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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妃不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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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盯着她,她吞了吞口水,说道:“我……没有琴,那要怎么弹?”

云碧清嗤笑一声,指了指另一边,那正好是摆着一把古琴,周围还坐着几个女子,手里拿着琵琶和笛子之类的乐器。那几个女子穿着各色衣裳,但苏黛还是感受得到她们身上那股胭脂味儿,这不是邀月楼的那些姑娘吗?

“妹妹,这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云碧清温柔大方地笑了笑,“所有人都已经洗耳恭听了。”

苏黛却不走过去,她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颤,她要如何拒绝?她本是才女,温以墨今日叫她来弹琴,这也不是难为她,可是她早已不是以前的苏黛了啊,她怎么会弹曲子!

“这不是我的琴,我弹不了。”苏黛再找了一个借口,她有点底气不足。

温宇剑与朱兄面面相觑,这算什么理由?

朱兄也是风流之人,他笑了一声,说道:“王爷,看来苏侧妃并不给面子啊,连弹一首曲子都不愿了。”

温以墨脸色淡淡的,他站了起来,走到苏黛的面前,便是抓住她的手,她的玉手纤长,细滑无比,那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温以墨有点怜惜地说道:“多好的一双手,却是不弹琴?”

“就算我不弹,也会有弹给你们听,何必要让我来弹?”苏黛只感到一股寒气从自己的手袭至自己的全身,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温以墨拽得死死的。

“可是本王就想你来弹,比一下,究竟是你琴技好一点还是邀月楼的姑娘的琴技好一点。”温以墨不再说下去,便是将苏黛拽了过去,苏黛脚步不稳,可也走到了古琴的旁边。

她的模样有些狼狈,那些姑娘偷笑了一声,然后便微微仰头,并不将苏黛看在眼里。

苏黛被温以墨这样一扯,心里本就气恼,可是那些姑娘也取笑她了,她的脸一红,用力甩开温以墨的手,说道:“为什么要拿我相比?为什么你要我弹就弹?我偏偏不弹,我偏偏不弹给你听!”

“为什么?”温以墨眼眸带着一丝探究。

苏黛一怔,她也不可能说她不会弹琴吧?她盯着温以墨,可是在下一刻,温以墨便拿起了那把古琴,摸了摸上面的弦线,道:“既然你不弹,留着这把古琴也没什么用了。”

苏黛本来还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却拿着那把古琴,往湖里一抛,古琴在空中划过弧线,她听到咚的一声,自己的心也随之一颤,像是有一双手狠狠地捏住她的心脏,无法呼吸一般。

苏黛连忙跑了过去,看见古琴已经侵泡在湖面上,她脑中一阵发麻,就像自己失去了一件什么重要的物件一般,她回过头等着温以墨:“你太过分了!你居然这样对待这把琴!”

“心疼了?”温以墨嘴角勾起,那棕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脸容,“本王以为你没有一点的感情。”

温宇剑皱着眉头,他没想到温以墨会做出这种举动,也是大吃一惊,传闻中苏黛是爱琴之人,在她的面前如此对待古琴,想必她是很心痛的了。

苏黛冷笑了一声,盯着温以墨一字一字地说道:“你这种冷血的人自然是觉得别人也是没有感情的,你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温暖的地方,你明白别人吗?你压根儿就是一个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的人!”

说罢,苏黛也再懒得管温以墨,跑过那条长廊,走上小船让船夫载着她去把古琴给捡回来。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可是她看见古琴落水的那一刻,自己的心确实难受。她按住了自己的心房,自己确实是心疼了。

小船很久就划到古琴那处,她弯下身子,将琴给捡了起来。这一刻,她终是放下悬着的心,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温以墨刚好看到她这一抹微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恰好的,她那波光连连的眼神,让人无法移开。他暗中握紧了拳头,她就是一个这么容易得到满足的人?难道自己还要继续摧残这么好的她吗?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湖中飞起,溅起了无数的水花!小船摇晃不止,苏黛手里的琴差点又丢了下去,她尖叫了一声,抬头一看,那全是穿着黑衣的人,她大惊失色,无法言语。

弩机声响,一枝枝弩箭电射而来!

