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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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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先生再次喝道。

顾泷噤声一刻,虽然不再骂,但依旧哼哼唧唧地不停。

“给我滚出去。”先生看向顾海,眼里带着几分鄙夷。

顾海抬起头,看着先生,“不知弟子何错?还望先生明示。”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都有些意外。

“哦?”先生嘴角浮现一丝笑,“这么说,你打架还有理了?”

“打架是不对,但凡事看前因再论后果。”顾海淡然说道,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早已在混战中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年礼,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绞痛。

“……先生明鉴,顾泷等人先无辜毁我年礼再先,又辱骂我在后……”

“……辱骂我也罢,只是这年礼是我家人特意为先生准备的,就这样被人无理毁坏,我若是不讨回公道,顾海愧对家人,也愧对先生……”

“……受家人拳拳心意而不能转给先生,是为不孝……”

“……不能护敬师之礼亦是不孝……”

“……顾海纵然知道打人是错,也不能做着不忠不孝之徒……”

满场寂静,就连骂骂咧咧的顾泷也呆住了,这这……不就是打架,怎么还上升到不忠不孝的高度了?

和着自己这一顿人家还是打得理直气壮正义凌然?

先生闻言不怒反笑,在人群外两个文雅的年长的学子也露出一丝笑。

“巧言令色!”其中一个冷笑道。

“倒没看出来,他还有这等心思……”另一个笑得温和些,颇有些好奇。

“这等心思又有何用?不用于正途,更是可恶。”先一人冷声说道。

“我瞧被他这一说,先生倒有些难办……”温和的学子低笑道:“不如……顺了你那叔伯兄弟的人情……推他一把,也不枉前一段日日在咱们身边明敲暗击……”

“这等依靠恩惠进来的无能之辈,还用你我出面?”冷面学子哼了声,随手拍了拍身旁一个正专注看着场内热闹的学子。

“顾乾学兄。”学子忙施礼。

被换做顾乾的冷面学子稍微侧了侧身子,给他低语几句,那学子连连点头。

此时场中先生淡然一笑,准备开口说什么,就见这学子一扬手,大声抢着说话了。

“先生,学生有话说。”他说这话挤了进来,站到顾海面前。

先生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了眼站在人群外的两位气质突出的学子,便咽下了要说的话。

“顾海,你是怎么来学堂的,你自己也知道,大家也知道……”学子看着顾海含笑说道:“……既然事实如此,便免不了被人说被人笑,顾泷兄弟想必也正是为此才无意冲撞了你的年礼……你却下此狠手相斗,实在是……”

他说着摇了摇头,一脸哀怜。

“对,他就是个蠢材,自己还不承认,靠着老族长,如今又想靠着送些重礼……”顾泷顾不得嘴疼,扯着嗓子喊。

“蠢材!”顾海转头对他冷笑一声,“你是蠢材,别以为人人都跟一般是蠢材!如果不是你家夺了我的入学名额,我难道会这样进来?”

“哦?”学子一笑,来回踱了几步,看着顾海道:“这么说今日如果就此将你赶出学堂,顾海兄弟必然是不服气了?”

赶我出去?顾海哼了声,他挺直了腰背,目光扫过四周,这些人都是如此心思吧?

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废物蠢材……

“是。”他沉声答道,目光直直看向这位学子,嘴角浮现一丝笑,“这位学兄,不知道有什么好法子?既能赶我出去,又能让我心服口服?”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怪,学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站在人群外的两个学子一个哼了声,一个则笑了。

“有趣。”笑了的学子低声说道,看向顾海的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既然如此,你只要证明你不是蠢材,不就好了?”虽然尴尬,那学子还得说道。

“好,”顾海淡淡道:“学兄请说。”

他答应得如此痛快,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要出什么法子来证明,这是意气冲头还是胸口成竹?

学子愣了愣,咳了一声,掩饰心内的惊讶。

“故有七步成诗,不如咱们今日就来个七步成文。”学子一拍手,笑道:“不知学弟可接受?”

顾海一笑,问他可接受?如今不接受也得接受了吧?

