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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不算事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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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是如此,运送辎重的山路被堵仍是问题,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十天半月即可疏通,可天灾难测,若是这其中再出什么变故,我们怕是真的会将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秦砚道:“道路一事仅是初步估计,过会我会亲自去那边探察一番,看看具体情况再作打算。”

萧致彦锁眉:“黎山方才地滑,此刻山体必然不稳,你切莫太过深入,凡事小心为上。”

苏逍不放心道:“还是我与你同去罢。”

秦砚爽朗一笑:“你方才不也说了要去向各军传达军令准备作战?既然如此,我们便兵分两路罢,你多分我几个人手便是。”

“也好。”苏逍沉吟道,“若是我不去装装样子,怕是会让人觉得其中有猫腻。”

“你们且放心。”秦砚道,“上次地滑发生时我便在黎山附近,知道如何应对。”

见萧致彦与苏逍点头,秦砚这才继续道:“此事赶早不赶晚,我们不若现在便出发?”

苏逍沉声应了,两人一同向萧致彦拜别,大步出了帅帐。

作者有话要说:粑粑麻麻总是捣乱,不让我码字qaq

章节目录第八十九章

苏玉在迷迷糊糊之中;隐约察觉有人用浸了水的手帕轻柔地为自己擦拭着额间;那一缕清凉袭来之时,就连混沌的神思也清醒了不少。

耳边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嗓音问道:“她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

为苏玉擦拭的那人手一顿;头顶传来一个温婉轻柔的声音道:“滑山之时她紧紧抱住了身旁的大树;那棵树不仅护着她未被泥流冲走;还帮她挡住了一部分山石;所以从面上来看她似乎没什么大碍;只是……我还是要脱了她的衣服检查一下;你且转过身去。”

回话之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苏玉觉得这舒缓温柔的声音甚是耳熟;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却因为昏迷;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好,我就在不远处等你。”那年轻男子的话音刚落,苏玉耳畔便传来一阵衣袂窸窣之声,那声音渐行渐远,应该是那人已经离开了此处。

一只柔软的手附上了苏玉的额头,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虽然苏玉睁不开眼睛,可那人的一举一动对于她来说却异常熟稔,就连放在自己额头上手的触感都如此亲切。苏玉努力握紧自己的双拳,想要凭借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让自己清醒,却懊恼的发现此刻她浑身发软,越是挣扎,身上的气力流失的越快。

身上不由急出一身冷汗,苏玉鼓足全身力气张了张口,只觉得埋在心底的那个称谓终于破口而出,却在自己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时,又一阵黑暗袭来,意识重新混沌了起来。

如此昏昏沉沉不知又过了多久,苏玉再一次清醒之时,只觉得自己的上半身被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口中被灌了什么东西进来,清凉的液体随着吞咽的东西滑下,润湿了原本干得冒火的喉咙。

“阿姊!”苏玉将那一口水咽下,焦急开口唤道。

为苏玉喂水的那人动作一顿,在她耳边轻声唤道:“秦姑娘?秦姑娘你可是醒了?”

苏玉努力睁了睁眼,最终存下来的气力只够她撑开一条缝隙,艰难地看着那人。

“怎么是你?”苏玉忍不住蹙了蹙眉,用嘶哑的声音道,“你是张……张启?”

那人听到苏玉的前半句话时还是一怔,待听到苏玉叫出他的名字后又变得眉开眼笑:“没错,我就是张启。”

苏玉合了合眼,艰难地转了转头向四处一望,这才发现她与张启正处在一处地势较平缓的荒芜之处,而此刻的她正半靠在张启的怀中,四周除了自己在入山时放走的那匹马,竟再没有了别人。

张启顺着苏玉的目光看去,亦看到了那匹汗血骏马,咧开嘴角欢喜一笑,解释道:“昨日我拜别了我那位朋友,再去客栈找你时,店小二告诉我你已经入了山。我本来就对此事不太放心,没想到当天夜里黎山发生了滑山,我一想你短短一夜必然出不了黎山,这滑山如此剧烈,恐怖会出什么事情,便前来寻你了。”

说到此处,张启笑看向苏玉的那匹骏马,口中感慨道:“我方一入山,便看到你的这匹马在山路入口处徘徊,见了我便开始低低哀鸣,我心知不妙,追随着它一路来到这里,便发现你已经昏迷不醒。说来你这匹马是从哪里买来的?不仅身体健硕步伐稳健,识路的本领也强,我觉得它还通人性,真是难得。”

苏玉在张启刚开口时便想出声阻止,奈何喉咙一时发干错过了最佳的时刻,再想出声便已晚了。

张启的唠叨没完没了,苏玉听得实在头疼,本想轻咳一声打断他,却没想到刚咳一下便觉得喉头一阵发痒,轻咳顿时变成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那阵势恨不得将人的心肺都一齐咳了出来。

张启被苏玉骇了一跳,一面轻拍她的后背,一面慌张道:“你莫要急,有什么话慢慢说,慢慢说!”

