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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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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散的时候,很多人特意和曹氏打招呼,就连以前从没交集的人和她们目光相撞了,也都含笑点头示意,因此相比于以前曹氏带着顾十八娘走出族长家时晚了许多。

站在二门外等着娘和妹妹的穿着一身宝蓝银底滚白风毛棉袍的顾海,再一次成了大家的焦点。

少年长身而立,文雅俊秀。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有人失声说道。

“瞧人家的气派,那个铺子,人家许是根本就看不上眼呢……”也有人低声笑道。

郭氏脸色难看之极,尤其是目光落在正好站在顾海身旁的儿子顾泷身上,在家好吃好喝地养着,脸上的伤倒没怎么好,反而人更臃肿了,那件原本上乘的白锦袍子硬是被撑得变了形。

“你这个吃货!”郭氏几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下,没声好气道:“还在这里做什么?你爹和你哥哥们呢?”

她斜眼看了,顾海扶着曹氏,低声说让她上车,母子三人说笑而去,身后仆妇紧紧跟随。

“上什么车!几步远,以为自己多金贵!呸!”郭氏气呼呼地嘀咕一句,扯着顾泷就要走。

“娘,娘,有件大事,有件大事……”顾泷根本没注意娘在说什么,反手抓住她的胳膊,乍呼呼地喊道。

“什么大事!瞧你的样子,有点大家公子的气势没?”郭氏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而此时坐上代步小车的曹氏也正听儿子说出这句话。

两个仆妇在前拉着车,不急不缓稳稳当当,顾十八娘跟在顾海身旁,一面抬头去看夜空中爆开的烟火,一面听哥哥说话。

“大事?”她转过脸看顾海,闻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酒味,忙皱了皱鼻子,“哥哥,少吃酒。”

顾海一笑,拽了拽妹妹垂下的小辫子,“就吃了一杯,是沾了别人的味而已。”

“你说什么大事?”曹氏打着帘子问他,面上闪过几分惶惶。

按照她以前的习惯,这一次出来,她是绝对不会坐车的,但想到前几日的事,她总有些害怕,总想一个人躲起来,但凡有人多看她两眼,就让她忍不住心跳耳赤,要是被人说了什么,她……可怎么活……

“三奶奶要过继个孩子。”顾海说道。

“这是应该的,她还那么年轻……”曹氏闻言松口气,眼前浮现那妇人的形容,一派喜气洋洋中,她索然孤坐,看上去格外的寂寥,还不到三十岁的人啊,这一辈子还长得很……

“你猜是谁?”顾海说道,意味深长看向顾十八娘。

顾十八娘被他一看,脑中砰的一声。

“顾渔?”她失声道。

顾海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对,正是顾渔,这个十几年来只存在与大家饭后茶余八卦谈资里的低贱少年,就要成为族中辈分最高的三奶奶之子,日后即使见了族长,也就叫他一声哥。

这是不是很滑稽的事?

“这简直太荒唐了!”郭氏失态地站起来,扔掉了才趴在膝上的白猫,“这不可能!那个贱种……”

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贱种,以后成了她的长辈?

“什么贱种!”顾乐山很不高兴,那是他的种!

“你说话注意点,这是好事!”他加重语气说道,脸上难言喜气,“那是谁?是三奶奶!过继!三奶奶黄世英!”

郭氏显然也认识到这个关键了,她喘着气坐了下来,白猫在椅子下转悠,这次并没有跳上来。

“你知道三奶奶为什么在家里这么受推崇吗?你知道为什么连族长都不敢得罪她吗?她一个年轻的寡妇,进门没几年,为什么在家里的地位赛过了那些守节四五十年的妇人?”顾乐山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郭氏。

郭氏抿嘴不言,她知道,有个传言已经私底下传了很久了,但从来没有人证实,也没机会证实。

“汴京黄家,那可是前朝出过宰相皇后的望族,虽然在咱们朝风光不如以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乐山笑眯眯地说道:“他们家有多少钱都没人知道……”