“好,我作得出,便留,作不出,我就走。”他整容道,声音提高几分,让四周看热闹的人都听到。

闻言四周一片哗然,就连先生也微微有些吃惊,他看着顾海,眉头凝结若有所思。

第82章 七步

这个顾海,虽然来过两三回,但留给他的印象却是恨深刻,当然,不是什么好印象。

这个孩子资质泛泛,人又粗莽,最重要的是不能静心尽力,如果放在一个家庭条件好些的人家,下本钱请个好先生调教,在学问上倒也还有机会,但这孩子的家境……

先生摇了摇头,只怕也正是这一点,才导致这孩子不能静心竭力求学,自从上一次分别距今也有一年了,听说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了,这样环境下,他不相信这孩子会在这短短一年时间学业大有长进。

果然还是这鲁莽的性子,如果此时他说几句软话赔礼道歉认个错,他也就给他的台阶下,勒令他回家闭门思过几个月,待开春大考过后,再重新来学就是了,虽然错过大考很可惜,但对于顾海这个孩子来说,这大考错过与不错过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好,我也不欺你……”学子来回踱了两步,似乎是略一思索,转头看着顾海道:“就以知动仁静乐寿为题。”

四周的学子闻言有互相低语的也有开始默默在心内作文。

“这个命题说难不难,但要想几步内做出……”温和的学子在外低声说道,眉头微微皱起来,面上破有些不忍,“……只怕……”

而这边学子说了题,看着站立不动的顾海一笑。

“学弟觉得如何?”

顾海抬脚迈步,自己口中道:“一……”

他真的开始计数了,四周一片哗然,满满的不可置信,就连一直骂骂咧咧的顾泷也怔住了。

“二……”

顾海似乎对于大家的目光视而不见,他低着头,负手缓而稳地一步一步迈开。

慢慢地随着四周都响起帮他计数的声音。

“七……”

这个声音落下,满场寂静,所有的视线都落在场中负手而立的少年身上。

“论曰,吾身有全理,体立而效存焉,则亦性之而已……”

“夫人有此生,均有此理,本然之体,即具于是理之中,自然之效,岂出于是理之外?”

“言理而无所验,固不可;或有所利而为之,亦非也……”

“夫知也仁也,即吾一身之全理也……”

“知者,周流泛应而其体动,动则适于变而自然之乐存焉……”

少年的声音朗朗,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那些听不懂因为他说的如此流畅而惊讶,听懂则为内容而惊讶。

“好……”温雅的学子笑意越发浓浓,他抚掌低声叫了声好。

冷然学子虽然脸上神情依旧,但却点了点头。

“破题简而切,小讲径捷……”他一面听一面低声说道。

温雅学子低笑,看向场中肃身挺立气势不容小瞧的少年,“一步之内想到此出处上下文,二步之内识其本原,三步立意,四步造句,五步破题原题,六步论题使证,七步……”

伴着他们的言谈,场中少年的文也到了收尾。

“……动静互为其根,乐寿交致其验,兹其为无体之易与?兹其为不测之神与?故曰,动静无端,阴阳无始。愚与仁知亦云。谨论。”

这一句话落下,场中一时静寂而无声。

“好!”忽地有人高声唤道,伴着啪啪的鼓掌。

这声音渐渐影响开来,先是稀稀疏疏继而哗哗然,其间叫好声不断。

此时的顾海双唇紧闭,双目有神,面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但剧烈的胸口起伏显示了他此时的真实心境,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只握得手指节发白。

呆呆坐在地上的顾泷张着嘴看着那挺立的少年,只觉得有什么从眼前嗖地飞过,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竟隐隐觉得不能再直视。

我的眼睛被打坏了……顾泷心里说道,他嗷的一声捂住了双眼,只可惜这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叫好的喧闹声中。

“胡闹。”先生终于发话了,他的神情依旧沉沉,但声音却缓和很多,看向顾海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神采。

“聚众打架,罚站一日,抄少仪十篇。”先生沉声说道,看向一边捂着脸干嚎的顾泷,“可有异议?”

顾泷一怔,压下声音,先生以前责罚就责罚,哪里问过学子意见?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如有异议,”先生看着他眼色沉沉,“要么离开学堂,要么也七步成文以证清白。”

顾泷嗷了一声,开什么玩笑,七步成文,七步成屎他倒也许能做到……

这分明就是要把这纠纷就此止于学子间的日常嬉闹。

是闹到族长那还是被先生赶出学堂,顾泷权衡利弊,闹到族长自己也不定能占到便宜,要是被赶出学堂,那铁定就是倒霉到家了……

“弟子谨遵先生教训。”他垂头丧气地用浓浓的鼻音道。

先生嗯了声,看了众位学子一眼,学子们立刻缩手忙散开,先生这才转身迈步而去,瞧他的步伐竟有些轻盈,似乎心情不错。

“看来来年春考,此子前途不限量啊……”温雅学子看着先生的背影,一笑道。

“那也要等考完了才知道……”冷然学子淡然道。

“表哥,打赌?”温雅学子笑道。

“怕你不成?”冷然学子哼声道:“赌什么?”

