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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皇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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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休在桌下扯了扯我的衣袖,我又看向她,她微微笑着垂了头,我真觉得好人是不好做的,便让元休扶着我出了饭厅。
我怀胎九月的时候,宫里来了接生嬷嬷随身伺候我,为此还特意搬到了东院新修正过的房子,我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如此优待我,难道是因为我肚子里怀的是他的第一个孙子么?
那段时间,我没有再见过她,就连元休我也很少见到,直到皇帝驾崩,我才知她被赶出了王府。
元休继承大统的那天,我亲自为元休穿上帝王衮服,若是元晖还在世看到这般的元休,心里肯定也是高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元休的眼睛里一直有散不尽的浓郁。
她回来的那天,是我和元休一起去接她的,元休虽然没有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想着她,可大典没有结束,接她回来怕会落人口实。
我生产的那天,当真是疼的死去活来,起初母亲与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还不当回事,没想到当真是这么的疼,恰恰我又难产,当真是要了我的命。
我最后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隔着屏风,我听见接生嬷嬷们与太医的对话,会有性命之忧么?那我肯定是要保住我腹中孩儿的命的。
我叫来了她,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虽然她改了名字,可我还是觉得她原本的名字好听,乌雅,文乌雅。
我拉着她的手想与她说元休很喜欢她,可我瞅着她却看见了元晖,想起了我和元晖初遇的那天,是在一个清晨,那么美好的初遇,惊艳了我一生的岁月。
当听到孩子哭声的那刻,我仿佛被抽尽了所有的力气,下身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身体里流逝,我似是沉入了黑暗的水底,身子轻飘飘的,在那黑暗深处缓缓歩来一个身影,那身影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荧光,是元晖,他来接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解恒1
入冬,凛冽的北风从窗前呼啸而过,破烂的窗纸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又一阵。解恒坐在铺了草席的土炕上失神地看着自己身前的那个酒杯,忽然他低声笑了几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惊得躲在门缝下的老鼠都沿着墙根爬的老远,尾巴几个攒动便没了踪影。
应该是笑的太过厉害,解恒满是皱纹的脸上憋得有些发红,一双充血的眼睛没过一会儿便湿润起来,他缓缓伸出枯瘦的右手颤抖着端起那个酒杯。
放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去喝那杯酒,当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时解恒的身子也慢慢地躺了下来,手中的酒杯从手中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昏黄的油灯一闪一灭的亮着微弱的光,弱的解恒放佛觉得自己是个瞎子般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漫漫无际地黑暗朝解恒走来,那最后一点光芒也被黑暗吞没了,当陷进无尽的黑暗时,解恒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在人世的最后一个笑容。
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他要离开生他养他了十六年的地方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解恒时常站在大元朝皇帝的身后弓着腰垂着头想这个问题,为了一个馒头?
在思索无果后,解恒认定了答案是为了一个馒头。
若不是为了一个馒头,他和他的伙伴们不会被那些人带到那个破庙,也不会被那些人切了自己的那玩意,更不会被他们送到这个地方。
“阿翁,以前的时候我以为我只是讨厌这个皇城,可自那夜之后,我发现我开始讨厌整个人世……可是,阿翁,这个人世为什么会有一个她,我厌恶的人世有她,我既贪恋着人世,又厌恶着这个人世。”
解恒暂时收了自己的心思,仔细的聆听着这个年轻君主的无奈诉说。
待元休睡下后,解恒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环顾着漆黑冷清的房间,思绪又有些飘远,最近,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老是回想起以前的事。
*******
“我们逃走吧!”
狭小的房间内,解恒和同伴们都早早洗漱钻进了被窝,只除了一个人,那个人,解恒记得,那天解恒刚被净了身醒来就看见他坐在破庙的墙角,直到他们被送进皇城,解恒都没有听到过他开口说话。
可就是今天,解恒听到他开口说话,声音干涩沙哑却异常的坚定。
“你疯了?”
