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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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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而止

朱家倒台带起一阵喧嚣,喧嚣渐渐沉寂的时候,大周踏入又一个冬季。

伴着北方的寒风席卷了江南诸地,气温骤降,人们都换上冬衣,几天之后,第一场冬雪袭来,满城尽素。

顾家的书房里,几盆炭火静静燃烧,让屋子里一片暖意,雪花扑扑打在窗棂上,让安静的书房里增添了几分生机。

脚步声在外响起,有人推门进来,门外的雪争先恐后地随风涌进来,瞬间化成水汽。

“哥哥,东西都收拾好了……”顾十八娘轻轻抖着斗篷上的雪花,一面看向顾海笑道:“要是日程定了,就去定车马……”

顾海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妹妹笑了笑,说了声好。

顾海的案子清了,依旧官复原职,朝廷体恤他牢狱之灾,准他休沐过了年,但顾海记挂利州诸事,所以准备即可启程。

“这一次,我们一家可以在一起过年了……”顾十八娘笑道,带着满眼的期盼,年的意义对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来说都很重要,但对于他们一家来说却更重要。

一年,代表着生,代表着生的可贵。

顾海没有说话,略沉默一刻,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十八娘,你真的不打算……”

按理说顾十八娘进宫的资格在她被刑部带走那一刻就没有了,但现在情况却是礼部不但并没有明确送来取消资格自此后自行婚嫁的明诏,反而送来入宫的通知。

当然,顾十八娘已经通过顾海上书以自惭形秽叩请收回成命了,只不过,迟迟没有答复。

顾十八娘笑了,点点头,她的视线转向门外,风卷着雪片胡乱纷飞。

“哦对了,哥哥,我是来和你说一声,我出趟门……”她转移话题说道。

“去哪里?这大雪天的……”顾海皱眉。

“去给灵元告个别……”顾十八娘道,笑了笑。

朱家的事结束了,虽然灵元依旧是贼匪身份,但总算没人再盯着这个了,所以顾十八娘在城外寻个地方,给他建了个衣冠冢。

衣冠冢立在西湖附近,是一片墓地集中的地方,顾十八娘觉得灵元孤零零地活了一遭,不愿他死了还冷冷清清。

雪不急不缓地下,让这本来有些阴森的地方,反而变得银装素裹,增添了几分冷艳。

拒绝侍女跟随,顾十八娘让她留在车边,自己举着伞提着篮子走到灵元的墓前。

墓碑上没有姓氏,只有简单的灵元二字,也没有立碑人,看上去格外的凄凉。

顾十八娘慢慢地蹲下来,将伞放到一边,用手扒开积雪,扫出一块空地,慢慢地将篮子里的祭品摆好。

“来,咱们喝一杯……”她斟了两杯酒,口中自言自语,“说起来,咱们还从来没一起喝过酒……”

说着自己先一饮而尽,然后将另一杯洒在墓前,接着又斟了一杯。

“我不能多喝,我的身体不好……”她笑了笑,看着墓碑,似乎灵元对面而坐,“我喝了你反而不高兴吧……你替我喝……”

她说着话,将两杯酒都慢慢地倒在地上,然后看着融雪一片的地面愣神。

雪不断地落下,很快将她披满一身,一旁的侍女虽然心急,但却不敢过来。

顾十八娘再次看着墓碑,有眼泪慢慢地滑下来,“为什么不能活着就有重来的机会……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地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泣不成声,她也不再说话,而是从衣襟里掏出两根红绳,一个上面系着一块翠玉,另一个则是木雕的小佛。

她伸手解下那块翠玉,用手慢慢地在坟墓上挖了一个坑,埋了进去。

“这是我送你的,还没来得及给你……”她喃喃说道,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很快将翻动过的新土盖上。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墓碑。