“你的青脉端砚。”温雅学子笑道。

冷然学子看向他,一副早知你的心思,忽地也笑了。

“好,就以我的青脉端砚赌他进前三……”他伸出修长的三指晃了晃。

前三……温雅学子神色微变,顾海的确让他印象不错,但要说进前三……偌大的建康城人才济济……

“输了,你的洮河绿石归我……”冷然学子伸手拍了他的肩头一下,脸上难得挂着浅笑。

竟然是反被他算计了,温雅学子摇头一笑。

二人的视线又落在场中正转身待去的顾海身上。

“顾海!”顾泷推开小厮的搀扶,恨恨地喊道:“你等着,咱们出去了……”

“出去了如何?”顾海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他身前。

他的面色冷肃,眉头间满满的煞气,顾泷一时吓得不由后退几步,靠在身后小厮身上。

“在这里我敢揍你……出去了我照样敢揍你!”顾海举起拳头在他眼前一晃。

顾泷下意识地抱头嗷了一声,再抬头,见那少年已经大步走开。

“你最好离我远点……要不然见一次揍你一次……”几步外,顾海回过头,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顾泷最后的一丝气势就此瓦解。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如今竟然文武都不如他了……

“呸。”顾泷看着少年走远了,才重新聚起一脸愤然,“这次看在先生的面子上,小爷先放过你!”

这件事的后果,还是先生意外地亲自出面解决的,分别给双方家长说了话,才导致事情没有闹大。

因为见到这两人身上的伤,而暴跳如雷地准备亲自动手打架的顾乐山和顾十八娘不得不压下了火气,而哭泣的郭氏和曹氏则多流了几天泪。

事情暂时过去了,但原本就矛盾重重的两家变得更加水火不容了。

顾泷因为伤以及丢脸,自那日起就提前放假不去学堂了,在家每日拿顾渔出气。

顾乐山家后院出去是一大片梅林,为族中产业,在城中小有名气,但并不对外开放,直供亲朋好友赏玩,连着两日大雪,梅花盛开,远远望去如同人间仙境。

顾渔小心翼翼地将轩里的摇椅铺好,顾泷哼哼着躺下来,又指挥者要吃这个,喝那个,冷了热了地折腾一阵。

看他在摇椅上微微合上眼,一晃一晃的似乎睡又没睡着,顾渔知道这表示顾泷的心情还不错。

他捧着茶,大着胆子问出了这些日子憋着得疑问。

“……少爷,你说那顾海七步成文……不知道立的什么题?”他小声问道。

似睡非睡的顾泷迷迷瞪瞪地顺口道:“……知动……仁……长寿……”

“知动仁静乐寿?”顾渔忙问道。

“哦对,好像是……”顾泷顺口道,忽地一个激灵,回过神,就手打翻了顾渔手里的茶,溅了那少年一身,“你个贱种!谁让你提这个?看小爷笑话是不是?啊?”

他抓起一旁的果盘子砸在顾渔头上,瓷器碎裂,顾渔额头一道鲜血流了下来。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是小的不对……”顾渔跪在地上连声道,并没有伸手去擦拭一下伤口。

血滴在地上,清冷的石板地呈现出异样的艳红,顾泷伸手在他身上打了两下,终于有些恹恹,骂了几句扫兴起身走了。

顾渔站起身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追上去,血沿着他如雪白净的脸颊而下,少年双目似乎也被血染红,呈现出妖孽般得神采。

“知动仁静乐寿……”他喃喃道,一步一步地走下小亭轩。

昨日的大雪给整个梅花铺上一层素锦般得毯子,白雪红梅冷艳交织美景如画。

顾渔曳曳而行,对四周的景色丝毫不见,因为天气寒冷又年关将近,并无人来此赏雪探梅,洁净的茫茫地上只留下他的脚印。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少年忽地停下身形,脸上迸发出异彩,他伸手扯下梅枝,在地上书写起来,笔下龙飞凤舞,口中喃喃而语,完全忘记四周一切。

最后一笔收起,已经距离起笔处有丈远。

看着自己的大作,顾渔忽地大笑,将手里的树枝一抛,砸落树上积雪层层落下,将少年笼罩在雪雾里。

“七步成文,七步成文!”他丝毫不觉,扬手昂首大笑,“那又如何?我四步能成……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笑着笑着声音中带着哭意。

