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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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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前,鲁莽挟持自己的那个蠢货已经让人给她梳洗打扮过,再加上天已冷,穿的衣领高,脖子里的伤被遮住了。

除了面色略微憔悴,还真看不出异样。

“哪有这样请人的,简直是绑架……”

“那有什么办法,那些贵人们,行事本就嚣张……”

“可不是,我听说那个有名的老大夫,还被人裹在被子里抬走了去诊病呢……”

下人们松了口气,做个匠人再有钱地位低是无可改变的事实,纷纷议论着退下了。

“灵宝呢?”顾十八娘一直未看到灵宝,以为她吓病倒在床,忙问道。

“灵宝姑娘和彭大夫出去找姑娘了……”下人们答道。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一阵喧哗。

“是灵宝回来了吧……”顾十八娘笑道。

“小姐,小姐……”两个家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了,“夫人和少爷回来了……”

什么?顾十八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178章 不惧

“十八娘……”

“妹妹……”

伴着两声熟悉的称呼,仆从拥着曹氏和顾海进来了。

顾十八娘犹自感觉是在做梦,她的视线落在二人身上,曹氏较半年前丰腴些许,顾海依旧瘦削,但眉眼神态更加沉稳,风尘仆仆之下掩盖不了那熟悉的亲人感觉。

他们是真的回来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顾十八娘扑进曹氏怀里,紧紧抱住娘,放声大哭。

“原来是这么回事……”

平静下来,一家三口在屋内坐定,听清原委的顾海和曹氏不由笑了,都松了口气。

原以为顾十八娘受什么委屈了……

“早在疫之初我们就已经离开南漳了……”顾海笑道。

“路上娘病了一时,耽搁了路……”曹氏插话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你哥哥太小心了……”

“后来疠疫来了,很多路都封了,消息也递不过来,绕了弯路坐过来,正好遇上灵元……”顾海说道,看着顾十八娘面上残留的悲伤,不由有些愧疚,“都是哥哥不好,让妹妹担心了。”

顾十八娘摇着头笑。

“小姐……”灵宝从门外跑进来,身后跟着彭一针,显然他们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消息,面上是又惊又喜。

灵宝一头扑进顾十八娘的怀里,还没来得及大哭,被顾十八娘在腰里狠狠地掐了一把。

她立刻领会,强忍住已经到了嘴边的哭意咽了回去了,彭一针也接到顾十八娘的眼神示意,硬生生地将那声大叫憋回去。

“夫人,少爷……”灵宝投向曹氏二人,“你们回来了……”

这一天一夜,她简直如同身在地狱,没想到转眼三人都出现在眼前,简直是珍宝失而复得,大悲之后大喜,她跪行过去抱住曹氏终于得以痛快大哭。

曹氏只当她担心自己困于疠疫,少不得抱着安慰一番。

顾海的视线却在三人面上扫过了,眉头微微皱起。

闲话过后,因为周途劳顿灵宝带着一干仆妇服侍曹氏歇息,彭一针虽然有满腹的话要问,碍于顾海在场,只得忍着告辞。

顾海自然起身相送,被彭一针死命拦下。

“这可使不得,你现在是官老爷,要折煞我……”彭一针说道。

“我去送,我不是官老爷……”顾十八娘笑道。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顾海在一旁只当没看到,笑了笑,果真没有再相送。

一出客厅门,彭一针就迫不及待地要问。

顾十八娘冲他抬手制止,“我很好,我没事,彭大叔,你放心。”

她的神情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彭一针愣神看她一时,便重重点头,“好,没事就好。”旋即看着顾十八娘郑重道:“如是有事,十八娘你也请尽管说。”

“如果说人生如战场,那么我顾十八娘前方迎敌,敢将后背交予的人不多,彭大叔是一个。”顾十八娘也郑重说道。

二人目光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彭一针拱手告辞。

“彭大叔。”顾十八娘下意识地就唤住他,话到嘴边却又迟疑。

“大侄女,有什么话尽管说……”彭一针停下脚转过身带笑说道。

顾十八娘看着他,心中波涛起伏,彭一针的医术到底如何,自从知道沈安林是装残后,她是一点底也没了。

神医……治好一个原本没有病的人,怎么能够称得上是神医?

彭一针被她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十八娘?”

“彭大叔……”顾十八娘凝神,迟疑一刻,慢慢说道:“你听过一种嗜睡的病么?”

