些故事,脑袋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就是某天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因为这一个念头构思一个故事,都不算长,写在“一百万个欢庆”里,隔壁还有蔺欢庆的古言,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哟
☆、象棋谈
烟花密集地轰炸了这个城市有半小时,欢庆害怕爷爷在阳台外边待久了会受凉,没有站太久就回到屋里了。老爷子的痴呆是越来越严重,现在连音节都发不出,偶尔咿咿呀呀两声,大部分时间都默默坐着。
特护是全年陪护的,今天看着秦云彦和欢庆两人都在,十分识趣地没有打扰。
她记得前几年,秦夫人都是一个人来疗养院看老爷子的,有几次好像是秦总送她过来,也是送到了就走。她看了还觉得秦夫人这样的人挺可怜的,有钱有房子的又怎么样呢,丈夫对她也就这样而已了。可是看看自己,每年不回家过年也就是为了能多赚那几百块钱……又觉得有钱就已经足够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这会看到秦总和秦夫人和谐地坐在客厅里,说说话看看电视的,她突然觉得秦夫人真是好命。
欢庆在客厅陪着爷爷坐了没一会,就让特护陪着把老爷子带到房间去睡觉了。等爷爷睡下了,特护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看了眼还坐在客厅里的秦云彦,刚想说回家就看到他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一盘象棋。
“会下象棋么?”他看她走过来,拉她在沙发上坐下。
“不会,就会五子棋。”
“来,我教你。”他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摆好棋盘。
欢庆几乎没接触过棋类,这会看他兴致盎然的样子,忍不住也对眼前的棋盘起了兴趣。
“看到没,黑将红帅。”他摆出两个棋子,“这俩将帅只能在这边这个九宫格里面走,要么横着走要么竖着走,而且只能走一个格子。”
欢庆看了一眼那九宫格,“既然这样,干嘛要在格子里画斜线,浪费材料。”
秦云彦笑起来,“因为他俩旁边这个‘士’也只能在九宫格里走,不走横竖,只能走斜线。”
“不要命了啊,身为士,跟将帅抢地方,这规则是谁定的?”
“这是传统文化精华,你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说错了吗?士是读书人吧,那就是谋士,跟将帅抢地方走路,哪朝哪代有这样的传统文化啊。”
他笑着摇头,“歪理。”
“喂,等等,你手里的车是怎么回事?这种哪儿都能走的霸气总裁范跟谁学的啊,交通规则被吃掉了吗?”
“……车要是没人挡,横竖都能走。”
“我也知道啊,就算有人挡它也能撞飞了继续走。”欢庆不在意地撇撇嘴,“就像你这样的。”说着,拿起炮就往秦云彦的车上一拍,“我可以这样炸掉你的车么?为民除害。”
秦云彦嘴角一抽,“隔山打炮知道吗?你不能直接冲过来。”
“喔,意思就是必须要搭炮台。”
“可以这么说吧。”
两人坐在一块玩了会,秦云彦被欢庆跳脱的思路和吐槽给堵了一通,感觉打开了象棋的新世界。纵然知道欢庆这人脑回路有点毛病,也料不到是这样……淡黄色的灯光照在花岗岩地面上,本来显得有些清冷,这样跟她闹了玩了一通,莫名觉得有些暖意。
秦总裁觉得吧,今年这个年过得,真真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同学会前奏
【八】
年初三,欢庆起了个大早。
起来那会,秦云彦还睡着,前一天晚上似乎是和杨天昊,吴越玩去了,凌晨才回到家。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下,又随便整理了一两套衣服和一些随身用品,就打算出门。
“欢庆。”
刚碰着门把手就听到秦云彦低沉的嗓音,欢庆转头看了眼,他半睁着眼睛,看起来迷迷糊糊的,没睡醒。
“怎么了?我出趟门。”
他皱起眉,拍了拍欢庆睡过的枕头,“别闹,回来睡。”
“酒还没醒?”
