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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祸涅磐劫:千世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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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迥看着眼伏在书案上的小人儿,心中升起了一丝怜爱。她那专注的眼神,淡如清水,察觉不出丝毫的情绪,此时正专心致志于书中。
他知道这孩子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是无论如何也查不出丝毫的内情,荣禄那边也是只字不提。如今这孩子,如此是好是坏?他不知道。
他一向疼惜有嘉的孩子忽然间变了,变的彬彬有礼、变的沉默寡言、变得不再是天真烂漫,心中又如何能不焦虑?
漫步微微踮起脚走了过去,唯恐惊扰了她。走近后,右手挑了挑衣袖,露出了厚实右手掌,缓缓的背向身后,托着背在身后的左手,凝神微微俯身看向书案,眉头慢慢紧了起来,转而意味深远的又瞅着宁兰。暗想:这孩子年岁是五吗?失神了半会儿,不可思议的轻唤了声:“兰儿。”
轻唤过后只见那握着毛笔的手轻颤了一下,后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笔,立即起身向齐迥施礼。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圣安。”
齐迥眉峰陡起,当看到白玉般的芊芊细手,因为自己发了一抖的时候,他的心也跟随之一捏。不想他到是吓到了她。可是,宁兰这态度却吓到了他,这孩子……
“平身吧,兰儿这是在书写什么?”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让他重新的打量着眼前的孩子,像是要重新认识她似的,目光如炬,似乎想看得更加彻底。
宁兰恭敬的回道:回禀父皇,儿臣方才是在书写《长歌行》。”
“哦?皇儿是否背得?”
“回禀父皇,儿臣先前已经背得此诗。”
“那兰儿背于父皇听听。”
“是,父皇。”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到东海,何日复西归?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宁兰不紧不慢的背诵着,音如涓涓流水般的清凉,沁入心扉。
“皇儿可知此诗寓意为何?”
宁兰双眸淡挑,颦眉思索了片刻,回言道:“此诗以描写园中葵春天茂盛秋天衰败的形象,来比喻人生少壮时的美好和老大时的凄惨;又以河水东流一去不返来比喻时间的流逝,不会为一个人而留住,前句的书写都是为了后二句警言。意为,年轻力壮的时候不奋发图强,到了老年,悲伤也没用了。”
“恩,兰儿是如何识得此诗的?”齐迥盯着回答的头头是道的宁兰,很是不理解,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就触及到如此的境地?这要是男子……不,更甚男子!
“回禀父皇,是太傅在教太子和二皇兄的时候,兰儿旁听得来。”说完头低了又低,音如蚊鸣般……
齐迥收回了心神,略带深意的问道:“兰儿甚是欢喜诗书?”
“是的,父皇。”言语间蕴含带犹豫,抿了抿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缄默了之!
“恩,好。”齐迥话锋立转,大声朗朗宣言道:“三公主宁兰听旨。”宁兰一听立即双膝着地。
“日后三公主可与太子一同读书,赐,文房四宝一套,赐,《乐府诗集》……”皇上宣读完后,带着深意的微笑看向宁兰。见宁兰那张玉质的脸,喜色满溢,心里也随着温暖了起来。
“儿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谢父皇。”
此后,宁兰便顺利的进入了太傅的课堂,同皇兄一起听太傅的讲述,她亦是大齐国第一个进入太傅学堂的公主,未遇到任何人的反对。
【时过境迁】二十二(1)
“公主,请您回宫吧。”佳芙夫人跟其身后,见公主下过早课走的却是另一条路,与绾熙宫相反的方向迈去,心中一急,便上前俯首劝说道。
宁兰冷冷的看了一眼,穿着俗落的佳芙夫人说道:“本宫自有定断,还轮不到你来提点!”
宁兰第一次见到佳芙夫人,便不喜欢她!她认为她只有一个乳娘夫人,娇荷夫人的位置谁也坐不了,她也不允许。没有她的认可,形同虚设!
