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和离不算事儿-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人给我的药在吊着,但即便是这样,也只不过是多苟延残喘那么几日罢了。”

苏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好在那寒铁确实如二小姐所说,千金难得,睢阳老贼并没有得多少,仅有少数几人手中握有它所铸之剑,是以军营里被它所伤的弟兄们数量并不多……”说到此处,那士兵下颌绷紧,眸光沉痛道,“亦或者是被寒铁兵器所伤之人能活着被送到这伤兵军帐中的人数量并不多。”

苏玉看着这士兵的模样心中亦十分悲痛,面上却佯装镇定道:“你也莫要多想了,待今日回去,我便再问一问秦大人被寒铁所伤的伤口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治愈。这几日因为滑山黎山的山路被堵,我们运送辎重的牛车同样也进不了营地,兴许待牛车可以进来,合适的药材抵达之时,秦大人便能寻找出方法治愈你的伤口。”

那名士兵扯起嘴角笑了笑,眸中却一片死灰,显然并不相信苏玉口中所说的话。

过了片刻,那名士兵突然一把攥住苏玉纤细的手腕。

苏玉虽然腕上吃痛,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安抚他道:“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莫要着急慢慢说,小心牵动了自己的伤口。”

那名苏家军点了点头之后又闭着眼摇了摇头,口中道:“我不知自己还有多少时日能活,所以想拜托苏二小姐一件事情。”

“你请讲,我苏玉必定竭尽所能将事情完成。”

那名士兵松了手上的力道,表情释然道:“我自幼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若是我此刻在这里去了,便再也没什么人记得我了,如此想想便觉得十分可悲……”

那名苏家军说到此处,眼眶有些微红,却声音带着恳求吃力道:“当初在苏家校场时我其实有幸与苏二小姐说过话。我便是那日苏二小姐与萧三公子一起巡视苏家校场时,跑来将秦大人为二小姐配的药带给您的那个小兵。当时我因为迷糊险些忘了将药给您,您却对我半分责备都没有,反而让我好好下去休息,当时我便知道,二小姐您是个好人。”

苏玉听到此处,终于恍然大悟为何自己对这名小兵如此熟悉,开口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张……张奇?”

那小兵眼神蓦地一亮,通红眼眶中的泪终于如决堤了一般流了下来:“对,我是张奇!”

说到此处,张奇艰难地抬起手背一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发颤道:“张奇斗胆请求苏二小姐,若是张奇死在了这里,可不可以请苏二小姐记住张奇的名讳?这样张奇就算走,也可以安心一些,至少这世上还有人知道张奇曾经来过……”

“我答应你。”苏玉心头苦涩,口中却毫不犹豫应了张奇的要求,“但你也要答应我,在新的辎重还没有达到的时候,一定要坚持下去。”

张奇彻底松开握住苏玉手腕的手,嘴角咧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来,随后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喘一口气道:“还有一事!此次苏少将军出战归来之后,还请苏二小姐一定要劝一劝苏少将军!”

苏玉心头一颤:“你这话是何意?”

“苏少将军在战场上实在是太拼了!”张奇深深凝视这苏玉的眼眸,焦急道,“虽然我们都知道苏逸少将的死与睢阳王脱不开关系,苏少将军想要向他报仇无可厚非,可是苏少将军到了战场上的时候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几乎是佛来斩佛,魔来斩魔!张奇从一旁看着,觉得他倒像是……倒像是……”

张奇蹙着眉头想了片刻,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倒像是被仇恨迷了眼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已然失心疯了一般!”

章节目录第一百〇一章

苏玉在伤兵军帐中忙活了整个下午;待到与秦砚一同归至自己的军帐中时,她的脑中仍然不断回响着张奇对自己说的关于苏逍的话。

秦砚敏锐地察觉出了苏玉的异样,走到她身旁坐下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何面色看起来如此差?”

苏玉抿了抿唇:“今日在伤兵军营中,我看到了一个以前在苏家校场中熟识的人。”

秦砚一点即透:“你是说张奇?”