“王爷!”云碧清听见了恐怖的声音,朝着温以墨喊了一声。

那几个姑娘更是害怕,连忙丢下手里的乐器,弯身躲避,那些弩箭对准了人,一个姑娘躲避不及,横穿过她的腹部,把她带得横跌开去,倒毙当场。

“啊——”尖叫声连连起伏,画舫也有侍卫,此刻全都冲了出来,那些黑衫人将弓弩丢开,落在栏上,将长剑都拔了出来,立即便与侍卫厮杀了起来!

温宇剑和朱兄都是能武之人,也是冲了上去,相反,温以墨连忙拉上云碧清躲在一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王爷,怎么会有刺客?”云碧清吓得脸色苍白,“我们皆不会武功,要怎么逃?”

温以墨看了看那些黑衫人的招式,皆是凶狠无比,再加上刚才的潜水功夫,这帮刺客是极难对付的。

☆、014、女人窝里斗

画舫之中,已经成了一个小型的战场,其中一个黑衫人看到了温以墨,目露凶光,挥剑往温以墨刺来。

“王爷!”云碧清毫不犹豫地挡在温以墨的前面,虽然惊恐,可是她却不闪开半步,她干脆就闭上了眼眸。

温以墨的右掌已经微微抬起,他知道自己不能出手,可是如果不出手,云碧清肯定便是命丧黄泉了。温以墨的手颤抖着,正准备出手之际,温宇剑已经挡在前头:“皇兄先走!”

温以墨松了口气,知道再留在这儿肯定会有危险,可是等到自己迈出脚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苏黛仍在小船上,要是黑衫人要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王爷,怎么了?”云碧清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她从未见过这等光景,只想着快点逃跑。

“碧清,你自己先躲起来。”温以墨微微蹙眉,他心里惦记着苏黛,心境已经难以平复,“你自己小心点。”

说罢,温以墨便走了过去,看见那船夫正用力地划着小船,想要回到岸边,苏黛那张瓜子脸也是青白无色,她的怀里仍是抱着那古琴,可是很快便有黑衫人追了上去,挥了一道剑气,湖面上顿时激起了水花,小船也摇晃了两下。

苏黛扶着船沿,想不到居然会有人来刺杀温以墨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但是她此刻哪里管得这么多,逃命要紧啊。

“想走?!”黑衫人冷哼了一声,脚尖在湖面上踩过,又是腾空而起,对准了苏黛的胸口刺去。

“苏黛!”温以墨大喊了一声,“跳进湖里!”

苏黛听见温以墨的话,有些恍惚,她自然是想过要跳进去湖里,可她根本不会游泳,就算不被刺客杀死,那自己肯定也是淹死了。

寒光闪过,那剑已经是近了,苏黛吓得闭上眼睛,抱紧了古琴。

可是偏偏的,那黑衫人眉头一皱,几乎是坠入湖中,也是恰巧地刺偏了,断了古琴的几根琴弦。

那黑衫人没有再理会苏黛,他站在船上,看了看四周,大声说道:“不知道是哪位高手出手暗算,这不算是英雄好汉!”