其他同伴们都在被窝里探着头看向他,有一刻的沉默,随即就听一人开口。
他的双手撑在床沿,背弓着,头低着,闻言,他没有直起后背,只侧了头看向那说话的人。
解恒看着那团被他双手紧紧抓着的被褥,他没有再开口,因为其他的同伴都躺进了被窝扭了身子没人再愿意听他说话,包括解恒。
夜间的时候,解恒听到房门被打开,解恒睁着眼睛一直等到窗外透进了微光,直到管事的公公急匆匆地赶来,大声道:“出大事了。”
第二天,除了正当差的宫人,其他的太监和宫女都被叫到了这个院子,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
“今后,若是还有人想要逃出去,就是这个下场。”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解恒没有见过,但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想来应该是宫里地位比较高的公公,他的脚边躺着一具男尸,一具已经皮肉模糊却能看清模样的男尸。
这件事在同伴之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惊动,仿佛都麻木了般,只有每个月临近十五时,他们才会焦躁不安地在屋子内来回踱着步子,等到清晨醒来看到桌子上那个瓷瓶时,他们又恢复到以前的麻木。
如何由一个小太监爬到太监总管的位置,解恒有些不想去回忆,当他穿上太监总管的衣服,看着前来恭贺的各房管事,解恒有些想念那些一起进宫的同伴,可如今只能等到解恒死了才能看见他们。
皇三子出生的时候,皇后已经被贬西宫,在那个夜晚,宫里所有的人都无暇顾及那个被贬的皇后,倒不是他们有多忙,而是人情冷漠,没有人愿意再在一个废皇后的身上浪费时间,即使皇后难产而死,他们也不用担心惹火上身,因为帝国已经有了两个皇子,皇嗣问题不用操心。
可就是那个夜晚,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后宫前朝都想巴结的解恒却悄悄地来到了西宫。
当解恒推开房门的时候,昏黄的烛光下是一脸汗水的皇后正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她抬头看着解恒,眼睛里有不确定的惧怕,抱着孩子的手也紧了紧。
解恒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去,眼前的妇人即使头发散乱,衣衫陈旧,可解恒记得她的美丽。
“皇后若想皇三子活着,就把孩子交给奴才。”
解恒刚伸出了手就见她抱着孩子错开了身子,解恒笑了一下,直起了身子,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瓷瓶,又低头看了孩子许久,才轻声笑了起来,腾出一只手去拿那个瓷瓶,“是皇上的旨意?”
“不是。”解恒看着她眼里的震惊,又说:“有些人想要这个世上有个疯癫的皇后。”
“我的孩子会怎么样?”
对于突然冷静下来的她,解恒并没有感到意外,只答:“你的孩子会被送出宫外,作为补偿,会有另一个孩子做你的儿子。”
“你们究竟是谁?”
解恒没有回答,在皇城,他只知道他自己,他知道的同伴如今都已不在,每天清晨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个桌子,如果没有东西,他就知道他只要安静的活着就可以了。
“若是我不吃这药呢?若是我不给孩子呢?”她拿着瓷瓶,看着瓷瓶上的青花。
“你和孩子都会死。”
又是第二日,承德殿的元和帝正在和一众妃嫔嬉闹,就听从殿外安静走进的解恒禀报说皇后产下男婴难产而死。
元和帝愣了愣,看向解恒身边的嬷嬷抱着的孩子,又搂着怀里的女子继续喝闹起来。
元休这个名字,是太子和皇二子元晖翻了整整一夜的辞典起的名字,太子时年十三,总是会抱着元休坐在廊子下与六岁的元晖哄着元休,他们三个兄弟每夜都住在一起,若是夜间元休哭闹,太子便会立马从床上起来抱起元休哄着,然后踹醒那些正在酣睡的嬷嬷们。
元休四岁的时候,太子被元和帝下令剜了心,罪名是弑君夺位。
那天,解恒跟在两位皇子的身后,远远地弓着自己的身子深垂着头,元晖拉着元休站在皇城的城门之上。
皇城大道上,太监们抬着用草席裹着的东西然后甩在了侯在那里的牛车上,草席被风儿吹开一角,露出一只毫无血色乌青的手臂。
自此以后,元晖便与元休寸步不离,所有的东西元晖都先尝过了才会让元休吃。
元和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解恒小心翼翼地在榻前伺候,每每元和帝都望着敞开的雕花窗望着外面的天空,嘴里低声喃喃。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解恒2