苏玉诧异:“你怎么知道是他?”

“因为你在他那处逗留的时间最长;更何况以前我还托他向你转交过疗伤的药,若是你说在伤兵军帐中与哪个人有过交集;那应该便是他了。”

“秦大人好记性,若不是张奇对我谈起,我都忘了送药这茬了。”苏玉喟叹道。

“本就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不记得也正常。”秦砚淡淡一笑;随后问道;“你是因为张奇的伤势,才一直闷闷不乐?”

苏玉抬起头来凝视着秦砚:“张奇的伤……真的无法痊愈?”

秦砚眸中露出一丝怜悯之色;轻轻点了点头:“寒铁所铸的兵器本就是十分阴毒之物,可以不断阻止伤口的愈合,若是他的伤口较小的话还是有办法的,只是张奇的伤口贯穿了整个前胸,怕是……即便将止血的药材都用在他的伤口之上,也只能减缓出血,不能彻底止血。”

苏玉蹙眉道:“大哥手中的苏门剑也只是熔了十之六七的玄铁,未成想睢阳王竟然可以得到如此多的寒铁。”

“当年睢阳王杀入前朝皇宫时,掠夺了不少宝物,这寒铁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便也是从前朝宫中所得。”

苏玉合了合眼,纤细修长的睫毛在帐内昏暗烛光的衬托下,为她眼睑下细腻的肌肤染下一层浓浓的阴影,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疲惫。

秦砚看着苏玉眸光动了动,口中温声劝说道:“下午忙了这么久,你现在也该累了罢,我们不若今日早些休息?”

苏玉沉默了一瞬,而后点了点头。

当帐内的烛火倏然被熄灭的时候,苏玉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待到眼睛可以重新适应此刻幽暗的光线,秦砚已然稳稳地躺在了与自己隔着一个床榻的位置上。

当身边之人将锦被盖好再无了动静,苏玉抬起头来望着帐顶,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今日在伤兵军帐中忙里忙外确实很累,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身旁是秦砚清浅的呼吸声,每一声都十分地平静。这样的呼吸声既熟悉,又令人感到安心。

苏玉一面侧耳凝神倾听着,一面沉敛下来了神色,细细回想着下午张奇所说的关于苏逍的话。

早在苏逍出征之前,苏世清对于苏逍此次出征的态度便心存担忧,是以在临别前才会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甚至将于明堂这个一直与苏逍对着干的老顽固也派出来时刻提点着苏逍。

只是没想到如今于明堂成了整个宁国大军的叛徒,而父亲的猜测却成了真,大哥真的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命都不顾惜了。

身侧的秦砚呼吸声依然平和,苏玉有些不安地轻轻侧了侧身子面向他,打算从他那里寻求一丝安定,却听到一个极轻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轻唤道:“苏二小姐。”

苏玉没有启唇,用鼻腔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人方才应是浅眠了一会儿,此刻的声音已然没了方才那抹慵懒的鼻音,声音清晰口吻笃定道:“你方才也也没有睡着。”

苏玉在一片漆黑之中盯着那人模糊的轮廓,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人喟息了一口气。

“我……”苏玉合了合眼,“我仿佛听到了极远处传来了战场上的厮杀之声。”

身旁那人沉默了一瞬,这才缓声道:“萧将军与苏小将军二人突袭的地方离此处并不近,应该只是苏二小姐太过挂念战场局势,才会有这般的想法。”

“可能罢。”苏玉道,“我确实是放心不下大哥。以往只是送他出征,现在却是第一次在距离战场最近的军营驻扎之地等他,入目之处全是平日里大哥的痕迹,所以才会更加紧张一些。”

秦砚侧过身来亦面对向苏玉,两人的目光隔着苏逍的床榻在一片漆黑之中直直对上。

秦砚的眼睛虽然在白日里看起来深邃如渊一般让人看不透彻,在此刻的夜色中却十分的清亮。苏玉有些不自在的重新翻了身平躺回去,这才开口问道:“你白日里说你的家乡离前朝的皇宫很近?”