苏黛睁开了眼睛,见自己还活着,缓缓舒了一口气。

黑衫人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答他,他看见画舫上面,他的兄弟已经死了大半,他心里一惊,低头便看见瑟瑟发抖的苏黛,想要将她拽起来的时候,自己的胸口一阵发麻,他全身软弱无力,低头一看,正是有一枚暗器插中自己的心脏,他只是摇晃了两下,便是坠入湖中。

苏黛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在死门关上走了一回了。

而在画舫之上,那些黑衫人也差不多杀尽,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温宇剑用剑指着他的喉咙,厉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却冷笑一声,接着便是断了气,倒了下去。温宇剑拉开他们面上的黑巾,看见嘴角有黑血流出,皱着眉头说道:“是咬破嘴里的毒囊死的,看来早已是做好了准备,想要追查也是一件难事。”

“他们水性极好,武功也不弱,受过一定的训练。”朱兄沉声说道,他再清点了伤亡人数,邀月楼有两个姑娘,都命丧黄泉了。

众人看着画舫这惨状,皆是一时无话。

他们三人回到淳亲王府,云碧清和苏黛脸色久久未恢复过来,倒是温以墨没有别的异样,到了晚上,便又前去邀月楼了。

云碧清拉住温以墨的手,眼睛闪烁着泪光,轻声说道:“王爷,今晚能陪妾身吗?”

温以墨难得柔和一笑,抚过她的脸,道:“今天邀月楼也死了两个姑娘,本王怎么也要去一趟的。”

云碧清神色黯然,也只好是由着温以墨离去。

张嬷嬷看到云碧清脸色不大好,便让人去熬了一碗定惊茶。云碧清却一眼也不看,说道:“张嬷嬷,你说王爷为什么会会娶苏黛?”

张嬷嬷想了想,才说道:“那件事老奴也听人说过,好像是苏黛本是已经进了太子府的新房了,可却是王爷进了新房,和王爷有了夫妻之实,所以皇上才让苏黛嫁给王爷,把这件事掩盖了过去。”

云碧清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原先我还以为王爷是想要拉拢苏家,但是苏家是支持太子的,王爷这样做,只会让姓苏的插进王府,但是今日……”

她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今日温以墨虽然将琴丢了下去,可是在刺客袭击的时候,心里头却惦记着苏黛。云碧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事唯一的解释,便是温以墨对苏黛有情,否则不会冒着杀头的风险玷污了苏黛。

可是这样一来,那么她的地位也就危险了!

云碧清忽然站了起来,张嬷嬷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王妃,怎么了?”

“去找那贱人,王爷这两年来虽然风流,可是也没有让哪个女子过门,苏黛这人好本事。”云碧清哼了一声,便往外走去。

而此时,苏黛喝了一口热茶,便看了燕玲一眼:“事情就是这样,我还不知道是谁救我的。”

燕玲听苏黛说完之后,她也是毫无顾忌地坐了下来,托着脸说道:“这么远的距离,那暗器正中刺客的心脏,那人武功肯定不弱。”

“不过这琴算是废了。”苏黛的头转了过去,看到那断了弦的琴,而且在琴上也留下了刀痕,琴泡了水,也是不能再弹的了。

“小姐爱琴如命,也别太难过了,小姐的琴是老爷搜寻得到的,可名贵了。”燕玲正说着,就已经将那把琴拿了出来,“小姐曾经说过,应经常弹奏为好,否则会使音色暗、涩,且会生虫存蛀损坏古琴。”

苏黛看了过去,那琴在烛光的映衬下,好像在发着诱人的光芒。

似乎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她,她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席子上,盯着这把琴。

忽然,她皱了皱眉头:“古琴的摆放位置应当宽头朝右,窄头朝左,最细的线朝着我,徽位点和最粗的弦在对面,为什么你还没记住?”

“啊?”燕玲看了看,果真是放错了,便又连忙摆正了过来,“小姐学了多年,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可是我还是个外行的呢,记不住也很正常吧。”

苏黛一怔,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说出那一句话来,她在现代从未学过古琴,自然也是不会知道琴的正确摆放了。

她摸了摸琴弦,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自己一拨动琴弦,就会成了一首曲子。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对了,虽然她的灵魂占据着这具身体,可是这具身体始终都是不是自己的,那肯定是残留着一定的意识或者习惯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是拨动了琴弦,也是很顺手般的,那音律就响了起来,好似春日里的微风,清新醉人,婉转回肠。也只是这一小段,苏黛的手便是一顿,脸上抹上一丝惊恐,她亦是想不到这么自然就弹出来了。

燕玲看到她握住自己的手,似乎在疑虑着什么,燕玲微微弯腰,问道:“小姐,怎么了?”