“嗜睡?”彭一针皱眉,“有这种病?”

他不知道……顾十八娘面上闪过一丝黯然,所以说太医院都看不出的病。

“没事了,我就随便问问,听人说起,有些好奇,嗜睡怎么也算病呢……”她打起精神,掩下黯然,笑道。

彭一针哦了声,眉头微皱看了顾十八娘一眼,没有再说话,告辞而去。

站在大门外,顾十八娘不由向文郡王府的方向看了眼,只觉得心中如同塞了一团棉絮,真的没救了么……

可是,娘和哥哥怎么回来了?难道不是死于疠疫?而是还有别的死亡在等着他们?

顾十八娘转身奔回去,远远地便见顾海在屋檐下负手而立。

当年仙人县里愣头愣脑的少年,如今已经褪去青涩,身材长开,气质稳重,已经隐隐带着铁器经历淬炼的沉浑。

顾十八娘停下脚,抬头看着顾海,顾海也正看着她,并且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她的眼泪就断线般滴下。

坐在书房里,兄妹二人秉烛夜谈。

顾十八娘将事情仔细地讲了,当然,隐去了她当初为说动文郡王相救顾海而抛出的预言,以及这次被威胁要同死的事,只说如何得到疠疫的消息,又忽地被突然请到文郡王府问药,然后将自己对命运猜测说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见了我和娘是如此大的反应……”顾海恍然,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顾十八娘眼底的血丝,失魂落魄的眼神。

“哥哥……”顾十八娘的眼泪再一次滴下,几乎将下唇咬破,带着一丝绝望一丝愤恨,“我们注定是逃不过命运的吗?为什么就非要我们死……”

顾海看着她,神情凝重,忽地摇了摇头。

“十八娘,我想,你错了。”他声音缓缓地说道。

顾十八娘抬眼看他,有些不解。

顾海的眼神温润如玉,却又明亮如星。

“十八娘,你还没有放下……”他轻声说道。

“十八娘,你已经放下了仇恨,却并没有放下惧怕……”

“你害怕,一直都害怕,怕人,怕事,甚至怕自己……”

顾十八娘如遭雷震,怔怔看着顾海,情绪剧烈起伏。

“我……没有怕……”她声音干涩地说道。

顾海走近她,微微弯下身子,扶着她的肩头,看着她的眼。

“十八娘,质问族长,斥骂姊妹,竞斗药师,别人犯你一步,你还他十步,咄咄逼人气势汹汹……”顾海轻声缓语说道:“可是,这都是因为你害怕,所以逼着自己不害怕,而不是,因为你不怕所以便不怕……”

顾十八娘被他这害怕不怕绕得有些头晕,但心内思绪却是起伏不定,默默地念过这一番话。

她……害怕吗?是的,原来她日夜难眠,剑拔弩张对外,皆是因为她害怕。

害怕别人欺负她,害怕别人负她,害怕别人害她,害怕他们再一次死去……

“十八娘,我记得我很早便和你说过,其实不是命运决定我们,而是我们决定命运,”顾海半蹲下来,看着她的眼,“你总说是命运安排我们一步一步遇到险境,比如我入狱,这明明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所为,才得的结果,并不是谁或者冥冥之中的外力推我逼我如此……”

这些话顾海的确说过,但顾十八娘一直没往心里去。

“可是,可是,命运就是那样的……”她喃喃说道。

“它不是。”顾海声轻,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它不是……从你醒来那一刻,它就变了,或者说,你之所能醒来,就是因为命运改变了……十八娘,既然已经变了,你就要放下……”

顾十八娘看着顾海,神情变化,眼神闪烁。

放下!放下!

“十八娘,人之一生,波折无数,变幻莫测,自古以来便无平坦大路一帆风顺,路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难免遇到磨难,甚至危险,换做谁也是无可避免的,并不是什么命运特别针对谁的安排,既然已经上路了,就别想那么多,会遇到好路,也会遇到坏路,这没什么好怕的……”顾海用力拍了拍她的肩头,“十八娘,我们不惧生,亦不怕死,你自己也说过,尽心竭力,虽曰未学,子曰学亦。”

顾十八娘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言。

“是的,哥哥,你说得没错……”她慢慢说道,面上浮现一丝苦笑,“我害怕,我一直都在害怕,很害怕……我怕活着,又怕死,我口口声声心心念念要对抗命运,我如果不怕它,何必要对抗它,我坦坦荡荡而活,痛痛快快而生,有什么必要去对抗什么……”

