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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空间之艳情(清穿)-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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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凝沉晦暗,在霎那间温柔尽褪,变得阴骘森寒的冷眸。
“好了!”楚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迹,看着自己包裹得还挺有模有样的,不觉地笑了下,但听胤禟一声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立时浑身一紧。
“看不出三嫂还会做这个。”
她讪笑一声,闪烁其词道:“还行,以前曾经在医书上看过,所以会点。”
“医书?”胤禟身子往前撑了点,面容离她极近,那双琥珀般波澜流转的眼瞳闪烁着诡异的光彩,“三嫂还需要学医吗?难道三嫂在三哥府里头……经常受伤?”
她被那目光钉的全身一怵,虽不知他到底想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但楚依却不想与他多加周旋,只能尽量维持内心的平静道:“九阿哥在开什么玩笑呢,看医术不过只是我的兴趣爱好罢了。九阿哥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就这样四两拨千斤,将他的问题化解,见胤禟虽然眼底有一丝怀疑,但却并未再问下,只将手放在她后颈,大掌握住她精巧的肩部,在她的搀扶下渐渐站起身来。
“如何?”她问。
“勉勉强强。”
楚依咳嗽一声,正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时,胤禟忽地低声轻吟,握住她的手掌蓦地抓紧,整个人贴上自己的胸前。
手下一抵,恰恰抵在他茱萸处,惊恐地缩了一下,却被胤禟突地伸手捉住。
在旁人看来,他是因为疼痛,然而在楚依的视角看来,却是胤禟一张带着狡猾笑意的可恶脸孔。
“福晋,九爷他……”怜春在旁侧担忧地看,神经大条的并未发觉楚依与他之间的暗斗。
楚依手下暗自与胤禟较劲,谁知那双手竟不老实地钻入她衣衫间,攀靠着她的身子,让身后人看不见他做了什么。
她不知觉地咬紧下唇,恨不得一把推开他,剁掉那只使坏的手,但面对怜春投来的困惑目光,楚依却只能强忍冲动道:“可能是没固定好,九阿哥要不您先坐一下吧。”最后几个字磨牙磨出,也不等他回话,便脚下使了个绊子。
胤禟身子不稳,噗通坐到地上,俊美面容霎时间有些变形扭曲。
“哎呀……!”楚依夸张地捂唇惊呼,然后蹲下借查看之由捏着他的腿骨用力一按,微笑着抬眼问:“看九阿哥的脸色,应该没有伤到吧?”
胤禟忍痛,她下手不轻,那一按当真是痛得紧。但自小街巷游玩,摔伤跌碰并未少过,这一下虽痛,但一见她狡狯黠笑,那容颜娇艳俏丽,生出一丝别样韵味来。
心底竟有几分瘙痒,身体似乎回味起方才那柔软若绵团的滋味,禁不住连眸色也沉暗几分。
他蓦然间勾唇,唇边一点冶艳恍若彼岸生花。
“不疼……”
她浑身一抖,瞧着他凝望自己的小眼神儿,这丫不是在心底默默地对她意淫吧?思及此,猛地心中蹿升上一股渗人的恶寒。
变态,果然是变态!
“也不知道八阿哥何时能来……”她径自低喃道。
“看来三嫂对八哥很上心?”胤禟冷不丁投来一句,接受他揣测的目光,楚依心底微一乱,面上是淡笑自然。
“只是怕耽搁久了,九阿哥这条腿……可是要留下后遗症。”语锋一转,显得有些散漫,“九阿哥总不想废了这双腿吧。”
“亏得三嫂还记得,我是为谁才伤成如此。”
楚依笑了下,却是凉凉的,带着一丝冰寒之色。她并未理会胤禟话中夹棍的暗讽之语,只收了声沉默下去。
然而胤禟却因她的沉默而感到心中不悦,他知她这般犟拧是为何,但她难道一点也未有些触动,他伤了腿救她……还反倒徒惹嫌隙?
他当真……就如此惹她生厌?
