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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小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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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的两批船队上装载的都是牛羊了,最后还有一些马匹。按卢八娘事先统筹安排,其余的马匹从陆路走,穿过楚州向东,到淮河最东部,估计他们到达的时间,正好船只已经腾出来,再接应所有的马匹过河。

    终于所有的人、牲畜都在腊月二十八到了淮北军大营,吴琏和陈春煊只与大家打了个招呼,就都累得倒下睡死了过去。吴琏是不消说了,带着几十个人,赶着上万只的牲畜走了上千里路,人已经瘦得有些脱相了。陈春煊也好不到哪里,楚州一别时,衣锦腰玉,风度翩翩,现在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颜色。

    这次吴琏的到来,引起了比丁桂到时还要大的轰动,其实计算物资的价值此番并不如丁桂带来的丰厚,但几千匹马却把军中男儿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住了。不只是因为男人从本性就喜欢马,而且还是因为骑兵在这个时代意味着更强的战斗力,更大的获胜机会。

    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早就安排了围栏,又找了些懂得照料马匹牛羊的军士前来帮忙,让吴琏和他的手下们好好休息休息。但是军中没有值守的人差不多都在围栏外看马,纷纷评论着这些来自西边的高头大马。

    卢八娘虽然骑术还可以,但她从来只是直接骑上准备得干干净净的马背,因此并不肯陪着司马十七郎去味道很重的围栏里看马。便笑着说:“我回去安排人用吴琏带回来的羊皮做些皮袄,发给军中,虽然不能每人一件,但夜间巡营的总可以轮流穿着。”

    司马十七郎的心思都在马上,随意地点了点头,“王妃看着办吧。”说完就走进了围栏,细看这些经过长途跋涉而来的骏马。

    桃花本来已经走到了围栏边上,见卢八娘不去,恋恋不舍地向马群望了一眼,然后就跑回卢八娘身边了,“这些马看起来虽然瘦,但是只要把饲料喂足,很快就会骠肥体壮的。”

    卢八娘知道她极喜欢战马,“你跟王爷去看马吧。”

    “不,我陪王妃回去,”桃花果断地不再去看那些马,“现在马都太疲惫了,不能骑,等好好喂上几天麦子就恢复过来了,那时候我再来,给王妃再选两匹好马,再顺便给自己也选一匹。”

    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喜欢动物的,特别是心思单纯有爱心的人,当然卢八娘不在此列,所以她从来不自己选马,闻言不语,心里在计算这些战马每天要消耗多少粮草。

    回到了后营的屋子里,正是下午旭儿睡觉的时候,屋子里的大炕上躺着好几个孩子,有绿袖、细君、桃花等人的,一起睡了。有宁姑姑带着这些人在炕下围在一张案几周围给他做衣服鞋袜。

    几天前卢八娘突然想起来孩子是需要伙伴的,便让这几家把差不多大的孩子抱过来与旭儿在一起玩,于是这屋子就成了小型的幼儿园,虽然看不出旭儿有多喜欢与小孩子们一起玩儿,但是卢八娘却不打算让他只长于一群妇人之手,总要给他一个正常孩子应该有的良好氛围。

    这倒把几个孩子的父母都喜得不自胜,能从小就陪着小世子长大,是多有福气的好事啊,外面的人想进来根本不可能呢。

    卢八娘也立刻发现了这样做的弊端,那就是旭儿受到的待遇明显与别的孩子不一样,现在他还小,可能感觉不出来,但他大一些了,就会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比别的孩子不同。但是在这个阶级社会,这却是无法避免的了。

    眼下,旭儿虽然睡着,但其实他还是在享受与众不同的待遇。

    从京城出来时,王府里的很多下人都发钱遣出去了,再也没有专门做针线的日日不停地为卢八娘和旭儿做各季的衣服。卢八娘根本就没有再添新衣,好在她过去有几百套的衣物,就是去楚州参加贵妇人的集会都不用发愁。但旭儿就不行了,他不断地长大,总会有新需求。

    宁姑姑几个人有空时就会给他做些针线,但再也没有了日日穿新衣的时光。而且为了淮北军的生存,卢八娘已经把最好的锦缎都拿出去换东西了,再做的衣服不过用些寻常的绢帛。

    可就要过年了,总还要给孩子做一身新衣服的,现在宁姑姑手里拿的是一块非常漂亮的大红夹金百子图的缎子,这块缎子是宁姑姑一定要给旭儿留下的,她强硬在卢八娘把所有的锦缎都卖出去的时候把这一匹收了起来,当时就说要在过节时穿,现在拿了出来感觉上就非同一般,因为周围再没人有用这样好的料子,估计淮北军营地里也只有旭儿能穿了。