“嗯。”秦砚声音清冷到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非常近。”

“那睢阳王屠宫那日,你是否会听到……”苏玉说到此处一顿,摇了摇头道,“罢了,还是不问了,想来必然不是什么令人舒服的回忆。”

秦砚道:“莫要多想了,此刻一觉睡过去,兴许明日一早他们就归来了。”

苏玉低低应了一声,将眼睛阖了起来:“那便睡罢,也能将这长夜消磨得更快一些。”

苏玉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觉得梦中刀光剑影刺目,被无数将士们的鲜血洇染的殷红。此处的情境分外陌生,苏玉凭着直觉向前方远远望去,却正好见到身旁不远处埋伏在草垛之中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的一幕,而每个弓箭所指之处,却是还在战场之上奋勇杀敌的苏逍与苏逸!

而入目处,却是苏逍一把将苏逸推开,却因为这个动作将自己暴露在箭矢之下,进退不得。

“扑——”的一声箭矢带着强劲力道贯穿人的身躯的声音传来,苏玉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所有的声音被卡在了喉咙中,那一声呐喊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出束缚。

苏玉的嘴唇颤了颤,挣扎着想要上前,却不知为何浑身无力,脚仿若定在了原地一般,怎么都无法移动,心中越是着急,便越是无能为力,只恨不得此时此刻有一把剑在手砍了这双不听话的脚,就算是爬,她也要爬过去。

就在这时,苏玉觉得自己的肩头被人用轻柔的力道拍了拍,一道清冷却中却透着一抹暖意的声音向着自己唤道:“苏二小姐?苏二小姐?”

苏玉混沌的神思被这声音激得清醒了一些,再仔细听时,已然分辨出了那便是秦砚的声音。

秦砚将他的音量提高了一些,继续唤道:“苏二小姐。”

苏玉被秦砚唤得睁开了眼,这才发现方才那一可怖的情景原来只是一场噩梦,而她此刻正躺在军帐中,因为方才梦中的奋力挣扎而出了一身冷汗。

“我……”苏玉神色带着些许的惶恐坐直起身来,对上了秦砚一双带着关切的眼眸,轻舒一口气道,“方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我知道。”秦砚因为亦是一觉才睡醒,如墨一般的长发闲散地披在肩头,给平日里穿着一丝不苟的他平添了许多别样的韵味。

秦砚坐得离苏玉更近了一些,拿了一条方帕小心翼翼地将苏玉额头上的汗水拭去,这才继续道,“方才我听见你在梦中很是焦急地呼唤苏少将军的名字。”

苏玉知道秦砚素来浅眠,方才他必定是被自己的梦呓声吵醒的,心中有些歉意,苏玉伸出手想要从秦砚的手中接过丝帕:“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但必定已经夜深了,你明日还有其他要事,还是继续去睡罢。”

秦砚抓着着那条方帕的手并未松开,目露不赞同之色:“你的手到了现在还在抖。”

苏玉将手缩了回来,倒也没有再执着,任由秦砚动作轻柔地帮着她将面上的汗水拭去。

夜已深,就连屋外的虫鸣都已然染了一层疲惫,帐内一片静谧弥漫,两人便这样面对面地坐着静默了半晌,秦砚将方才为苏玉擦拭汗水的丝帕叠了叠,放回到自己的枕头旁,才口中问道:“你方才梦中唤着苏少将军的名字,可是因为方才做了什么关于他的噩梦,此刻才不敢入睡?”

“我并不是不敢入睡。”苏玉否认道,顿了一顿,苏玉闷声道,“今日我在伤兵军帐的时候,听张奇说了一些关于大哥的事情。”

秦砚的眉头几不可见的一蹙,随后以柔和的口吻问道:“是什么事情?”