有多久了?解恒看着已经与元晖一样高的元休,有十七年了吧,元休已经十七岁了,他有了自己的封号,在皇城外也有了自己的王府,而这些都是瑞王元晖授太子衔的那年赐予的,那年元晖十一岁,而元休只有五岁,所有的吃穿用度都由元晖检查后才会送入固王府。
十七岁的元休是一位俊美如画的少年,他的嘴角会挂着让人温暖的笑,每当他进宫的时候,元晖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庞上才会有明亮的光彩,然后会问元休功课如何,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那时的元休总是红着耳根垂下头,为此一旁的书童总会再出言调笑几次,那个书童,解恒一眼便认出是个女娃娃,是元晖和元休授业老师的独生女儿,自小便与元晖元休一起学习。
解恒在元和帝身边待了那么长的岁月,见惯了宫里的明争暗斗,所以对于元晖的死,解恒一点都不稀奇,他从小为元休挡去的那些汤药,还能活到这般岁数,已属罕见。
元休被册封太子的那天,解恒好似知道那个送自己进宫的人是要做什么了,只是解恒不知道草原上哪个人会有这样的心机,做这么长远的部署。
“你不是朕的儿子……”
那天,解恒还没有退出大殿,就听见元和帝沉重的声音从层层帷幔之内传了出来,解恒第一次停了步子,默声站在那里。
“朕的皇三子被人抱了出去,你不是朕的儿子。”元和帝又说,而解恒一直没有听见元休的声音。
“朕知道你们是谁,可朕现在没有力气去管那些了,休儿,这里有一碗汤药,你喝下它,朕便将皇位传给你……墨芳那丫头,有了晖儿的骨肉,你看在溪儿和晖儿那么照顾你的份儿上好好照顾他们母子。”
解恒缓步退出了大殿,自此,他便再也没有在元休的脸上看见过那样温和的笑容,直到那个叫文涵的女子进了宫。
文涵被禁足西宫,解恒再一次踏进了这个地方,当从承德殿出来的时候,解恒又支着灯笼踩着积雪来了这个地方,大殿里,解恒仿佛还能看到先皇后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皇上,奴才有一事禀报。”解恒跪在地上,将头抵在冰冷的砖面上。
元休蹙了蹙眉,扶起了解恒。
“皇上确实是先皇后所生。”
元休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无言地看着解恒。
“当年老奴送出皇城的是一个女婴。”
“你……”元休震惊地看着跪地的解恒,这个皇城之内最慈善的老人,哥哥们曾说皇城之内只有这个老人是最好的。
******
“是你。”
解恒看着从内殿走出的杨舒同,蹙起了眉头,前朝的丞相怎么会在皇城的西宫,可不等解恒多想,杨舒同便说:“我给你解药,你放过皇后和孩子。”
“那解药是你送进宫的?”
杨舒同点头,犹豫了片刻皱眉又说:“我的府上今日也诞下一个婴儿,如今皇后产子的消息还未被外人知晓,你把我的女儿抱去,他们不会察觉的。”
那个雪夜,解恒手中提着一个菜盒说要出宫拜祭一位故人,看守城门的侍卫见来人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便没有盘查直接放行。
天上的雪没完没了地下着,解恒把菜盒按照纸条上所说放在了城中的那颗大槐树下,那里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食盒,解恒提了那个食盒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阿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
解恒想了想,摇头说:“杨大人应该知晓。”
那时,文涵刚刚寻了借口让元休罢黜了杨舒同的相位,改由钱良庸任相,是夜,元休召见了杨舒同,在承德殿。
“皇上。”杨舒同跪地垂拜。
元休扶起,问:“大人可知背后操纵的人是谁?”
杨舒同看向解恒,解恒站在元休的身后,深深地躬着后背,“是皇上的叔父。”
那晚,杨舒同将那些往事都告诉了元休,元休才知道这个世上自己还有一个叔叔,被父皇夺了皇位驱出国境的叔叔。
“那你为何帮他?”
杨舒同长叹一声,说:“我与他自小便是好友,后来先帝荒淫无度,他找上我,我被他说服,以为他若称帝,那大元朝或许不会如此,可没想到……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已不是那个他了。”
“他会如何做?”
杨舒同没有说话,元休忽然意识过来,扯着嘴角干笑了几声,他能怎么做,无非是带着当年被送走的女婴回来把自己这个冒牌的国主赶下帝位。
“被送来的孩子呢?”
