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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不算事儿-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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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门的声音停下,屋外传来清润悦耳的声音道:“是我。”

你就怎知这短短两字我便能听出是你。苏玉心中腹诽,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草草在中衣外套了一件外衫,将依旧湿润的头发简单的束起,缓步走到外厅打开了大门。

门口那人果然是秦砚。此刻的他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锦衣,动作闲雅地半倚在屋门外,俊秀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朗朗浅笑,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玉瞧。

“可是我打扰到你了?”秦砚站直了身子,视线却紧锁着苏玉的面容不放。一滴来不及拭去的水珠顺着苏玉白皙光洁的下颌滑入颈间,将她的衣襟处洇得色泽微微发深,秦砚清润的眼眸忍不住暗了暗。

苏玉将泛着湿气的头发向侧旁拢了拢,口中道:“那是自然,这个时辰了你不好好在房中歇息,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秦砚一本正经道:“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苏玉的面颊烧起了小火苗,握着门板的手向前一推,打算将秦砚关在门外去。

秦砚却哪里会让她得逞,厚着脸皮用手抵着门板,一侧身便窜进了屋内,双手顺势揽住了苏玉的腰。苏玉的腰肢一如既往的纤细,因着刚刚沐浴过,还带着一丝暖暖的潮意。

压低了声音,秦砚在苏玉耳边轻轻道:“我躺在床上阖了眼,便怕一觉睡起来这一切都是梦。”

苏玉的嘴角弯了弯,口中却嗔道:“那你就不要睡了,做什么跑到外面来祸害别人睡不得觉。”

“你不是也没睡?”秦砚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从一旁的八仙桌上拿起苏玉方才随手放在那里的帕子,一面动作温柔地为她擦拭着乌黑湿润的长发上,一面解释道,“今夜是月中夜,外面月白风清,景色甚美。我本想叫你与我一同去赏月色,却未想到你在沐浴。如今你身上湿漉漉的,出去了只怕赏不了月色不说,自己还会着了凉。”

苏玉轻哼一声:“谁答应与你一同赏月了?”

秦砚自然听出了苏玉话中的挤兑之意,手上擦拭的动作一停,一双含着笑意的瞳色却在渐渐加深:“既然我们不出去赏月色,在屋内赏美色也是一样的。”

苏玉只觉得秦砚那双眼眸深邃如同无底的深渊一般,只需一眼,便随着他一同堕了进去,再也转不开视线。秦砚的唇渐渐压了下来,苏玉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缓缓合了自己的眼,感受着那人温热的呼吸渐渐蹭上自己的面颊,苏玉喟叹了一声。只是唇方被攫住,苏玉的眼却蓦地睁大,抬起手来不由分说地将秦砚推了开去。

秦砚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地后退了半步,眸中的风起云涌还未压下,面带不解看着苏玉。

“有人来了。”苏玉垂下了眼帘,伸手一触自己发热的脸颊,“马上便到了。”

秦砚哭笑不得,帮着苏玉将她因为方才的厮磨而凌乱的衣襟理了理,问道:“是张启?”

苏玉侧耳辨了辨,摇头道:“不像。”

“那便是吴叔了。”秦砚道。这张宅虽然不小,可就只有张启与他的家仆吴叔两个人住。

秦砚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声音至苏玉敞开的门外一顿,有人不确定问道:“秦姑娘?您可在房中?”