“三奶奶果然很有钱?”郭氏再忍不住站起来,攥着袖口干涩嗓音问道。

人人都说三奶奶很有钱,很多很多的钱,多得能够买下整个顾家家族的所有店铺……

钱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就算族长也不得不小心供着她,这是财神。

顾乐山笑得眼睛都没了,捻须不语。

“那……那咱们家的孩子多得是,凭什么要那个贱……小子去?”郭氏只觉得嗓子发干,喘气说道。

“我怎么知道,人家三奶奶说了,找兴隆寺的了然大师看了,家里这多孩子,就他合适。”顾乐山说道,脸上美滋滋的,他方才已经忍不住去特意看了那个孩子两眼,不看不知道,这孩子长得还真不错,嗯,不愧是他顾乐山的儿子……

“那个……”郭氏迟钝一下,勉强想起那孩子叫什么,“顾渔,我总是觉得不好……”

这孩子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她心里是明白的,这样的人一旦得了这个天大的机会,可别……

“怕什么,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顾乐山哼了声,自己乐滋滋地笑起来。

那个妇人终究只是一个妇人,孤寡无亲,过继还不是为了将来找个依靠,过继有什么,谁生的就是谁生的,这一下,他家可是发达了。

“还没正式说,”顾乐山自己笑了一会儿,又忙嘱咐郭氏,“那小子你这些日子精心些,多少调教一下,别缩手缩脚的太上不得台面。”

“我知道,还用你说。”郭氏横了他一眼,终于安心坐下来,忽地又想到什么猛地站起来,“老爷,你说,下一任族长该不会就该轮到咱们家……”

她的脸上迸发出异彩,这个念头让她的呼吸都不顺畅了,族长啊,天啊,想到全族的妇人们都要在她面前恭敬地低头,光想想她就浑身发痒。

顾乐山咳了声,显然他比这妇人淡定多了。

“瞎说什么呢,”他的眼中溢满了笑意,“先把这件事办好最要紧,可得小心,你不知道,族里撺掇三奶奶过继的人多了去了,谁没自己的小九九……”

“我知道!”郭氏瞪了丈夫一眼,这种事她早知道,还用他嘱咐。

她长出了一口气,今晚原本郁结在胸的闷气一扫而光。

“老爷,你今个瞧见没,那家,穿得人模人样的,那张狂的样子……”她靠在椅背上,眯上眼,下边的老猫领会这是女主人舒心的暗示,立刻毫不犹豫跳上来,在她女主人的怀里转了转,躺下来呼噜。

这个顾乐山倒没在意,随口嗯了声。

“我想也就是为了在咱们面前挣个面子,打肿了脸如此行事,”郭氏哼哼道:“这一个年大大小小的宴七八次呢,我看她能装几天!”

大年过了,年前的忙碌都告一段落,开始彻底的休闲,年前忙死,年后闲死,历来都是这个规矩。

细细的雪花在梅园里飞飞扬扬,将此地映衬得如同仙境一般。

“来了来了……”两个小丫头跑进花厅说道。

围在暖暖的桌子前打牌的妇人们顿时都站起来,齐齐地往外看。

透过盛开的梅花,披着一件烤蓝大毛斗篷的曹氏缓步而来,走动间露出里面穿着的撒着黄色腊梅花的青色棉褙子,月白色小立领袄儿,深蓝色绣花棉裙,因为今日天上下着雪,身旁一个仆妇亦步亦趋地举着把伞。

“瞧,我就说肯定又换衣裳了!”一个妇人立刻拍手笑道,冲另外几人伸手,“拿钱,拿钱,愿赌服输哦。”

其他的妇人们都嗨了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荷包里拿出几个银裸子塞给那妇人。

“给你红包了。”她们促狭地笑道。

花厅里顿时一片笑声,走在外边的曹氏听到了,脚步有些踌躇。

“娘,你去里面坐坐吧,走了好一会了,离开席还早呢。”顾十八娘自己举着把伞从她身后转出来笑道。

原是要陪女儿看梅花的……曹氏有些迟疑,而花厅的妇人们眼尖看到了,立刻伸手招呼她。

“大妹子,大妹子,快来,这里暖和。”