“奴婢不敢,奴婢知罪。”佳芙知道,眼前的这位小公主不一般,无论是哪个宫里的主子,在她的面前,都不敢过分的造次,尤其是她身边的奴才。
佳芙夫人依然记得,当年熙美人把她领到三公主的身边时,三公主那冰冷至极的眼神。那已经是二年前的事情了……
清眸流盼的熙美人盯着宁兰说道:“兰儿,这位是佳芙夫人,日后你的起居便由她来照料,接替娇荷先前的职务。”
宁兰听候坚决地抗议道:“母妃,兰儿拒绝。”
“不可以,这是你父皇的意思,是圣旨。”看到熙妃肃严的表情,宁兰只能接受他们的吩咐和安排。
“好了,佳芙夫人,日后三公主的起居便交由于你来侍管,不可疏忽。”
佳芙立即上前拜道:“是,娘娘,奴婢遵旨。”
“恩。”瞅了一眼宁兰那双充满不满的眼神,熙美人只能在心中暗叹,随后,离开书阁。
佳芙见熙美人离去,又瞟了一眼看着的宁兰,感觉书阁里突然冷清下来。又跪了好半会儿,见无人搭理她,便自己起了身,刚要迈步,却被一声冷喝给震在原地。
宁兰冰冷的声音在书阁里响了起来:“站住。”
从震惊中醒觉过来的佳芙夫人,怯声问道:“公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本公主有让你起身吗?难道佳芙夫人认为在此处,你已经是主子了?”宁兰未盯视佳芙夫人,只是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案上,拿起右侧的砚台,压在书的一角。动作轻柔,眼神颇为浅淡。
只听一声膝盖亲吻在木板上的声音,佳芙夫人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三公主,立即回道:“奴婢不敢……”
“佳芙夫人是吗?本宫今日便告诉你,本宫此生只有一个乳娘夫人,即使她已经不在了,谁也休想替代!”宁兰冷声说完,起身正面相对。
“奴婢谨记。”
“恩,起来吧。既然你是父皇派来的,本宫也不为难于你,你也好自为之,做好分内的事情便好。”
“奴婢遵旨。”佳芙夫人在那一刻,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皇上会万分喜爱三公主了,因为她是这样的与众不同!更加明白眼下的这位公主是她的主子,一个永远也亲近不得的孩子。
“退下吧!日后还有烦扰夫人之处,宁兰在此先行谢过夫人。”宁兰说完便给佳芙行礼。
佳芙立即惶恐地说道:“奴婢惶恐,公主使不得。”
“夫人无须惊慌,你既是领旨而来,这礼节还是要的,废去不得。”完礼之后,背过向着书阁另一端头走去。
“是,奴婢告退。”佳芙这才战战兢兢的离去,而她那时只有六岁。
【时过境迁】二十二(2)
忆起往事,佳芙心中感触颇多,瞅着眼前向着长亭走去的宁兰,轻轻一叹。二年前皇上派遣她来侍候宁兰,其实暗有深意,就是为了查明娇荷夫人死去的真相!