“被窝冷了。”
欢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你那么多温柔乡,随便翻个牌子挑一个,暖个床还不容易。”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秦云彦好像又说了句什么,她走远了,没有听清。
欢庆订的早票,到达T市的那会还没到中午。同学会是晚上在临海大酒店里举行,听李帅说起,是他们班上某个同学的老公给搭的线,跟那个酒店的总经理有点交情,于是这次除了酒水钱,其余的费用全给免了。
财大气粗的,也是够随性。
李帅的飞机要下午才到,本还算计着可以去机场接她碰面,但一进到酒店里被暖气包围后……这个念头就打消了。她给自己和李帅一块订了个双人房,就在临海大酒店,晚上下楼吃饭也是很方便。
稍稍打理了一下,又睡了会,再醒来就中午了。
早上那点稀薄的阳光积攒到中午,让人感觉暖融融的。从酒店的房间窗户看出去,能够瞧见附近的一条江,江边热热闹闹地开了很多店,像是美食街的样子。T市临海,那些店多是些卖海鲜的,远远看去,热气腾腾的,暖心暖胃。
在窗边站了会欢庆就觉得馋虫饿虫泛滥成灾了,于是拿了大衣就出门觅食。
这条街的氛围确实很好,人不算很多,不挤,但也不少。来来往往走着很多对小情侣,手上都拿了好几串烤串,边吃边笑边走。空气中飘着海鲜鱼产的腥味,被人群里的欢声笑语给冲散了不少似的,即便是地面上有许多垃圾也丝毫不影响这氛围里的热情与暖意。
欢庆略略转了一圈,在一家店里买了些鱿鱼和烤虾,挑了个位置坐下来慢慢吃。这家店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女的看上去很淳朴,胖胖的脸上都是笑意;男的有些瘦,看着妻子的眼神又温柔又开心。
欢庆默默看了会,突然有些发愣,眼前这一对人让她想起何一清的眼神了。
他也是这样温柔地看着妻子,但仿佛跟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是有很大区别的。何一清看赵莎莎的眼神,温柔宽和,但也仅仅是温柔宽和而已。他没有这个男店主眼神里的那种满足的开心,好像只要跟妻子在一起,卖海鲜也好,吹寒风也罢,都是幸福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宠而不爱,要说冷情薄情之最,大概就是这样了。
欢庆突然觉得很出气,莫名的出气。
何一清就该是这样的人,没道理他渣了她那么多年,到头来却可以幸福快乐地跟心爱的人过一辈子甜甜腻腻的日子,苍天饶过谁呢?出来混也总是要还的,他即便是爱赵莎莎,也抵不过他爱自己。
而女人嘛,好像永远都在期待一个爱自己能胜过一切的男人。
她想起那个在步行街遇到的,闪着一脸幸福油光的女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身旁的男人有多爱自己,多宠自己似的……欢庆想着,还是觉得出气,十分出气。总有天那些宠而不爱的假象会随着时间清晰,到头都是该的!
这么一想,心情好了许多,嘴里嚼着的鱿鱼也觉得更美味了。
呐,再看看秦云彦,有钱多金又帅气的总裁!谁都知道他是钻石王老五,也不少人都心里清楚他是已婚男,但还是假装他是黄金单身汉似的前仆后继。图什么呢?以为每天给钱买名牌,给车给房给首饰,宠得涕泪横流就是爱了么?
其实他谁都不爱,他也只爱自己。
欢庆笑了笑,在心里为自己的觉悟默默鼓掌。所以说面对这种自私的男人,妄想以爱动人就是天方夜谭,只要给钱给车给房给首饰其实就足够了,还图别的什么呢?
思绪回转间,手机响了。
她笑眯眯接起电话——
“跑哪去了?还不回来。”
欢庆一愣,奇怪地拿开手机看了眼来电联系人——秦云彦,没错,“你确定你没打错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噢,可能是打错了,我给一个叫陈欢庆的白眼狼打的。”
“白眼狼在吃饭。”她说着咬下一只烤虾,“说吧,什么事?是送肉还是讨嫌?”
