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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小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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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都给你,但是只能分出一个郡做汤沐邑,其余的你还是要像盐城那样交些钱粮马匹等,充做军资。”司马十七郎说:“谁说不行,我就让他拿出这么多钱来!”
司马十七郎这样说了,肯定是有把握的,他现在对于淮北军有着绝对的权威,卢八娘想了想,果断地说:“王爷,淮北军的军饷、军功津贴和抚恤都由青州负担了!”
司马十七郎爱怜地摸了摸卢八娘的头发,“王妃先勉力支持两三年,待我将徐州和雍州全部收回,便可以减轻青州的负担了。”
“只要我们夫妻二人同心协力,什么难处都会渡过的。”卢八娘靠在司马十七郎的身上,感受着他的爱抚,心想没有比他们再团结的合作伙伴了吧,利益完全一致,又能相互信任,毫不猜疑,这种组合自然是无往而不利的。
三言两语划分了地盘后,淮北王夫妻又开始琢磨郡县的设置和官员的设立调整。
“刺史之位我们不必考虑,听说皇上已经选派了人员,不日就会到淮北来。”司马十七郎面对着地图说:“但郡守和县令都要用我们自己的人,而且只听命于我们。”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只在卢八娘面前直接说,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淮北王再是受先皇遗诏出京,但也是皇上的臣子。不过他能这样说,也真是被皇上的无耻气得不轻。
淮北军的军功没了,自己的亲王爵也降成了郡王,皇上竟然还要派青州刺史和徐州刺史来。要不是大家为这两个州的刺史之位争个不休,人早就到了。其实以前北伐时先皇确实也向淮北派过刺史,但是那是因为主持北伐的只是普通将领,可现在自己明明是淮北王,淮北是自己的封地,哪里有再派刺史的道理!
卢八娘点头赞成,她比司马十七郎看起来理智些,毕竟她见过的无耻行径要比司马十七郎多很多,“这个是自然,你也不必气,刺史只管来他的,保管让他只能空坐府中,干涉不了淮北的军政要事。”然后便问:“青州是依古制划为六郡还是重新划为七郡呢?”
司马十七郎见王妃一点也不把朝廷派刺史的事放在心上,也素来晓得她身为先朝嫡出大长公主的外孙女身份向来看不大起现在的皇室,与有荣焉的感觉让他的火气也降下去了,伏在她身边仔细看了看地图,想想说:“此番行军我才知道这地图谬误不少,完全依古时并不可靠,我看还是划成七郡好些。”
“那好,等淮北安稳了,我定让人重新制了准备的地图。”卢八娘抬头向司马十七郎笑了一下,然后又埋头看各县的情况。
第七十九章 完善政权任能酬功得青州欢天喜地〔二〕
到了晚上,捷儿睡醒了不停伊伊呀呀地叫,卢八娘却没有心思哄他玩儿,喂了奶便把他放在铺了地图的案几旁,一只手拿着个拨浪鼓漫不经心地逗他,眼睛却还在地图上。
司马十七郎看不下去了,接过拨浪鼓,把捷儿抱在怀里,又叫旭儿到身边来,“你们母妃是被几十亿钱的军费愁坏了,我们不要打扰她了。”
更过份的是卢八娘怎么也不睡,她的失眠早好了,但现在却不是失眠,而是兴奋得躺不下。
青州——占据黄河和淮河间的青州,虽然土地面积并不太大,但这里有着漫长的海岸线,适宜的气候,肥沃的良田,真是得天独厚的理想家园!