苏玉看了秦砚一眼,秦砚点了点头。

“吴叔么?”苏玉出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屋外的吴叔乐呵呵一笑,回答道:“少爷回来了,听到我说今日晚膳小姐并没有用多少,怕小姐晚上会饿,便让我为您备了些果子送过来。”

苏玉怔了怔,转身快步走到门口,从吴叔的手中将装着点心的食盒接过,颇为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每日就是只吃那么多的,有劳吴叔挂心了。”

“哪里是我在挂心。”吴叔依然笑眯眯的,布满了皱纹的眉眼上下打量着苏玉,“这都是少爷的嘱咐,更何况少爷早就说过秦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便与我说,还请秦姑娘莫要见外了才是。”

这句话甫一落下,苏玉便知道眼前这老忠仆怕是误会了自己与张启之间的关系。毕竟白日里听吴叔的意思,张启似乎从未留外人在家中住过,今日突然带回来了几个人,只有自己一人是女子,也由不得他不误会。

有些尴尬的偷偷瞥了一眼屋内,苏玉轻咳了一声转了话题道:“说来今日晚上的时候为何没有见到张捕快?”

吴叔面色慈祥道:“今日少爷与常先生定下了去他那里,将你们送回来之后,他便又过去了。”

“常先生?”苏玉攥着食盒拎手的手紧了紧。常这个姓氏,虽然不算罕见,但在大宁国也并不普及。

“是公子的夫子,平日里公子不当值的时候便喜欢去他那里读读书,习习字。”吴叔说到此处,表情却突然一僵,随后懊恼地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老东西,如此能忘事儿!公子千叮咛万嘱咐秦姑娘今日必然劳累,让我莫要打扰姑娘休息,我竟然还拉着姑娘聊了这么久!我这便去秦公子那边看看他有什么需要的,姑娘您还是快些进屋休息罢。”

秦砚的屋中如今只有白青一人守在苏逍身旁,吴叔若是去了那里,一眼便能发现秦砚不在。

苏玉连忙阻了吴叔,口中劝道:“吴叔你还是莫要去那边了,我方才去看的时候他已经累得睡下了。”

吴叔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疑惑道:“你们不还带着个受伤的公子么?这要是都睡下了,那公子身边没人看着不会出事儿?”

“白青今夜在他那边守着呢。”苏玉解释道,“明日白天再轮我们陪着。”

“那便好,那便好。”吴叔的面上挂起一层笑纹,这才转身离去。

苏玉拎着食盒进了屋内,便看到秦砚单手托腮坐在内室的八仙桌旁懒洋洋地看着自己,屋内的蜡烛的烛芯因为燃了太久没剪,时不时跳起的烛火更照得他眉目如画。

将食盒轻放到那张八仙桌上,苏玉在秦砚的身旁坐了下来。

“张启让送的?”秦砚似笑非笑,“还说秦姑娘莫要见外?”

苏玉打开了食盒向里面瞧了瞧,里面的糕点果子虽然没有凌安城香满楼中的精致玲珑,却独有一番清新味道,直教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从那食盒中捻起一块糕点递到秦砚的唇边,苏玉道:“那秦姑娘你就不要见外了。”

被苏玉揶揄,秦砚却也不躲,就着苏玉的手将那块糕点一口吞了下去。

苏玉拍了拍手,为秦砚倒了一杯热茶,看着秦砚动作温文地沾了沾茶盏边缘,才蹙了眉道:“其实今日我一直觉得这吴叔有些古怪。”

秦砚轻啜了一口茶,缓缓问道:“为何如此说?”

苏玉在心中略微回忆了一下白日里与吴叔相见的额情形,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何,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我上一次来黎城的时候遇见张启,他曾一路追着我说我长得像他的一个朋友,而那朋友多年前曾失散了自己的同胞妹妹。”

秦砚的睫毛颤了颤,随后镇定自若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上,问道:“之后呢?”