“他说……大哥在战场之上太过无所顾忌,很多时候为了杀敌,连自己的安危的置之度外。”苏玉声音带着踟蹰道,“我心里有些担心,张奇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是这样……大哥此时就在战场之上,又怎能让人放得下心来。”

秦砚深邃的眸光凝视着苏玉,嘴唇张了一张正要说话,便听苏玉匆忙道:“你还是莫要对我说是不是真的了,我……我待大哥回来之后亲自去问他。”

就在苏玉连自己都觉得心虚的时候,秦砚却微微笑了:“你说得没错,此事不若等苏少将军回来了你亲自去询问他。上阵奋勇杀敌本就是身为将军应该去做的,更何况此次出征并非只有苏少将军一人领兵,还有萧致彦将军同他一起,战场之上军令如山,苏少将军即便真的如张奇口中说的那般无所顾忌,也有萧主将压着他,你也莫要太过担心了。”

苏玉被秦砚说的心中的那块大石确实轻了一轻,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秦砚开口道:“既然想通透了,苏二小姐还是快些歇息罢,兴许他们明日便可以回来了。”

苏玉疲惫地点了点头,重新躺下将自己埋入锦被之中,头平枕在枕头之上睁着眼望着军帐棕黑色的帐顶,听着身旁一阵锦被的窸窣摩擦声之后,军帐之内这才重归了一片寂静。

章节目录第一百〇二章

秦砚眉目清朗;眉宇间流动着淡淡暖意:“我早就知道今日你必定放心不下苏少将军,本想着让你下午劳累一下晚上可以睡得沉一些,却没料到张奇会对你说这些话。

“这并不怪他。”苏玉摇头道,“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别人与我说。若是大哥真的是如此,待回到凌安城,我便将此事告诉父将;让父将重重地罚他去关禁闭。”

“我记得以前苏二小姐说过苏少将军睚眦必报?”秦砚打趣道。

苏玉的嘴角终于勾出一抹舒畅笑意来:“我为了大哥的安危一路马不停蹄跑到这营地中,来了之后又只能闷在这间军帐中养伤;今日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便有人向我告他的状。我为大哥做到了如此,若是他自己反而不懂得珍惜;那我请出父将来训他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确实合情合理。”秦砚赞同道。

苏玉面上的表情突然一变;将手中拉着的被角松开,轻轻一拍床榻懊恼道:“说到此处,我才想起来我到这军营的原因可不只这一件。前些日子我一直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大哥的身上,竟然糊里糊涂的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究竟是何事?”秦砚的神色一正,却还是先将苏玉身上的锦被重新盖好,这才开口问道。

苏玉敷衍地重新抓住被角向上提了提盖住肩膀,口中道:“太后说她知你必然带了锦囊,让我转告你无论到了何时,莫要轻易动用那个锦囊。”

秦砚面上的讶异之色一闪而过,便被他迅速掩盖了下去。

苏玉的视线一直不离秦砚,自然将他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虽然心头并不知道太后口中的锦囊是什么,苏玉还是继续重复太后的话道:“太后还说她已然欠了你一条命,在未还清之前,不会容许自己再欠你第二条。”

秦砚嘴角的笑意终于渐渐地淡去,微蹙了眉头道:“她的原句便是如此说的?”

看着秦砚这般的表情,苏玉的心头一颤:“这便是原句。”

秦砚低低“嗯”了一声,过了片刻缓缓道:“她欠的并不是我的性命。”

“是你母亲的?”苏玉小心翼翼,见秦砚抬起眼帘看向她,才匆忙道,“这也是太后说的。”

“确实如此。”秦砚道,“母亲以自己的命换了太后的命,是以她才会如此说。”

苏玉清丽的眉目间染着浓浓的关切,潋滟的眸中波光流转,如涟漪一般一圈一圈漾起,不知扰了谁的心湖。

秦砚极力压抑着心中想要一把将苏玉揽在怀中的冲动,刻意神色寡淡道:“即是如此,我大致懂了太后究竟让我如何做了。”

苏玉一扫秦砚的神色,有些惊疑道:“那为何你是这般神情,可是因为我这么晚才将此事告知与你,耽误了什么?”