见她们神态和善,曹氏终于收起小心。

“去吧,娘走了半日了,去歇歇脚。”顾十八娘笑道:“我去找哥哥一起看梅花去。”

“那你别乱走,别冻着,戴好帽子,别贪玩受寒……”曹氏忙嘱咐,顾十八娘冲她一笑,转头碎步走入梅花丛中去了。

顾十八娘走出曹氏的视线后,脚步放慢了下来,缓缓的雪带着梅花的香气在身边散开,此时的她才收起浅浅的笑脸,恢复平静无波的神情。

赏花,欢笑,始终离她有些远。

梅林错落有致,可闻人声,不见人影,穿行其中格外安静。

顾渔竟然被三奶奶黄世英过继了,这个消息已经确认了,全族都处于震惊中。

顾十八娘更为震惊,因为这完全背离了她的所知,那一世,根本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重生后,虽然命运似乎还在沿着既定的路线,但有很多事的确改变了,比如她学会了制药,而且得到了孤本药书,由此被误认为是刘公之徒,让她挣到了想都没想到过的钱,家境完全改变了,哥哥也读书认真,并且前途可喜,这些都是记忆中从没有发生过的事。

书中有云,牵一发而动全身,看来自己的命运改变了,无意中也影响别人的命运,也或者这正是命运的安排?

顾十八娘神情一凝,停下脚,清脆的树枝断裂声响起。

对了,顾渔那一世为什么会进学堂,而现在却依旧没有进学堂?这其中唯一的区别就是……

顾十八娘心中一凛,莫非是因为哥哥顾海?

那一日顾渔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他言谈之中,对哥哥极为不屑,且深深怨恨,似乎觉得哥哥根本不配进学堂……”顾十八娘喃喃自语,再次举步而行,“哥哥描述,顾泷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挑生各种事端,话中也曾透露嫌弃他占着学堂名额,据母亲说,学堂名额各家分定,如果哥哥不去读书,那这个名额自然就归于顾乐山家,那么……”

她再一次停下脚步,抬起头,雪片夹着花瓣拂过她的脸颊,心中顿时一片清明。

这么看来,那一世里顾渔正是占了哥哥的名额,才进了学堂,而如今自己将这一切都改变了,所以他才会没有进学堂。

如今顾渔被三奶奶过继,进学堂自然就没有阻碍了,那么这就应该是命运的特意安排了。

顾十八娘深深吐了一口气,再吸进清冷空气。

这一切就是命运为了应对哥哥没有像前世那样厌学颓废才发生的吧,这个顾渔,会不会跟老族长之死那样,就是为了逼迫他们回归既定命运?

回归既定命运吗?哥哥厌学被赶出学堂?散布谣言污蔑曹氏清誉,曹氏还要去以死明志,哥哥还要去报仇陷入囹圄身亡吗?

顾十八娘的脸上浮现浓浓的笑,将伞放下去,任风雪将自己包围。

那就来试试吧,我顾十八娘决不退缩,管你是才学惊人还是鬼神相助!

一阵带着醉意的笑声突然在一旁响起,打断了顾十八娘的凝思。

她抬眼看去,发现不知不觉走到梅园的东北角,这里有一处小水潭,堆起了湖广运来的山石,山石上建了个四角飞扬的小亭,名曰“醉卧”。

此时她就站在这山石下,脚下的水潭已经结了一层冰,落满白雪以及飞来的梅花瓣。

两个人影摇摇晃晃地从另一边的梅林中过来,顾十八娘被山石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来人,而来人却看不到她。

“顾宝泉!”顾十八娘的双目猛地睁大,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眼睛又眯了起来。

第87章 出手

凝视间,顾宝泉已经走近了,保养极好的虚胖脸上满满的酒意,肥胖的身躯几乎全部都倚在一个十七八岁的侍女身上,而他的手正从那丫鬟腋下伸入衣裳内。“老爷……回去吧……”清秀俏丽的丫鬟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眼中已是泪光莹莹,可是却不敢伸手去阻挡那在身上肆意的手一下,只要颤声说道。