“之后张启便去了他朋友那里一问,才知道她那朋友如今已然半老,而她的妹妹与她相差没有几岁,我们的年龄对不上。”

秦砚面上的表情依旧,紧握在茶碗上的手却松了松:“这件事,应是让你想到了你阿姊罢。”

苏玉点了点头,喟息道:“你应是没有见过我阿姊的,母亲常说我与阿姊长得相像,穿上阿姊以前的衣服,便像是几年前的阿姊站在她面前似的。当时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这血脉二字很是奇妙,只是如今我倒是觉得这血脉之间的联系再奇妙又能怎样,我终归还是寻不到她。”

秦砚将手轻轻覆在了苏玉的手上,却没有做声。

苏玉晃了晃头,似乎这样便能将烦乱的心绪从脑海中驱赶出去一般:“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也是因为今日白日吴叔看我的神情才有了这些感慨。说来既然那遗失了妹妹的人既然是张启的朋友,那吴叔见过了她再见到我会有那般反应也不足为奇。”

秦砚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如此倒也说得通。”

苏玉起身,信步走至屋内的窗户,透过镂花的窗牖向外眺了眺。那轮圆月果然如秦砚方才口中所说的那般,霁亮而柔白。

回过眸来,苏玉眉宇间挂着的淡淡清愁消散,在摇曳的烛光下散发着淡淡柔和的光芒。

秦砚一直追随着她的眸光淡淡一动。

苏玉莞尔一笑,开口对着秦砚道:“你说……这月色如此好,也不知萧将军此刻是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还是也沐浴在这月色之下,以天为盖,以地为庐?”

第一卷第一百一十九章

苏玉后半句话猜得一点儿都没错。因为在黎山山路阻塞的时候宁国大军的粮草已然匮乏;待萧致彦带着大军离开营地;最先做的一件事,便是与先前一直未能入山的辎重后勤兵交接,补充路上所需。一切处理完毕后;宁朝大军再度启程已是当日的申时。

眼瞅着夕阳西下无法继续赶路;萧致彦十分悔恨自己未听秦砚的劝谏;最终又落到露宿荒郊野外的结果。

好在能随着他不辞万里出征的士兵早已被战争百炼成钢,在沙场之上舍命厮杀都不怕,又哪里会介意露宿这样的小事儿。唤了各营的校尉将人头清点完毕;萧致彦挥了挥手;让士兵们各自安歇。

时值深秋;天气本就寒凉。尤其在这荒北之地;晚间的北风要比白日里猛烈许多,打在人身上便如被生生刮下块肉一般的疼痛。寻常人家即便是呆在房中,到了夜间都需要烧起暖炕,更别说将要露宿在外的宁朝兵将们。

萧致彦打了个寒噤,一手拨弄着面前的火堆,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了一个牛皮酒囊,利落地用牙齿将囊塞拔开一甩,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这壶中的酒水是军营中最为常见的烧刀子,甘洌灼人,一口方一灌下,便能感觉酒水火辣辣地顺着喉咙滑下,冻得有些发僵的身体倏然间缓和了不少。

今日与采办的后勤交接之时,萧致彦便特意强调了烧刀子一定不能少,为的便是在路上啜着取暖。

凑近了火堆,萧致彦也不盖壶塞,稳稳地将那酒壶扔给了对面的一个士兵,口中吩咐道:“传下去,一人一口,喝完了便自己去身后的辎重里面取。”

那士兵很是雀跃地站起身来,方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又传来萧致彦的声音道:“给他们说好了,一人只有一口,都莫要给我馋嘴贪杯!”

不远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烤火的士兵们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之声,萧致彦随意地往自己的火堆里面又扔了几根枯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寻了个半人高的杨木桩子半倚了上去,渐渐阖了眸。

因为身处荒郊野岭,饶是萧致彦已然累极,也并不敢睡沉。是以在远处山头天光还未亮起时,萧致彦便被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吵醒。

来人显然十分焦躁不安,停在萧致彦面前半天都没有蹦出一个字来。抬了头鼓了勇气,却才发现萧致彦已然醒了,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眸中平静无澜。

“怎么了?”萧致彦蹙着眉头看着那名跑过来的士兵,“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那名士兵面上俱是悔恨,抬起眼帘一望萧致彦,随后在地上重重一叩首。

只是这一抬首间,萧致彦便认出了眼前这名士兵,正是奉命看管于明堂的士兵之一。

心中有些不妙的语言,萧致彦注视着那名士兵维持着躬身叩首的姿势,声带凄惶道:“昨夜本来轮到卑职看管于明堂,只是卑职……昨夜喝了些酒,不慎睡死了过去。未想到这一觉起来,便发现于明堂那老贼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卑职罪不当赦,还请萧将军处罚!”