胤禟咬了下薄唇,倾身靠得她极近,声音轻忽极微,只用她能听见的声调道:“三嫂这莫名的敌意,九弟真不知是从何而来啊……”
她扭过脖子,一对清冽眼眸淡定地凝着他,胤禟亦是毫不闪避,对她直直对视。
对峙间,恍若由一根细线牵扯,只消轻轻一拨,便会断裂。
楚依只感到脑袋晕涨,许是教近日来发生的事缠绷紧了,气郁胸闷之下又连连被他侵犯侮辱,免不得眼中带了丝水润雾气。
她就这般定定地与他对视,一瞬不瞬,微咬着唇瓣,似还在轻轻颤栗。
——为何要这般逼她?
——三番四次,无休无止!
逼视间,胤禟只感到那目光太过于锐利,宛若一把带刺的刀刃,那尖峰就这么直直插入胸膛,教他所有的言语全数掐在喉口。
他蓦地有几分心软,难道……真的是自己逼她甚了?
“三嫂……”
楚依咽了咽喉咙中的酸意,陡然露出一丝疲倦的笑来:“怜春,你照顾着九阿哥,我先去那边静一下。”
“福晋。”
她面色有点苍白,对怜春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方才有些吓到,我独自静静就好。”话毕,楚依看着胤禟转过视线,那眸光里有些复杂。只一晌后,她便转过身子朝林间而去。
背后,那道眸光一直粘在背上,她紧抓了下手掌,心底微微颤动。
这时,天色已渐渐暗下,边际一抹浮红横穿,将大地笼罩,洒下一片柔暖温煦的颜色。
她靠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摩挲着她的后背,楚依面容有些恍然,眼眸迷离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一晃半把个月过去,她感觉自己已然融入这个时代。虽然偶尔对那些繁文缛节的规矩感到浮躁烦心,但其实这样宅在后院子里,倒也是相安无事。至于偶尔没事找事的那些个女人,她一向秉持着敌来犯,迎击上的准则。
楚汉之界,她分得很清明。
想到这里,楚依有些忧心忡忡地拧紧了眉头,不知这一次回府……会发生怎般变化?若是无恙……自是最好不过。
若是真的有什么事……那么胤祉,他又会怎么去做呢?
想到这,她眼前恍惚间浮现那人抓住她衣角的模样,那般渴切急迫,眼底沉浸的一股汹涌仿佛几欲倾盆而出。
楚依从唇中吐露出一股热气,半眯的眼眸轻轻打开,无意识地从唇中溢出:“胤祉……”
抬头再看,天色已是昏暗,夕阳渐落,一丝冷意袭向她的身子,楚依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该回去了。
她心底不觉升上一丝极淡的忧虑,直觉告诉她,她与胤禟之间的纠缠,不会停止。但终究她是胤祉的嫡福晋,身份不可更改,若是他继续这般纠缠不清……
双手猛地收紧,眼眸间一抹厉色转瞬即逝。
——她会让他彻底死心。
见怜春站在胤禟身侧,端端正正,一动不敢动的模样,她嘴巴一撇笑了下,随后大步上前:“我回来了。”
“还以为三嫂独自跑了。”他一声“三嫂”叫的不咸不淡,言辞间颇含几分讽刺之意。
她握拳咳嗽两声,正儿八经地回道:“这儿荒郊野外,我又不认路,能跑到哪儿去?九阿哥这玩笑……开的可真是一点不着调。”
“那我开些着调的玩笑给三嫂听……”他将着调刻意咬得十分清晰,伴随着那唇边一抹妄佞笑颜,“……如何?”
如何——?
楚依皮笑肉不笑,弯下腰身:“九阿哥还是好好养伤的为好。”
“三嫂……九弟的脚有些麻了,可否扶九弟一把?”他一双眼眉轻轻一蹙,半身胸膛尽敞,露出一抹诱人乳白。
胤禟说着,还不忘抬起头,露出一抹委屈可怜的眼光。
楚依不觉眼角一搐,迟疑之际,耳尖一动,只听远远地传来马蹄踏声。面上一喜,但下意识地又皱了皱眉,因为声音是从后方传来,便是他们回去的方向,而非来的时候。
是谁……?