说着她自嘲一笑,“原来我只是放下别人,却还没放下自己。”

“是,所以,你实话告诉哥哥,在见到我们之前,你是不是已经心灰意冷,打算坐等命运安排了?”顾海笑道。

顾十八娘苦笑一下,“原来我是自己被自己蒙骗,自己被自己吓慌了手脚,失了心神。”

“是呀,你心里不放下,所以才时时刻刻被它牵着走,被它禁锢,如同困兽。”顾海整容说道:“十八娘,我和娘,都希望你过得开心,人生在世,不在长短,在心,在怎么过怎么活。”

顾十八娘默默念了边,抬头看着他道:“这就是人而生之的意义?不是为活而活……”

“对啊,”顾海笑道,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正是这个意思,十八娘果然是十八娘,一点即通……”

“这不是我说的……”顾十八娘苦笑一下,低声喃喃。

顾海并没有听清,伸手用力拍了拍顾十八娘肩头,“来,好妹妹,跟着我说,去他娘的命运!”

顾十八娘哑然失笑,看着哥哥。

“来啊。”顾海笑道,站开几步,摆出气吞山河的姿态。

不惧生,不怕死!

顾十八娘笑意散开。

“好啊。”她站起来,微微抬着下颌,“这可是哥哥你教我说……”

“我教的!”顾海哈哈笑道:“去他娘的命运!”

“去他娘的命运!”顾十八娘叉腰笑道。

那个命中注定死去的顾十八娘已经死去了,在她醒来这一刻,新的命运注定开始,所以她的心里不要再有芥蒂。

“去他娘的命运!”她哈哈大笑。

兄妹二人的笑声穿透窗棂,飘向夜空。

笑完了,兄妹二人相对一视,浓浓的温情在心底散开。

“好了,我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又回来了……”顾海带着一丝调笑,“我以后便又可偷得半日闲了……”

“好,哥哥你尽管偷闲,一切有妹妹我。”顾十八娘顺势做出一副豪气的模样笑道。

顾海哈哈笑了。

看着哥哥的笑脸,顾十八娘只觉得心中酸酸甜甜,那种有家人有依靠的感觉真好。

“那么,妹妹大人,能不能告诉我,你还瞒着我什么?”顾海忽地带笑问道。

“还瞒什么?”顾十八娘嘻嘻笑反问。

“你以为彭大叔那模样能瞒得住什么?也就能瞒过娘的眼而已,还想瞒你哥哥啊?道行也太浅了些……”顾海故作严肃地说道。

顾十八娘讪讪笑了,“其实,我是被文郡王府突然带走的,走得急,而且你也知道这事机密得很,所以灵宝吓坏了,我有一时半时没有及时告诉他们我平安……”

“只是这样?”顾海半信半疑。

“不信,你去问他们啊。”顾十八娘笑道。

至于那个内侍说殉葬的事……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十八娘?”顾海唤她,带着几分疑问。

“我……”顾十八娘视线看向窗外,“我不想他就这么……”

顾海明白她说的是谁,默然一刻。

“有些事不是我们想就能解决的……”他低沉声说道。

这件事太超出他们的能力了。

夜色沉沉,秋虫也陷入梦境,天地一片寂静。

顾十八娘睡得晚,又因为跟顾海的谈话让情绪波动很大,因此翻来覆去,直到天色渐明才昏昏欲睡,刚合眼,就被外边灵宝的声音吵醒。

“小姐……”灵宝带着一脸歉意,看着顾十八娘倦意满满的脸,“彭大叔来了……”

顾十八娘有些意外,“可是有事?”

灵宝点点头,“说是要见你……”

“请他来。”顾十八娘立刻起身。

简单梳洗后,彭一针就跟着灵宝过来了,来不及客套,彭一针就借口喝茶吃点心打发丫鬟们都下去了。

“十八娘。”直到这时,他才神色郑重地说道:“我知道这种病。”

顾十八娘一怔,抬眼看他,见着彭一针亦是一宿未睡的模样。

“真的?”她忍不住站起身来,带着惊喜。

“不过,我从没亲见,也未治过,只是在父亲留下的手札中见提到……”彭一针慢慢说道:“这种病,之所以从不被记载,不被医者提及,是因为,等同于不治之症……”

顾十八娘便有慢慢坐下去,她就知道,太医院都不知的病……

“顾娘子,你知道为什么说是不治之症么?”彭一针接着说道。

顾十八娘摇摇头。

“因为,不仅病难治,而且药难得……”他缓缓说道,看向顾十八娘,神色带着微微的激动。

“怎么难得?”顾十八娘好奇问道。

“龙虎汤。”彭一针答道。

龙虎汤?