萧致彦的眼神一凝,动作敏捷的从地上翻身而起:“带我过去看一看。”

原本于明堂是被关在木笼之中,手上脚上都靠着铁镣。只是如今班师归朝,带着一个硕大的木笼赶路自然不方便,是以萧致彦便吩咐将那木笼子留在了营地,以手铐脚镣代替锁了于明堂以防他趁机逃跑。

萧致彦随着那名小兵来到关押于明堂的地方,果然见到那本应该锁着不让他有所动作的铁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蹲□来细细查看,铁镣并未被破坏,锁眼之处却插了一小块铁碎,铁碎表面坑洼不平,沾满了一道又一道干涸的鲜血,应是有人凭着他死命地旋钮,从而转动了锁眼将铁镣打开。

这时萧致彦的身边已然围了几个被这边动静吵醒的士兵,见到那一小块碎铁皮,忍不住开口骂道:“这老奸巨猾的东西,若是他强行破坏了链锁,我们必然能听到响动,却未料到他竟然不知从何处寻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来将锁给撬开了!”

那当值的士兵面上愧恨之色更加浓厚,阖了眼眸咬了咬牙,抬手便利落的抽出腰间的长剑,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间,白茫茫的剑刃直直对准自己的心口便插了过去!

“嘭——”的一声如练剑影相撞的玲玲之响划破耳畔,惊醒了更多睡梦之中的士兵。

萧致彦单手执剑,却将两之手死死攥着剑柄的士兵抵得后退了几步。倏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士兵最终不敌,向后踉跄了几步之后跌倒在地。

“孬种!”萧致彦口中冷冷道。

那士兵垂着头,握着剑的手却紧了紧。

“死了自然比活着容易,犯了错不知弥补,却只想着以死逃避,这便是我训出来的兵?”

深吸了一口气,萧致彦转向其余已然站姿英挺的士兵,高声喝道:“都给我去寻人,午时正来这里集合!即便是将这座山翻了个底朝天,你们也要将于明堂那老贼给我重新捉回来!”

虽然如今不知睢阳王生死,可是于明堂此人对于宁国之事了解得太多,若是真的放任他就此溜走,无异于放虎归山。

萧致彦这厢于明堂失了行踪,百里之外的苏玉与秦砚二人却浑然不知。相比于萧致彦的焦灼,两人在张宅之内过得颇为安逸恬然。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几日的时间过去,苏逍却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苏玉在晌午的时候来到苏逍的房中顶替秦砚时,便见他正神色疲惫地揉着额角与白青说着什么。

昨天夜里轮到秦砚守着苏逍,直至此刻,他已有两日没有合眼。此时的他身上的衣物虽然干净齐整,眼中却挂满了血丝,就连眼下原本莹白的肌肤,如今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苏玉跨进门槛,秦砚已经将话收了尾。

“公子我记下来。”白青点了点自己的脑门,“全在这里呢,您便放心去歇着罢。”

秦砚点了点头,对着白青挥了挥手。

白青在临走前,还不忘对着苏玉行了个礼,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出了客房外厅的大门。

“他这是要做什么去?”苏玉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中的苏逍,这才问秦砚道。

“上次买的药快用完了,我便吩咐了白青再去药铺抓一些回来。”秦砚回答道。

苏玉点了点头,抬起手来轻轻抚了抚秦砚眼底那层浓浓的疲惫,口中道,“我已然过来了,你便去快些去睡罢,瞧你眼下的颜色,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秦砚顺势以唇在苏玉的手腕内侧轻轻一触,这才转身去了次间的床榻上。被子才扯了一半,便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玉见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帮他将被子盖好。往日里睡眠极轻的秦砚,竟然并没有被她的动作吵醒,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却依然轻浅平稳。

心中泛起一丝柔软,苏玉为秦砚将被角也掖好,这才回到了苏逍的榻边。

秦砚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申时,见他睡得安静沉稳,苏玉本不欲叫醒他,只是随着外面的日头愈发倾斜,苏玉的眉头也渐渐越拧越紧。

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苏玉走到次间秦砚的床榻旁,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唔?”秦砚的睫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眸中还挂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平躺着看着苏玉道问道,“何时了?”