她转过身子,便见不远处朦胧昏暗的浮光之下,有一个人驾着马车,脸廓棱角分明,浮影落下,于斑驳间露出一张沉静无波的脸孔。
他似乎也看到了她,抬起眼,那一霎间与她目光交缠。
然而他不过眼中神色轻微地一沉,便再无任何情绪波动。而楚依,却是心动大惊,怎么又是他!诧异之时,不觉狠狠暗自捏了一把大腿,疼得咬紧唇瓣。
每次碰到他,总是在她万分落魄窘迫之时,要不然就定是出了什么事,他便掺上一脚,乱上加乱!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的亲们……肉肉神马的都素浮云……
浮云哪~
浮云哪~
让浮云就这般飘散吧~
第三十四回:蜻蜓吻
带他们将马车驰近,驾马的人吁了一声,身子往后拉扯了下绳子,马车才安稳地停下来。里面的人也撩开布帘,一见到楚依他们几个,微微一蹙眉走下车来。
“三嫂怎么……咦?九弟你的脚!”胤祥提高了一点音量,有些诧异。
“只是方才回去路上那匹黑马不知怎的发了狂,九阿哥为救我在落马时摔伤了腿。如今,我已用柴木固定好,应当不会错位。”楚依解释道。
胤禛上前蹲□子查看了一番,随后站起来道:“九弟的伤势暂且还未太严重,不过也不能耽搁。先扶九弟上马车回府吧。”
“四哥,十三弟,抱歉了,我要等八哥回来。”这时沉默已久的胤禟突然出声。
楚依朝他看去,见他坐在地上,微垂着头,侧脸轮廓分明,言辞间带着一丝轻微的排斥。
她不禁皱眉,刚要朝他开口,便听胤祥在旁侧说道:“三嫂不是急着回府吗?若不然让四哥先送三嫂回府,我陪着九哥在此处等八哥如何?”
楚依微一思量,朝胤禛投去目光,见那人视线转来,只在她面上淡淡地一放,并无多余的情绪。而她一转眸子,便撞上胤禟深沉探索的目光,似还闪烁着别样的光泽,令她不觉地心底升上一丝不安。
——对比之下,胤禛总不似这祖宗会对她骚扰不断吧?就算胤禛曾试探过自己,而今一月有余,他还会对她生疑吗?
起码,从他眼神间,已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她一横心,便脱口而出道:“那就劳烦四阿哥了,至于九阿哥的恩情,来日玉宁自当会奉礼以偿。”
胤禟侧首一仰,眼孔里有一丝波澜轻微起伏,许是太过朦胧,显得那双瞳眸也有几分迷离。
静了一晌垂头低声道:“不过举手之劳,三嫂无须挂记心上。”
氛围立时变得沉寂下去,楚依被胤禟这句话堵得胸口烦闷,忍不住暗自排腹分明是他无礼在先,现在这意思倒是来怨怪她不成?
嘁,楚依兀自磨了磨牙,就不该多管闲事,直接让他疼死不就一了百了!这般恼怒泄气地想着,唇边一抹冷嗤勾起,遂转身随胤禛上了马车。
她在怜春小心地搀扶下入了车内,随后怜春入了内。临走前,楚依不觉掀开帘子的一角,见地上那人始终都闷声不吭,也未曾抬头瞧这边一眼,不觉地心底暗自一声冷笑。
——若当真以后都这般相处,她反倒是省了事!
猛地放下布帘,听胤禛沉静的声音传入:“三嫂,我们启程了。”音落,一声浑厚有力的驾响起,马车便颠簸地行驶起来。
她一手放在窗沿,指尖往里渐渐嵌入,心情不觉有几分沉重起来。
一路舟车劳顿,她早已困倦之极,方才与胤禟闹气折腾得心头窒闷难忍,她不觉地伸展开身子,疏松了下筋骨后便整个人横躺在软榻上。
“怜春,呆会儿到了唤我一声。”
“是的,福晋。”
她所有紧绷的神经在一霎间松了下来,闭上眼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楚依知道若是贝勒府里此时已闹开了去,就算自己此时此刻再着急担忧也不顶用。还不如养精蓄锐,睡个饱觉,起码到时候对付起人来也比较得心应手。
这般想到,她渐渐放软身子,意识飘忽起来。
朦胧间她似乎感到手上传上一股热流,随后,隐约听到耳畔有一声声凄惨嘶鸣连绵不绝。
楚依心尖儿一颤,寒气入骨,似是不敢再继续往深处探知。而这时,仿佛有人拂手挥了一把,将那模糊场景尽数抹去。
她将眸子一定,便见屹立修长的背影伫立着,一身的黑袍,袖边绣织金色镂空,他身躯微一侧,一道淡漠疏离的目光朝她投来。
只那般一窥,楚依便惊骇地瞪大了眼,竟是他——!