“我送去了少林。”
一切本是计划好了的,若是那个人带着那个女婴回来,届时杨舒同和解恒便将往事和盘托出,可解恒没有想到,文涵的出现打破了一切的计划。那个叫刘美的人,解恒听闻过,是文涵以前的夫君。
“阿翁,求你去救救刘美。”
解恒心里泛酸,但还是拿着元休的一封手信去寻了那个平日街头的地方,只不过半天时间,那些人便给了回复。
凤栖宫内,文涵的哭声解恒也听到了,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元休,他的脊背挺直,就像他平时站在承德殿的窗前那般。
按照计划,元休服用了那些人送来的药丸,果然是感染风寒的征兆,那些治风寒的药恰恰是催命的□□,元休驾崩了。
解恒在元休入土后便请旨离宫,文涵同意了。
离开的那天,解恒对德清说:“好好照顾她。”
德清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阿伯当真要走么?自我被送进京城,只认得阿伯。”
解恒擦掉了德清的眼泪,“要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重逢的。”
半个月后,在城外的那座山下,解恒等来了元休,此时的元休一脸的脓包,化名阿沙翰,一众人去往了北方的草原。
文涵离世以后,草原传来消息,阿沙翰不知去向,届时的解恒听闻了这个消息看了看桌上的瓷瓶,笑了,他的这辈子活的确实太长了,是该去见那些老朋友了,总不能赖在人世成了别人的拖累。
那个人为了自己娶了草原的女儿,如今知道他自由了,解恒觉得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萧云1
那年,是她结发及笄之年,在她府上的后院中我遇见了她。
她姓杨名唤念芷,她似是对我手中的长剑很有兴趣便扬了眉梢问:“你是剑客么?”
“萧云!”
是义父的声音,她听见了那声音也很是高兴,“爹爹,这个人是谁?”
义父略皱了皱眉,说:“不过是市井之徒罢了!”
闻此,我并没有觉得何处不妥,自我懂事起便在少林寺中长大,义父每月都会来看我一次,待我极好,后来义父把我身世告诉了我,他说:“若是想回去,为父绝不拦你。”
我闭门打坐了整整一夜,翌日清晨,义父离去前,我对他说:“萧云此生只认义父一个亲人。”
我在杨府住了近半个月,念芷每每便会出现在我住的那个院子,义父似是有所察觉便在府外帮我租了一处宅子,我大概能猜出义父心中忧虑,我这样的身份注定只能活在暗处,念芷虽不是义父亲生女儿,可待她犹如亲生,甚至更过。
我问义父为何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北方,义父便缄默地抿着唇。义母去世的那年,我得知了义父的往事。
义母因为女儿被义父送走,多年以来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不甚好,自生了杨清身体便落下了病根。
那个废黜的皇后是义父心中爱慕的女人,那个女人,义父不舍得她伤心,便把自己的女儿送了出去,而为了掩人耳目便在乞丐庙里抱养了一个弃婴。
念芷时常缠着我与我说话,她的眼梢唇角都有明亮的笑,我想她还是不知道那些话的好。
“爹爹,女儿心中爱慕萧云……”
那天,我和义父正在下棋,一身男装的念芷便推门从外冲了进来,那时,义父正和我说起后宫选秀的事,念芷做为贵族小姐,自然也在采选闺秀之列。
“胡闹!”义父呵斥道,棋盘上的棋子,哗哗地搅乱了局势。
“我没有胡闹,我知道贵族小姐们没有选秀之前不能定亲,到时,父亲想办法让我落选……”
“你一名门之女,纵使落选,那夫家也该是名门望族,若是嫁给云儿,旁人会如何想!”
义父和念芷大吵了一架,终了,念芷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袖,说:“你喜欢我么?”