“离本宫远点。”宁兰冷冷的命令完后,独自走上那条通向荷海深处的长亭,晨曦的阳光洒在了娇荷上,淡淡的清风带着一丝蔓香,使人心旷神怡。然而,此时的宁兰却心如刀绞般的疼痛。她还是很清晰的记得,那个深爱自己的乳娘。数不清多少次的梦中相逢,相逢却无语,她只是向着自己微笑。多少次梦呓后失眠,偷偷低泣?自己都不记得了,已经二年多了,往事形如昨日那般清晰。昨夜又梦呓了,乳娘却背身离去了,无论她多么大声的叫喊,娇荷夫人都不曾为她停留脚步……
看着这片碧绿的湖池,宁兰在心里说:“乳娘,你真的不要兰儿了吗?当年都是兰儿不好,若不是兰儿的调皮,您又如何的会死去?兰儿已经两年多未来看您了,您应该不怪兰儿的无情吧?乳娘对兰儿好过于自己的生命,又怎么会怪罪兰儿的不来探望呢?”想到此处,慢慢的跪了下来,时间仿佛停止了脚步……
“乳娘,兰儿来看你了,你感觉到了吗?兰儿此时才来看你,实属最不应该,求乳娘原谅兰儿,一如既往可好?”那形如荷花一样的裙摆,慢慢的飘落下来,双膝着地后,深深的叩首。
整个湖池上升起了一阵清风,带着满满的荷香,慢摇荷叶,发出阵阵的声响,向着宁兰迎面而来。
“乳娘,兰儿想你,兰儿好想你,你可知道?”说话又是深深的一个叩首,泪顺着面颊滴落了下来。
“乳娘,让兰儿为你舞上一段,送别您的远行。”再一次深深地叩首。
片刻后,长亭之上,但见一双素藕双臂从粉衣红袖中缓缓而出,那身上的环佩如同精灵吟唱了起来,伴着晨曦、伴着微风、伴着这片荷海、动无常则,若危若安,飘荡不定如流风吹起了回旋的雪花,随风轻逸飘舞,远远望去,明亮洁白像是朝霞中冉冉升起的太阳,使得天地之间黯然失色。
此时此刻的宁兰像极了一个天上的仙子,误落于此,翩翩起舞,似乎想用这天上才有的舞姿来宣泄自己对娇荷夫人的无尽思念和深深的不舍……
佳芙远远的看着,看着这个大齐国的三公主,心,仿佛被揪了起来!
【时过境迁】二十二(3)
当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走到佳芙身前的时候,佳芙这才意识到她的失态,急忙平肃起神情施礼言道:“奴婢佳芙叩见二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一会,本宫送她回绾熙宫便可。”言下之意,你可以下去了,滚的远远的就好。
“是,佳芙这便告退。”虽然有些为难,佳芙还是恭敬的离开。
荣禄在宁兰跪下叩首的时候便已经来了,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遣退奴才们,两眼深邃的看着视线里的那个小人儿,慢慢的走了过去。
看着宁兰的荣禄,在心里与宁兰说:“皇妹,你真是美。美的寂寞和凄冷,这三年来,你只字不提是因为你一直悲在其中吧?”
走近,但见她朱唇轻起,似歌似泣又似低吟地娓娓道来:“您带着记忆离开,我已忘尽了那时花开的精彩,您像是那琼楼上的云彩,高不可攀。梦中您淡笑的离开,绝然地将我留在这尘世的边缘。多少魂牵梦绕的画面,又将是多少欢颜与悲伤的纠积?多少回,深夜梦呓惊醒,却只能与那冰凉的月夜相伴。就算轻轻的呼吸,静静的观看那不能忘却的华年,让我用尽寂寞,为您在这茫茫的红尘世间,踮起脚尖,舞断牵绊……今起放下自己深深的执念,送您离开,让您无所忌惮。在那繁华落尽的时候,遗忘对你的深爱……”
这样深深悲伤的宁兰,让荣禄心里很酸很涩!几年来宁兰已经变了许多,没有嬉闹,没有调皮,只是无语的沉默,只有荣禄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皇妹。”一声轻唤中埋着深深的怜爱和心疼。看到宁兰满脸的悲伤,继而又言道:“皇妹的情意,娇荷夫人若是在天有知,也该安息了。”
舞止后,嘴角轻挑,背身于荣禄,黯然的回问:“是吗?”
【以身犯险】二十三(1)
荣禄瞅着宁兰,坚定地说道:“是。”
看着荣禄一脸坚定的回答,宁兰一阵恍惚。不由地在心里问道:乳娘,你知道兰儿的思念吗?
“二皇兄,乳娘她会怪兰儿的,是吗?”宁兰黑瞳敷上了一层深灰色,幽幽地问向荣禄。
“不会,娇荷夫人那么爱皇妹,又如何会怨怪于皇妹呢!”
“是吗?那为什么她离去的时候都不愿意闭目呢?”