一片阴影忽地罩住他的身形。

“这是你写的?”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顾渔身后响起。

顾渔一惊,猛地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两个人,女人。

藕荷袄青缎裙的丫鬟手执青绸伞,为米白暗金镶边翻毛斗篷的美艳妇人遮挡扑扑落下的积雪。

妇人脸色清冷,眉眼如画,她的视线落在雪地的字迹上。

“你作的?果真是四步?”她转过视线,看着面前面带血迹,神情恍然的少年,清冷的面上神色微缓。

“这是怎么了?”她问道:“谁伤了你?”

顾渔摇摇头,低下头,“没有,我自己不小心……”

这话如何骗得了妇人,但她并没有再问,而是又看了遍地上写的文章,嘴角浮现一丝赞叹的笑。

“你在学堂读书?”她又问道。

眼前的少年又摇了摇头。

“没有读书?”妇人有些惊讶,细细的青眉一挑,“那你这是跟谁学的?”

“我自己……自己在少爷书房里看的……”少年有些怯懦地说道,抬起头满面的惊恐,他跪下了,“这位夫人……你别告诉我家老爷……我以后再也不看了……”

这位夫人?这孩子不认得自己,妇人嘴角浅笑更浓,要说起来她自己是很少出门,但族中不认得她的人也真是不多了……这孩子口中少爷老爷……莫非是哪一家的小厮?

小厮自学能学到如此程度,可真是难得的人才……

“你是哪家的?”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看那孩子因为自己这句问话又惊恐的几分,白净的脸鲜红的血,如同失去庇佑的弱鹿般得眼神,不由让她的心一软。

“别怕,我不告诉他们。”她低声说道,从斗篷里伸出白玉般得手,弯身扶起顾渔。

“我是……顾乐山老爷家的……的……”少年低着头弱弱道,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地吐出最后一句,“……我叫顾渔……”

顾渔?妇人似乎在哪里听过,身旁的丫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妇人面上恍然,再看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少年,叹了口气,“嗯,你学得不错。”她终于没再说别的话,轻叹一声,转身前行。

顾渔依旧呆立在原地,低着头,似乎被吓傻了。

没有人注意,他垂在袖口里的手,此时正紧紧地攥起来。

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而去,终于在十步后停了下来。

白雪红梅青伞下的妇人转过身。

“你……想读书吗?”她清冷地问道,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

第83章 偶遇

风卷着雪花冲进顺和堂的大门内,钻进正弯身擦柜台的小伙计脖子里,小伙计打个激灵,缩起脖子。

“这奶奶的天!”小伙计骂了声,几步过去就要去关门。

此时天还早,但相比于其他门店的热闹,他们顺和堂就冷清的很多。

“又没有生意,还不如早早歇业忙年去……”小伙计嘟囔抱怨。

坐在堂内围着火盆打盹的掌柜的听见了,闭着眼哼了声,“生意就得有个生意的样子,大家都过了二十三才关门,咱们早早的怎么成?”

小伙计哼了声一手掩门一面要说什么,外边有人影一闪。

“少爷,你瞧,这边还有一家药行,不如问问去。”有人大声喊道。

“看看也好。”有略沙哑的年轻男声答道。

伴着这声音,四五个人站到了门口。

这是有生意上门了,里面的掌柜立刻从火盆上站起来,抖了抖衣裳,堆起惯性的笑接了过来。

四个青衣大汉拥着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蟹壳青长袍,金丝玉带,披着一件大红羽纱面斗篷的少年华贵俊美。

他的视线略微扫了眼室内。

“公子,需要点什么?”掌柜的笑问道。

“你们这里有上好的山货没?”