苏玉在呛咳的间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后面的咳嗽,对着张启道:“我说,你别说。”

张启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

苏玉下颌紧绷,扫视一圈四周问道:“这里是哪里?”

张启动了动嘴唇,单手卡住自己的嗓子做了一个喉咙不能发声的动作。

苏玉冷冷斜睨了他一眼。

张启将手从自己的颈间放下,“嘿嘿”一道:“这里是黎山,但是已经离睢城不远了,因为我不知道是否会发生第二次滑山,便将你向山下地势低的地方挪了挪,但总归大致的方向是不会偏的。”

苏玉闻言点了点头,口中轻声道:“多谢你了。”

张启憨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当捕快这么些年,以往只救过阿猫阿狗的性命,救人的性命这还是第一次。”

苏玉:“……”

张启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挠了挠头,侧过头去干咳了一声。

苏玉抿了抿唇,继续问道:“为何现在只有你一人在此处,与你同行的另一个人呢?”

张启面上的神情分外讶异:“什么另一个人?此处不是只有你我二人么?”

苏玉蹙了蹙眉道:“不可能,我在昏昏沉沉之际,分明听到还有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张启面上的表情十分迷茫:“什么女子?秦姑娘你莫不是昏迷的时间太久,将梦中的事情与现实搅在一起了?”

苏玉沉默了片刻,挣扎着以手撑地想要做起来,却被张启一把按住:“秦姑娘你身上有伤,还是莫要乱动的好。”

苏玉潋滟眸光一闪:“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伤?”

张启面上一红,支支吾吾道:“这……从滑山之中侥幸逃生,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伤口不是?”

苏玉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口中缓缓道:“我在昏迷的时候,隐约听到那个女子说要脱了我的衣服帮我检查伤势。”

“我、我可没有乱脱你衣服!”张启神色一正,表情严肃道,“我张启是一个捕快,不是一个恶人,怎会做这种有辱姑娘名节的事情!”

苏玉抿了抿唇:“那……那个女子……”

张启无奈道:“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正抱着一棵百年大树,虽然昏迷着,手却攥得紧紧的。我将你从树上扒下来都费了不少气力,旁人必然不可能先检查了你的伤势,再将你重新放回到树上不是?秦姑娘你肯定是昏迷的时候记错了。”

苏玉狐疑地看向张启,却发现他的神色异常真诚认真,看起来并不像是说谎。

只是在苏玉昏迷时那女子响在耳畔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就连额间被她那双手拂过的地方,仍能忆起那丝温柔的触感。

苏玉一把攥住张启的手腕,一双潋滟的眸子微微一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问道:“你说你要替自己的朋友寻找失散的妹妹,那你的朋友呢?她是如何说的?”

张启尴尬地扫了一眼苏玉握住自己的手,面色浮起一丝可疑的红云道:“我倒是真的去问了,只是我那朋友虽然也是个美人,但是如今已是一个半老徐娘,她的妹妹与她仅相差了二三岁的年龄,哪里会如秦姑娘这般风华正茂,这事儿怪我当时没有问清楚,结果闹了一个大乌龙。”

苏玉眸中的光芒随着张启的话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口中低低呢喃一声:“难道真的是我在做梦,阿姊她并没有来过?”

“秦姑娘你在说什么?”张启不自在地动了动自己被苏玉紧握着的手腕,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苏玉抿了抿唇,将手移到了张启的肩上,正要借着他的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数人疾行的脚步声。

苏玉的面色一凛,就连张启的背脊也倏然紧绷了起来,两人皆转过脸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树木丛生的山路尽头,一队阵列整齐的士兵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之中,这些士兵都身披戎装,步伐沉稳地跟在一人后面,而当先那人却仅是一身月白色锦衣,因为在山间泥泞的行路,他的衣角亦被泥水打湿了不少,却丝毫没人冲淡本人清华如玉的气质。