“回去做什么,这里最好……乖宝儿……听老爷的话……”顾宝泉眼中满是淫亵,酒气喷在那丫鬟的耳边,少女细腻的肌肤上立刻浮现一层粉红。

这层粉红让顾宝泉极为兴奋,张嘴就在那丫鬟的脖颈上咬了下去。

丫鬟啊的一声惊叫,再忍不住躲闪,推开了顾宝泉。满腔情欲兼醉意的顾宝泉突然失了依仗,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撞在突起的石头上,不由大呼小叫。

“老爷……老爷……奴婢去叫人给你抬软轿子来……”丫鬟趁机说道,竟不待顾宝泉发话,撒脚跌跌撞撞地跑了。“小蹄子,给我回来……哎吆……”顾宝泉喊了几声,那小丫鬟却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没了影子。

“这个小蹄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顾宝泉骂骂咧咧几声,想要站起来,石头磕得腿疼,打了两个滑起不来,干脆转身坐下,此时他酒意上头,整个人都迷迷糊糊起来,想着那少女方才丰满的酥胸,“……看老爷回去怎么收拾你……”他嘿嘿笑起来,短小肥胖的手在地上抓了几下积雪,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醉话,摇摇晃晃一时,整个人撑不住,干脆仰面躺在了地上,迷迷瞪瞪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有人走动声。

“乖宝儿,可是回来了,快来,老爷想死你……啊……”

顾宝泉强睁开眼,一面伸手四下乱抓,忽地觉得眼前一黑,就觉得冰凉湿黏的一物砸在脸上,吓得他酒醒了一半,张嘴就喊,这一张嘴,一条滑如泥鳅的物体溜进了嘴里。

顾宝泉大骇,伸手胡乱地在脸上拨拉,那物噗通一声跳开,发出咕咕几声闷叫。“是什么东西?”顾宝泉想要去看,就觉脸上眼中嘴中火辣辣地疼起来,疼痛火烧火燎般蔓延开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嘶哑怪异的叫喊声划破了梅林的安静。

消息传来的时候,族长顾长春正在烧着地龙的屋里打盹,因为父亲孝中,不能请戏班子,这个年过得有些无聊。他的夫人坐在一旁,看着小丫头给他捶腿,一面絮絮叨叨地说些琐事,“……三日一小宴,五日大宴,次次衣裳不同,就连斗篷也换着样……”

眯着眼的顾长春颇有些心烦,“你们这些妇人们,活一辈子就一件事经心。”他坐起来,摆摆手,示意小丫头退下,看了眼自己的夫人,“衣裳头饰,不就几件衣裳而已,瞧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样子!没见过世面!”

“这可不是几件衣裳而已。”族长夫人很不赞同,横了丈夫一眼,“你可别小瞧这几件衣裳,那其中的意味可大了去了……”

“哦,能有多大?”顾长春漫不经心地道,看着自己的手。

族长夫人才要说话,就听外边闹哄哄的,有哭的有喊的,这大过年的,成什么样子,她顿时拉下脸来。

“夫人,夫人,老爷不好了……”一个婆子惶急地冲进来喊道。

顾长春重重地咳了一声,婆子打个激灵,忙叩头告罪。

“什么事?”族长夫人问道。“宝泉老爷不好了……”婆子脸色又红又白煞是怪异。

顾长春闻言也吓了一跳,忙作正问道:“胡说,宝泉才跟我吃了酒,又嚷着要去赏梅,哪里不好了?”