顾十八娘神色一怔,她还真没听过这味药。

“需要炮制哪几味药?”她问道。

“牛黄,巴豆霜,砒霜,辰砂,白石。”彭一针答道。

顾十八娘不由色变,这些都是……剧毒之物。

室内一时无声。

“怎么治?”似乎过了很久,顾十八娘忽地开口问道。

似乎印证了什么,彭一针神色更加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之沸腾的情绪。

“十八娘,果真……”他开口说道。

顾十八娘一抬手,打断他。

“我买你的治疗法子,”她看着他,神情郑重地说道:“请开价。”

彭一针勃然大怒,“不卖!”拍桌子上站起来。

顾十八娘看着他,不急不躁,神情不变。

彭一针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才压制下情绪,他伸手揉了揉脸。

“十八娘,大侄女……”他深吸一口气道:“我要接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十八娘淡淡说道。

“我老彭又不是傻子!我就是傻子,我也知道,你顾十八娘从来不说废话,但凡你说话,便是有因由!”彭一针双手抓着桌面,恨不得在上面挠出一道道,咬牙说道。

“告诉我法子,”顾十八娘依旧淡淡,看着他说道:“有时候名利是不能全得的,人要知足……”

彭一针将桌子重重一拍,“顾十八娘,你这是瞧不起我彭一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顾十八娘看着他,带着一丝嘲讽,“彭一针,我以为你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我呸!”彭一针毫不客气地啐了口,他站直身子,抱臂挺胸,目光由下及上看着顾十八娘,“顾十八娘,我也真看错你了,原来你不过是把老彭我当叫花子看待的!”

“我告诉你,老彭这一辈子,还真没怕过什么!”

“我告诉你,我今天来见你,要说的话应该这么说……”他看着顾十八娘,整了整衣衫,抬高下颌,“顾十八娘,老夫要去接个诊,需要一味药,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第179章 如愿

彭一针说出这句话,室内一阵沉默。

深秋的晨光透过窗棂投在室内,门外隐隐有丫鬟们的走动说话声,旋即又消失了。

顾十八娘知道这是灵宝守在外边,找借口打发人走开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彭大叔,这事……”顾十八娘抬头看他,开口要说话。

“你就先说敢不敢吧!”彭一针抱着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自然敢,”顾十八娘有些无奈,“只是……”

“那就没什么只是!”彭一针重重点头说道。

顾十八娘略沉默一刻,抬头看他道:“彭大叔,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成了,你将获名得利,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站住脚,但如是败了……”

她的神色凝重起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想都别想留得青山在,明日再重来。”

彭一针哈哈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顾十八娘。

“十八娘,老彭不是傻子……”他说道。

突然地失踪,突然地归来,突然询问病症,却并不多言,如果真有成名的机会,彭一针相信顾十八娘一定会举荐自己,如果她不举荐,那就一定是这个机会凶险之极。

富贵险中求!莫名的彭一针觉得如果自己错过这次机会,收拾包袱回老家去,那么这辈子他也就只是混在河中县,然后给自己的儿子重复一遍父亲给自己说过的话,儿啊,将来光宗耀祖就靠你了……

顾十八娘看着他,“为了成名,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彭一针却是一笑,看着顾十八娘道:“那十八娘你又是为了什么?”

顾十八娘没有说话。

“你非要我的诊法,难道也是为了拿去博名气吗?”彭一针再一次问道:“你出身官宦之家,纵然投身匠人行,又得刘公相护,一进门便成名,技艺超群,地位尊崇,荣华富贵已然在手,那又是为什么明知凶险却非要迎头而上?”