这一队人自山林间行来,一眼便看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空地处的两人,苏玉与为首那年轻男子的目光直直对上,身体都忍不住微微发了僵。

“秦姑娘莫怕。”张启在这个时候开口,用揽着苏玉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是我们宁朝的军队,前一阵子宁国军来黎城采办时我见过一次,身上的戎装与他们的一模一样。”

苏玉将张启的手推开了些许,口中低声道:“扶着我起来。”

张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半抱着苏玉的姿势甚是不妥,急匆匆地扶着她一同站起身来,却察觉到她的身体因为伤势微微有些发颤,心下有些担忧,便不自禁地伸手去揽她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肢,生怕她站立不稳摔了跤。

只是这一次张启的手还未触碰到苏玉,便感觉自己被人从侧旁猛地拉了一把。

回过神来时,张启才发现自己的怀抱已然空了,而方才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的那个身着月白锦衣的俊朗公子,此刻正双手将自己的“秦姑娘”揽在怀中,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眸光如同千年冰刃一般,将他从头到脚硬生生地钉出了好几个窟窿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白天要出门,所以作者菌提前更了好不辣~么么哒!

章节目录第九十章

张启被那人森冷的目光瞪得不由打了个寒战;却还是鼓起勇气伸手指向那位月白锦衣的年轻公子,中气十足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可告诉你我就是旁边黎城的捕快;你当着我的面青天白日之下强抢民女;胆子也忒大了些!”

那身着月白锦衣的俊朗公子;自然便是秦砚。

秦砚听到了张启的话蹙了蹙眉;却并没有搭理他,反而将怀中的苏玉揽得更紧了一些;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玉因为秦砚的动作倒吸一口冷气,口中闷哼一声:“痛!莫要碰我的腰!”

秦砚的匆忙松了松放在苏玉腰间的手,面上神情紧张道:“为何会痛;可是腰部受了伤?”

在说话的空隙;秦砚竟还抽出空来面色阴沉地瞥了张启一眼,眸中带着一丝冷凝的杀意。

张启被他吓得不禁后退了一步,开口道:“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黎城的捕快!”

苏玉亦在这个时候一握秦砚的手腕,对上他漆黑如渊的眸子摇了摇头,抽着冷气道:“不管他的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张启挺了挺背脊,警惕地看了秦砚一眼,对着苏玉伸出手来:“秦姑娘你可是认识他?若是不认识也莫要怕,到我这里来,有我在,他不敢将你怎么样的。”

“秦姑娘?”秦砚眸中的冰霜终于融化了一层,看着苏玉挑眉道。

苏玉脸一红,侧过头去避开秦砚的目光对着张启道:“莫要担心,我与他是熟识。”

苏玉的这幅模样在外人眼中便被理解成了有难言之隐。张启蹙了蹙眉,右手迅速抽出腰侧的长剑前进了一步,剑尖直指秦砚高声道:“你快将人给我放开,否则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一直跟着秦砚身侧的几个士兵训练有素地将剑从剑鞘中拔出,一群人与张启一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如练的剑光在头顶烈日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刺眼。

“你们退后。”被张启的剑尖直对颈间,秦砚却丝毫不显慌张,反而将怀中的苏玉护在身后,对着护卫淡淡道。

护卫之中有人面露不解之色,对着秦砚询问道:“秦大人?”

“秦大人?”张启剑尖一颤,眸光转向苏玉,嘴唇张张合合了一次,之后终于无力轻吐了一句,“秦姑娘?秦大人?你们这是……”

秦砚的目光似笑非笑。

苏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当初在黎城之时,苏玉因为身上背负着传递消息的重任,自然不能泄露身份,是以才对张启说自己叫做秦砚。可是如今秦砚就在她的身侧,揽在她腰间的手传来的灼热触感强势地提醒着自己他的存在,苏玉自然不能再厚着脸皮继续抢秦砚的名字。

只是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玉已经别无他法,只得清了清嗓子,把心一横抬起头来,直直的对上秦砚的视线,口中轻声道:“我是因为太过想念你,所以才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寻你。”

苏玉这一句话说完,在场之人皆神色各异。

张启背脊一僵,整个人如同霜打了一般立时蔫了下来,而秦砚的呼吸一紧,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眸光晶亮地看着苏玉。

苏玉早已恨不得将自己埋入地洞之中,又怎会注意到他二人的神情,深吸一口气之后,苏玉补充了那个本该在说前一句话就道出,可却因为一时纠结而没有说出口的称谓:“哥。”

秦砚的笑意僵在脸上,与重新眉开眼笑的张启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原来秦姑娘与秦大人是兄妹。”张启将剑收回到腰侧剑鞘中去,唏嘘道,“我方才还在疑惑为何你们二人都姓秦呢,原来如此。”

秦砚收拾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对着身侧的几个侍卫轻轻一点头,几人立刻整齐划一地将剑重新入鞘,后退了一步站好。

沉默了一瞬,秦砚想着苏玉问道:“你方才说这位捕快救了你的性命?”