“瞎了,眼睛……”婆子比手画脚,“还有嘴,嗓子也哑了……大夫已经来了,正看着呢,只说不好……”这一下顾长春和夫人都站起来,一脸震惊。

“快,去瞧瞧。”二人跟着那婆子忙忙地出门。

顾长春夫妇过来时,大夫已经瞧完了,正在写药方,小小的花厅外挤满了人,这一次女人们多数在外边,而男人们则在屋子里,屋子里传出顾宝泉嘶哑的叫声。

“到底怎么了?”顾长春走近屋内,顾宝泉的夫人并七八个小妾都围着正哭,乱成一团。

“老爷。”大夫跟他熟识,便忙说道,“是中了蟾毒。”

“蟾毒?”顾长春愣了愣,他虽然不太清楚蟾毒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如今这时令,蟾蜍这种东西可不常见。

“好好的怎么会种蟾毒?”他沉脸喝问,目光扫过屋子里顾宝泉的兄弟子侄并一众小妾通房。

顾宝泉的夫人哭着站出来,从两个壮仆妇手里拎过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一脚踹在屋正中。“他叔,都是这小蹄子做的怪。”她哭道,即可就有两三个小妾扑上去厮打那小丫头。

小丫头抱着头哭喊冤枉,屋子里顿时又乱成一团。

“住口,好好说。”顾长春沉声喝道。

屋外的妇人们都挤在门外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说话。

待听到那小丫头哭哭啼啼地说什么老爷要拉我去醉卧什么的,都低声笑起来。

“后来呢后来呢?”站得远的人听不清,拉着前面的小声问。

“后来自然是石榴裙下,做鬼也风流喽……”前面的人转过头低笑。

“哎呀,好好说。”那人拍她。

“那丫头说自己害怕跑了,想去找人来抬老爷,结果再回来就见老爷这样子了……”这人低笑道。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嘛,众人皆是不满意,还要再问,屋内已经散场了,几个子侄哭丧着脸送大夫出来。

“一则耽搁久了些,二则这蟾毒极为量大,先吃药,用紫草水洗着,不过这眼是……”大夫摇头,叹息,余下的话没有说,但大家都明白了,顾宝泉的子侄们顿时脸色更难看。

“奇怪,这大冬天的,蟾蜍怎么流出如此多的汁液?真是稀奇……”大夫摇头晃脑从曹氏身边过去,一脸不解地去了。

曹氏身子一顿,脸色瞬时惨白,怔住了。

紧接着小轿子抬着顾宝泉走了,出了这事,宴会是办不下去了,众人呼朋唤友地各自散去。

“四夫人?”有人拍了拍曹氏的肩头,关切地问道。

身形微微发抖的曹氏猛地回过神,似乎受到什么惊吓般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了?”面前和气的妇人关切地问,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曹氏强笑道,一面抚着胸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园子里有蟾蜍……”

妇人闻言笑了,挽了她的胳膊向外走,一面笑道:“这我可不知道,蟾蜍?蟾蜍是什么?四夫人见过没?”

曹氏心不在焉,被猛地一问,吓得心都要跳出来。

“没,没,我没见过。”她白着脸急急地说道,“你可是被吓坏了……”

妇人瞧她的反应,吃吃笑了,此时走出院子,看到一个少女和公子迎面而来,便拍了拍曹氏的手,“你家小姐和少爷来了。”

“娘。”顾十八娘和顾海迎了过来,先对那妇人施礼问好,看着她笑着走了,才忙一左一右挽住曹氏,瞧着她神色不对,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曹氏抬眼怔怔看着顾十八娘,顾十八娘冲她一笑,似乎有些不解。

“你的手帕呢?”曹氏看着女儿忽地道。

“我不小心弄脏了,就放回家了,又换了条……”顾十八娘笑道,一面从腰里拉出一条蓝娟帕子晃了晃。

“你还换了鞋子……”曹氏低头,声音有些发抖地说道。

顾十八娘忽地不说话了,看了眼因为走动时而露出来的绣鞋。

“哦,妹妹踩了一脚雪,将鞋子都湿透了,所以我陪她回去……”顾海有些不解,不知道娘问这个做什么,忙说道。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曹氏猛地甩开他们,目光直直地看着顾十八娘,嘴唇抖个不停。