她现在,难道是进入了这冥戒之中吗?可是阎王不是说,只有她呼唤才能进入?楚依百思不得其解,但瞧着那双沉暗深幽的眼眸,她仿佛连脚都迈不动,更是不敢问他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又或是……该问他,你是谁?
而这时,她恍惚间瞅见一抹浅粉身影自身侧擦肩而过,朝他扑了过去。
那女子的身形背影如此像一个人……
楚依还想看下去,便见眼前景象瞬间消散无影。而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冰冷漆暗的地府,和仰躺在木檀椅上,一双俊眉微蹙瞥向自己的阎王。
“你又离魂了。”他道,眼底有一丝鄙夷。
楚依嘴角抽搐,上前道:“不是我想离,是一睡着便离了。”话毕,她顿觉自己说的话有点古怪,咳嗽两声又说,“是不是以后我睡觉也会偶尔灵魂进入这戒指中去?”
她可不想半夜睡得正香,就遇到无数稀奇古怪的鬼去骚扰她,虽然再见那些断手缺脚的生物已经免疫,但……咳咳,看多了总是倒胃口,会消化不良。
“是因你灵魄气息不足,又加上怀孕,更是阴气重了些,自然很容易在昏睡中被引入冥戒之中。”
“就是说……我营养不足,吃得不好?”她可以这样简单的去理解不?
阎王抖了下眉头,点头。
楚依有点无语,说白了就是她没吃好没睡好,才一不小心被阴气十足的冥戒给勾搭进去了。
她决定,以后一定要吃饱喝足,珍爱生命,远离地府!
“你怀有身孕,胎气将会受损,不能久呆。”他忽然出声,袖袍一挥,“……回去。”然而楚依却似是突然间想到什么,眼瞳忽地睁大欲要开口。
可眼前事物已然消失无影,余光中,只朦胧隐现那一双像极了三生石畔,瑰丽妖冶的曼珠沙华般的瞳眸。
“唔——”
楚依遽然张眼,只觉唇上一凉,入眼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微微诧异地与她目光凝视。
不过咫尺处,离得太近,一时间令她丧失了反应。然转瞬,她才骇然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猛然间朝后一仰,一双手自然地伸过挽住她的后颈,避免她摔向后座。
而楚依,却像是傻了一般直愣愣地瞧着胤禛。
——方才……她碰到了他的唇?
胤禛似乎根本没在意那个吻,神色仍是平淡无波,但只有他自己心中方才明白那点点暗涌浮动,随着蜻蜓点水般的一触,牵扯出一丝极微的晃动。
见她宛若受惊的小兽般惶惧地瞧着自己,胤禛下意识地眼中含了一丝极为浅淡的笑色,扶正她的身子,道:“还以为三嫂睡过去便不打算醒了。”那语声中带着明显的揶揄口吻。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第三更~尽量多写点~希望真心喜欢大大文的筒子可以支持正版~
若是真的要离开,大大也不会埋怨的~V后大大会保持质量,有什么问题可以尽量提出来,有时间我会做一下修改~
希望亲们继续支持大大,给大大动力码下去~
PS:哎呦我嘛时候变得这么官方咧,好吧,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卖萌卖的很戳,已经八晓得怎么把抽出性神经质变回来了……
唉,算呢,算呢,就让我一个人独乐乐,把肉肉都藏在心里头不写出来~哼哼
第三十五回:调情意
楚依撩了下耳侧发鬓,半咬着唇坐起身来,分明脸红的似要滴出水来,但她还是尽量维持镇静,轻微咳嗽道:“许是太累了,便有些睡糊涂了。”
“不知三嫂如今可清醒了没?”