“申时了。”苏玉回答道,“白青还未回来。”

秦砚的眉头一挑,以手撑着床沿坐起身来,看向苏玉问道:“他自被我遣去抓药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苏玉摇了摇头:“那药铺不是十分近么?白青往日里抓药至多也就一个时辰,今日却去了这么久,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事情?”

“应该是。”秦砚沉声道,“白青虽然年纪小,做事情却素来拎得清,不会因为一时贪玩误了正事。”

白青的心性苏玉也有所了解,心中止不住的担心。

“暗卫。”秦砚突然道,“萧将军在走的时候留给我们那十二名暗卫,可有跟随者他一同去的?”

苏玉眉心一动。

当暗卫顺着苏玉悠扬的口哨声疾步来到客房之内,苏玉却是一怔。

因为这几日这些人都处在暗中守护,是以苏玉并没有见过他们的模样,虽然萧致彦早就说过他们都出自苏家军,苏玉却没有想到高晟便是其中之一。

“苏二小姐!秦大人!”高晟脚下站稳,对着苏玉与秦砚行了一礼沉声道。

苏玉将门窗死死掩住,开口问道:“今日白青出府的时候,你手下可有人随同着他一道去?”

高晟一顿,摇了摇头道:“前几日白小兄弟出去的时候我们都有人随同的,今日我们本想着他已经去过了几次,定然熟门熟路,便没有再继续跟着,却未料到他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苏玉与秦砚对视了一眼。

“白青若是这个时候还未归来,只怕遇见了什么危险。”苏玉沉吟道,“这样罢,你将手下的兄弟们分散开来在城中各处寻找一番,我去看看张启可在房中,问问他今日黎城可有什么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作者菌被上一章的留言虐哭了,真的虐哭了qaq!!作为一个玻璃心,作者菌表示心已然碎成渣渣!!可有童鞋助人为乐见义勇为拔刀相助————去消灭零评论么?≥﹏≤

第一卷第一百二十章

张启从衙门回来;坐在自己的房中连盏热茶都来不及喝;便听到自己房门外有人在叩门。

那人敲门的声音很轻,每扣两下便是一顿,礼数十分周到。心中已然猜到了是谁,张启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问了一声:“谁在外面?”

“张捕快。”门外传来苏玉清婉的声音,“是我。”

张启起身将屋门打开;果不其然便看到苏玉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纱裙站在门外;清丽的面容上粉黛不失,却自有一番明媚颜色。此时的她神情有些焦灼,一双如水般潋滟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秦姑娘这是怎么了?”张启开口问道。在他的印象之中,苏玉总是七分笑意三分淡定,从未见过她这般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

“今日晌午我那名唤白青的小僮去药方抓药,一直到了现在还未回来。往日里他办事十分牢靠,出去抓药也就一个来时辰的事情,从未出现过这般的情况,除非……”苏玉说到此处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来便是想问问张捕快你今日当差的时候,可有见过我那小僮?”