我瞅了义父一眼,知义父心中顾虑,若我真的与念芷一起,我的身份自然会被查究的,届时怕是麻烦了,“我是出家人。”
念芷知晓我自小养在少林,出家之人头一忌便是色戒。
“可你长着头发,更没有香疤。”
我顿了一顿,她双眸澄净,异常的坚决认真,我只好说:“我虽是俗家弟子,可我入门的时候,做了誓,那些佛门清律都会恪守。”
我回了少林,日后我才知她入宫选秀,纳彩为妃。
我再次下山,是义父飞鸽传书招我回去的,我刚踏入杨府,杨清便迎了出来,哭道:“姐姐没了。”
我身躯一震,双手都打起颤来,杨清一身丧服,杨府满院皆白,我知这不是玩笑。
“念芷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义父歪坐在椅背上,也是一身丧服,府内没有灵堂,因为念芷如今已贵为太妃,葬礼之事自然是在皇城举行的。
我也换上了一身刺眼的丧服,那夜,我和义父坐在堂前的石阶上,义父说:“我没想到她那夜会回来,虽然那天是你义母的祭日,可在宫中,她要照料太子,我便带话给她不必回来,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这孩子……唉……”
义父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他在义母面前说的那些话,应该是憋在心里半辈子了吧,那些话被念芷一字一句地听进了心里。
念芷回宫之前去了义父的书房,拿了义父书架抽屉里的那个瓷瓶,义父说那里面是一丸□□,人吃了会有感染风寒的征兆,若常人按照风寒来开药方,那人便必死无疑。
念芷感染风寒,是自那半年之后的事了,那时义父也去宫中问过念芷是否那了那个瓷瓶,念芷每每发笑,说拿那些做什么,义父便不再言语了,后来一日,义父抽屉的瓷瓶又少了一个,义父一番追查,才知是府中的夜猫淘气,趁着那抽屉大开忘记关的时候叼了走。
义父稍稍放心,想着可能以前丢的那个,也是被夜猫叼走了,半年之后,念芷感染风寒,义父也只想是寻常的小病,可直到念芷死,义父才惊觉。
念芷去世后,宫里的那个女人下令不许埋土,那个女人我也有耳闻,世间把她传成奸后,义父的相位也是受了她的挑唆才被罢黜的,我对她顿时更加没了好感。
那夜,我踏着月色进了皇城,我出现在她床头的时候,她正在安睡,原来这个女人是这个模样,那时我想,她把身体蜷作一团,怀里抱着一个方枕,睡相不甚好看。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浑身一凛,她慢慢睁眼,把怀里的方枕拿开,坐了起来,“你没杀我,那便不是杀手,那干嘛还不走?”
她眸色清明,没有一点睡意,我想我或许知道她的特别之处了,若是旁人,半夜这般见了我,定早吓得花容失色,大叫侍卫了。
我把念芷的死因告诉了她,她默了片刻,垂下头想了许久,才说:“知道了。”
我在杨府又待了数日,直到念芷的葬礼结束。一日,义父神色凝重的说:“他们查到了你的身份。”
我一怔,义父又说:“太后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叫萧云。”
“太后”的话,那就是那个女人了,义父让我进宫在暗处保护她,我心里稍有抗拒,义父便说:“她不能有事,若不然,我们就白做了这么多。”
我知义父一心想要守护着这大元朝,我虽对大元朝没什么感情,可我对义父却是极为尊敬的,便尊从了义父的意思进了宫,果然那个女人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兴许是义父把事情和她说了,那日,她和那个冒用我名字的人去了城楼上,那里挂着一具女尸,我按照义父所说,半夜引开了那个人,然后借机去寻了那个女人。
“往后,就有劳了。”她朝我深深一拜,我略感震惊,她贵为太后,竟对我行此大礼。
与她待的时日久了,我发现这个女人或许并不像民间传说的那样,她不是靠美色媚惑了先帝。
邙族使臣觐见的那天,我隐在暗处竟瞧不出她身边那个男人一丁点的破绽,可她却好似对这些邙族人很感兴趣,尤其是其中的一个。
“多谢□□皇帝和圣母皇太后款请,吾等代我族族主向□□皇帝和圣母皇太后表达谢意。不过吾等都觉□□的酒水清淡了些,不似我们那里的酒猛烈,不知□□的男人是不是也似这酒水般寡味无力。”
她望着说话之人的方向看了许久,不知道的定以为她是在看那个鲁莽的邙族使臣,可我看的出,她是在看那个邙族使臣身后的人,那个男人穿着邙族随从的便衣,微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微臣愿与邙族的这位勇士比上一比,听闻邙族精擅骑射,微臣不才想试上一试。”
是杨青,心口猛然收紧,念芷的音容笑貌近在眼前,我想我真的已经不是从前的萧云了,我的心乱了,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已经去世的女人。