她蓦地抬眼,强压住一把推开胤禛的冲动,手放在后腰处抓着绵软的坐垫,见胤禛眸底一丝轻忽极微的笑意,总让楚依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脑袋胀痛迷糊得厉害,她轻轻侧过脸,平声道:“有四阿哥这般照拂,妾身自然早已清醒,不能再糊涂了。”
话毕,楚依再也忍不住在这般狭窄的空间与他对视,真怕一个不慎,就会被那双深邃宛若旋涡般引人堕落的眸子吸去魂魄。
她脑海中不觉想到方才离魂见到的那一名男子,心中猛地一悸,藏于袖中的手掌不觉缓缓收拢。
——两者之间,难道会有关系吗?
“三嫂!”胤禛忽地一声唤,她刚将手攀附在轿门边沿,欲要掀开帘子,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去。
霎那,那人猛地朝她倾身,楚依遽然一惊,差些滑手往后一倒,胤禛手快,自她后背一揽,拉近几寸。
“四阿哥!”她慌慌张张地低声叫道。
他的脸靠得如此之近,仿佛只要再前进一尺,就要触到她的唇。思绪瞬间停留到那一霎间的一幕,绯红霞光,顿时沾染上她惊惶失措的面容。
楚依紧张地用手抵着他的胸膛,一边磕磕绊绊地说道:“不知四阿哥可还有何事——”话音未毕,便见胤禛突地脸面凑近,她惊愕之际幸好早已准备,身子朝后一退,避过那人的触碰,遂转身撩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怜春这时迎上前,恭恭敬敬地唤了声:“福晋。”
“方才不与你说过到了叫醒我?”
怜春颇为委屈:“是四爷……四爷说——”
“成了,不必说下去了。”
她面色愠怒羞恼,眸子里一丝水润朦朦胧胧似雾,抬头见里面的人已然揭开了布帘,姿态平常,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容上神色淡然依旧,一点不似方才那猛然朝她欺身,透着一股强势狂佞的男子。
胤禛——!她嘎嘣差些咬碎一颗牙。
楚依立在原地未动,他一步步朝她靠近,站在她跟前立住脚步道:“这时三哥应当快出来了,虽然我并不知三嫂与三哥之间的事,但终究还是家和万事兴。”
她嘴角一抽,回道:“四阿哥说的,妾身亦是懂的。不过清官难断家务事,所以有时……在旁观者眼中也是很难看得清的。”
“也莫要入局太深了吧。”
她倏地眼眸一利,见胤禛深幽沉凝的眸光里似有一丝涟漪涌动,琢磨着他所说的话,楚依不觉在心底暗自冷笑了一声。
记忆回溯到一日前,胤禛对自己所说的话。
——在门外,都听见了。
如此说来,他这番已然是确认她不是董鄂玉宁了吗?不过鼎鼎有名的雍正帝啊,这些后院子里女人的事儿,您怎么也要插一脚呢?
楚依故作困惑不解,蹙眉道:“四阿哥说的话可真是越发深奥,令妾身真是云里雾里辨不清了。”
胤禛对她打马虎眼的回答方式不予置否,只淡淡道:“以三嫂的聪慧,应当很清楚才是。”
聪慧……聪慧……楚依皮笑肉不笑,她既不聪明也不贤慧,更不想明白你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她刚欲要回话时,便听贝勒府门前传来一声颤音。
“玉宁……”
楚依扭过投去,胤祉站在大门前,一身素色锦袍,脸廓好似比先前去时瘦了几分。这才仅仅一日,为何他看着便已有憔悴之意?