苏黛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确实是继承了这些才华了,她抿了抿嘴唇,要是自己加以练习,便会更加熟练。她伸手摸了摸琴弦,她从心里头也是喜爱这把琴的。

“你今日说那把琴不是你自己的,所以不弹,这也难怪,你自己的琴多好,那琴声清脆,是难得一见的好琴。”云碧清才刚进了门口,便不屑地说道。

苏黛抬眸看去,看见云碧清已经走了过来,盯着那把古琴。

“姐姐见笑了,今日在那儿也有邀月楼的姑娘,我弹不弹都没有所谓的。”苏黛淡淡地说道,要不是发生了下午那件事情,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是如此爱惜古琴的,也不会发现自己能弹琴。

“可是你今日这样分明就是不给王爷面子,看来你不受教。”云碧清冷哼了一声,眼睛扫过那把琴,忽的便是一手扫了过去,将那把琴扫落在地。

“你!”苏黛大吃一惊,连忙站了起来,“我受不受教,这都与你无关,你凭什么弄我的东西!”

云碧清瞥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我就是针对你,那又怎么样?”

说罢,她便是一脚踩在古琴上,那琴弦都鸣动了起来,那弦已经断了几根,苏黛只感觉到窒息,她连忙将云碧清一把推开,云碧清跄踉了一步,幸亏有张嬷嬷搀扶着她,不至于摔倒。

苏黛的眼泪几乎掉了下来,想要将琴抱起来的时候,云碧清还想要踩上一脚,苏黛一惊,下意识用手护着,那一脚踩在她的手上,她低呼了一声,不禁咬住了下唇。

“小姐!”燕玲没想到苏黛会以手护琴,如果自己出手的话,自己身为奴婢也必定会惹祸上身,可是此时,她便也没有都不管了,一把拽住云碧清的手,用足了力气,丝毫不留情。

“你这卑贱的丫鬟!还不放手!”云碧清痛得龇牙咧嘴,对着燕玲吼道。

☆、015、美男自有桃花

燕玲脸上闪过恼怒不已,稍微一用力,便将云碧清推了出去,燕玲用足了力气,连张嬷嬷都扶不住,两个人一同摔在地上,痛苦地**着。

“小姐,怎么样了?”燕鸥蹲下身子,便看见苏黛那原本洁白如玉的手指,被云碧清那用力一踩,已经是红肿了起来,她只觉得疼得钻心。

苏黛摇了摇头,将琴抱了起来,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大胆奴婢!居然敢推我!”云碧清一脸恼怒,目露凶光,似乎是想要生吞了燕玲。

燕玲的圆眼看了云碧清一眼,心里自然是愤怒,要不是顾忌着苏黛,她早就不留情面好好教训云碧清一顿了。

此时,苏黛已经将琴放好,直视着云碧清,眼里异常漠然:“云碧清,看来你与我是彻底干上了。”

云碧清被她那眼神震慑得退后了一步,然后,云碧清却还要仰起头,高傲地说道:“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就是有几分姿色,我告诉你,别太得意,谁走到最后,那还一定。”

“一个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这样大吵大闹的。”苏黛轻轻一笑,带着诱人的味道,“我要是你,我才不会浪费这样的时间。”

云碧清脸颊微微一红,被苏黛这样一说,她自然是觉得自己实在过于冲动,要是这事传了出去,别人也只会认为她蛮横无理而已。

“苏黛,你要记得,终有一日,我会将你赶出王府。”云碧清眼底闪烁着强烈的占有欲,那是她对温以墨的占有欲!