一番比试,杨青略占下风,不过我却很是高兴,替义父高兴,也替念芷高兴。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元朝物大地博,尽是能人,边疆的大元士兵的射技可比哀家要精准的多,在这皇城之内的平民百姓他们的射技也比哀家要精准的多。”
当她手中的箭射出的那刻,我竟为她紧张,可当她把弓箭放在托盘上,轻轻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竟激动地手掌微微颤抖,这个女人,就如市井所说:她不过是街头卖唱的歌女罢了!曾经,甚至在此刻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现在,我绝不会再那样想了。
城楼上的那个女尸是我劫走的,当初她让我从死牢里寻一个和她贴身女官相似的女人,我还不知她欲以何为,可这次,我好似有些明白了,她设了一个局。
她在试探那个人,那个人冒充我要她找出念芷的死因,她带着那个人去了地牢,有意无意地暗示念芷的死与地牢的这个女人有关,若他真的是我,定不会放过地牢的这个女人的,可他没有。
第二日,义父进了宫,在偏殿,她第一次提到了念芷,她说:“其实我很羡慕淑妃的,她有一个好的家世,有一个爱她疼她的父亲,还有一个爱她敬她的弟弟,而我什么也没有,就算后来我有了元休,可元休却死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微微低了下颔,我看见她的嘴角的微微浅笑,只是我觉着她那笑有些悲凉。
义父将念芷的身世告诉了她,也告诉了她当年的那件事,她半晌无言,我瞧向她,她的唇角在微微发抖。
“钱良庸最近和皇上走的很近。”
义父走后,我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她稀奇地看我一眼,竟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萧云2
地牢的那个人被一群黑衣人劫走,那时,我躲在暗处,看的一清二楚。而她决定要主动出击,她收拾了行李,要出宫。
“我不管杨舒同和元休有怎样的计划,他既然狠心,那我身为一国太后,就要按我的方式来决定。”她顿了顿,抿着唇认真地瞅着我,半晌说:“若是可以,我还是不想被那些人给杀了。”
北方城果然如义父所说,已被邙族人占领了,而如今邙族当家的是个女子,那个女子是义父的亲生女儿,这也是义父为何隐忍多年,终于同意与先帝联手演这一出戏的原因。
义父的女儿叫沙诺,是草原的女儿,我对她也略有耳闻,她先是毒害了那个一手把她抚育长大的男人,又与草原其他长老勾结坐上了邙族首领的位置。
义父与先帝做了约定,先帝允诺保住沙诺的性命,而义父帮先帝演这处戏,其实,不管先帝允不允诺,我知道义父都会想法设法地来阻止这场劫难,他不能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
在那家茶楼,我看见了她心中的那个人,大元朝的顺德帝,她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我记得她踏进店门前,问了我一句话,她问:“你能打得过他们么?”
我怔住,她叹息一声,直接踏门而进。
当我看到断了一指的她时,终于知道她做了如何的打算,她这招可真是恨啊!对自己狠,也对先帝狠!
在回盛京的路上,我遇见了先帝,不过此时他只是一个叫阿沙翰的邙族驸马,那时,我想她可真是有手段,她断了一指,就是为了让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放心不下。
两国开战,一个月之后,邙族就招架不住了,邙族人精擅骑射,即使战术不精,也不会如此溃不成军。我不知义父和先帝有怎样的计划,但我知道这次,定是先帝所为。
邙族来使,请求议和。
大殿之上,她竟有那番言论,就连义父都连连点头,自愧不如,只是民间好似并不领情,将她的恶名又加了一项罪责,不过她好似并不在意。
邙族来使离京那天,她站在城楼之上,望着那行队伍,当晚,她便招来了义父,要了一粒药丸。
义父不能违了她的旨意,却私下嘱咐我说千万要盯好了她,不能让她有任何差池。
那粒药一直放在她随身的香袋之中,当侍卫禀报说一匹骏马从杨府后门一路奔驰出了京城时,她扬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她掏出那药丸,瞅向我,“难为你盯了这么久!”
她在冷水中泡了一夜,终于如愿以偿的感染风寒,她这病可真是急坏了皇上,遍寻名医的招数已经下达有一个月之久,可她还是没能见到那个人。
初雪的那天,当我告诉她那个人已经来了盛京时,她泛着干皮的嘴唇扯动了一下,“我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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