面对荣禄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荣禄有种要被窒息的感觉。此刻,他瞠目结舌的不知如何去回答宁兰的问话……
“二皇兄,你告诉我啊?兰儿听到宫人在私下里议论,说,人死去的时候该是闭着眼睛的,还说,乳娘她死后睁着眼睛,是因为有冤有怨,所以才会死不瞑目!”
“皇妹,娇荷夫人是因为放不下你,不是怨怪你,知道吗?若是怨怪你,为何还是面带微笑?”荣禄双手抓着宁兰的肩膀,想摇去她的自责,却换来宁兰陌生的审视。
“皇妹,你是不是还在心里怨着二皇兄?”
“兰儿曾经怨过,怪过,甚至恨过二皇兄……对于二皇兄和其他的人来说,娇荷夫人只是个宫女,夫人!可是在兰儿的心里,她是乳娘啊!她不只是宫女,不只是一个下人,她是娘啊!若不是兰儿……”
“可是她死了,你总不能一直背着死去的人来活着吧?”荣禄突然恼怒了起来,他不想自己的皇妹一直这样下去。对于一个活人来说,三年的沉默和伤心已经够了,我们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宁兰冷冷地说道:“二皇兄,难道你想让兰儿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为我死去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我的乳娘,我如何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皇妹……”
宁兰从荣禄脸上收回眼神投向那荷花盛开的湖池,冷硬的说道:“二皇兄我要填了这片湖池。”
荣禄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皇妹,这荷池是先皇时候筑造的,恐怕不容易……”
“二皇兄,知道这湖……哪端较浅吗?”
荣禄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宁兰,直言道:“这,应该是那个位置吧,这水都是向东流的,皇妹你问这做什么?”荣禄问完转头看向身边,却发现宁兰已经向着他刚刚指的方向奔去。
“二皇兄,你看那荷花多美啊……”说完宁兰便向着他刚刚手指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记回头地看向她的二皇兄,唇上嵌着淡淡的微笑。
看着宁兰那脸上的天真烂漫,那绚丽如花儿绽放的笑容,让荣禄心慌了起来!荣禄忽然知道宁兰要做什么了,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以身犯险】二十三(2)
“碰”……
一会儿功夫,宁兰整个人跌落在湖池里,只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而人已经不见了。
这一刻间,荣禄的心倍感震撼,立即惊慌失措的大喊了起来:“救命啊,公主落水了……”荣禄向那水花溅起的地方飞奔而去,随即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皇妹,你在哪?”荣禄又一次钻进了水中,拼命的找,心里越来越恐惧,直到摸到锦衣,紧紧的抓住时才舒缓了许多。
“皇妹,皇妹……你醒醒,皇妹……”一只手臂将宁兰紧紧的环着,像岸边游去。
“咳……二皇兄,我在,我在这儿。”细弱的声音总夹杂着满满的疲惫,慢慢的开始合上眼睛。
“皇妹,你醒醒,别吓二皇兄好不好?”拖着宁兰上了岸的荣禄使劲的摇着宁兰,声音中的紧张让即将睡去的宁兰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二皇兄,你真傻!为什么要对兰儿这么的好?”宁兰边说边流下了眼泪,抬起小手抚上荣禄紧锁的双眉。
“皇妹,二皇兄不许你有事!你是那么的聪明伶俐,那么的善解人意,又是我的皇妹,我怎能不对你好?”荣禄一边说,一边将宁兰的眼泪给拭去,鬓上的水不段的往下滴,立即抬起手臂,用衣袖抹擦……
“这宫中,除了乳娘,还有个二皇兄为我跳过这荷海,真好!二皇兄,你知道吗?我该为乳娘做点什么的,今天是她的忌日,帮我……”说完就真了晕了过去。
荣禄紧紧的攥着宁兰的手,笨拙地背了起来,在心里暗暗的做了个决定。他要帮宁兰,填平了这块先皇为太后奶奶筑造的湖池!