“说你是白眼狼,还真是。你吃饭去了,我的饭呢?”
欢庆忍不住笑,“总裁没饭吃?你这今天又演的哪一出?你那些个花红柳绿的全回老家过大年了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
“陈欢庆,知道结婚证上写的名字是谁吗?”
“知道啊,写的陈欢庆,就是我。”
“所以我喊我结婚证上的人回家吃饭,你有什么异议?”
“哦,你这意思是我作为秦总夫人,除了帮你打理杂花杂草之外还多了一项陪你吃饭、随叫随到的义务?”欢庆冷笑一声,“秦总还真是聪明的生意人,背约负盟这种事情做起来行云流水的一点不害臊。”
秦云彦的声音很冷,“我背了你的什么约,又负了你什么盟了?”
“你有钱有花心,我没钱没计较,我以为这是那本结婚证背后的默契来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欢庆拿着手机越坐越心烦气躁,在她快要忍不住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秦云彦一声不吭挂了电话——
真扫兴!
没得烦人!
欢庆一下子没了好心情,心头憋了一口气顺不下去。
她一直都觉得她和秦云彦这样的婚姻对她而言是很好的,她不要他的爱,他只要她的安分。所以他们两人的心都是自由的,他可以随意施舍给那些稀罕他的人,而她可以安静自由地在角落里守着她的城。
他们两个,泾渭分明。
纵然有过那么几次的亲密吧,你情我愿的,也算不得大事情。可现在这种情况就越雷池了,他越来越多地开始留宿在家里,占去她一半的床;把衣服鞋帽和袜子放在衣柜里,跟她的挤在一起;把他爱吃的蔬菜水果和肉买回家来,分享冰箱……现在居然开始管她出门,喊她回家吃饭了!
真当他们俩是你恩我爱、鹣鲽情深的中国好夫妻呢?
简直逗人一脸!
回到酒店房间里,还是觉得有些闷气,也坐不下去了,就去江边走了走。一走就遇到了几个也比较早到的大学同学。四五年没见面了,欢庆其实并不很记得她们的脸,只是觉得某一两张脸好像有点熟悉,名字是决计想不起来的。
所以当对方在她面前停下,一脸惊喜地喊她陈欢庆的时候,她有些心虚。
“你们来得也挺早啊。”欢庆微微笑着,稍微打量了一下面前三个人。
穿的最简单朴素的那个女人,她是最眼熟的,隐约记得这个人名字里有个“梅”字。剩下两个化着浓妆的女人,大概是那时候班级上某一个女生小团体里的主力。平日里不爱干别的事情,就好凑在一起聊明星、护肤品和吃,随着从大一到大四生活的展开,话题又增加了男生和考研之类……
“是啊,我们和王梅顺路,一块过来的。哦哟,班长大人真是选了个好日子,都买不到合适的票了,就早早来了。”
哦,那个女人叫王梅。欢庆点点头,又看了眼两位主力,“我也是买不到合适的票来早了。”
“诶,我们听说你一毕业了就去了B市啊,现在在做什么呢?我记得欢庆你大学那时候都不跟我们玩的,就李帅和你关系还好点,老帮你点到带作业的。平时啊,我们可都见不到你人。”
欢庆笑笑,“我在一家小公司里工作,也没做什么。”
“哎呀,你没去银行上班啊。”她们大学里都是同系的,学的经济。那浓妆主力一号似乎觉得读经济毕业后不去银行简直屈才,笑着说:“我和牛牛都在银行,王梅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
牛……牛?