少年公子没说话,他身旁的一个大汉大咧咧地问道。

山货是根茎类的药材,多是滋补良品,是这逢年过节送礼的必备之物。

“有,有。”掌柜的笑道,一面将他们往柜台后引,小伙计早跑过去,将一盒盒包好的山货捧出来,“少爷请看,这里有良品山参灵芝首乌……这是鹿茸血片……”

“这是山参?”年轻公子开口道,指着其中一盒问:“打开看看。”

掌柜的立刻打开了,将用红绳扎着的山参取出来,递给少年。

少年拿在手里看,身后的大汉们也好奇地往前凑了凑,少年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一眼,大汉们立刻又站好,一副见惯大场面的模样抱着手看着房顶。

“倒没想到你们这里也有这良品……”少年公子说道,将手里的山参放回去,虽然面上没有笑意,但声音愉悦多了。

“可不是,少爷,这下不怕买不到了……”身旁一个大汉带着一脸讨好地笑道。

“是呀,这小破地方,咱们回去给老夫人带点礼品,竟然转了几家都卖断货……”另一个大汉也点头道。

“还是这家店好,看着不怎么样,竟然有好东西……”也有人夸赞掌柜的。

不过掌柜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点别扭,要是他们生意好,这山参货年节前也早要卖光的……

“掌柜的有多少?”少年公子大家的恭维,看着掌柜的问道。

“好说好说,公子要多少?”掌柜的笑道。

“先来二十盒吧。”少年公子淡淡道。

二十盒,他们也就备了三十盒的货,掌柜的大喜,这个月的生意开门大红喽……

看着少年摆摆手,身后的一个大汉随手拿出一个钱袋,抓出一把金叶子,掌柜的眼皮跳了跳,动辄用金叶子结账,真够大方的。

结完账,几个大汉拎起礼盒,掌柜的收好钱,看那少年公子在店中随意地看,似乎很感兴趣停在一个货柜前。

“公子还要点什么?”掌柜忙上前殷勤地介绍,目光随着少年公子落在标有丸剂的台面上,他一笑,伸手从内抓出一个小瓷瓶,“公子,这是我们顺和堂秘制的解酒丸……”

“解酒吗?”少年公子很感兴趣,伸手接过,打开闻了闻,“管用吗?”

“当然管用……”掌柜的笑了,“公子建康问问去,谁不知道我们顺和堂的三笑解酒丸……”

“这么有名?”少年公子显然不信。

“公子是北人吧?”掌柜的笑道,揣摩这少年的口音,“我送公子一瓶试试……您试试就知道了……”

这掌柜的态度不错,少年公子面上浮现一丝笑,并没有推辞。

“那多谢掌柜的,我试试,如果好的话,我多多卖些……”少年公子笑道,说罢招呼众人离去。

掌柜的和小伙计一直送出去,看那少年一行上了高头大马,一路呼啸而去。

“嗨,今天生意不错。”小伙计很高兴。

掌柜的也笑容满面,但想起那公子说的别家药行都卖完了山货,心里还是有点遗憾,如果可以,他也想做那个人进门卖药自己抱歉地说没货的药行啊……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将剩余的钱袋递过来的灵元,顾十八娘一笑。

“不错,”她说道,将钱袋推回去,“拿着,等过两日再去那里把这些花完……”

解下大红羽纱斗篷,只穿着长袍的灵元,面上有些不解。

“把那些解酒丸全部买下,说你年前就要……”顾十八娘接着说道:“有多少要多少……这些钱都给他们作定金……”说这话她面上浮现浓浓的笑意。

“……然后他们就会为了这笔单子大量进原料,过年的时候进料都是比往日要贵……”她笑着说道,看向灵元,“……然后你就可以恢复成灵元了……”

灵元的嘴角抽了抽,目光放在这半袋金叶子上……

这就意味着这袋金子就完全是打水漂了……

这么做,除了给那个药铺添堵添些麻烦,对顾十八娘她自己来说完全是无利可图的……

似乎看透他的心思,顾十八娘一笑,解释道:“……过年药行规矩不留欠账……顺和堂贪图盈利接单子,就必须筹集资金进货炮制药丸……他们指望你买了药丸来冲抵……”

“我却扔下定金不买了,虽然有定金在,但远远不够他们支付支出的钱,那他们就欠了人家很多账……”灵元点头道,但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不管怎么说,他们前后往顺和堂得扔不少钱,完全是白扔。

“债不过年……”顾十八娘笑道,目光透过小小的院墙看向顺和堂的方向,“这叫……杀年猪……”

这纯粹是损人不利己,灵元心道。

顾十八娘看向他,似乎听到他的心里话,轻轻吐了口气,“……只要能损到他……家,就是对我最大的利……”

有感于少女轻叹里的浓浓哀伤,灵元抬头看去,风掀起顾十八娘齐齐的乌黑的发帘,露出白净的额头,以及那一双如同古井般幽深的双目。

这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呈现如此的眼神……

灵元不由想起小时候村里一个老人,历经人间离别疾苦,垂垂老矣,每日只是坐在村头大树下,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无惊无喜,无悲无忧,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如同死物……

察觉到灵元的审视,顾十八娘垂下眼又抬了起来,眼中恢复清明。

她冲着灵元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而且,等别人杀完过年猪,就该咱们去吃肉了……”顾十八娘说道。

她说咱们……灵元心中一跳,避开的视线终于忍不住落到少女的身上,顾十八娘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向外而去。

“还有。”走到门口,顾十八娘回头笑了笑,目光在他一身新衣上扫了眼,“衣服不错,穿上去人很精神!”