苏玉点了点头,滚滚泥流伴随着山岩汹涌袭来的情景历历在目,腰间的疼痛如此鲜明,让人想忘也忘不了:“我昨日午后入了山,夜里滑山之时刚好行路了一半,进退不得,便被困在了山中,幸好有这位张启捕快将我救了起来。”

秦砚闻言眸光一凝,上上下下将苏玉打量了一番,确定她看起来并无外伤之后,转过身来对着张启神色诚挚道:“多谢张捕快救命之恩。”

张启受宠若惊:“不用谢不用谢,我身为黎城捕快,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情。”

秦砚温和有礼一笑,这才转向苏玉,眉头深深拧在一起,口中训斥道:“你这举动也太过冒险了些,黎山前几日便开始滑山,多少常年生活在山林中的山民都埋葬在了此处,更何况是你?若是真出了事情,你让我……与父亲母亲怎么办?”

苏玉头一回听到秦砚以如此严肃的口吻对自己说话,虽然心中知道秦砚是关心于自己,可她方经历了大难,身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这人问都没问,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否定了她的努力。

心头有些委屈,苏玉的神色便带了丝置气,偏过头去不发一语。

秦砚却亦没有如往日那般出声安慰,反而转向了众人,淡淡道:“虽然暴雨已停,可黎山的山体依旧还没有稳定,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军营再做打算。”

与他同来的几个士兵垂首应了,而张启则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秦砚问道:“不知张捕快有何打算?回去的山路既然有危险,张捕快不若随我们先一同回宁国军营之中,待到过几日山路好走一些了再回黎城。”

张启闻言,匆忙摆手道:“这便不用了,我还有朋友……”

说到此处,张启神色一惊,慌忙瞥了一眼苏玉,看到她的注意力没放在自己方才口中那句话上之后,才轻舒了一口气,改口道:“我在黎城还有些事情要办,更何况我既然能独自来到这里,对此处的路途已然熟悉之至,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我便先回黎城了。”

秦砚一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今日便就此作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待到诸事完毕,秦某必定对着家妹亲自去黎城答谢。”

张启嘴角绽出一抹爽朗笑意来:“答谢就不用了,我早就说了是我分内之事,不过改日若是秦大人与秦姑娘路过黎城,一定要记得来黎城衙门找我,我做东请二位吃一顿正宗的黎城风味。”

苏玉斜睨了秦砚一眼,对着张启道:“你既然执意此刻要走,便将我的马带着与你一起罢,昨夜泥流早已将以前的山路冲垮,山路怕是已经不好认了。这匹马识路,这一路回程有它跟着你,也可以为你指指路,更何况动物的感觉素来比人敏锐,若是真遇到什么突然的情况,它也能提前预警,帮助你及时规避风险,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张启眼神一亮:“还是秦姑娘想得周到,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启与秦砚苏玉二人作别之后,秦砚这才看向了苏玉,面上虽然仍染着一层寒霜,眸中却带着关切之色问道:“你现在如何?除了腰部受了伤,还有哪里觉得不妥当?”

苏玉仍在与秦砚置气之中,是以只是抿了唇,不发一言。

秦砚顿了顿,侧过身来用背部挡住了身后那一队宁国士兵的视线,压低声音口吻温柔对着苏玉道:“你还在生气?”