“并没有。”秦砚摇头道,“太后的一两句话,还影响不了我已经做出的决定。”

苏玉的眸光动了动,突然问道:“我相信太后并不会害你。”

秦砚一怔。

“所以还是如她所说的那般,用那个锦囊之前,先谨慎考虑罢。”

“你这是……”秦砚喉咙微动,墨染了一般的眸子在一片漆黑的军帐中显得异常清亮,“在担心我?”

苏玉诧异:“我自然是关心你,否则为何还要将此事说与你听?”

秦砚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因为两人此刻离得十分近,苏玉几乎能听到那愉悦的笑意在秦砚的胸腔中微微震颤。脸上有些莫名的发烧,苏玉推了秦砚肩膀一把,口吻嗔怒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秦砚的笑意未消。

苏玉心中庆幸此刻帐中一片昏暗,这人看不清自己的面色,否则定不知会得意到什么程度。

苏玉伸手一指秦砚的床榻,做了一个快些回去的手势,然后索性直接扯了被子躺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以锦被的一角掩住自己的半张脸闷声道:“我累了,现在想睡了,你也快些去睡。”

秦砚却得寸进尺地更加向苏玉床榻前凑了凑,仔细凝视着苏玉露在锦被外的那小半张脸与一双眼角反而红晕的潋滟眼眸,开口道:“我现在太开心,可能今晚要睡不着了。”

“关我何事?”苏玉翻了个身,背对着秦砚将自己的脸捂得更严实了些,“你若是睡不着,便去外面呆着,莫要扰别人的清梦。”

苏玉听到身后的秦砚呼吸因为笑意重了重,然后声音委屈开口道:“外面太冷,我一个文官没有武将的身体底子,此刻若是这么出去,只怕明日里就只能卧病在床,做不了其他的事情了。”

“那边安静坐着罢。”苏玉闭了眼睛没好气道,“莫要出声。”

秦砚静默了半响,久到苏玉几乎以为他已经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坐着睡过去了的时候,秦砚清冷的声音蓦地响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苏二小姐。”

苏玉的抿了抿唇,双手紧紧攥着被角,突然有些紧张。

秦砚唤了方才那一声,却好似还不知足一般,声音再响起时,里面的温柔仿佛比方才更浓稠了些:“玉儿。”

苏玉的心随着那个称呼突然莫名的一颤。

那是两人还在一起时,秦砚除了“夫人”以外,最常用来呼唤她的两个字。

苏玉将双眼合得更紧,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的装睡。

一阵衣服布料摩擦的窸窣之声传来,距离自己愈来愈近,秦砚泼墨一般的长发自方才睡醒之后便披在肩头没有挽起,此刻一缕长发随着他俯下~身来的从他的肩头滑落,发梢便扫在苏玉的腮边,分明动作很轻,每一下却带着无法忽视的触感。

虽然闭着眼睛,但苏玉脑中都能浮现出那人俯下~身来慢慢贴近自己的画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然十分近,苏玉几乎能感受到秦砚身上那股她分外熟悉的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而他的唇就在她的侧颊边,仿佛随时便会落下来了一般。

苏玉不动声色的松开了被角,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想着若是秦砚再靠近自己一点儿,她便一拳凑上去。

哪知当然将被角全部放开的时候,那人却不再靠近了,灼热的呼吸擦在苏玉的耳畔,苏玉听到那人启了唇,压低了声音轻轻道:“我喜欢你。”

苏玉一直屏住的呼吸一颤,瞬间乱了频率。

秦砚便趁着这时更加向前一凑,柔软的唇温柔地印在了苏玉的额头。

苏玉再也装睡不下去,右手袭上秦砚的左肩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掀了下来,顺势以自身的重量反压住他,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侧旁的床榻恶狠狠问道:“你在做什么?”