    卢八娘忍不住上前拿起正做着的衣服看了看,虽然是给不到一岁的小儿穿,但因为是世子过年的新衣,便按官服的样子做的,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的工夫。特别是一双小小的鞋子,鞋的前面还各绣了一只大老虎,活灵活现的。

    “真漂亮!”桃花接过鞋子,喜欢非常,因怕惊醒孩子们便轻声赞道,:“宁姑姑手真巧!”

    “你坐过来我教你绣。”宁姑姑向桃花笑着说。

    桃花早就把鞋子放下躲到了一旁,“我娘也会做,每年都给小虎和小豹做呢,再说我五岁时能帮我爹缝衣服了自然是会的。再说我哪有时间做这个呢,我每天都要陪着王妃的!”

    一屋子人都低声笑了起来。

    卢八娘也笑了,“桃花针线做得还不错的。”

    “就是嘛,就是嘛!”桃花赞同。

    大家又笑,笑够了,宁姑姑就说:“这块料子小世子做了一身衣服,还剩下一些,只可惜再做衣服又不够了。”

    卢八娘点点屋子里的几个妈妈,绿袖细君桃花,“给孩子们每人做双鞋吧,过节那天都穿着喜庆喜庆!”

    “这么好的锦缎,他们哪里配穿!”几个妈妈都赶紧拒绝。

    “就算是沾沾小世子的福气吧。”卢八娘摆摆手,看到旭儿动了动,走过去看着他张开了眼睛,就笑着把小小的儿子抱了起来,“快来看你的新衣服!”

    旭儿很喜欢这样漂亮的红色,伸出小手到处抓着,大家更是笑声一片。

    卢八娘就说起了羊皮袄的事,“要赶紧先做出一批皮袄,样子倒不要紧,只要能穿就好。赶紧送到前营,让巡夜的军士轮流穿,这时候外面冷着呢。再有剩下的,看看哪里最急需,就拨到哪里去。还有问问有没有会捻羊毛线的人,吴琏带过来的还有不少羊毛。”

    卢八娘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与过去很不一样了,因为旭儿,她慢慢与亲近的女眷们打成了一片,温馨而自然,若是在过去,她只会清楚而冷淡地把事情交待下去。

    宁姑姑带着两个人答应着出去安排了。卢八娘带着旭儿玩了一会儿,已经陆续有人将吴琏带来物品的清册分类整理出来,一样样报到她这里,她一边带着旭儿一边看,一样样吩咐人处理,又让人在一旁记录,就这样,用了大半天才把急着办的都做好了。

    司马十七郎到了晚饭时候才回来,满脸兴奋地说:“五千多匹马中能挑出两三千匹最好的做战马,加上我们带过来的,我打算建一队两千人的重甲骑兵。”

    在这个时代,身着厚厚的铠甲,马也披着铠甲,再拿着长长的武器,这样的重甲骑兵就如前世的坦克一样,所向披糜。

    只是花费也会非常大。

    “如果想要马骠肥体壮,饲料要好一些。”

    “是啊,不能只喂干草,要多加些麦子。”司马十七郎显然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等过了年,薛家送来的两万石粮食就专门用来喂马吧。”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自从过江后,我觉得最操心的就是吃饭的事,现在不只是人,又加上了这么多马和牛羊。”

    卢八娘深有同感,于是说:“薛家的这门亲事其实真的不错。”

    毕竟白送两万石粮食呢!
第六十八章 陈春煊情陷单相思卢八娘淡然无私意
    淮北军的春节过得很隆重,但除了不知世事的孩子们,几乎没有一个只是单纯的高兴。在此嘉节,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都免不了要怀念家乡亲人,包括司马十七郎在内。

    但大家又都心照不宣地掩住了思念,祭祖、守岁、吃团圆饭、拜年……样样都都作得兴兴头头,家家餐桌上都有鱼有肉,军营里也接连几天都加了菜。虽然没有真正的爆竹,但大家把砍下来的竹子放在火堆里烧,发出噼啪声,也很有感觉,其实这才是真正古老的爆竹……

    最最重要的仪式还是初一晨时,淮北王与王妃带着全体淮北军拜祭供在正殿的圣旨,正殿虽然不小;但也只有高级官员能进来,其余的人便停在殿外,一直排到了路边很远。司马十七郎读着亲自写了一篇祭文,缅怀了先辈们对收复北地的热切盼望,又展望了淮北军即将迎来的新的一年,最后鼓励所有的汉人团结一心,驱逐胡人,复我衣冠!