青州的好处简直数也数不清,首先是安全,这里南北两面环河,东面临海,西边有司马十七郎,外敌很难进犯,完全可以放下心来搞建设;其次是农业发达,虽然近百年来屡遭破坏荒废,但这里依然有着中国最古老最发达和最先进的灌溉系统,先前卢八娘的大规模农场种植就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再次交通便利,这里是中国东部地区的中心,北部与辽东半岛隔海相望,南边是吴郡,借助河运海运,四通八达;还有淮北军最初北渡就把大营扎在这里,也遗留下了较好的经济基础……
卢八娘拿着地图在烛光下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淮北军的军费算得了什么!这时候军饷也好,津贴也好,抚恤也好都是低水平的,以青州一州之力完全能负担得起,而且司马十七郎还说过,当他得到徐州和雍州后还会减轻青州的负担。
司马十七郎在床上等了一会儿,见王妃还没有过来,披上外袍起身一看,只见卢八娘跪坐在案几旁,左手秉烛,右手按在地图上,闪烁的烛光照亮了她的面容,干净明亮的前额,微挑的凤眼,高高的鼻梁,带着笑意的嘴角,整个人洋溢在一种喜气之中。
卢八娘这人绝大多数时给人的感觉是冷艳高贵,她即使笑着,一般也只是客气而疏离的,高兴时也不过微微一哂而已,现在这种欢喜的气氛非常少有,似乎牡丹花灿烂开放,是那样的感动人心。
“赶紧睡吧。”司马十七郎的声音不由得带了些沙哑。
“你先睡好了,我要再等等。”卢八娘头也没有抬,轻快地说。
好不容易回了大营,我才不自己睡呢,司马十七郎这样想着,上前将蜡烛拿过,轻轻一吹屋子里就暗了,然后一把抱起卢八娘放到了床上,“我才回来几天,你要好好陪陪我。”
卢八娘满脑子都是代表山山水水的线条,猛然眼前一黑,又被扔到了床上,被惊得叫了一声,然后她便咯咯地笑了起来,环住司马十七郎的脖子,“我今天好开心好开心!”
最初司马十七郎认为卢八娘在想要怎么样发展青州,弄到军费所需,但现在他当然觉出卢八娘异常的欢喜了,可却有些不大懂,在她的唇上一点,问:“为什么这样开心?”
“我有把握将青州建成一个特别富裕的地方,将来这里每年打下来的粮食足以养几个州的人,这里纺出的绢帛多得让普通百姓都能穿得起,这里产的盐可以换来像山一样高的钱,这里工厂做出各种便宜又实用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我现在一时都说不清。”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出众的才华,肯定能达以你的目标,现在别闹了,好好睡吧。”
“不,你不懂,你不懂我为什么这样开心,因为我觉得安稳了,孩子们也安稳了,”卢八娘没忘了加上司马十七郎,“还有你,我们都安稳了!”
其实现在说到安稳还是太早,没亲自与胡人打过仗的人是不可能理解到尚未开化的人是如何悍不畏死、凶恶至极的,但司马十七郎听到这样的话还是由衷地笑了,“有我在,你和孩子们会一直安稳的。”
“真好!”卢八娘热情如火地把自己投入到司马十七郎的怀里,主动得让司马十七郎都快吃不消了,“噢,噢,轻一点!”
“我就是开心!”卢八娘再一次宣布,然后在司马十七郎的怀里滚来滚去的,“我就是不想睡怎么办?”
“很好办,刚才你欺负我,现在我再欺负你一次就好了。”司马十七郎说着将卢八娘压住,“我攒了这么多力气没用呢!”
卢八娘最后终于又乏又困,但她还是嘀咕着,“黄河和淮河间的所有的出海口呀,有好几个天然良港呢。”
司马十七郎莫明其妙地想:“什么是出海口,是打渔用的吧。”
他又听卢八娘梦呓般地说:“还是先做个五年计划吧。”这他倒是听懂了,但其实也是似懂非
懂,但因为有了盐城等三个县的例子,他如今对王妃的信任又达到一个历史新高,一点也没有怀疑,又因为疲惫极了,便立即睡去。
十几日后,淮北王府设立了文武班底,武将还是以司马十七郎出征前的十个校尉为主,计有池梁、柳真、陈勇、徐达等人,他们都被封了忠武将军,下面又设了都尉等官职,完全脱离了朝廷的体系。
而文臣们呢,除了朱老相国近乎荣誉性的官职外,在卢八娘的建议下,淮北王设了分管财政、人事、农业、工业等各方面的七个国卿,丁桂、邸荣、朱子贺、司马十郎等人不出意外地当选了,另外还有淮北王的一个秘书班子,由卢苘负责。
接着试行的封爵抚恤等条例很快出台,第一次发放时,几位长史加上兰台、王府里的人一同调集了大量人手进行登记造册、发放金钱等繁杂的工作,也为以后形成惯例做好基础。
总之北渡后,淮北王终于继有了军队,有了地盘后有了像样的组织。
对于将青州划给王妃管理这一情况,必然要遭到一些人的反对,司马十七郎什么也不说,只拿出了军费开支做条件,问哪一个能担起全部军费开支,就可以把青州交给他。所有反对的人便都不再出声,以一州之地养全部的准北军,本就不容易,而且事关重大,稍有差池,恐怕脑袋都会不保。
刚刚过去的一年多时间,让大多数的人都看清,若不是王妃,淮北王不可能有实力养成一支强兵,事实胜于雄辩,赞成的人也不少,而且淮北王妃是淮北王府的主妇,她出面管理淮北事务很顺理成章,要知道卢八娘已经积累了相当的威望了。
就在这时,朱老相国回来了,从圣旨事件后,他一直是淮北王妃最坚定的支持者,当淮北王出征时,他以淮北相国的身份一心铺佐淮北王妃,也为淮北王妃轻松地控制全局起了很重要的作
用。
老人家回来后第一时间来拜见淮北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对于把收复北地做为执念的朱老相国,只要对北伐有利,他就会拼命支持,要是没有王妃,恐怕现在没有北上复国的行动呢。所以反对王妃当政的,就是朱老相国狂喷的对象。
他老人家才学当然不差,从螺祖桑蚕到妇好征战,从无盐劝谏到文姬归汉,世上就有些女子是男人根本比不了的!更何况司马家的媳妇管着司马家的事,有什么不对!