“我走了……”她伸手抚了抚碑面,站起身来,因为蹲坐时间太久,身形不由一晃。

侍女吓得忙几步跑过来相扶。

“没事,走吧。”顾十八娘示意自己没事,和侍女一起收拾了,举步返回马车。

马车缓缓而行,车内顾海早叫人备了炭炉,手炉等等保暖,很快就缓和过来,侍女拿着干手巾细细地帮她擦拭头上身上的雪花。

本来速度就不快的马车忽地停了。

“小姐……”车外的护院在窗边低声唤道:“有人来……”

有人来?顾十八娘眉头一皱,掀开车帘,但见前方一条颀长的人影就站立在道路中央,他披着紫色大氅,负手而立,微仰着头,默默地等待着。

顾十八娘一惊,忙要下车叩拜,一旁早有侍卫举手示意,阻止了她的动作。

“看过西湖十景吗?”文郡王待她走近,开口就问道。

顾十八娘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文郡王就笑了笑,“看来我们真是一般的人,好的美的都没见过……”

“殿下金躯……”顾十八娘垂头说道。

“走。”文郡王不待她说完,转身先行。

顾十八娘没有再说话,举步跟上。

这里临近白堤,向东去便隐隐看到断桥,到了这里,便见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西湖之胜,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文郡王赞叹道:“果然不凡……”

侍卫们散开,不经意地将他们周围隔断一个空间。

“是……”顾十八娘低声应道,目光扫过这让人心旷神怡的美景上,“真好看……”

文郡王没有再说话,二人一前一后漫步踏雪而行,苏白长堤如玉,两边湖水如镜,近处有游船点缀,远处雪天山色空蒙。

“以后就没有机会这样赏如此美景了么……”不知道走了多久,文郡王忽地含笑叹道。

“殿下福寿无疆,江山无限……”顾十八娘垂目低声道:“这样的话休要说……”

“我又福寿无疆了?”文郡王一笑,侧头看她。

顾十八娘身形一顿,要矮身下跪。

“我们好好说话……”文郡王伸手拦住她。

他的手扶住顾十八娘的手腕,留恋一刻,慢慢收回。

“为什么不愿意?”他淡淡问道。

“顾湘,今生能如此,全赖师父刘公所赐……”顾十八娘低声缓缓说道,将怎么与刘公相识,怎么拜师种种讲来。

“顾湘前世已误,今生偿恩……”她抬起头,第一次没有回避文郡王的眼,“只能来世还情……”

“许你制药,许你收徒……”文郡王看着她,缓缓说道。

顾十八娘身形微震。

“顾湘,我只是想,有个人陪在身边,就跟当初病中相伴一般……”文郡王轻叹一声说道:“为什么险境可以,此时却不可以……”

顾十八娘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终于是慢慢地垂下头。

“殿下……顾湘不配……”她涩声说道:“顾湘……只愿陪着殿下的,永远是那个顾湘……”

那个顾湘,柔顺,善良,忠义……

那个顾湘,在那时卸下所有伪装,所有防备……

而此时的顾湘,心是千疮百孔,层层防备,事事算计,她停不下脚,由不得己,收不起一身戾气……

“顾湘……”他看着她,似是叹了口气,又似笑了笑,“你……不信我?”

不信我能给你不需算计不需防备的日子。

“不敢……”顾十八娘垂头说道。

“顾湘,你想想,曾经种种事,你虽不信我,我可有让你失望?”文郡王淡淡说道。

你说顾海生,则我生,我信你……

你说能救我,我信你……

顾十八娘的眼泪滴下,当初的她走投无路,只得拼命撞过去,原本毫无生还之望,他却抬手一放。

“我知道……”她低声答道,所以知恩,所以才舍弃不闻不问冷眼旁观,也要去纵身涉险炮制龙虎汤。

“顾湘……”文郡王的声音落下来,将手慢慢伸到她面前。

“顾湘不能不忠不义不孝……”顾十八娘垂头矮身,声音已是哽咽,“顾湘不愿在殿下面前神惭形秽……”