    卢八娘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祭文她早就看过,还帮忙提过些意见,改过几个词句,她早已经过了被人鼓动的时候了,但是看到殿内殿外心潮澍湃的人们,听到司马十七郎结束祭文后,殿外几万人高呼声,不由得也有些动容,眼前淮北军已经站住了脚,又有了充足的供应,军心可用,民心亦可用,至此北上完全可以说取得了第一个胜利!

    正月十五过后,淮北军按事先的计划兵分两路出击,扫平事先划和三县的土地,司马十七郎亲带一路向东,陈勇带一路向北,最后在东北方向会面,卢八娘则带着桃花爹留守大营。

    除了大营的事务,卢八娘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新设的盐城上。在海边如何圈地晒盐丁桂已经有了成功的经历,完全可以放心,但是建立大规模的农庄;制造用马拉梨耕种的器械;修建灌溉的风车水渠;建立生产各种器具的工厂;种桑养麻,把一家一户的织绸改成分工合作模式……每一样都要从头开始,困难实在太多了。

    但这一切,从卢八娘到了这个世上,就慢慢有了成形的想法,经过几年的酝酿准备,现在她成竹在胸。技术成形的,布置人开始做,尚未能确实的,刚从小规模进行实验,另外她拿出早就设计好的悬赏,共有几十项,大力支持技术革新。要知道欧洲工业革命时很多出色的科学家和工匠们就是被大额的悬赏所吸引,做出了一项又一项实用而又飞速提高了生产效率的发明。

    如今她希望这些先进的技术能为她的领地带来巨大的效益,再加上她出色的管理能力,引入分工合作、流水作业等等,让盐城的经济迅速腾飞,然后逐渐扩大,建成她可以安身的后方,将来还可以留给她的旭儿。

    这一天,吴琏带着陈春煊前来,卢八娘赶紧让人请了进来。说起来,自从吴琏回来后,虽然见了几次面,但都是忙首商量事情,他们还没有机会可以坐下来聊聊路上的事和以后的打算呢。

    至于陈春煊,卢八娘非常感谢他。这次多亏了他去接应吴琏,才能将吴琏顺利带回来。原来那条古道因为河流改道发生了变化,吴琏对这个变化并不知道,在那里被困住了。幸亏陈春煊前去接应,把他重新带到了正确的路上,才顺利地回了楚州,保存住了大量的牲畜。

    见面行礼后,卢八娘笑着问陈春煊,“现在淮北大营过于简陋,陈将军有什么不便的,只管让人过来说一声。”

    陈春煊到了淮北大营后,已经来不及在节前赶回楚州,只得留了下来,司马十七郎和卢八娘对他以客礼相待。原以为他过了节后就会走,但没想到他又过了十五,现在应该是来辞行的吧。不过他依旧没有提出离开的事,而是笑着回答:“春煊出身寒微,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并不觉得大营简陋。再者王妃贵女出身,尚能怡然自得,春煊没有什么不便的,还请王妃不必担心。”

    看来这是还要在淮北大营里住上些时候的意思了,卢八娘点头一笑,让楚州的豪强对淮北军有更深的了解是一件好事,如果关系深厚,将来也许她会支持陈春煊取代薛氏在楚州的地位。毕竟陈春煊要比薛刺史懂事得多。

    几句闲话过后,卢八娘很自然地与吴琏聊起牧场的事。

    在大青山北面,那里是一片丘陵,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流沿着地势蜿蜒其间,原本也有成片的农田,可是现在早就荒芜了。卢八娘眼下的人手只耕种最肥沃的良田尚不足够,所以便将那里划成了牧场。

    吴琏来时带的牲畜过万,但是马匹先是挑选出最好的做战马,再其次的准备用于耕地、运输等,只留下了育种的几百匹;牛更是朱县令和张县令特别盯着的,他们不能接受用马耕地,倒是特别重视耕牛,于是卢八娘便多分了他们一些,补上自己多要了些马匹的数目,至于羊,为了留出足够的饲料养这么多的马和牛,大部分都杀了,只留下小羊和母羊。