苏黛一怔,云碧清居然说出这一句话来,也仅是一怔,她便又笑了起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火花迸出。

如意楼。

京都人都知道,如意楼是很早修建的,里面富丽堂皇、尊贵典雅,每一样物件都是价值不菲的,它在当时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在京都之中,官拜五品的人都能轻易进去,文人雅士只要有一定的名声,自然也能够进去的,但是商人在古代素来卑贱,要不是家财万贯,也别想在进去占一个位子。

其实如意楼不大,一楼正对戏台的十张桌子,倒和一般的戏院差不多,但是一上了二楼,那就是如意楼的精致所在了,二楼分成好些房间,这里的家具、木门窗、木屏风大多是采用纹理细密光滑的酸枝木所造。酸枝木在经过刮磨后,表面如同镜面一般光彩照人,触摸起来质感细滑清凉,从视觉和触觉上都能感觉到一种深厚含蓄的美感。

而二楼这地方,也只有皇亲贵戚包上一间包厢,曾经一个商人想要用上万两黄金上二楼一趟,却是被人轰出了如意楼。

此时,戏台上正唱着戏,那刀马旦身手极好,在台上翻了几个跟斗,惹来一片叫好。

在二楼的一间包厢里头,一双棕色眼眸正盯着下面的戏台,时不时也跟着吟唱了两句。

温以墨将茶盅的盖碗拿开,随口说道:“今日怎么了不伶俐了?也不懂添茶了?”

接着,便有一只玉手拿起炉子里的茶壶,往茶盅里倒满了热水,那声音是温柔可人的:“原来王爷喜爱喝普洱。”

戏台上正响起了锣鼓声,温以墨转头看了过去,包厢里面的丫鬟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女子站在桌子的另一边,她将茶壶放回炉子里,微微一笑:“臣女知道王爷喜欢来如意楼听戏,所以特意来一趟。”

“哦?”温以墨今日穿着常服,那衣服是白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倒和他头上的羊脂玉簪交相映辉,他盯着盛菲菲,道:“不知盛姑娘来找本王是为了何时?”

盛菲菲坐了下来,那柳腰挺得直直的,淡声道:“臣女很快便要嫁人了。”

温以墨的手一顿,脸上神色依旧不变:“是啊,很快你便是太子妃了。”

“带我走吧。”盛菲菲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想嫁给他。”

“画舫的刺客,是盛相派来的吧?”温以墨垂下了眸子,“要是我们一走,这天下都容不下我们。”

“是,父亲是以你的性命来要挟,要是我嫁给太子,那盛家以后就无忧了,可他根本不理我的幸福,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盛菲菲的眼睫毛在眼眶之下投下了明影,如花一般的容颜浮着淡淡的忧伤。

“盛姑娘,要顾全大局,本王也没想过要娶你,盛姑娘倒是不用难过,嫁给太子,倒也是一件好事,要是太子登上皇位,那么你也是皇后了。”

盛菲菲最讨厌听到他唤自己为盛姑娘,似乎两人并不熟悉,她神色一暗,自嘲一笑:“太子妃?皇后?这些我都不稀罕。”

厢房之中,熏了异域的沉香,烟雾在鎏金缠枝熏炉的空隙中袅袅升起,那些烟雾缠绵着,可是到了最后,仍是消失不见。盛菲菲心头一阵苍凉,再过几日,她就要嫁为人妇,而她与温以墨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了。

“可是这也是你的命运。”温以墨说道,“本王也有自己的命运,此次盛姑娘来如意楼,自然是不好的,往后盛姑娘要来,便与太子一起吧。”

盛菲菲眼中含泪,那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他。”

温以墨微微蹙眉,那好看的眉眼都拧成了一团:“盛姑娘这是什么话?人活着就有希望,要是死了,才是痛苦呢。”

恰在这个时候,一出戏已经唱完,楼下响起了掌声,温以墨便也站起身,再说道:“活着总比死了好,盛姑娘,人死了一切都没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转眼便走到了门前,他准备将门打开之时,盛菲菲的眼眸透出一丝坚定:“王爷,我会好好活着,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半分。”

温以墨的五官俊美,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是吗?”