想到朱老相国到了京城舌战群儒,又四处宣扬淮北军的荣光所取得的成绩,所有反对的人都偃旗息鼓了。其实老人家诺大的年纪却无比地敬业,他对在京城所取得的成绩并不十分满意,因为很遗憾他不能去骂醉生梦死的齐王,毕竟他在淮北王手下做相国,总不能把淮北王的父亲痛责一番吧,虽然他特别想那么做。
青州之事已定,朱相国便说起京城里风气依旧,不由叹息,但渡河以后,虽然各处不若京城繁华,但却生机勃勃,欣欣向荣,他又是极欣慰的,“老夫相信王爷一定能重新将北地全部光复!”
他老人家的目光已经从淮北放开到了整个北地,不过淮北王却非常赞赏地点头称是,他的目标也不只是淮北一地而已。
谈过时局后,朱老相国又说起了随他一同来淮北的青州刺史与徐州刺史,“皇上任命的青州刺
史陆纪书,在陆家行三,是当今皇后的堂弟,为人性孤高,擅清谈,颇有名气。徐州刺史范世昌,也是一时的儒学名士。我们原本就相识,一路同行,也曾交谈,觉得此二人也算是怀着济世之心,但是他们自然完全占在京城那边的立场。”
皇上最后挑了两位名士来淮北做刺史,想来肯定有用他们的名气压司马十七郎的意思,可司马十七郎的神情却非常平淡,“朱相国这一次去京城一定很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过几日再安排两位刺史来拜见。”
这两刺史司马十七郎其实都见过,毕竟大家都曾在京城的上流社会,特别是陆纪书,是很近的亲戚,算起来是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的长辈,他们要称一声“舅父”或者“姨父”的。
不过,就是亲舅父或亲姨父来了,司马十七郎也不会让出青徐二州的大权。他的皇祖父把淮北封给了他,他自己破家组建淮北军,又亲自上阵冒着箭矢收复的土地,怎么会交给别人呢!
以前北伐或有成功的时候,最后却都失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朝廷担心北伐胜利者权威过重,于是派人来分权,最终大家都忙着抢夺胜利果实,但最后渔翁得利的反是胡人,司马十七郎才不会犯那样的错误,他要将淮北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所以与两位刺史见面只不过是形式而已,毕竟皇上任命到淮北来的官员,司马十七郎由最初的激愤后早就平静下来了,他会客气地接待他们,让他们到青徐二州闲住。
第八十章 谋出路湖阳嫁尚喆打秋风诸弟至淮北(一)
司马十七郎见过朱老相国,接着便要见自家亲戚。
谁能想得到呢?尚喆去了京城,回来后竟然成了淮北王的姐夫,他新续弦的妻子是湖阳郡主!