这动作是小擒拿中的一招,苏玉的右手可以随时从秦砚的肩膀袭上他的喉咙,算是十分凶险的一招,却因苏玉面上的红晕而大打折扣。

秦砚笑得眉眼弯弯:“我知你没睡。”

“我睡没睡,与你有什么关系?”苏玉继续凶巴巴道。

“那你必然听见了我方才说的话。”秦砚笑道。

“没听到。”苏玉手中加重了右手的气力,狠狠一按秦砚的左肩,这般的力度若是一般人承受起来必然会觉得疼痛难忍,秦砚面上却依然挂着看起来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的笑意。

只是苏玉却一点儿都心旷神怡不起来,见这一招没有效果,苏玉也不敢下重手,怕真的让秦砚受了伤,只好松了手上的力道。

秦砚这下便又得了空隙继续道:“我方才说,我喜欢你。”

苏玉声音冷冷回道:“我不喜欢你。”

秦砚面露遗憾,眸中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不喜欢便不喜欢罢,我等你。”

苏玉冷笑:“那你边等一辈子罢。”

“一辈子我也等得起。”秦砚深深望进苏玉的眼眸,神色认真道。

苏玉一蹙眉,正要重新加重手上的力度,却见秦砚的眼帘向下微微一垂之后,倏然侧开了头,脸涨得比自己还红道:“你快些下去!”

苏玉的视线顺着秦砚方才的目光向下一扫,便明白他方才看到了什么,虽然心中亦有些惊慌失措,可看见秦砚这幅模样,苏玉反而淡定了下来,一推秦砚的肩膀顺势坐起身来,目光森冷看向秦砚。

秦砚跟着坐了起来,一把扯过自己的被子,盖在了腿上。

苏玉也不是未经人事,自然明白怎么回事,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开口道:“明日我便将你这中衣还给你。”

“好。”秦砚回答的爽快利落。

“还有,从明日起你便抱着自己的被褥,去萧将军的军帐中住下罢。”苏玉继续面无表情道。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是真的码到了现在,这章写得卡死了qaq 一些到感情戏就卡壳是闹哪样,摔!

章节目录第一百〇三章

这回秦砚却没有方才回答的那般爽快;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才声音含糊地回答道:“好。”

虽然秦砚的话听起来似是答应了;可苏玉耳力素来不错,分明在那个“好”字之前听到了被他刻意含在喉咙里模模糊糊让人听不真切的一个“不”字。

心知秦砚这人平日里看起来正经;但他若是真的耍起无赖来,旁人无论如何也拿他没辙;苏玉斜眼一瞥秦砚,口吻淡淡道:“既然你答应了;明日一早便搬过去罢。”

秦砚失笑:“你方才说这话的神情;与以前我们一同在秦府时,你撵我去书房睡觉的神情如出一辙。”

“是么?”苏玉挑眉反问道,“那你究竟去是不去?”

秦砚面上笑意一凝,清润笑意瞬间化为了苦笑:“我知我若是说不去,你下一句必然会说我若是不去,你便亲自搬过去去。既然如此,我明日一早抱着被褥过去便是。”

苏玉的唇角微微勾了勾,从秦砚的腿上扯回了自己被子,动作麻利地重新躺下将自己埋入锦被之中,口中道:“那明日早上一起来你便搬过去罢。”

秦砚轻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窝回了自己床榻。

两人因为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躺下之后又各怀心思辗转反侧了许久,好不容易睡着,一不留神便睡过了日出之时。

第二日的早晨,苏玉是被人在军帐外轻声呼唤秦砚的声音吵醒的。

身边传来一阵锦被摩擦的窸窣之声,苏玉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便见秦砚动作麻利地从床榻边站起,抓起大氅随便在身上一裹,便脚步匆忙地出了军帐。

帐外呼唤秦砚的声因猝然停下,随后便是两个人的窃窃私语之声。

秦砚应是以为苏玉还未醒来而向来人交代了什么,是以那两人都刻意压低了音调,苏玉在帐内只能听出有两人在一来一往的低语,却听不清楚谈话的内容。

过了半晌,交谈声音停止,秦砚蹙着眉头掀了帐帘进来,目光与已然收拾齐整坐在床榻上的苏玉直直对上时,眉宇间的褶皱这才平了平,开口问道:“你何时醒的?”