苏玉连目光都不施舍给秦砚一眼。

秦砚神色带着些紧张:“莫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方才也是关心则乱,想到滑山的时候你便在这山中,一个人孤苦无依,若是真出什么意外……我怕是……”

想到这里,秦砚连沉稳的语调都维持不住,呼吸乱了乱继续道:“我到了现在仍觉得后怕,所以才对你口吻严厉了些,这件事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玉与秦砚身后的士兵中传出来几声因为惊奇而倒抽冷气的声音。

秦砚在军中与人交谈虽然素来是一副笑意怡然的温润模样,却总让人觉得此人难以亲近,这些士兵还是头一次听到秦砚这般温声细语的与人说话。

众人心头不禁疑惑,这哪里是对自己的姊妹说话,分明像是劝哄捧在心尖上的爱慕之人。

而秦砚这头,也想到了身后这队士兵既然都是萧致彦派出与他巡查的,必然都是武艺卓绝的精兵,因为常年练武,耳力必然比常人要好上许多,方才他与苏玉悄声说的话,怕是早已尽数被他们听了去。

白皙俊秀的面容上染上一层可疑的红晕,秦砚低咳了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地用正常的音量对着苏玉继续温声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若是不气了,便先随我回军营,让我看看你腰上的伤势,这样我也好放下心来。”

苏玉眸中的委屈之色化了化:“也好,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同你说。”

秦砚对着苏玉眉目柔和一笑。

苏玉刚随着秦砚走了两步,脚下的动作便突然一僵,就连呼吸都颤了颤。

“怎么了?”秦砚很快回过头来,看着苏玉问道。

苏玉阖了眼眸摇了摇头,面上带了一丝隐忍之色,轻声道:“不行,这腰……每迈开一步都好痛。”

秦砚面色一凝:“不能再走了。”

“不走怎么——”苏玉的话还未说完,便感到秦砚的手抚到了自己的背部,猛地一用力。

双脚倏然腾空的时候,苏玉尚未反应过来,双手为了稳住身体的平衡不由环上了秦砚的脖颈,这才发现自己被秦砚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去!”苏玉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烧,“这像是这么样子?”

“不放。”秦砚飞快回答道,将手换了个姿势让苏玉更加舒服一些,这才抱着她大步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妈妈咪呀,毕业论文初稿feedback下来了,一堆要改的qaq……

章节目录第九十一章

即便苏玉的身形瘦弱;秦砚打横抱着她一路回到宁国军营时,气息也开始不均匀了起来;就连眼角都挂了一丝潮红。

身旁有个侍卫走上前开口想要帮忙,却被人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覆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秦砚回身瞥了窃窃私语的二人一眼。

苏玉在他怀中不自在的动了动,低声重复着那人的话道:“他说我们看起来不像是兄妹,让另一个人莫要坏了你的好事。”

秦砚默默凝视着那个士兵,眸中滑过一丝赞许,面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什么话都不说。

那士兵拿不准秦砚的态度,略带不安的目光瞟向苏玉,眸中带着恳求之色。

苏玉拽了拽秦砚的衣袖,口中道:“我的腰好痛;我们何时才能到达营地?”

秦砚垂下眼眸,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苏玉的脸上,激起一丝灼热的感觉。

“马上就到了。”秦砚柔声劝哄道,“你再忍一忍,若是觉得疼,便挠我,我陪着你一起疼。”

苏玉侧过头去口中啐道:“这说的是哪门子不正经的话。”

秦砚视线一扫苏玉红了个通透的莹润耳垂,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漾着浓浓的愉悦笑意,甚至在他回头面对方才那两名士兵时,这笑意都无法完全遮掩住。

“其实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秦砚对着方才那名想要上前帮忙的士兵温文有礼道。

那士兵眼神一亮,几步追上前来面上十分欢喜:“秦大人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秦砚的唇角一勾:“还请你将身上的铠甲脱下来给我。”

那士兵诧异地瞪大了眼眸,伸手一指自己的鼻子不确定道:“什么?秦大人你让我脱铠甲?”

秦砚点了点头,容色清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恼尴尬的神情来:“你也知道我阿妹身为女子,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她出入军营,恐怕会有微词。虽然我也知道这般于理不合,只是如今黎山山体不稳,我亦不放心她独自一人留在外面,是以只能出此下策,让她随着你们一起混入军营,所以还需你将铠甲借与她穿着,以此掩人耳目让她混进去,之后的事情,我自会亲自向萧将军禀奏。”

那小兵挠了挠头,却没有反驳什么,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铠甲一卸,毕恭毕敬地递向了秦砚。

秦砚小心翼翼地将苏玉放了下来,在确定她站稳了之后,这才将那士兵手中的铠甲接过,口中笑道:“多谢。”

那士兵“嘿嘿”憨笑了两下。

秦砚继续对着身后的那队士兵朗声道:“此事亦需大家共同为我遮掩一二,就当做秦某欠众位兄弟一个人情,改日兄弟们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便是。”

这队士兵面面相觑了片刻,随后有一人触着自己腰间的剑道:“我跟着秦大人这么长时间,自然信得过秦大人的为人,也请秦大人相信我,此事我必然会守口如瓶。”

这名士兵的的话音方落,人群之中便纷纷响起附和之声。

秦砚温润眸光在所有人的面容之上扫过,而后眉目清朗一笑,宛如皎然月色下的一弯幽泉之水让人心旷神怡:“有劳大家。”

苏玉安静注视着秦砚将她心下一直隐忧的问题解决,心头百味陈杂。

秦砚转过身来,将手中的铠甲抖开,对着苏玉温声道:“我帮你穿上?”