原来杨太常恰好在两个月前酒醉后坠马摔死了,尚喆前去吊唁,湖阳郡主出面接待,二人不知怎么便惺惺相惜起来,又因尚喆公事在身,不能久留,只得在热孝里结了亲,一同北上。
而且尚喆和湖阳郡主成亲后先来了淮北军大营,打算见了淮北王后再回徐州。因此此时尚喆在外院等司马十七郎的接见,而湖阳郡主已经进了后院见淮北王妃了。
于是卢八娘便在司马十七郎见朱相国时在门前接到了湖阳郡主,湖阳郡主穿着一身喜气洋洋的大红衣服,身后是三个孩子,跟着她的还有两个妇人,几个孩子,一同给卢八娘行礼。
卢八娘赶紧让人上前搀扶,湖阳郡主的三个孩子分别是大儿子郑嘉,今年十二岁,大女儿郑妙,今年十岁,这两个是湖阳郡主与第一个夫君生的,二女儿杨萍,刚刚四岁,是与杨太常的女儿。
其余的两个妇人,一个是司马八娘的娘子,一个是司马十九郎的娘子,她们各自带着她们的孩子,最大的已经十四五岁了,最小的还抱在怀里。
一时间,加上跟在后面的奶妈下人,几十个人将内院门前站得满满的,衣香鬓影,挨挨挤挤,玉佩金环相击之响,小童稚声细语,嘈嘈杂杂,卢八娘面上微微笑着,心里却想:“该来的总要来的。”
司马十七郎拿下了淮北青徐之地,从朝廷大局上看,皇上派了两个刺史来抢权,从家庭宗族角度看,亲友们前来借势也是不可避免。
湖阳郡主站在这群人的最前面,偷眼打量卢八娘的神色,她在京城实在是没有活路了,齐王府的郡主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女儿的名声好呢,就是一向软弱的郑家都想欺负她,传话要把孩子带回去。而杨家呢,只为自己没生儿子,就把杨太常这一支的家产全划给了他的嫡长子。就在这时尚
喆一头撞上来,她想了三个晚上决定抓住了这个机会跑到淮北。
司马十七郎在淮北闯出了一片天地,她这个做姐姐的来前借点光也不算什么。不管怎么说,自己和十七郎夫妻面子上一直过得去,而且当年十七郎离京时她是送了程仪的。湖阳郡主现在无比庆
幸当年的决定。
卢八娘在心里从来没有看得起过齐王府的大多数人,但是她对湖阳郡主还是不一样的。不管湖阳郡主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一力维护了齐王府与英郡王府的合谐相处,间接为司马十七郎和自己的奋斗的路上减少了很多障碍。
在他们离开京城时,又是湖阳郡主全了齐王府的面子,其实也是全了司马十七郎的面子。虽然齐王因为司马十七郎不肯拥立他当皇上而对这个儿子恨之入骨,但齐王可以不要脸了,不想认自己的儿子,司马十七郎却不能不顾一切,是以湖阳郡主送了些旧铠甲等旧麻布等东西,淮北王是非常领情的。
而且从卢八娘的角度,任何人任何事只要不挡司马十七郎和自己前进的路,她统统不放在心上。甚至从她的内心,她对于湖阳郡主这样一个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努力拼搏的女人还很同情,毕竟谁不努力活得更好呢?
只是,不知湖阳郡主是不是知道尚喆的真实情况?若不是尚喆走投无路,恐怕也不会娶她的吧。
尚喆虽然是尚家的嫡长子,本应该继尚爽后接过尚家家主的位置,然后再上表朝廷,继续请封徐州刺史,可是悲催的是他处于一个无法四平八稳按部就班地接管家业的乱世,又有个太能干的异母弟,无论是父亲还是淮北王似乎都更重视弟弟,于是他便想到京城活动一二,结果发现皇帝更靠不上。
当尚喆认清皇上除了给自己一个“左军将军”的虚衔外,不可能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后,他失望极了,认清现实的他只能回去抱淮北王的大腿了。
于是尚喆四处打探,听说淮北王的姐姐家里有丧事便去吊唁,无意中发现湖阳郡主一点也不为死去的夫君伤心,马上觉得机会来了。继母不是想与淮北王联姻吗?自己先与淮北王联上姻有多好!现在他可是淮北王的姐夫了!
是以湖阳郡主心里惴惴不安,陪着笑脸与淮北王妃谈笑时,尚喆也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自己论战功是争不过异母弟了,但是好歹是淮北王的姐夫,在京城时他急着成了亲,就是想
淮北王还能逼着他们和离不成!
司马十七郎见了尚喆,微微皱了一下眉,对湖阳郡主和尚喆的亲事他实在喜不起来,姐夫死了还不到一百天姐姐就又嫁了,至于这么急吗?一定是尚喆的主意!