荣禄深深的自责,若是今日宁兰当真出了事情,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宁兰的跳湖,让荣禄深深地明白,在他的心中宁兰已经重要过他的生命!记得,她总是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灵动的小脑袋,时不时的说出让人很吃惊的话语,最讨人喜欢的是她爱跟着他身后,屁颠屁颠的让人无法不去喜欢。
可是,直到三年前,娇荷出事后,那样的一个小人精突然的不见了,也就是三年前的今天不见了的!娇荷夫人的死使得宁兰变的寡言少语,变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有意地避开他……
【以身犯险】二十三(3)
低着头的荣禄,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赶来,即刻肃起面色。一会儿的功夫,由张喜带头的奴才们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奴才张喜叩见二殿下;,千……”
“免了,救公主要紧。”荣禄简短的话语,打断了将要行礼的奴才们。
“是。”很快速的将宁兰从自己的背上接了过去。
“快,快……”片刻后,长亭上只留下了张喜的声音在慢慢的散去,荣禄看向那片碧绿的湖面,已经平如明镜,没有半点儿的波浪,似乎先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若不是这身湿透的锦衣和自己身上所散发的稀泥气味,他也会怀疑……
绾熙宫里,云集了许多太医,他们都害怕三公主又像三年前,一睡不醒人事。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个三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见皇上那张阴冷的脸,更是万分的惶恐!
“你……”愤怒的皇帝,此时盯着荣禄,欲言又止。将指向荣禄的右手狠狠摔下,背过身去。当他听到三公主落水,二皇子跳湖救公主的消息后,整颗心都纠结在了一起,火速的赶了过来。宁兰这个孩子,他是捧着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而荣禄是一个……这能不让他生气和着急吗?
“皇上,息怒,你看二皇子衣着湿透,就让他先行换了衣服,虽说现下是夏季,可是这湖水却是寒冷……”熙美人一边温婉的求情,一边给二皇子使眼色,示意他起来,回去。可是,荣禄却视而不见,脸色严肃的跪在那一动不动,让人又是气,有是急。
齐迥听到熙美人的一番话,脸色和悦了许多,转身看了看跪着的荣禄,厉声喝道:“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难道你也要和宁兰一样躺在榻上,让朕忧心吗?”
“儿臣惶恐,儿臣不敢。”
“那还不给朕滚回去,换好了衣服给朕在御书房里跪着!”他要问出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不相信事情是如此的简单。还如此的巧合,同是这一天发生!
“是,儿臣遵旨,儿臣告退。”荣禄临走前,又看了看榻上的宁兰,走出了皇妹的寝宫向自己的宫里走去。
齐迥看着荣禄消失在门口,自己也跟着走出了宁兰的寝宫,向厅堂走去,走时不忘记的怒喝道:“来人,去把佳芙夫人给朕押过来!”
“遵旨!”片刻的功夫,面如死灰的佳芙夫人便被押解了进来,跪爬在厅堂的地面上。
齐迥冷声问道:“佳芙,你可知罪?”
“皇上饶命,奴婢佳芙知罪。”
“哼,朕让你侍候三公主,可公主出事的时候,你人呢?你还有胆求朕饶你的命?”
“奴婢知罪,求皇上开恩,奴婢也是逼不得已。”跪在地上的佳芙一边哭泣,一边求饶的哭诉着:“皇上,奴婢原先是跟随着三公主的,可是后来,二皇子……”
“说!朕到要看看你如何替自己脱说!”