“有一阵子了。”苏玉道,“听方才帐外唤你的声音很熟悉,似是白青的声音,可是军营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砚一顿,而后轻轻喟息了一口气道:“你可还记得昨日在伤病军营中同你说苏少将军事情的那个张奇?”

“自然记得。”苏玉回答道,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他与几个同受了寒铁之伤的士兵,昨日夜里一起自尽了。”

苏玉的瞳孔蓦地一缩:“自尽?”

“没错。”秦砚清俊的眉宇间挂染上一抹遗憾,“方才白青来找我,说的便是这件事情。”

“可这是为何?”苏玉喃喃道,“昨日我见张奇的时候,他的情绪分明十分稳定,还……”

说到此处,苏玉顿了顿,似是也明白了什么,轻声道:“还让我记住他的名讳,说这样便等于有人记挂着他,也算是没有白来这人世一遭。”

秦砚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苏玉的肩膀,温声道:“既然这是他最后的请求,便日他所愿罢,我也会与你一同记住他的。”

苏玉点了点头,抬眸看向秦砚道:“他现在在何处?我想去看看他。”

“他现在就在伤兵军帐中,你且等我片刻,我同你一起去。”

秦砚一面说着,一面匆匆用清水抹了一把脸,将原本散在肩头的墨染长发挽起,这才转向苏玉道:“我们走罢。”

苏玉与秦砚一同出军帐时,白青已然在帐外候着,见到两人并肩出来,眸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情不自禁的多看了秦砚两眼。

秦砚的面上一派坦然,倒是苏玉一看白青的眼神,便猜出了他此刻心中想的是什么,只是如今张奇的事情摆在那里,苏玉没什么心思再提让秦砚搬出去一事,便也由着白青胡思乱想去了。

三人一路疾步赶至伤兵军帐时,那几个死去士兵的遗体已然被搬出了军帐。

此刻那些遗体旁围了一群士兵,这些人中伤兵占了大多数,许多人苏玉昨日在伤兵军帐中都见过。既然被送到伤兵的局长,他们所受的伤都不轻。有些士兵腿上有伤行动不便,被其他士兵或者背着或者搀扶着站在最外层,目光透过层层士兵望向在地上排成一排的遗体,眸中带着浓浓的哀戚。

见到秦砚与苏玉到来,士兵们自发地向旁边退了退,将通向那排士兵遗体的道路让了出来。

苏玉一眼便望见张奇的遗体躺在最边上,喉间猩红的血迹洇湿了身上戎装的整片前襟,看样子他喉咙上的伤口便是致命伤。

合了合眼睛,苏玉的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怎么都发不出声来。

身旁的一个伤兵似是看出了苏玉心头难受,出声安慰道:“苏二小姐莫要难过,他们虽然是自刎,可昨日他们走时,都特意将自己的铠甲穿戴齐整,走得体面又有尊严。”

苏玉眼眶微红,凌厉目光扫向那人:“所以昨日你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自刎在你面前的?”

那士兵被苏玉质问的神色一滞,一时竟有些失措到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砚在一旁轻声唤道:“苏二小姐。”

苏玉却没有转向秦砚,目光定定看着方才那名开口说话的士兵,执着地等着他的答案。

那名士兵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也因为悲恸而带了丝颤抖:“是!虽然他们选在夜深之时上路,可不止我一人,军帐之中还有许多伤兵们那时便醒着,默默目送着这十九位兄弟们上路。”

这名士兵的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便传出几声低低的附和,示意自己便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