尚喆恐怕是担心他的尚家家主的地位不保,才会想方设法娶了自己的寡姐,其实他并不懂自己的想法。
嫡长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向来坚守礼法的司马十七郎从不否认这一点,他从没有想夺去尚喆的这一权力。尚家的家主可以是尚喆,但是他不可能让尚家家主再继续把持徐州了。
尚爽之后,徐州一定要完全收归已有,这是司马十七郎早已经定好的原则。在这个原则之下,尚喆也好,尚颉也好,只要忠心于他,他都不会亏待,若是能立下大功,他自以功臣待之。
这么简单的道理,十几岁的尚颉都能明白,三十多岁的尚喆反倒悟不透,司马十七郎不愿意再对他费口舌,便笑着指了指自己下手的位子让他坐下,“我们已经是姻亲了,不必多礼。”
然后便转向跟在尚喆后面的一群人,司马八郎、十九郎、二十三郎、二十五郎、二十七郎、二十八郎、二十九郎和三十二郎一同到了淮北,也被请了进来。
当年司马十七郎在京城位高权重时,也曾有十来个兄弟跟着他混,后来他被两任皇帝猜忌,兄弟们也就慢慢散了,直到他出兵淮北时,只有十兄和二十四弟还跟着。
司马八郎、十九郎、二十三郎就是这样离开司马十七郎的,现在形势变了又想回来,再下面的几个,自然是跟着找出路的。
司马十七郎一向讲究兄友弟恭,除了十三郎那样实在太过份无法容忍,他对兄弟们都不错,便笑着招呼让座,真心想帮他的兄弟们一把。
“十七兄,我以为你当了淮北王,一定住得比齐王府好呢,怎么竟然是这样的土房子,!齐王府有脸面的下人都住得比这好!”司马二十五郎等在外面已经等烦了,一进门赶紧大声说。
“可不是,我看着淮北王府的牌匾都忍不住笑了。”偏偏有人还没有一点眼色应和着。
“二十五弟和三十二弟可不能这样说,”陪着兄弟们一起进来的司马十郎赶紧解释说:“淮北正是百废待兴,十七弟做为淮北王自然要力行节俭!”
“什么节俭,节俭也不能连面子都不顾了,这样寒酸的王府实在是太丢人!”二十四郎自然也过来了,因为生活条件艰苦,他一直都不满意,“我住的地方比起王府又差得多了,家里不过三五个下人。”
自从过淮河后,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和京城时一样了,司马十七郎一直想的是怎么能让大家吃饱饭,然后就是练兵。过去的一年多时间,收获了两季粮食,又拿下了大片的土地,他的心里其实是很自豪的,没想到他的兄弟们会有这样的想法。
淮北王府确实简陋,王妃和两个儿子身边也不过十几个人侍候,自已身边除了护卫也不过两个小厮,但这些重要吗?
眼下王妃手里钱并不充足,新收复的土地在胡人的铁蹄下贫瘠破败,急需投入农具、牲畜、种子等等,王妃还派了人去开矿、建盐场。而淮北军,经历战争后,伤亡的等着抚恤,新入伍的需要练兵,这时候谁还会在意什么面子呢?
再说,只有像过去在京城时装扮出一片锦绣来就是有面子了吗?胡人就在身边窥伺,如果不努力强大自己,淮北能不能保住尚不可知呢?
司马十七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慢慢收了起来,他瞪了一眼二十四郎暗想,“弟弟们刚刚从京城来,不清楚淮北的情况也是自然,只是二十四弟有些不应该了。”
毕竟分开半年多时间再见面,司马十七郎见二十四郎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眼色,正兴致勃勃地与大家说着话,也好不斥责他。
二十三郎急切地问:“二十四弟,听说你娶了薛氏女?”
“正是,”二十三郎还没成亲,而自己的娘子已经有了身孕了,二十四郎对此也是极得意的,他虽然有所不满,但也认为自己跟着十七兄到淮北是正确的,于是笑答:“是薛表叔家九娘,现在有了身孕,刚刚进内院见姐姐和八嫂她们了。”
“薛家是楚州世家,陪嫁一定不少吧?”
“还算可以了。”二十四郎得意中带站着些矜持地说,可他却没有说出嫁妆大部分是淮北王妃准
备的,以免自己的面子受损。
司马十七郎突然醒悟了,为什么这么多弟弟来了,原来他们除了想谋条出路外,还都想来淮北娶亲。二十四郎娶了薛表叔家的女儿,出身好,长得好,嫁妆也挺多,肯定在齐王府里到处传,于是大家便一起过来了。而适龄的二十六郎没来,那是因为他个病秧子,受不了长途跋涉,否则也会跟来的,另一处空缺司马三十已经早逝,还有司马三十一的生母是侧妃,家世好一些,还不至于要他管。
第八十章 谋出路湖阳嫁尚喆打秋风诸弟至淮北(二)
得知这样一长串的弟弟们过来打秋风,也就是卢八娘这样非常会装贤良的人能面不改色吧,若是寻常的夫人,哪里能受得了呢!