顾十八娘沉默不语,为什么呢?先是她以为自己命中难逃一死,只有救得文郡王才能逆天改命,但通过顾海那一番话,事情貌似又不是这样。

文郡王已经明饶她一命,至于那内侍说的殉葬的事,乃是文郡王身后事,一个死去的郡王,他们之间又无什么交集,她一则在药界地位尊崇,二则有哥哥以及族人大官吏顾慎安相护,只要她不想死,就没人奈何的了她。

她已经从这次漩涡中脱身,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守着娘和哥哥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为什么她的心里始终是压了一块巨石,为什么下意识地就抱着一丝希望询问彭一针是否知道这个病症,为什么听到他真的知道便非要得到诊法?为什么她就想试一试……

“我只是,想而已。”她淡淡说道。

“其实,大侄女,不管因为什么,咱们都是一样的……不甘心,不认输,只向前,不想退步,死脑筋倔根筋……”彭一针哈哈笑道:“要不然当初在仙人县咱们就一见如故了一拍即合,将那周狗贼一击命中……”

听他提起往事,顾十八娘的神色缓和了很多。

“其实,以后还有机会的……”她沉默一刻,轻声说道:“只要留得命在,机会有的是,如果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

“不,十八娘,你这话就错了!”彭一针挥了挥大手,带着几分豪爽与洒脱,“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也别用未知来作为逃避当下的借口,今日就是今日,明日就是明日,我以前也常常这么安慰自己,今天没挣到钱,明天就能挣到了,今天没遇上病人,明天就有人慧眼识才了,然后我就心安理得地在今日混混而过,然后永远明日复明日……”

“十八娘,所谓明日,不过是逃避今日的自我安慰,是退缩,是放弃,这样,永远等不到机会,永远等不到我们期待的明日……”他攥起拳头,在身前狠狠地晃了晃,“老子我受够了这种等待的日子,所以,去他娘的隐忍等待蓄势待发,老子绝不放过眼前任何一个机会,老子不等机会来找,老子要去操纵机会!”

顾十八娘愕然看着他,看着一束光彩在彭一针粗糙的脸上绽放。

这个大大咧咧毛毛躁躁的中年汉子,倒也有如此精细的内心。

她不由笑起来。

“十八娘,你就说你敢不敢干吧?”激扬顿挫之后,彭一针整容肃声问道。

顾十八娘看着他,眼前浮现文郡王那长身负手而立的身形,显得是那么的落寞孤寂,这世上有人担忧他的生死吗?只是因为他的生死而担忧?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地位?

“敢。”她缓缓吐出一个字。

“那咱们这次就玩个大的!”彭一针重重一拍桌子说道。

顾十八娘终于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她的脸上一扫凝重,浮现从容的笑意,“那咱们就不提那丧气的,说说这一场豪赌咱们能赢得什么……”

她伸出手扳着手指头,“一,你成名的机会,二,你我丰厚的赏钱,三……”

她看向彭一针,面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无比强大的靠山,足够你我欺行霸市天下逍遥任行……”

彭一针哈哈大笑,“好,光其中一条,就足够咱们下注了!”

“好,那就将全部身家押上,咱们玩个大的!”顾十八娘站起身来,含笑说道。

二人相视一笑,只觉豪情万丈。

“小姐……”灵宝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二人转头看去,见顾海垂手立在门口,薄纱绣花的堆帘遮住了他的神情。

“哥哥……”

“少爷……”

二人顿时面色有些难看,心里忐忑,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僵持一刻,顾海慢慢转过身走开了。

“十八娘……”彭一针一脸自责,是他挑的头,无疑是拉着人家往火坑里跳,换做任何一个人家,拿棍子将他打出去都是丝毫不为过。

“没事,”顾十八娘冲他宽慰地笑了笑,“你回去准备一下……”略一迟疑,“再好好想想,如果……如果决定了,就在你的药铺等着。”

彭一针哈哈一笑,对她拱拱手转身大步而去。

顾十八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略出了会儿神,便举步向顾海离去的方向追去。

顾海就站在不远处的桂花树下。

“哥哥……”顾十八娘站在他身后,斟酌着话该怎么说。

顾海转过身,冲她摇摇头。

“十八娘,对不起……”他忽地说道,眼圈已经泛红。

顾十八娘有些不解,这句话应该自己说才对。

“十八娘,我这才知道……”顾海声音干涩,“我这才知道,去年我入狱,你和娘……你和娘……是怎么样的……”