苏玉摇了摇头,从秦砚的手中接过铠甲,顺势将他的手推远了一些,口中咀嚼道:“铠甲这种东西,我穿的比你顺溜。”

秦砚也没有强求,侧过脸来对着还在向他们二人偷眼张望的那队宁国士兵,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人群中有几人被秦砚瞧得面上一红,自发的转过了身去。既然有人带头,后面的人便不好站着不动,一时间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不绝于耳,众位士兵纷纷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站在原地的苏玉与秦砚二人。

苏玉瞥了秦砚一眼,张了口却未发出声音,以唇语问道:“你怎么不转过去?”

秦砚眨了眨瞳色从容温润的眼眸,面上的表情甚是无辜。

苏玉动了动手,做了个转过去的手势。

秦砚歪了歪头,面上一派懵懂之色。

苏玉一咬牙,干脆自己转过身去,将手中的铠甲熟练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切穿戴完毕再次转过身来时,苏玉清晰地在秦砚的眸中看到一抹遗憾之色。

苏玉:“……”

秦砚清俊眉宇之间似是揽着万千风华,收敛起眸中的神色,一本正经道:“既然你已经准备完毕,那我们现在就入营地罢?”

苏玉点了点头:“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这一行人已然到了军营附近,苏玉自然不能再依靠秦砚抱着她走,是以秦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为了照顾苏玉刻意放慢了脚步。

饶是如此,待到一行人安然回到了营地中时,苏玉的牙关越咬越紧,压抑住的呼吸之声也越来越急促,就连带着头盔的额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秦砚解散了那一队士兵,走到了苏玉身旁一把将她扶住,面上的疼惜之色到了此刻才完全显露出来:“如何了,可是腰部疼得厉害?”

苏玉蹙着眉头摇了摇头,目光逡巡了一番见四周无人后,才勉强开口道:“无妨,我还能再坚持,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我帐中罢。”秦砚建议道,“依照你现在这个疼法,恐怕是伤及了筋骨,这样的伤势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会影响到日后行动。”

苏玉略微一犹豫,问道:“我大哥呢?”

秦砚抬头一看日头:“这个时辰苏少将军应该与萧将军在营地外训兵。”

“直接去我大哥的帐中罢。”苏玉道,“我此番赶来这里其实是有密信交付与你们,军营之中识得我的苏家军应该不少,不宜在军帐之外多作逗留,若是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秦砚闻言倒是没有坚持,一面扶着苏玉向前走,一面一本正经问道:“这几日黎山山路不通,你因为腰上的伤势也无法行路,这几日你必然要住在军营之中了,你打算如何住?”

苏玉莫名其妙地侧目斜睨秦砚:“我不与我大哥住在一起,难不成还与你住在一处不成?”

秦砚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待到苏玉与秦砚一同来到苏逍的军帐,帐中央矮桌上秦砚常用的那个石椎木医箱与旁边衣架上苏逍从家中带走的几件冬衣直直撞入视线,苏玉才领悟出秦砚方才为何会做出那般表情。

侧过身来微微仰头看向秦砚,苏玉笃定道:“你与我大哥住在一处。”

秦砚赞许道:“苏二小姐慧眼如炬。”

苏玉糟心地喟叹了一口气。

秦砚悉心地将叠好的锦被重新拆开铺在了自己的席子上,让卧榻变得更加柔软,这才搀扶着苏玉坐了下来。

蹲下~身子与苏玉的视线相平视,秦砚温和一笑道:“你自己脱了外衫趴到床铺上去,我要看看你腰间的伤势。”

苏玉微微一怔:“不用等我大哥回来么?”

“等他做什么,他会针灸?”秦砚道,“还是苏二小姐信不过下官的为人?”

苏玉沉默了一瞬,一咬牙将身上的盔甲先行卸下,待到将手移向胸前的衣襟处时,苏玉抬眼一望秦砚,发现此刻他比方才在野外时自觉了不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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