雪徐徐落下,纷纷洒洒,在文郡王的手掌中很快铺上一层絮白。

她低着头,并没有看到文郡王面上似了然又似自嘲又几分怜惜的神情。

文郡王慢慢笑了笑,抖落手中的雪。

“好,你说怎么好就怎么好……”他含笑说道:“你……去吧……”

顾十八娘泪如雨下,“谢殿下……”

眼前的人却并没有走。

“你先走吧……”文郡王的声音从头顶轻轻飘落,“孤难得闲情逸致一次,好好赏赏风景……”

顾十八娘咬唇哽咽,再一次矮身深深施礼,久久才起,转过身疾步而去。

“殿下……”黄内侍从一旁走过来,举着伞,哽咽道。

文郡王从茫茫雪景上收回视线,看到他肿着眼,涕泪四流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瞧你什么样子……”文郡王笑骂一声,“孤一见你哭就想笑……”

“殿下……”黄内侍立刻委屈地又流了两行泪,“老奴是伤心……”

“你伤什么心……”文郡王笑道。

“老奴替殿下伤心……”黄内侍赌气似的用袖子抹了下脸,愤愤道。

文郡王一笑,没有说话,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雪景上。

“老奴就是不明白,她这是为什么……哪有这样的……”黄内侍吸着鼻子愤愤道,一面再次流眼泪。

文郡王轻轻笑了笑,“你不明白……”

他的声音清幽,听在黄内侍耳内,只觉得落寞。

“殿下明白?”黄内侍皱着脸问道。

文郡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漫天无声而落的雪。

“是的,我明白……”他似是自言自语,“我遇见她太晚了……”

黄内侍闻言不解,晚了?什么晚了?他们不是很早就认识了?再说,这晚了又有什么干系?

是说顾娘子拜了师门,所以不能背弃,所以说是晚了?

可是不对啊……黄内侍百思不得其解,待要问,抬眼看文郡王的神情,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既然他们都明白了,那他这个局外人又何必操心,罢了罢了……

几天后雪停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三辆马车就出了城门。

“这房子都卖了,看来是不打算回来了……”顾渔下马说道,接过顾海递来的酒杯。

“还不是因为还你的情,不卖房子可还不起……”顾十八娘笑道,手里也拿着酒杯。

“卖房子就还得起吗?”顾渔淡淡说道,一饮而尽。

顾海笑了,跟着一饮而尽。

“你多保重……”他点头说道,伸手拍了拍顾渔的肩头。

顾渔皱了皱眉,躲开一步,“这话可用不着跟我说……”

顾海哈哈笑了,又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头,“好!我替你给我自己说!”

“快走吧。”顾渔这次没有躲开,淡淡说道。

顾海点点头,看到一旁的顾十八娘正慢慢地将自己的酒喝完,忙伸手拿下她的酒杯。

“你又不能喝……凑什么热闹……”他嗔怪道。

顾十八娘就嘻嘻笑了,摇了摇他的手臂,“哥哥,我就吃一杯……”

“一杯也不行……”顾海瞪眼道。

看着温情满满笑闹的兄妹二人,顾渔皱眉咳了声。

“喂,你们这是故意的吧?”他问道。

顾海笑了,转身再伸手,“你也是,官场应酬,少吃些酒……”

顾渔旁移一步,顾海的手落空。

“保重保重。”顾海哈哈大笑,拱手道。

顾渔点点头,看着兄妹二人转身离去。

“渔少爷……有空到利州来……”曹氏在一旁冲他点头柔声道。

顾渔微微点头施礼,没有说话,看顾海扶着曹氏上车,母子三人说笑着,眉宇间的温情四溢,他的心中只觉得一阵绞痛,继而是空落落的。

有些事,终究是心缺一角难补全。

顾十八娘忽地停下了,跟顾海说了句话,又走过来。

顾渔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姑娘带着笑。

“真是让人嫉妒得发恨啊……”顾渔笑了笑道。

他说的话无头无序,但顾十八娘却明白。

“就是因为这个吗?”顾十八娘笑道:“所以怎么都看我们不顺眼?”