说罢,他便推门而出,留下盛菲菲一人在厢房。

温以墨出了如意楼,阳光便泼洒下来,可是他全身冰冷,任由阳光多么温暖,也是温暖不了他的心肺的了。

他是活着,可他活着,也为了报仇罢了。

街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苏黛抱着琴,左右看了看,这儿不愧是京都,到处都是有趣的东西。

忽然,她便停住脚步,连忙转过身,念了一句:“怎么会那么倒霉,好端端地就遇上他了。”

“遇上本王不好吗?”

苏黛听到声音,只觉得一股寒风扑来,她也懒得转过身了,而温以墨便已走到她的跟前,看了看她怀里的琴,问道:“怎么有雅兴出来弹琴。”

“王爷,前几日琴弦断了拿去修理,我今日把琴拿回来而已。”

温以墨淡淡的应了一声,看了她一眼:“那日在画舫没有听到你弹琴,不如今日弹一次吧。”

苏黛自然是没有这个兴趣,她将琴抱紧,说道:“王爷抬举了,我不想弹。”

“看来你是不想弹给本王听罢了。”温以墨微微蹙眉,“果然是好脾气。”

“王爷真是聪明。”话音刚落,苏黛便绕过温以墨,打算自己回去。

温以墨哪里可依,看来苏黛是越来越嚣张了,要是不给她一点颜色看,恐怕她日后更加目中无人。他上前拉住苏黛的手,苏黛微微垂眸,却是一把甩开,更是右脚一横,将他踹倒在地。

温以墨穿着高贵,如此狼狈摔倒在地,惹来不少的注目,温以墨看见苏黛刚才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看来是有一点的武功底子,他用手支起自己半个身子,笑了一声:“看来将军府出来的人,会点武功。”

“我告诉你,别再碰我。”苏黛哼了一声,便是转身离去。

那日在画舫,温宇剑和朱兄都会武功,也只有温以墨和云碧清躲在一旁,苏黛这本也是试探温以墨,要是温以墨真的会武功,他在街上受到如此大的耻辱,不会不出手的。

可是此时温以墨却还是无动于衷,让苏黛更加相信,温以墨真的不会武功。

她才走了两步,却感觉有一样东西从自己的耳边拂过,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怀里的琴被人抽了去,她大吃一惊,看了过去,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一处屋顶上,一手拿着软鞭,而另一只手正是拿着她的琴。

“你是谁?!把我的琴还给我!”苏黛大声喊道。

那红衣女子裙裾飘飘,她瞥了一眼苏黛:“想要?那就跟着来吧。”

说罢,那红衣女子便脚尖一跃,跳到了别的屋顶去了。

苏黛咬咬牙,那究竟是谁?她想也不想,便拔腿追了上去。

温以墨这时候才站起身子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薄唇这时却漾着邪魅的笑容。

那红衣女子身形极快,如同飞燕一般,苏黛好几次都快跟丢了,可是那红衣女子有时候会停一下,见苏黛追上来,她才继续跃到别的屋顶去。苏黛自然是注意到了,这更像是把自己引去一个地方,她没有犹豫,仍是快步追了上去。

☆、016、摧毁她的一切

那红衣女子却走进了一个胡同里头,苏黛刚刚赶到,只是看到她的红裙一角,红衣女子便已经走进一间屋子里头。

苏黛喘着气,扶着墙壁,缓了口气,才慢慢地走了过去。

那门是开着的,窗户上投射紧一点儿的光芒,倒也不大阴暗。

这是一间民居,那桌子椅子都是残旧的了,可是在角落处,坐着一个穿着白衫的男子,零碎的阳光刚好洒在他的身上,他那棕色的眼眸尤为清晰。

苏黛只觉得脚底下窜起一股寒气,袭至自己全身,她脑中一阵发麻,微微张口:“温以墨?”