欢庆终于记起来了。
这俩主力,一只兔子一头牛。
读大学那会,她们俩算是班上最出名的……两只动物了。每天都在大声说笑,一个喊牛牛,一个喊兔兔,班上其他男生女生一度都觉得这两人特别好笑。后来习惯了,也就跟着喊牛牛、兔兔了。于是反而淡忘了真名,只记得牛牛、兔兔。
但这种称呼,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欢庆一定是喊不出口的,笑了笑也就不说话了。
欢庆跟她们不怎么熟悉,随口寒暄两句就基本无话可说,那牛牛和兔兔也觉得有些尴尬了,就笑说要去美食街玩玩。本以为王梅是和她们一块的,没想到她就是客气地笑笑,说对美食兴趣不大。
于是,现在成了欢庆和王梅一块站在江边栏杆旁。
相比于刚刚两位,欢庆还是比较和王梅能有两句话说,她隐约记得王梅和李帅好像关系还行。
因着李帅的关系,欢庆在大学四年跟王梅还算是接触过几次的。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了,也没有什么像是明珠一样闪现在记忆里的奇葩事。唯一有的一点印象,大概是一起吃过一两次饭,在食堂和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餐馆。
她一直不习惯在饭桌上说很多话,基本是听着李帅和王梅两个人闲聊。那时的大学生脑袋里没有什么干货,聊来聊去也是那些说烂了的经验之谈,一些陈芝麻,一些烂谷子。记忆里,那个坐在李帅身边说话的女孩,就是规规矩矩,带了点小文艺小感伤,脸不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印象了。
“小帅还没到呢。”
欢庆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王梅,化了淡妆,好像脸变得比以前漂亮了点,但不知道为何,仿佛镌刻了许多风霜的痕迹,挺……沧桑的。
“嗯,说是还要过两小时吧,飞机晚点了一会。”
“你跟小帅还有联系呢?”王梅好像有点惊讶。
“也是因为同学会才联系到的。”
“我说呢,之前跟小帅她们聚会的时候,小帅还说到你。”王梅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但因为现在皮肤不怎么好,就不显得可爱,只显得朴实,“小帅说你可没良心了,毕业了就没人影了,跟蒸发了似的。”
“那时候没想太多。”欢庆轻笑,“不过这下不是就联系到了么。”
“是啊,想想时间也过得真快,一晃就毕业这么几年了。”王梅有些感慨,“其实那时候我听小帅说起过一点点,你大学里事情多压力大,挺不容易的。现在……过得还好吧?”
欢庆恍然觉得身上起了几处鸡皮疙瘩。
她对这些凭空砸来的关心一直都有不适感,她几乎不说起家里的情况,提到也就是用轻飘飘的语气随口一甩。出于某些她以为的骄傲,她比较讨厌许多别人都知道她的事情。
李帅是因为关系好,那么几年了,看她老打工老去邮局汇钱,总也能知道些什么。而像王梅这样几乎没有交情的人,用一种仿佛很熟稔的语气问她“过得还好吧?”她是有些受不住的。
欢庆抿了抿唇,眼睛里的笑意一下就寡淡了。
王梅并没有觉出这点,看到欢庆神情淡淡的,于是叹息了一声:“哎,日子那么长,总有点糟心事的,怎么过不是过呢?还是看开点好。”
“是吧。”欢庆语气有些冷,“外面凉,回酒店了。”
王梅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欢庆走回了酒店。
在酒店大厅里,遇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对欢庆来说是眼熟,对王梅来说好像不仅仅是眼熟——她看到王梅眼里的震惊和局促不安了。
“秦夫人,你怎么也在这儿呢?”
对面走来的男人穿了一身西装,皮鞋锃亮,配上一脸和煦的笑容……欢庆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秦云彦参加宴会时候的气息——一股冠冕的虚伪。
“今晚在这有个同学会。”
“哦?”他摆出一脸“我怎么现在才知道,真是怠慢”的惊讶,回头就斥责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大堂经理,“真是不像话,秦总夫人都到这里了,不跟我说一声。同学会的准备怎么样了?等下我去看看菜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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