“怎么?不能吗?”顾渔挑眉道。

顾十八娘笑了,“当然能……不过……”

她微微停顿,迈上前一步,伸手将顾渔抱住。

顾渔一愣,身子一僵,显然大出意外。

“哥……也会有人嫉妒你嫉妒到发恨的……”顾十八娘比他矮了一头,轻轻在他身前用额头碰了碰,低声道:“因为你也有会为了你以命相护的妹妹和哥哥……”

看着马车渐渐化作天边一黑点,顾渔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什么?她竟然真的没有入宫……”顾洛儿闻言惊愕,放在身前的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继而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她进不了……这个贱婢……”

顾渔嘲讽一笑,站起身来,“堂姐,你听不懂我的话啊?”

顾洛儿收了笑,看着顾渔。

“她不是进不了,而是,不进……”顾渔说道,一面起身向外而去。

“胡说!”顾洛儿一声冷笑,“打肿脸充胖子!能进她怎么会不想进!”

顾渔收住脚,转过身看着她一笑。

“这世上有一种人,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主宰的……”他淡淡说道:“不过,你这种人,只怕永远也明白不了……”

说完再没停留大步而去,留下顾洛儿在厅内面色铁青,胸口起伏。

绝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主宰……

外边一阵女子的娇笑打断了顾洛儿的思绪,她抬起头,眉头倒竖。

“谁在那里喧哗!”她喝道,声音里满是怒意。

“夫人在呢……”门外一个妖娆女子细声说道,一面斜眼看过来,“我以为您和老爷一起去姑老爷家赴宴了……”

她的话里明显的讽刺,顾洛儿与夫君的关系最近很僵,连出席这等亲友间的聚会都没让她去,这话正刺中顾洛儿的心口,她一拍桌子站起来。

“来人,掌嘴!”她喝道。

虽然顾洛儿跟丈夫关系有些不好,但这并不妨碍她作为当家主母的地位,立刻涌出来几个婆子,将那女子按住。

“你凭什么打我!我哪里有错?夫人你有气冲我撒什么!”女子惊怒喊道。

“凭什么?我打你一个侍妾,还用得着凭证吗?”顾洛儿冷笑道:“卖了你又如何?”

说着一摆手,婆子们领会,立刻扬手打去,顿时响起那女子的哭叫。

“这是干什么!”门外一声顿喝,让这鸡飞狗跳的场景顿时安静下来。

面上带着酒意的保定侯三公子大步而进,目光扫过乱乱的人群。

“老爷……”那侍妾挣脱婆子,几步跑过去跪在他身前哭的梨花带雨。

“这是做什么?”保定侯三公子皱眉,带着几分不悦看向顾洛儿。

“没什么,侍妾不懂事,我教训一下。”顾洛儿淡淡道。

保定侯三公子嗤声一笑,“你还知道懂事不懂事啊……”他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嘲讽,从上及下打量她一眼,“我以为你不懂呢……”

大庭广众之下,这话无疑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顾洛儿脸上,她的面色瞬时铁青,身形一晃。

家里人都知道最近这两口子关系很僵,但没料到僵到这种地步,顿时所有人的神色都包含深意地看向顾洛儿。

无数目光如同寒针刺入体内,顾洛儿只觉得呼吸停滞,耳膜嗡嗡响。

自从得知她在刑部问询时,证明顾十八娘和贼匪关系匪浅后,保定侯三公子暴怒,结婚后从来没来红过脸的夫妻第一次吵架,后来朱家突然倒台,平阳侯被牵连,而顾洛儿也因为作证如此,让保定侯三公子受了不少盘问,从此后,夫妻二人关系急转直下。

夫妻二人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同寝,不过是吃饭时点头一见而已。

但顾洛儿没料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这样一个难堪,一时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走……”保定侯三公子哼了声,拉起那跪在地上已经呆住的侍妾,拂袖大步而去。

直到这时,顾洛儿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

“像尔这等女子,不过是在家靠父母,出嫁靠丈夫……”

“靠的是恭顺父母之言,靠的是取悦夫家之举……”

“所取所得无一不是他人所赐,有何洋洋得意自高自大……”

“可曾想过,一旦失去父母庇护,失去夫家宠爱,可惶惶无助?”