灵元紧闭着嘴唇,一脸的不自在,灵宝此时抱着一个油纸包从屋内走出来,听到了也看了眼哥哥,露出小小虎牙笑了。

“嗯,真的很好看……”她点点头说道:“谢谢小姐。”

被两个女孩子打趣,灵元终于挨不过面皮,哼了声,转身进屋子里去了。

“灵宝也好看。”顾十八娘看着也换了一身新衣的灵宝,柔柔一笑。

“谢谢小姐。”灵宝再一次道谢,将手里的油纸包递过来,带着几分羞怯道:“这是灵宝自己做的年糕,还望小姐不要嫌弃,给夫人带回去尝尝……”

“灵宝真能干。”顾十八娘并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笑着夸了她。

灵宝红着脸看自己的脚尖。

“过年了到家里玩,你们在这里也无亲无友的……”顾十八娘伸手抚了下她的头,告辞走了。

看着少女离开了,灵宝微微嘟起嘴,摸了摸自己的双丫鬃,“明明比我大不了两岁……怎么好像总是对待孩子一样对咱们……”灵宝嘟囔着,回头看又站到门口的灵元,“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小姐跟咱们能一样吗?”灵元垂着嘴角教训妹妹。

“那倒也是,小姐跟咱们怎么能一样……”灵宝却释然,笑呵呵地自忙去了。

灵元站在门槛上,望着门口一动不动,薄薄的嘴唇一如既往地紧紧闭着,几乎成了一条线。

他跟她是不一样的身份,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就算站的再近也是隔着千万里……

顾十八娘回到家的时候,没看到曹氏,顾海正在厨房里架竹竿烘曹氏拆洗的褥子被子单子。

“娘呢?”顾十八娘走过去给哥哥递单子,一面问道。

天色不早了,再说曹氏日常很少出门。

“去送祠堂祭品了。”顾海答道:“就该回来了。”

顾十八娘哦了声,接着晾单子,只是总觉得心里不安,终于还是放不下。

“我去接娘,天色不好。”她说了声,拿了把伞就出门。

顾海在后笑了笑,娘这么大的人了,妹妹倒总把她当孩子看一般,看着裹了大斗篷的妹妹走出家门。

从家里到祠堂最近的就是顾乐山家后走,穿过梅林就能到,走到梅林,顾十八娘不由放慢了脚步,白雪莹莹,梅香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那一世她也曾来过这里,却从没觉得景色如此好看,也许是因为心境不同了。

顾十八娘不由信步多走几步,站到位置较高的一处,静静看着园中景致,远远地见一个女子行色匆匆而来,一面走还不时回头看一下。

顾十八娘一眼认出来人正是曹氏,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正要抬脚走下去相迎,忽地见曹氏身后又出现一个人,不由一怔。

来人身材矮胖,穿着锦衣华服,又披着一件白狐披风,急匆匆地跟在曹氏身后。

曹氏回头看到来人,脚下的步子变得更快。

站在高处的顾十八娘一怔之后,脑中轰的一声,身子不可抑制地抖起来。

来了!来了!那该来的还是来了!那前世存在的人依旧存在着!尽管她们的境地与前世完全不同……

顾宝泉!那个畜生!

顾十八娘攥紧手里的伞,向曹氏来的方向狂奔。

而在这同时,正伸手要拉住曹氏的男人突然停下来,梅林里响起女子们说笑的声音,隐隐可见七八个人影晃晃而来。

男人转身退回去了,曹氏脸色发白神情惶惶飞也似的跑开了,竟然跟顾十八娘擦身而过都没有觉晓。

看着曹氏飞快消失的身影,脸色发白的顾十八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唤出声。

这个时候母亲见到她会更尴尬吧?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来让自己平复下来,但身子依旧抖得筛糠一般,她不由蹲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以免晕倒。

雪的寒意立刻通过手指传遍全身,也让她冷静下来,她的视线投向那男人离去的方向,紧紧咬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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