卢八娘与湖阳郡主、八嫂等人在一起谈笑了一会儿,听说朱相国离开了,便让人摆酒席给大家接风,自己带了人亲自到前院对司马十七郎说:“都是一家人,我把酒席摆到了一处,不如一边吃酒一边说话吧。”又笑问大家一路辛苦了。
司马十七郎面对着吵吵嚷嚷的一大群人,正觉得有一种无力感,见卢八娘亲自过来请大家入席,便赶紧站了起来,扶了卢八娘的手带头向摆酒的厅里走去,虽然兄弟们急需需教导,但今天还是给他们留些面子吧。
“姐姐再嫁,我们送的添妆要厚一些才好。”司马十七郎低声说,“还有八兄、十九兄和几位弟弟们都要安排住的地方,就比着十兄和二十四郎来吧。”
“这些琐事哪里要王爷分心?”卢八娘斜睨了他一眼,“郡主待我们不同,添妆我自然会加厚,至于弟弟们,都安排在王府西边的那片宅子里,那里原是客院,一应东西都是全的,我又让范姑姑过去再看一遍,缺什么只管从府里拿过去。”
“是本王多嘴了,多谢王妃!”司马十七郎见卢八娘面带笑容,事情也安排得周到,虽说是应该的,但齐王府是怎么一回事别人不知道自己还是清楚的,对于自家的乱事,王妃从来都非常贤良,他悄悄地用手在卢八娘的手心里暧昧地捏了两下。
卢八娘笑容不变,却提脚踩在了司马十七郎的脚上,然后丢下他快步进了屋子,笑着向湖阳郡主道:“一家人,只述家礼,还是请郡主坐主位才好。”
湖阳郡主自然不傻,她站在一旁略躬了躬身子,“国家体制岂可轻慢,还是十七郎和弟妹坐主位。”
司马十七郎走了过来,拉了卢八娘的手,与她径直一起坐了主位说:“自家人不必客气,开宴吧。”
卢八娘就势坐了下来,司马十七郎一贯遵守父慈母孝,兄友弟恭,但从不会忽视自己,也肯站在自己一边,唯恐自己被齐王府的人欺负了,这一点卢八娘还是领情的。
当然,卢八娘成亲这么多年,对齐王府的人也一直礼貌周全,无论是谁也挑不出她一点的错来。因为她完全懂得,世人对女子不公平,对女人的要求太高,只要做了人家的妻子,什么孝敬父母、亲和叔妹就都是应该的,她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面子总要顾的。
其实女人从小在娘家长大,受到娘家的关爱,她从心里真正当做一家人的自然是娘家人。可是,男人就是想当然地认为妻子应该喜欢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和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是在现代社会,很多人也是这样想,也因此产生了很多的夫妻矛盾,甚至离婚。
卢八娘是理智的人,她明白想管理好婚姻,处理好与马十七郎的亲人的关系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当然她从没想过与齐王府的人友好相处,亲如一家人,但是她要让司马十七郎认为自己对他的亲人都非常好。
即使有的时候,不避免地出现一些矛盾时,卢八娘也不会做坏人,她会把责任推到司马十七郎身上,而保持自己永远是高贵善良的。
就像现在,卢八娘拿出了淮北最高的水平招待司马十七郎的亲人。大家面前摆的酒是孟白送的,案几上的菜肴包括了淮北当地的山珍海味,虽然做得不够精致,但已经是淮北这里的最好的了。卢八娘还把府里的女乐叫出来弹琴助兴,一时间颇有几分京城里歌舞升平的意思。
酒宴的气氛越来越高涨了,司马十七郎的也忘了刚刚小小的不快,与兄弟们说笑谈天,毕竟在一起长大,血又总会浓于水,兄弟间感情再淡,也能有一些。而且以司马十七郎的理念,他是肯照顾自家兄弟的,就是对于当年迫不得已离开他的兄弟也不会记恨。
酒过几巡,大家都带了几分醉意,就听有人说:“十七兄,怎么不让我们的小嫂子出来给大家敬一杯酒呢?”
原来还是二十五郎,他有些醉了,端着酒杯晃着,“听说薛家小嫂子貌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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