顾十八娘看着母亲,神色沉沉。

路过的人看到了,投来好奇的视线,曹氏回过神,虽然脸色依旧发白,但伸手拉住了女儿儿子的手,快步前行。

顾海有心说说方才发生的有关顾宝泉的事,但察觉到气氛似乎不对,便知趣地没有说话。在一路怪异中进了家门,仆妇接过他们三人的斗篷,递上暖暖的炉。

“你们去做点吃的,摆在厅里。”曹氏吩咐道。仆妇应声退出去了,门被掩上。

“娘。”顾十八娘走上前一步,轻声唤道。

“跪下。”曹氏猛地转过身,指着顾十八娘喝道。

她的双目涨红,浑身发抖。顾海吓了一跳,“娘,出什么事了?”

曹氏没有理会他,而是紧盯着顾十八娘。

顾十八娘依言跪下,顾海欲言又止,神色焦急。

“你说,是不是你干的?”曹氏声音干涩,颤抖着问出这一句话。

“是。”顾十八娘抬起头,神色淡然。

这件事果然还是没有瞒住母亲,那其他人会不会也察觉了?顾十八娘脑子飞快地转动,再一次将事情的经过重放一边,幸运的是顾宝泉那畜生有心做龌龊事,特意选了没人的地,再加上身边的人可能已经得到吩咐,不仅不敢来打扰,反而防着别人闯过来,因此这醉卧四周并没有其他人,而自己行事小心,再加上顾宝泉醉的迷糊,并没有让看到自己,她可以确信这件事没有任何痕迹留给旁人猜测到她身上来。娘之所以一下子猜到,是因为那蟾毒的缘故吧?这合族大众,能瞬时制出大量蟾毒的人,只有自己了吧,别人不知道,曹氏是最清楚的,她也亲眼见到过……

伴着她这一声是,曹氏整个人抖得筛糠一般,她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顾海大惊,忙上前扶她,焦急询问。

“你竟然……你竟然去害人……”曹氏握着胸口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泪如泉涌。

确切地说,是杀人,她知道,顾十八娘也知道,蟾蜍有毒,方才那大夫说了,能要人命的。天啊,她养了什么样的女儿啊?

“没害死。”顾十八娘的声音带着几分遗憾。

“你这个……这个……不肖女。”曹氏气急攻心,猛地站起来,颤抖的手指着她,眼一黑,又坐下来。

“娘。”顾海摇着她的胳膊,“到底怎么了?”

曹氏还是没有答话,她怔怔看着眼前跪着的女儿,神色如此坦然,眼中竟然还带着笑意,曾经清秀温婉的眉宇间凝结浓浓的戾气,那嘴边的笑意,让人不由寒意顿生。这是她的女儿?这个真的是她的女儿?从曾经的随意说杀人,到如今果真动手了,她,她怎么做得出?这是人,是人命啊。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曹氏只觉得气血上涌,她抓起桌上的手炉砸了过去。

“娘,不要。”顾海大惊,伸手一挡,带着炭灰的手炉在顾海胳膊上一绊,擦着顾十八娘的额头飞了过去。

“娘。”顾海扑通跪下了,抱着曹氏的腿,“娘,妹妹怎么了,你千万息怒,妹妹还小,有什么不对,你教她,骂她,只是别打她,妹妹身子弱,又操劳如此,她……她经不得打,你要打,就打我吧……”

顾海说着,想到妹妹这些日子的辛劳,想到家境的地下天上的变化,放声大哭起来。

直直跪着的顾十八娘泪水慢慢流出来,眼中如同充血般通红起来。

“是的,是我干的,我挖出了蟾蜍,是我敲出了蟾酥,是我砸在那畜生脸上,只可惜太匆忙,蟾酥出得还是太少,没有要了他的命……”她抬起头,慢慢说道。

顾海停止了哭,惊愕地回头看着妹妹,“你是说,今日的事……是你……”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我。”顾十八娘淡淡道。