张启挠了挠头,凝神回忆了片刻,这才缓缓道:“我确实是今日白日当值,不过并没有听说黎城内发生什么祸事,也并未见到白青。”

张启身为捕快,没有见到白青,便也能证明白青未出什么事情。苏玉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轻舒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张捕快休息了。”

话毕,苏玉福了福身,刚打算离开,便被张启连声阻止了。

抬起眼帘看向张启,苏玉清亮的眼眸中满是问询之色。

张启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我今日虽然并未遇见什么大案,只是近日里黎城确实不是十分太平。秦姑娘你也知道,如今睢城战乱,有不少流民从那边来到了黎城避难。离了土地,大把大把的人难以维持生计。那日我见那白青虽然身为家仆,可从衣装打扮到用度在黎城之中已算不俗。而他又是瘦小的少年模样,带着大笔的银子去药店买贵重的药材,依我来看,被人盯上了也未可知……”

“白青那孩子不会武艺,若是真的遇见打劫之人,怕是应付不来。苏玉的下颌紧绷,神色忧虑问道,“这些流民平日里劫财,可会伤人?”

“并不曾见他们伤过人。”张启连忙道,“他们在这乱世之中只为混口饭吃填饱肚子,说来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听了这话,苏玉紧拧的眉头这才松了松:“既然如此,我便再四周去找寻一下,兴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黎城虽然不大,但秦姑娘只身一人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张启摇了摇头,建议道,“要不这样罢,秦姑娘现在便与我同去一趟衙门将此事说明,有着衙门内其他捕快的帮助,胜算也能大一些。”

苏玉自是不方便对张启道出自己这边还有十二名暗卫可供差遣,更何况寻人这样的事情,也确实人多力量大一些,是以便没有谢绝张启。

颔了颔首,苏玉对着张启感激一笑道:“那便有劳张捕快了。”

“举手之劳。”张启挠了挠头,面上泛起了憨厚的笑意,“只是我与那白青也只见过一次面,对他的容貌不大有印象,到时候还是需要苏二小姐多花些时间对着众位捕快们详细描述下他。”

“这是自然。”苏玉点头应道,“可否请张捕快稍等我片刻,我还需回客房去将此事与家兄言明,省了他为我担心。”

而在此时,身为家兄的秦砚在客房之中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苏玉没有回来,迎来的却是张家唯一的老仆。

吴叔躬身对着秦砚行了个礼,面上深刻的纹路随着他垂头的动作更加清晰分明。

秦砚自然不会让这老人家将礼行完,匆匆忙上前将他搀扶了起来,口中问道:“吴叔前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听说白小子今日出去抓药之后便再没有回来?”吴叔直起身来,看着秦砚忧心忡忡道。

“今日约莫着午时出去的,到了现在还没有归来。”秦砚回答道,“吴叔可是知道些什么?”

吴叔摇了摇头:“方才我在大门处遇见了我家少爷与秦姑娘,秦姑娘说要随少爷一道去黎城衙门走上一遭,托我前来将此事告知秦公子。这黎城近日里因为战乱不甚宁静,希望白小子别真的遇到什么歹人了才是。”

秦砚的神色沉敛:“她……舍妹与张捕快一同去了衙门?”

“正是。”吴叔回答道,“我们黎城的衙门距离张宅不近,我家公子与秦姑娘应该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秦砚眸光渐渐冷凝了下来,蹙了蹙眉,却并不作声。

吴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砚的神色,有些忐忑道:“公子可是放心不下?”

“舍妹既然与张捕快在一起,我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秦砚笑着回道,这笑意却没有浸透眼底,“只是现在天色已晚,舍妹的身体向来畏寒,出门时也该穿件斗篷才是。”

吴叔面上一副了然的神情,开口安慰道:“黎城到了晚上确实十分寒冷,只是那都是日落之后的事情。此刻离日头完全落下还有一阵子,秦公子还是莫要太过忧心了。”

说到这里,吴叔略微思索了一番,继续道:“说来现在申时已快过了,要不秦公子先去前厅用了晚膳,再回来等秦姑娘的消息罢?”

秦砚摇了摇头:“我这边尚有病者需要照看,怕是分不了身,还是待他们二人归来再说罢。”

“这怎么能成!”那吴叔却十分坚持,“要不秦公子先去前厅,我替公子先照料着这位受伤的公子?”