她的耳边一声一声的话响起,眼前浮现那顾十八娘淡淡的眼神。

“愿你永远靠得住……”

她眼一黑,终于昏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灯光昏昏,寂静无声。

顾洛儿记起发生的事,放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这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床边陪侍的丫鬟。

“夫人,您醒了……”她们忙问道。

顾洛儿目光扫过室内,出了她们并没有想见的那个人。

“老爷呢……”她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丫鬟垂下头,带着几分躲闪。

“老爷请了大夫,大夫说让夫人静养……”她低声说道。

“我问老爷在哪?”顾洛儿打断她。

“老爷……老爷在梅姨娘那里……”丫鬟把头垂得不能再垂,声如蚊蝇哼。

顾洛儿闭了闭眼,没有再说话。

“我从来没有想要谁敬,也没想过要和谁比,我只是要活着,像个人样地活着……”顾十八娘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

顾洛儿的眼泪慢慢流下来,被子里的手紧紧攥起。

是的,我嫉妒你,嫉妒得发狂,嫉妒得恨不得你永远消失,嫉妒有人怎么可以如此张狂肆意地去争自己想要的,又可以如此洒脱决断地抛下自己不想要的,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那样活着!

顾洛儿的手重重地捶下,将床边跪着的丫鬟吓得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洛儿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去把柔儿和花枝叫来……”她缓缓说道。

柔儿和花枝是顾洛儿从娘家带来的侍女,娇俏可爱容貌秀美,且深受顾洛儿优待,是身边一等一的大丫头,却从来不做其他丫鬟做的粗活。

这种丫鬟,有个统一的身份,就是主母用来笼络丈夫用来固宠的侍妾,此等人选必是主母的亲信。

“是……”丫鬟应声退下。

不多时,门外珠帘外就出现两个妖娆身姿。

看着那两个越近的身影,顾洛儿再次闭了闭眼,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两人……

活着,都是为了活着,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只不过你有你的活法,我有我的活法……

“顾湘……我也会活得好好的……我也能……我一定能……”顾洛儿喃喃道,紧紧咬着下唇,慢慢坐起身来,一如既往地微微抬起那高傲的下颌,看着正袅袅在身前跪下的二女。

第232章 三年

三年后,七月初五,大周隆庆帝薨,太子玮登基,称孝兴帝,昭次年改元天启。

繁琐的登基礼结束,便是繁琐的先帝的葬礼,只将朝廷公卿官员们忙得生生瘦了一圈。

外界的喧哗热闹,位于西山里的仙鹤道观丝毫不受影响,仙鹤观始建于东晋,隆庆帝时新修,位置清幽,适合清修。

此时道观里,一个穿着道服,但却是俗世打扮的女子正虔诚地扶鸾起乩,伴着旁边一年长道姑筛糠般抖动地停下,沙盘上的笔也停下来。

“小姐……”另一个小道姑怯生生地提醒。

虔诚跪拜着得女子口中再次默念一刻,才缓缓睁开眼,她的视线落在沙盘上,有些空洞的双眼猛地亮起来。

“我是皇后!我是皇后!”她猛地抓住沙盘,一脸狂喜地喊道。

一旁的道姑显然已经习惯她的乍惊乍喜,神情淡定地看向沙盘,神色也微微动容。

沙盘上几个字虽然如鬼画符一般,但依旧可以认出是什么。

虚凰待凤。

白玉郡主已经狂喜地大笑不止。

“你看到没?你看到没?”她摇着临近的一个小道姑,“我是皇后,我是凤凰,我是皇后,我就要当皇后了!”