“既然三哥来了,我也可功成身退了。”胤禛唐突地插入一句,令楚依回过神。
他朝胤祉微点了下头,随后转身与她目光擦过,那一瞬间,楚依只觉得原本平淡无奇的眼眸中忽地射出一道灼烈光芒,直叫她心头一震。
她又回想起车上那惊鸿一吻,望着胤禛上车驾马离去,才回过视线,看向门口的胤祉。
而这时胤祉已上前来,面上有几分情绪激动,牵来握住她的手,良久才将她小心地拥入怀中:“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楚依神色一震,脑海中尽是胤祉那一句颤抖而温柔的言辞。他置于她腰身处的手掌渐渐收紧,楚依昂起了脑袋,靠在胤祉的肩膀处。
很温暖,很安心。
她犹豫了片刻,也伸出了手回抱他,只感到胤祉身子极微一动,随后发出一声轻柔笑意。
“原来……你竟这般想念我,三日未到便赶回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楚依郝羞地一嗔:“谁是因为想你才回来的!你恁地那般自作多情!”
将她身子稍微拉开一寸,胤祉笑着的脸容缓缓暗下来,他道:“府里府里出了点事儿,若你再不回来,我可都要派人去逮你了。”
楚依的内心顿时狂狼翻涌,果然——府里出了事!
稳住声线,她问:“与我有关么?”
“是弘晟……”
她心底大惊,忙伸了手攥紧他的衣袖,急声道:“弘晟出了什么事?”
“不知怎地,与胤礼打了起来,额娘气得从病床上起来,而你这做娘亲的不在,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幸而你赶来的及时,先进去吧。”
与胤礼打了起来?她思绪不觉回转那一日,调皮顽劣的四岁娃儿喊着她“老妖婆”,楚依有些恶寒,弘晟不过三岁,胤礼也就四岁,这俩儿屁点大的奶娃子还能干架?
她眉头那个抽搐啊抽搐,果然教育是要从三岁抓起!
楚依刚入了府,便见前厅有两抹小身影,一个哭闹不休,一个趾高气扬。顿时额头一抹冷汗飞流直下,好吧,就是这种破点大的事至于这么折腾么?
难道当真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竟连孩子间小打小闹这种不上台面的事儿也拿出来显?
荣妃此时正坐在厅中央的椅上,见楚依一身便衣,风尘仆仆地随胤祉快步而来,眼底倏地闪过一丝愠色。
对于荣妃对她的厌弃,楚依已是早有准备,自然百毒不侵,直接打上马赛克忽视。
荣妃见她有意轻慢自己,不觉地提高音量道:“方才府里头一直寻不到你的人,你身为娘亲,孩子出了事却未能及时赶来。弘晴是如此,弘晟亦是如此,真真亲生的还不如奶娘照顾得周全!”
作者有话要说:唉……
唉唉……
唉唉唉……
啊啊啊啊好冷清啊啊啊啊……有木有人啊啊啊啊啊……霸王党表霸王了哇啊啊啊……
第三十六回:花烛夜
荣妃这一番话,宛若一把暴露在外的刀刃,一刀劈在她心头,立时见血。
荣妃要反复地去提醒楚依,弘晴是因为她的疏忽不慎而死,让她无时无刻不背负着这莫须有的罪名,这钻心刻骨的痛。
气氛一时间僵滞凝结,胤祉环着楚依,只感到她的身子在打颤,本来就显得薄弱削瘦,仿佛于那一霎间,成了纸片儿,要被风吹走似的。
楚依紧抿着唇,胸口气火盈溢,然而她却硬生生将这股子气火压制下去,半晌才用手推开胤祉,伏身跪了下去。
“的确是玉宁的错,玉宁在此……便向额娘您磕头了。”
“宁儿——!”旁侧胤祉忽地惊出了声,上前一步屈膝半弯,欲要扶起她,“你别这样……”
楚依却倏地五指扣牢了胤祉的手腕,缓缓地抬起头,那目光与他对视,无声间向他传出她的心思。
——若她不做出这番委曲求全的姿态,荣妃又岂能善罢甘休?
——到时小事化大传到老康耳中,便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轻松了结的事了。
胤祉终还是松开了她的手,面上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哀伤,似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疲惫感从眼底转瞬即逝。
他收回了手,藏于袖中一根根收紧,提步坐回座椅上。
她许是料到会有此一劫,来的路上恐怕心底就已打算好。他若是再护着,于额娘眼中便愈是觉着她恃宠而骄,借此一事,更不知要怎般欺压侮辱。
忍一时之辱,换得片刻安宁,也好过无休无止。
那么如今……她是真的想开了吗?