他的话终于说不下去,伸手抱住顾十八娘,男儿泪缓缓落下。

当他慷慨赴义,当他为天下大公,当他舍生取义,他的亲人受着怎样的煎熬痛哭,直到他亲身体会这一刻才明白,如烈焰焚心,如万毒噬骨,如哑口失声,不能喊不能说,撕心裂肺。

“你去做你想做的,我来做我该做的……”顾海紧紧抱着她,说出了那时妹妹说给自己的话。

夜色笼罩上来时,顾十八娘站到了文郡王府外。

“什么?”听到人来报,在书房陪着那个替身会客的幕僚顿时失态。

“嗯?”替身郡王对他投来一瞥,带着隐隐的不满。

中年男人在众人注视下恭敬施礼赔罪,然后才上前几步,对那替身耳语几句,才退了出来。

一步跨进隐秘的一间厅房,中年男人的怒意便汹涌而上。

“顾氏,你这是自寻死路!”他低声怒喝,狂暴之气几乎要把顾十八娘刮倒。

“嚷什么?”顾十八娘皱眉看向他,哼声说道。

不待那中年男人再次怒火上升,便紧接着说道:“他的病,能治。”

这句话如同倾盆冷水浇灭了中年男人的怒火。

“你说什么?”他面色古怪地问道。

顾十八娘看着他淡淡重复一遍。

“你活得不耐烦了?”中年男人一声冷笑。

“总好过什么也不做等死吧。”顾十八娘答道,神色泰然。

中年男人忽地有些气短,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非要来送死,难道真的有办法?

因为那两个神奇无比的预言,已经在这男人心里留下无比深刻的印象,虽然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信,但潜意识里,他还是信了,这个姑娘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眼神闪烁,激烈地斗争一番,中年男人终于吐了口气。

“顾娘子,”他第一次正眼看顾十八娘,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我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有什么后果……”

顾十八娘点点头,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刻,终于点点头,“那,好吧,如你所愿。”

夜色深深,伴着郡王的就寝,整个郡王府陷入一片安静中。

文郡王觉得自己眼前的光亮越来越亮,对这种感觉已经很熟悉了,他知道这表示自己醒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甚至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叹口气。

也许下一次就再也睁不开眼了,也许,那样,也不错吧……

但现在,既然醒了,就得睁开眼。

室内的烛火柔和,并没有给他带来刺目感,淡淡的香气萦绕,一切都那么安宁,依旧那么安宁,不管他醒来还是入睡,外界都没有变化,这个世上如同只有他一个人。

“郡王醒了?”一个女声陡然响起,属于他的空间陡然多了陌生人的气息。

顾十八娘几步走来,在床边跪下,带着欢喜的笑,“郡王,你醒了!”

第180章 相伴

内侍引着彭一针走进来时,顾十八娘已经整好靠枕,扶着带着难掩的疲态文郡王坐好。

顾十八娘退回到彭一针身旁,二人一同跪下。

“你要给我治病?”文郡王目光扫过他们淡淡问道。

“是,小民斗胆。”彭一针头伏在地上,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很坚定。

顾十八娘微微抬起头,想要看看文郡王的脸色,心里已经想好了那些要说的话。

“好。”文郡王说道。

彭一针和顾十八娘有些失态地抬眼看他,这么简单?

“彭大夫,是诊脉还是……”机灵的内侍立刻上前,带着笑问道。

彭一针这才回过神,忙说道:“诊脉。”

文郡王嗯了声,让他们起身,这短短的一问一答,似乎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慢慢地合上眼。

三人屏气噤声,小心行事。

伸手搭在文郡王的手腕上,彭一针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

“怎么样?”内侍迫不及待地问道,问了才觉得失态,小心地看了眼文郡王。

文郡王依旧合眼倚在靠枕上,如果不是睫毛抖动,就如同又睡着了一般。

“能治否?”他缓缓问道。

彭一针身子微颤。

“小民斗胆一试。”他垂头答道。

“想必有些事你已经知道了。”文郡王微微睁开眼,视线在顾十八娘身上扫过。

他说的自然是那些厉害干系。

彭一针没有跟这些贵人打交道的经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怕哪里说得不对给顾十八娘惹来麻烦。

他应该说知道呢还是说不知道呢?

“所以,在九月中旬以前,我不能出任何意外。”文郡王却并没有要他回答,而是接着说道,目光落在彭一针身上,带着不容置疑。

“是。”彭一针忙答道:“小民明白了。”

文郡王便嗯了声,闭上眼不再说话。

彭一针小心地抬起头,大着胆子说道:“那请郡王允许小民先为郡王施针,郡王的病拖得太久了,委实不能再耽搁……”

文郡王嗯了声。

“请郡王宽衣……”彭一针低着头小声说道。

闻言,顾十八娘忙低头退了出去,站在书房里,一眼可以看到窗外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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