    于是新划的牧场占地广大,却没有多少牲畜。好在吴琏充满了信心,“当年娘子让我畜养牛羊时,总共不过几十只而已,后来一样牛马成群。现在算起来比当年还要多十倍呢,娘子放心,不出三年,必然又是一片兴旺发达。”

    卢八娘听着吴琏还如同过去一般地叫自己娘子,也想起了那时吴琏刚刚被引见给她时信心满满的样子。当时她的私盐生意刚有了成效,正在扩大产业,颇选了几样投资,被引见的人也不只他一个,可是后来真正做大做好不过是他和有数的几个掌柜。大浪淘沙,最后留下的才是金子。

    “我自然信你,”卢八娘一笑,“不过此番到了淮北,我们要把过去放牧的方法改进一下。就是眼下看不出新方法的优势,但是过上几年,牲畜多了,就明显不一样了。”

    在大片的原野上放牧牛羊,如果牛羊的数量多了,也会对草场产生极大的损失,而且过于依赖自然资源和天气。卢八娘要把牧场轮替使用和种植高产的牧草引入,真正为长久计。

    她的这些想法以前也对吴琏渗透过,只是在益州时有许多他们不能左右的困难无法实现,现在到了淮北,这里真正属于他们,完全可以实施。

    卢八娘拿出她差人画出的牧场地图,“这张图并不够准确,但大概看起来也可以了,你以后再进一步完善。”然后就与吴琏在图上将牧场进行了更细的划分,哪里轮流放牧,哪里种植牧草,哪里建庄园居住。

    将来牲畜繁衍起来了,还要建立相关的产业链,所以最初的步局非常重要,怎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怎样才能减少重复建设,种种安排他们要反复推推敲。

    在谈论这些时,他们并没有避开陈春煊,这些都够不上机密,而且就是知道了,如果没有有效的执行力,也很难达成。而陈春煊也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讨论,他曾在牧场混过几年,后来又干了很多行业,见识并不浅。而且对于外面的事,他还要比深宅大院中的卢八娘和一直在益州放牧的吴琏还要清楚。

    三个人在一起说了大半天,中间吃饭时卢八娘叫了陈勇陪着他们在外面用了,饭后大家的话题渐渐从牧场放了开去,卢八娘引着陈春煊谈起了找矿的事,她对这些非常感兴趣,因为那就是直接找到了钱。

    而且得知益州出了事,她原有的那座玉矿也就不能再指望了,反而多次考虑过在淮北开矿的事。根据前世的知识,卢八娘对淮北的矿产尚有些印象,如果能和陈春煊合作,应该会很快就出成绩吧。

    陈春煊并没有隐瞒,将他所知道的都一一说了,中间又穿插了很多的趣事,吴琏和卢八娘都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他还讲了自己的家史,“我确实姓陈,但根本与士族陈家没有关系。不过我发了点财后,就找到了士族陈家,想办法让族长认了我父亲是陈家的外室子,就这样,我也成了士族陈家的后代。有了这个身份,我又想办法被封了右军将军,然后所有的人,看我的态度都变了,其实我还是过去的那个我!”

    卢八娘没想到陈春煊能把这样的事说出来,毕竟按这个时代的思路,他这样做实在是很丢人的。于是她理加确信这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而且胆子也特别大,喜欢冒险,人也自信。

    “真和自己有些相似呢!”卢八娘心里想,感受到陈春煊的目光,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她并不介意。其实卢八娘是不好直接表示自己的赞许,因为她也做过类似的事,她让孟白充做孟家的人,为的就是使他们俩个都有更好的身份,结果非常成功。

    吴琏本就是个爽朗的汉子,大笑着说:“我过去就想过,明明陈春煊这小子不过是个穷鬼,发了点财倒不奇怪,怎么还能成了士族呢,原来如此!”

    “可是,明明大家都知道我并不真是士族,可是所有人还是装做不知道,而且还相信了我编造出来的家世。被封了右军将军后,我请人到薛家求亲,以为我一定会被狠狠地拒绝,可是没想到的是薛家答应了,虽然是二房的庶女,但也总归是薛氏女。”

    “娶了薛氏女后,我才真正明白,原来士族人和寻常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陈春煊说着指了自己的脑袋,“这里也都是一样的,甚至他们还不如我聪明!”

    吴琏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有些不安,王妃就是卢氏女,出身于天下最有名望的士族,这话是不是太过了?他偷偷看了看卢八娘,见她依旧微笑着,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就松了一口气说:“也就是王妃能容你这样的话,要是别的出身士族的早就让人把你打出去了!”