“为什么?”顾海震惊道。

他想到方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妹妹,脚下的沾满泥污的鞋子,扬着手里的泥污的手帕,对自己露出明媚的笑脸。哥哥,陪我回家换换吧,她说得那样轻松随意,神情那样欢悦,谁能想到,那一刻她刚刚差点要了一个人的命。这是怎么样的心智,才做到如此,杀人夺命谈笑间。他的妹妹,连看到杀鸡都能哭上半天……

顾十八娘看向曹氏,“因为他不死,就是我们死。”

“你说什么胡话。”顾海说道。

而曹氏却是一惊,她想到了什么,不由攥紧了领口,看着女儿,“你……你那一日看到了……”

顾海听了又惊愕地回头看曹氏,顾十八娘闭上眼,泪水迅猛而下,她何止看到那一日,她还看到了以后……

“十八娘,”曹氏声音带着疲惫,“娘知道,你是为了娘……可是孩子,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害了你自己的,你要是有个什么不测,娘还活着有什么意义,娘还怎么活……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多么莽撞多么草率,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曹氏说着掩面痛哭,“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下贱……”

“娘。”顾十八娘猛地喊道,打断曹氏的话,她的双目通红,跪着前行几步,“不许你那么说自己,不许你那么说!你没错,是他们的该死,是他们该死!谁想要害你,我就要他们去死!谁要害我们,他们就该死!”她看向曹氏又看向顾海,心中剧烈挣扎。

“哥哥。”她沉声说道:“你不是问过我,在我那个噩梦里,我们是怎么死的吗?现在我告诉你,并且还要告诉你,那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见她突然又提起这件事,曹氏和顾海对视一眼,眼中满满的担忧。他们以为她已经忘了这件事。顾海想要说话,顾十八娘抬手制止住他。

“在梦里,娘就是被这个顾宝泉……羞辱,为了证实清白,为了保住你我声誉,自尽身亡……”

“哥哥你为了给娘报仇,闯进了顾宝泉家,却被栽赃杀了一名丫鬟扭送到官府,受尽酷刑疾病缠身,出来后,死在我的怀里……”

“我独活三年后,嫁入沈家,七年后被休弃,自尽在沈家大门外……”

她一句一句说来,原本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娘,我们都死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顾宝泉……”

曹氏和顾海被她的话震惊了,虽然寥寥几句,但顾十八娘的语气如同巨石,压迫得他们几乎无法喘息。

“十八娘,这,这都是梦……”曹氏按着胸口,脸色发白地说道。

“不,这不是梦。”顾十八娘抬起头看着她,双目赤红,泪如鲜血,“这是命运,这是曾经发生过的命运,这是女儿亲身经历的命运……”

“娘,我不是十八娘。”曹氏和顾海神色惊讶之极,看顾十八娘的眼神如同疯魔。

顾十八娘看着他们的反应,在预料之中。

“确切说,我是十年后的十八娘,也就是说,其实我现在不是十三岁,我死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岁了……”她说道,最后一句话,神情怅然,“我原本以为我死了,也就死了,没想到睁开眼,竟然看到了娘,看到了哥哥,没想到,我回到了十年前,娘……”

说到这里顾十八娘情绪汹涌而出,掩面伏地大哭……

第88章 坦言

“我没想到我能再见到你们,娘,哥哥,十八娘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你们,十年了啊十年了啊,娘,哥哥,十八娘失去你们已经十年了啊……”

曹氏浑身发抖,几步过来,抱住顾十八娘,女儿的话她还没有完全听懂,但看着女儿那几近崩溃的神情,如杜鹃泣血的悲诉,她只觉得心疼得厉害,胸口堵了一团乱絮,只想哭,大声地哭出来。

顾海脸色煞白地站在一旁。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难相信,我自己有时候都不相信,我也以为这是一个噩梦而已……”

“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制药吗?娘,你没觉得奇怪吗?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药材,却突然之间能炮制药材卖钱?”

“我说我是看书来的,其实是骗你的,咱们家,根本就没有任何有关药材的书……”

“你知道为什么周掌柜会败在彭一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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