“公主今日里下完早课,便未回宫,向苏玉亭走来,奴婢只好跟随其后,可是一到长亭公主便下旨,不许奴婢紧跟……”佳芙说完事情的经过后,不停的磕着响头。
“佳芙疏于职守,给朕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奴婢叩谢皇上圣恩……”
齐迥不由地寻思了起来。宁兰在长亭跳舞?兰儿会在长亭跳舞?这太不可思议了,想着起身赶去御书房,他要知道真相。
【落夕湖池】二十四(1)
当齐迥赶到御书房的时候,荣禄已经换好了衣着,跪在了那里。深邃的眼睛,看不到丝毫的情绪。齐迥看着地上跪着的二皇子,两道眉峰紧挺。暗思,这个孩子三年前闭口不言,此时的表情与那时相比,如出一辙。
齐迥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虽然没有太子的年纪大,却也不比太子弱,也许他比之更甚,更加适合那张龙椅。
荣禄见齐迥在龙椅上坐下,盯着自己,立即行礼道:“儿臣叩见父皇……”
“免了,你可想好了?”齐迥沉声问道,话语中满满的威严。
“儿臣想好了。”
“那你到是跟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是娇荷夫人的祭日,皇妹去长亭是探望她。儿臣去的时候,看到皇妹独自一人在长亭跳舞,便走了过去。”说到此处,荣禄顿住了片刻。
齐迥厉声言道:“继续说……”
“是,父皇。”略显犹豫了片会儿又接言道:“皇妹舞后,便告于儿臣,她见到了娇荷夫人,随即就向水里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还叫着夫人的名字……儿臣一时疏忽,险些使得皇妹溺水,恳求父皇责罚!”
齐迥狐疑的又问道:“当真如此?”这事情也太不可思议了,让他不得不怀疑。
“回禀父皇,儿臣所说的句句属实。”荣禄面对着父皇的审视,一脸的真实无疑,淡定的神情使得龙椅上的齐迥也开始相信了起来。
“儿臣有一请求,敢请父皇恩准。”
“说。”皇上一脸的深沉,他的这个儿子一向不曾求过什么人,什么事情。大小看着他长大的,阅人无数的他又岂止会看不清楚这孩子的性子?且不说今日他所说的是真是假,既然说了,必然有要说的理由和原因。
这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啊,日后在行观察。想到今日他与宁兰的落水,他的心中任在纠结!若是今日他们任何一人出了事情……想到此处,嵌在眉心的皱痕便更加的陡峻。
兰儿在自三年前的昏睡过后,便心性大变!这一直是他内心深处的问号,即使不曾再提起,他也未放弃追查,所以他将佳芙夫人安插在宁兰的身旁。名义上是侍候三公主,实际上是让她走近宁兰,查出事情的真相。
“儿臣,向父皇请旨,将落夕湖池给填平了。”二皇子荣禄一字一顿的说完,面上的坚定让齐迥心中大震。
【落夕湖池】二十四(2)
兰儿自从三年前的今日,昏睡了三天三夜后便心性大变。这一直是他内心深处的问号,即使不曾在提起,他也未放弃追查,所以在一年后将佳芙夫人名义上是侍候三公主,实际上是让她走近宁兰,查出事情的真相。
“儿臣,向父皇请旨,将落夕湖池给填平了。”二皇子荣禄一字一顿的说完,面上的坚定让齐迥心中大震。
深思过后,略带狐疑的寻问荣禄,道:“皇儿可知落夕湖池是先帝时筑建的?”
荣禄毕恭毕敬的回道:“儿臣知晓,落夕湖池是皇爷爷生前为太后奶奶筑建的,已三十年有余。”
齐迥严声问道:“那你可知晓祖训?”
“儿臣知晓,祖训第一千四百二十条记载,‘大齐后世君主不得随意更变皇宫里的筑造。’”
大齐的皇宫是不得随意变更筑造,后世君主若是擅自更建,便视为不孝。当年太后初位后位,为救先帝险些丧命于黄泉,大感人心,才能在皇宫之中筑建了这座‘落夕湖池’。
当今太后之所以权倾朝野,也与之渊源及深。如今齐迥亲政之中,须得步步为营,一步棋子都不得走错。虽说自己与太后的关系不大和睦,到还能维持,此时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三年前,若不是铁儒琛死的离奇,使得自己措手不及,也不至于自己如此的陷入两难之境。早早便已亲政手握重权了。
“恩,那你还胆敢要求让朕下旨填平湖池?你可知到至少大不孝之举?更何况当今太后,你的皇奶奶,如今还在尚在人世!”
“儿臣知晓,儿臣提议前已经思考了一通。”
“那你还如此鲁莽?朕今日就当你不曾提起过此事,你日后休要在提及此事。”齐迥一脸的严肃,严厉的喝斥荣禄。心中暗想:现下这落夕湖池是动不得的。唉,身为一国之主,随说这皇权至高无上,可是却始终斗不过那么薄薄的一本祖训!