    没想到陈春煊却笑着说:“王妃的目光怎么会放在这等小事上!我说这些不过是聊搏王妃一笑罢了!”

    “不过,”他自己又突然转了口风说:“我最近才明白,原来那薛氏女不过如我一般,虽然有世谱相传,但内里也是冒牌的,真的士族女——我其实还不懂得。”

    这是对自己变相的赞美,而且听起来很舒服,卢八娘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了,她的笑容有如冰川突然融化,雪水潺潺流出,滋润了干涸的土地。
第六十九章 心气平笑谈薛侧妃踌躇间自比无盐女(一)
    卢八娘在府门前下车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她扶着桃花的手迈进门槛,门房边走出一个人,“王妃,你回来了!”

    原来还是陈春煊,卢八娘淡淡地点了点头:“陈将军有事吗?”

    “白天我去了吴兄那里,正好有一只母羊产子,就陪着吴兄守了大半天,最后母羊顺利产下了一只小羊羔,新出生的小羊羔就像一只小白球一样,特别好玩,吴兄抱到自己的屋子里养了,当时我就想王妃会不会喜欢,我是不是应该给王妃抱回来一只?”

    卢八娘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穿了过去。

    陈春煊觉出王妃的态度,意识到她并不是能喜欢听一只羊羔的故事的人,于是改变了话题,“现在牧场里已经有一百四十二只羊、五百三十二匹马,牛剩下的最少,只有二十五只。倒是前些日子打来的狍子养活了三只,吴兄把它们关在一个围栏里,准备养狍子呢,还有……”

    “好了,我知道了。现在我累了,要回去休息。”卢八娘在进门前打断了陈春煊的话,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走了进去。一旁的桃花却温声对他说:“陈将军,麻烦你过来跑一回传话,赶紧回去休息吧。”

    陈春煊对桃花一向特别用心,王妃最相信的人,他要努力讨好,奉承说好话送东西无所不为,所以桃花对他的印象并不差,另外她天生单纯,一点也没看出来陈春煊的心思,故尔对他从来都有说有笑的。

    卢八娘换了衣服,将在一旁吵着要抱的旭儿接到了怀里,有人已经为她摆上了饭,宁姑姑给她递过一碗汤后笑着说:“这天气从外面回来总要喝一口热热的酒才好,只是王妃一定要喂奶,却不好饮酒,先喝碗热羹吧。”

    见是鱼羹,卢八娘便盛了一勺轻轻吹了喂给旭儿,旭儿喝了一口便被宁姑姑接了过去,“小世子已经吃过了,王妃赶紧用吧。”

    卢八娘也看出旭儿对羹汤没有多少热情,知道他是吃饱了,便自己慢慢喝了起来,只是有旭儿在,总要分一些心思给他,所以这顿饭吃得一点也不寂寞。

    等到旭儿睡了,卢八娘重新坐了下来,宁姑姑送来一叠东西,都是她要看的材料书信,其中一件明黄颜色的东西虽然夹在中间但依然特别显眼,卢八娘先把那本折子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为薛侧妃请封的折子批了下来,“我还奇怪呢,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到,宗人府也是,这样的小事也拖延我们一回,有意思吗?”

    宁姑姑原本绷紧的下颚慢慢松弛下来,她陪着笑道:“可不是?不过是个侧妃,盖个印章送回来也就罢了,用得着费这么多功夫!”今天收到回来的折子,她最怕的是王妃看了生气,所以就夹到一叠东西的中间,结果还是一下子就被挑了出来。

    想着王妃辛辛苦苦地为王爷操劳,不只养儿子,还要管着淮北军大营,每天从早到晚不闲着,就是吃一顿饭也不能清清静静,可是就这样,还要再操心薛侧妃进门的事。所以女人的命就是这样苦,就是贵为王妃也是一样!