“啪!”那木门突然关上,苏黛连忙转过身,见那红衣女子含笑地盯着自己,她惊得连寒毛也要竖起来了,她刚才居然未想过,这两个人是串联在一起的,她忽然想起那晚在竹林,温以墨正是与一个红衣女子会面。

这是温以墨的人?

他们把自己引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脸色逐渐青白了起来,身体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她已经想到,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害怕了?”温以墨抬起眸子,一张俊脸上浮着魅惑的笑容,“刚才见你可是臭脾气得很,居然对本王动手?”

苏黛觉得心脏逐渐寒冷起来,她壮了壮胆子:“你把我引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温以墨微微仰头:“红叶,将琴放下。”

那红衣女子依言将琴放下,顺道看了苏黛一眼,让苏黛感到一阵寒冷。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弹琴。”温以墨淡淡的说道。

苏黛看了温以墨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盯着自己的琴,难道把自己引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这样?

她上前一步,正色问道:“是不是我弹琴了,你就会放过我。”

“你没资格跟本王讨价还价。”温以墨挑着眉,脸上的笑容已经隐去,“苏黛,你究竟弹不弹?”

苏黛沉吟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弹。”

话音刚落,温以墨又笑了起来,棕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红叶已经明白了过来,抬手扬起鞭子,往那琴狠狠甩去!

苏黛瞪大眼睛,他们主仆二人,究竟是干什么!

她想也不想,便扑了上去,将琴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挡住这一鞭!那鞭子落下,她的外衫都裂开了一道口子,那种皮开肉绽的感觉,她是感受到了,她满头冷汗,几乎是痛晕了过去,也不知道那个红叶是用了多大的力度。

尽管她全身无力,可她已经将琴护着,她转过头,盯着温以墨:“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本来你乖乖听话,本王倒是可以放你一马,但是你实在令本王恼火。”温以墨站起身来,“苏黛,这琴想必是你的心爱之物,本王要将你所爱的一切,全都摧毁。”

苏黛冷笑了一声,她扶着桌子,说道:“你是恶魔,你只管自己的开心,不管别人的感受。”

“开心?自十岁以来,本王从未开心过了。”温以墨脸色淡淡的,他薄唇一抿,红叶又是挥下一鞭,此次,苏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双手一软,那琴也滑落了下来,她目光紧盯着那琴,低呼了一声:“我的琴……”

红叶那冷艳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怜悯,又是一鞭子甩下,只听见咔擦一声,那琴已经碎裂成两段!

细碎的木块从苏黛的脸上划过,她微张嘴巴,心里空洞洞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着,他居然就如此残忍……

她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她的手颤抖着,想要把那两半的琴给捡起来。温以墨说要把她所爱的一切全都摧毁,而这把琴,确实是她所爱的,那么温以墨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红叶,你先出去。”温以墨走到苏黛的跟前,低头看着她。

红叶点了点头,便是收起了鞭子,转身走了出去,顺道将门也关上了。

“要是你乖一点儿,那么本王可以让你先解脱。”温以墨蹲了下来,“但是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本王要让你看着苏家衰落,最终一败涂地。”

他的话生硬地钻入她耳中,她的耳朵好像随之失聪了,脑袋也一片空白,她抬起眸子:“为什么?为什么你针对苏家?我又有什么得罪你了?!”

“问你姑母去吧,也只有她最明白不过。”温以墨捏住她的下巴,毫不怜惜。

苏黛不管疼痛,冷声说道:“你这是对苏家宣战吗?你早已是有了野心,我父亲一定会阻止你的。”

“是吗?”温以墨却是嘴角勾起,他一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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