“父皇,请父皇应允儿臣的请旨,儿臣已经斟酌再三。这湖池常年不过是养了几只莲荷,皇妹今日险些丧命此中,儿臣求父皇下旨。”说完,便深深的叩首,面色上无丝毫退步之色。使得齐迥进退两难。
“那你到是说说,必须填平它的理由,让父皇听听,再做分晓。”面对荣禄的坚持,齐迥也有了许些动摇,当听到宁兰落入水,也曾闪过此等念头。
“父皇,儿臣是心里震撼,当深深的湖水瞬间淹没皇妹的那刻,儿臣惶恐极了。这一片荷海下,已经有人丧命于其中,这就够了。儿臣不想宫中再有人落入其中,溺水而亡,尤其是亲眼目睹皇妹的溺水之后,儿臣斗胆请旨,父皇明鉴!”
【落夕湖池】二十四(3)
大齐的一国之君此时,沉默中带着深深的无可奈何。
目光如炬的大齐皇帝,此时看着自己的皇儿,严厉地问:“荣禄,三年前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娇荷夫人的死和你皇妹的昏迷有关,是吗?”
“父皇……”荣禄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在你眼中,父皇就是个昏君吗?”齐迥口气沉重的说完,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越过荣禄走向窗口处,背身于跪着的荣禄,看向窗外的蓝天,目光深遂、悠远……
荣禄心里不在平静了,想到方才父皇的推测,难道父皇已经知道了吗?知道了多少?“儿臣惶恐……”
“荣禄,父皇要知道真相。”略带温怒的说道,面上的表情,灰暗了许多。
“回禀父皇,娇荷夫人不只是皇妹的乳娘。当年,她的死,皇妹和儿臣都脱不了干系。”荣禄眼中带着暗暗的伤感,这是他埋藏了几年的事情。其实不只是皇妹在自责,他也在自责。虽然身在皇家的他,已经看惯了生死,更别说在这四面高墙中奴才的命了!可是,娇荷夫人却是因为她而死,这是不争的事实。
“哦?”转身看向荣禄,心中暗忖,因为他们?这潭水到底有多深?难道和母后有关吗?普天之下,能让朕的一对儿女如此顾忌的人除了她还有谁吗?
“娇荷夫人的死,不是意外,她很是无辜,儿臣和皇妹都是亲眼所见。所以皇妹自那以后性情大变,这些都是因为娇荷夫人的离去。”说完,黯然失色的双目,深不见底的看向他的父皇。
齐迥长久的沉默之后,看着荣禄言道:“起来吧。”仿佛在这一刻间老去了许多年,他没有让荣禄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他该知道的!那位即使如何不是,可毕竟是他的母后啊!
“父皇,那落夕湖池……”荣禄不屈不挠地再一次问起。
【落夕湖池】二十四(4)
深深的一声叹息过后,向着门外缓步走去的齐迥无奈的说:“皇儿,你回去吧,此事容父皇在斟酌斟酌。”
“父皇……”看着离去的背影,荣禄忽然觉得这样的父皇是第一次看到,那么的无力!就在那一刹那间,他忽然间明白了。呆滞片刻之后,扶着御书房的案桌缓缓的站了起来。
荣禄揉了揉因长久膝跪而发麻双腿,陷入一片深思,齐迥的一声长叹,使他明白了,那个落夕湖池现下是动不了。齐迥那个背影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上。
这皇奶奶掌握的权力也太大了!父皇至今还在施行亲政……
从此事上他更加深刻的懂的,一国之君不可‘轻行’,这大齐的祖宗制度太过于至高无上了,已经阻碍了后世人要行走的路。
再次回首看了看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前所未有过的欲望,这种欲望在不断的膨胀。暗想:如若自己有朝一日能坐上了那张位子,他是绝对不允许有后宫干政的事情发生!
握紧双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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