    可是被夫家嫌弃和离回娘家的宁姑姑明白,她能遇到王妃有了今天是她的命特别好,否则她这一辈子就毁了,有多少离开夫家的女人只能在乡间贫病交加孤零零地死去。

    所以在她的侄女绿袖的亲事上,她一直提醒绿袖别再像自己一样太傻太倔,而是要想尽办法生儿子,管好家财,孝敬公公,把丈夫拢在家里。既然嫁了人,也只有如此。

    说起来王妃的手段也算得上高明了,成亲七年才生下儿子还一个人牢牢地霸占着王爷。但最终王爷还是要正式纳侧妃,这可与当初的董氏不同,不是普通的妾,而是上玉碟的侧妃。

    王妃从来不向人说她的心事,那段时间她的眼圈有些发青,宁姑姑便知道她夜里睡得不好,也曾多次劝过王妃,但王妃不同绿袖,根本听不进。

    要让宁姑姑说,做王妃比起平民百姓,荣华是真荣华,富贵也是真富贵,但其实不好的地方也多着呢。比如平常的女人过不下去了,总可以从夫家出来,王妃可是皇家的媳妇,哪里能随便和离的?宁姑姑还没听过皇家有这样的事呢。倒是知道有专门为皇家的女人修建的道观,只要一被送进去,唯有死了进棺材后才能被抬出来!

    当然她们的王妃决不会被送进道观里,王妃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不只女人佩服她,就是男人们也没有几个比她强。但是再强的女人,也是女人啊!也要面对侧妃小妾什么的糟心事!

    就在宁姑姑胡思乱想时,卢八娘已经把那本折子随手放在了一旁,吩咐道:“明天请十兄和十嫂过来见我,让他们带着折子去一趟楚州,与薛家约定送嫁妆和送亲的日子。”司马十郎也跟着他的弟弟一起到了淮北,现在到薛家把亲事定下来的事由他做再合适不过。

    然后卢八娘拿起了放在一堆纸上最上边的一封信,原来是司马十七写来的,他出征后差不多每天都要写信回来,因为距离并不远,军中和大营每天都有联系,也算得上是常态吧。信中并没有太重要的事情,不过是写了一天的行程和见到的人,又回答她上一封信关于军营中几件事情的安排。

    这一次的出征,只在拔除最西边那个被胡人占据了的县城打了一场硬仗,最后城中的几百胡人见势不能挡就主动打开城门跑掉了,在靠近淮河最近的地方,胡人的力量并不够雄厚。

    其余所到之地就都是汉家的坞堡了,司马十七郎更多的是与堡主谈叛、收编。汉人对于朝廷的向心力非常之强,而且他们也一直被附近的胡人欺负,所以愿意重新归于朝廷正统的治下。

    当然之后的行政经济工作就没有那样顺利了,在大义上,大家目标都是一致的,但是到了具体的利益,每个集团每个人都会为自己尽力争取,所以司马十七郎把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上面。

    接着是丁桂的一封信,他是跟随陈勇一路去的,因为陈勇识字很少,便由他代笔了。已经被命名为盐城的那一片土地没有胡人,当然汉人也很少,总之就是相当地荒僻。所遇的平民百姓还容易安抚,只是有几股土匪有些缠手,因为他们不敢同大军正面作战,藏起来又很难找到。

    丁桂是一个有着很多年行政经验的幕僚和地方官,自然不会被这样的小事难住,他已经一面贴了告示写明既往不咎,劝土匪投诚,限定了时间,一面又和陈勇商量在期限后严厉打击,务使土匪绝迹。然后就是晒盐、建农庄的工作都开始了,具体也有些问题请示,卢八娘提笔一一回复,也封好了放在一旁,明天让人送出去。

    盐田、农庄、吴琏的牧场和丁槿带领的船队分别代表了盐、农、牧、渔四项,也正是卢八娘为盐城最初设定的四项经济支柱。如果再加上位于大青山的冶铁厂,基本就是一套很完善的经济体系了。

    卢八娘已经能展望出美好的将来,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完全把薛侧妃的事情放在一旁。甚至对于司马十七郎,她的心态也平复多了,能拥有这个男人,那最好,失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天下的好男人多了,只要有了土地,有了政权,要什么没有,更勿论男人这种特别常见的生物了!

    这时陈春煊又跳到了卢八娘的脑海中,她早已经确定自己对这个人没兴趣,陈春煊虽然在二次丧妻后没有再娶,但是家里也养了一大群姬妾,只这一点就让卢八娘受不了,她就是想找个外遇,也会找个干干净净的人吧。

    可卢八娘还是不得不承认,在司马十七郎纳妾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对自己表达出浓浓的爱意,还是让她心里非常的,非常的——她说不好这种感觉,也许是虚荣吧,反正就是很开心,更能让她放下司马十七郎带给她的痛苦。

    想到陈春煊,卢八娘微微笑了起来,明明已经三十岁的人了,可陈春煊居然还那样火热,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竟然来对她说一只母羊生了小羊有多可爱的事!卢八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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