小道姑被她摇得有些发傻,竟忍不住眨着眼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可是……太子殿下已经登基了,皇后也有了啊,是太子妃……”

“住口!”白玉郡主大怒,将那小道姑狠狠一推,“我才是太子妃!”

看她柳眉倒竖满面怒意的样子,小道姑吓得哆嗦一下。

“是,是……”年长的道姑走过来,柔声说道。

“是什么?”白玉郡主却不轻易就被她哄骗了,转过头盯着她喝问道。

年长的道姑也不由迟疑一下,她知道白玉郡主要她说什么,但这话要是说出来岂不是大逆不道。

太子登基为帝,太子妃谢苏芳为后,天下如今最尊贵的凰就是这位谢皇后,她怎么敢胡乱地说出你是太子妃的话……

要是传进宫内,她这小道观可就玩完了。

白玉郡主看着她的神色,忽地哈哈大笑。

“你不敢说?”她扬眉含笑,带着几分戾气又几分喜气,“我知道,现在有太子妃,不过,那都是假的,你看着吧,我才是真正的太子妃,真正的皇后!”

这话让年长的道姑和年小的道姑都噤声不敢言,心里只暗暗叫晦气,不该贪图平阳家的香油钱,收下这么个麻烦……疯疯癫癫的,早晚累死……怪不得平阳家举家搬走偏不带她走呢。

“我是皇后……”白玉郡主转身向外而去,口中依旧喃喃说道:“我从小生下来,就有和尚说我是金贵之命,说我是皇后之命……你瞧……都现在了,紫姑娘娘也说我是……”

人渐渐远去了,隐隐有几声大笑传来,中年道姑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小道姑又跑过去看那沙盘,带着几分不解,压低声音道:“可是,紫姑娘娘真的说她是皇后哎……”

“休要胡说!”年长的道姑抬手打了小道姑一下,自己却也忍不住去看那沙盘,“虚凰待凤……”

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在口中喃喃念了几遍,忽地恍然。

“虚嘛……”她笑道:“那就不是喽……”一面指着沙盘给小道姑低声道:“你瞧,待凤,待凤,待不来凤,她这凰便是虚的,虚者空也,假也,非也……”

“哦……”小道姑恍然,点头,又不解道:“师父,那凤呢?凤是指皇帝吗?可是不是有皇帝了吗?怎么还是待啊?”

年长道姑顿时脸黑了,伸手捂住小道姑的嘴。

“要死了!”她跺脚道:“胡说八道什么!念你的书去!”

小道姑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走了,年长的道姑甩了下拂尘,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那沙盘,沙盘上四个字静静地待在那里。

“真是奇怪……”她低声喃喃,晃了晃头,也慢慢地走出去了。

九月初一先帝出殡,孝兴帝和百官一起,将隆庆的灵枢送到永阜陵下葬。

望着地宫的大门缓缓关闭,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最前方那位年轻的皇帝身上,期待着新的一天终于要开始了。

丧事办完,朝野上下都松了口气,孝兴帝谕旨,准休朝七天,于是一群蓬头垢面的官员们都兴高采烈地回家休息去了。

黄内侍将热乎乎的手巾递给带着满面疲态的皇帝。

孝兴帝轻轻覆了覆面,舒展了下眉头,起身向龙案走去。

“陛下,龙体要紧……”黄内侍忙小心地劝道。

“无妨,累了反而睡不着……”孝兴帝答道,一面打开了奏折。

黄内侍不敢再劝,将两边的宫灯挑亮。

滴漏一声声回荡,不知不觉已是万物静籁。

“老黄儿,钧州已经收回了是吧?”皇帝忽地问道。

黄内侍回过神,脑子里飞快地过了遍,点了点头。

“是……”他说道,带着满满的笑意,“真是可喜可贺……”