秦砚温声拒绝道:“多谢吴叔好意,只是这病者的伤势太过复杂,若是他醒过来时我不在身边,恐怕会生变故。”

吴叔轻叹了一口气,转了转有些浑浊的眼珠,眼角突然泛起笑纹来:“瞧我这老糊涂,秦公子既然走不开,我便直接将晚膳盛在食盒里带过来好了,这样公子也不必担忧这伤者的情形了。”

秦砚眸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清润笑道:“那便有劳吴叔了。”

“公子这可是折煞老仆了。”吴叔向秦砚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出了客房的大门。

自吴叔步履蹒跚地走了之后,秦砚又坐回到了客房内的八仙桌旁边,清俊的眉宇微微蹙起,就连神色也渐渐冷凝了起来。

今日发生的事情看似无可避免,却也处处透着荒谬怪诞。

且不说白青在青天白日之下被人劫走,期间却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若是黎城真的有那老仆口中形容的那般乱,高晟必然不会放任白青一人出张家大宅。再者说来,方才那老仆口中每一句话都将事情引向因为战乱而避难到黎城的流民,这个说法看似无可厚非,可这流民前几日高晟在时一直未出现,却偏偏选在了白青没了暗卫尾随保护之时将人劫走……

这所有的事情都太过巧合,即便每一件都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秦砚最不信的便是巧合。

待到那吴叔重新拎着食盒回到客房时,秦砚已将种种可疑之处都琢磨了一遍。默默注视着吴叔将食盒中的菜肴与汤羹一盘一盘摆在了红木八仙桌上,秦砚称赞道:“今日的菜肴竟然这般的丰盛!”

吴叔抬起头来对着秦砚笑了笑,一面为秦砚盛着羹汤,一面口中道:“这几日少爷一直忙于当值,未能好生招待贵客们,心中本就十分愧疚。本想趁着今日晚膳的时候与你们好好把酒言欢一番,却未想到白小子却出了事情。”

说到此处,吴叔将手中的羹汤端到了秦砚的面前放下,口中介绍道:“这肉羹汤说来可是我们黎城的一大特色,选料十分讲究,天冷的时候喝最是养胃,是少爷特意令我备下的。”

秦砚笑道:“张捕快有心了。”

“秦公子与秦姑娘都是少爷的贵客,这也是应该的。”吴叔收回了手立在一旁,对着秦砚问道,“公子可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吩咐的?“

“没有了。”秦砚道,“有劳吴叔费心了。”

吴叔浑浊的眼珠微动,开口劝道:“中午便没见公子用膳,这些羹汤菜肴秦公子还是趁热吃罢,莫要再放凉了。”

秦砚点了点头,目送着吴叔出去之后,才重新回到了八仙桌旁。端起那盛着肉羹汤的白瓷碗送到了嘴边,嘴唇未张,鼻尖却微微一动。

茯苓、藿香、陈皮、苍术……似乎并无异常。

嘴唇依然紧抿,喉咙微动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之后,秦砚将手中的瓷碗放下,转而执起竹箸,伸向了其中的一道菜。

竹箸夹了一片百合缓缓递向唇边,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原来如此。秦砚心道,故人啊,就连做事的手段都与当年如出一辙。

将手中的竹箸放在桌面上,秦砚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朗声道:“出来罢,我已知道是你了。”

话音方落,屋外似有一缕强劲之风吹过,客房木质镂空的雕花窗牖竟然被那阵风毫无预兆地撞开。一道玉兰色的身影从窗口闪身而入,惊鸿一般的动作落地却无声轻盈。

那人甫一站稳,便动作飞快地将向两边大敞的窗牖合住。

“嘭!”短促的一声震在了屋内所有人的心尖。而来人却在此时停了一切动作,翩跹翻飞的乌柔长发随着窗牖的静止而落下,重新闲散地披回到她的肩头,却难遮她的窈窕身姿与曼妙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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