胤祉却觉着心尖儿发疼,她双膝跪地,低垂着头,身子看起来特别的瘦,想到方才她一言一语,字字带着隐忍的痛,便越发叫胤祉心里难受。
漫长许久而过,荣妃的面色才稍微有几分好转,她靠着椅背,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之人。
先前张牙舞爪,口齿伶俐,如今……还不是要老老实实的跪下认错。
荣妃唇边浮现一丝浅淡的笑,心底大为舒爽,迟迟不语,待她跪久了,身子似是支撑不住,才挥了挥手,道:“起吧,明儿个起,弘晟就暂且交给奶娘带……你回屋闭门思过吧。本宫累了……”
跪在地上的人身形一震,霎间似是蒙上一层灰败污尘,渐渐沉入最深的暗处。
荣妃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悠悠地步出前厅,经过她身侧时脚步一顿,低头瞥了一眼楚依,才微仰下颚。
楚依能感到那抹轻瞥中流转的胜利之笑,夹杂着几分畅快之意。心底兀自一声凉笑,便见荣妃已挥袖而去。
在场的人也陆续离去,她仍跪在地上,胤祉就坐在她上方左角,五指紧抓着椅把,胸口压抑着一股气,直到只剩他们二人,他才霍地起身,上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楚依搂入胸怀。
“你……”
她翻了翻眼白,轻声道:“我还成,不碍事,先带我去看看弘晟。”
“额娘可能已将弘晟托给了奶娘看管,你这时候去……”他欲言又止。
楚依遽然攥拳,捂在胸口的手抓得死紧,已然托付给了奶娘……难道往后里,她连弘晟的一面都将见不了?
“不成,我一定要见弘晟!”她拽着胤祉的袖子摇晃,“就一面,让我看看他伤了哪儿!”
“就是一点磕伤,无大碍的。你看起来不大好,回屋里休息吧。”
“不过大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楚依低喃着,脸庞有几分轻微的扭曲。身子似是浸入冰窖中瑟瑟发抖,骨子里透出深深寒意。
荣妃这一招,是要她认命看清,这府里她再有本事,也只是胤祉的嫡福晋,就算有阿玛的势在,但毕竟她才是贝勒府的主母,是贝勒爷的额娘,是皇上的妃子,岂容楚依不敬挑衅?
她的身子软软地伏倒,胤祉接住楚依,将她拦腰抱起。
楚依诧异地抬了一眼看向他,胤祉脸色温和,眉眼有一丝担忧道:“等额娘消了气,就会没事的。现在,你要爱护些自己的身子才是。”
她乖顺地将头贴着他的胸膛,低声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只怕以后……再也见不着弘晟……”
“你有这么多小心思,还怕会见不着弘晟?”
楚依忽地极微地笑了下,声音平和:“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有你撑腰,的确没什么好怕。”
胤祉容色一怔,垂首瞧了她一眼,蓦地弯唇莞尔道:“这一下你便没事了?”
“只是……”她伸手环过他的颈项,言语间压抑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哀痛,“就算我怕得要死,也没有用。弘晴的事是如此,弘晟这事我也未赶得及时。或许我真该改改脾气作风了……不然往后,还不知得闹腾出多少麻烦来。”
“其实你这般挺好,我以后会在额娘面前多提提,多劝着些……”
“傻子,你越是搅和越是乱,你对我的好就如同她眼中一根刺,在她面前提起不如一言不发的好。时间久了,也便淡了。”
“只可惜,要委屈了你。”
“惹不起,我总还躲得起。”
他噗哧一笑,忽然声音低缓地说道:“那你便躲在我身后,虽不能遮风挡雨,但起码隔着我,别人若是要伤你,总还是要顾着些。”
若是枪林雨弹,你可扛得住?
她沉默一晌,才收紧了手臂,忽而抬头将唇轻轻印在他的侧面。仿佛清风拂过,桃瓣洒落,忽然间显得恍惚而不真实。
他怔怔地,待回神时,她的唇已离开,余香缭绕,蕴着她独特的气息。低头见她敛住眼帘,一抹浮红于双颊两侧渐渐升起。不觉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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