一面捧过热茶。

皇帝接过,浅浅地饮茶,一面若有所思。

“那里有药都之誉?”皇帝问道。

黄内侍只觉得心里一抽,低头应声是,他的视线悄悄地扫过桌案上的奏折,见上面写着任职已满需要调动的官员的名字,以及候补缺的地方,赫然看到利州知县顾海在其中。

“那就……去那里吧……”皇帝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提笔勾勒。

天启元年三月初一,阳翟县,经历过两国交战后的街道,还带着几分凄凉,但不影响热闹的药材春会的按时开放。

“这是福兴公的九天阿胶……大娘子瞧瞧吧……”热情的伙计招呼着面前看货的人。

因为北边三月,天气还有些寒意,面前站着的两个看货的女子还穿着连帽斗篷,帽子遮住头发,只露出清秀的面容。

“是东平郡的阿胶吗……”顾十八娘从小伙计手里接过,仔细地看,一面问道。

“小娘子是行家啊……”小伙计笑道。

顾十八娘笑了笑没有说话,看了一时,点点头,面上闪过一丝遗憾,她不能敖膏,所以,这熬制技术始终不得要领,真羡慕这上好的阿胶……

凝神间,身旁有孩童不悦地呢喃,她忙转过身,从身旁的丫鬟手里接过过着红斗篷的小童。

小童不过一周岁,带着老虎帽,看上去圆头圆脑很是可爱。

“宝儿要什么?”顾十八娘晃着他给他看琳琅满目的药摊,一面笑道。

小童依依呀呀地乱指一通,咧嘴笑。

正高兴时,一阵喧闹,但见一队人马从街中横行而过,让拥挤的大街顿时乱纷纷。

这群人皆是身穿着深蓝罩甲,黑色地披风夸一柄宽背地腰刀上。

这是大周边军的装束,对于这些收复失地且护的他们安宁的将士,拥挤的人群便停了咒骂,自动让开一条路。

“缓速而过,休要惊扰。”为首的将士沉声吩咐,他亦是一般装束,但腰刀上多了一条一尺来长地赤红流苏,垂在挺括地黑裤上,再与那牛皮军靴相照应,煞是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小沈将军!”有人认出他,便大声地喊出来。

这便是让大金的伪齐狗们闻风丧胆的游奕军统制沈安林,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

沈安林冲大家笑了笑,并未说话,纵马慢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边,忽地一愣。

“沈将军……”顾十八娘见他看过来,便微微一笑,低头微微施礼。

沈安林下马走过来。

“顾大人新任知府,原来你也跟来了……”他笑道,目光掠过她的面容,较之以前红润丰满几分。

“是……”顾十八娘笑道。

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拿……”手里的小童忽地看到他腰间跨刀上的流苏,扬着手依依呀呀地去够。

“宝儿,玩不得,给你这个……”顾十八娘忙揽好他,一面随手将手里的药材塞给他。

小童根本不干,将药材扔在地上,依依呀呀地接着要去够。

“给……拿着玩吧……”沈安林接下流苏,递给他。

“这可使不得……宝儿松开……”顾十八娘忙阻拦。

小童已经张手抓住,冲沈安林咧嘴一笑,口水滑下一道线。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拿着玩吧……”沈安林笑道,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小童胖嘟嘟的脸,“笑一个……”

小童果真咧嘴笑了,抓着红流苏手舞足蹈,顾十八娘几乎抱不住他,一旁的丫鬟忙伸手接过。

“长得很漂亮……”沈安林看着小童笑道,视线又落回顾十八娘面上,“比你好看……”

顾十八娘哈哈笑了。

“多谢沈将军夸赞……”她笑道,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沈将军是要回去了吧?”

“哦?”沈安林面上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

天启元年,沈安林大功得胜,回朝嘉奖,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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