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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生活顾问-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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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儿子地怕老子。故有此虑。程大姐却是哪个都不怕。急冲冲地到得前头院子。先将守门地两个婆子扇了一顿嘴巴子。又觉着打得手疼。就另到粗使婆子住地下人房里寻了根比胳膊还粗捶衣棒。拎在手里重回第二进院子。口称要见程老爷。
守院门地婆子领教过她地厉害。不敢再拦她。可守程老爷房门地却是小铜钱。自然拦着门不许她进。程大姐却不和她多话。一言不发抡了捶衣棒就朝她腿上敲。疼得小铜钱一通乱跳。
她打得尽兴。就只盯着面前地腿忘了抬头。直到听得钱夫人一声凄厉地惨叫。这才晓得打错她心头浮上几分害怕,却把那捶衣棒愈发握得紧,=甚么,打的是你的腿,又不是肚子,伤不了你儿子。”
钱夫人疼得泪花直冒,腿一软,人往地上溜去,小铜钱才被程大姐狠打了十几下,两条腿肿得似萝卜,来扶她时就少了把力气没扶住,眼睁睁看着她一**坐到地上,身下立时流出了血水来。
程大姐见了这情景,真害怕起来,哪里还敢进去见程老爷,连到小圆那里告辞都顾不上,丢了捶衣棒,匆忙躲回家。
第三进院子里,小圆才送走了陈姨娘,正同程幕天和程三娘说笑:“大姐这半天没回来,定是已见到了爹,还是她有本事。”程三娘记挂着先一步回家的甘十二,不想再等,便起身告辞,沿着夹道朝外头走,路过第二进院子的角门时,忽然听得里头有钱夫人的惨叫声,忙向守门的婆子打听。那婆子是钱夫人雇的,收了她十几个钱才比划着开口:“夫人让大姐用这么粗的捶衣棒给打了好几下,立时就动了胎气,瞧这样子,怕是要早产。”
程三娘惊得险些站不稳,强撑着替程大姐辩解了几句:“娘本来就要生了,这也没早几天。”她一路扶着丫头的手,挪着小脚连跑带走回到小圆房里,把这惊人的消息告诉他们。
程幕天脸上神_分毫没动,程大姐闯的祸,与他何干,至于钱夫人早产,更是他乐见之事;小圆脸上也无甚表情,程大姐是嫁出去了的女儿,钱夫人为难不到她,就算出了事,程老爷再生气也不会由着人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告上官府。
程三娘见他们定力过人,:倒不知讲甚么好,默默坐了一会子,慢慢地自己也把事情想通透了,起身告辞道:“只怕大姐还在家里担惊受怕,我去和她讲一声。”
小圆送她到门口,命人备个轿子与她,折返时走到第三进院子与第二进院子相接的门口站了站,见那边还是无人来知会她,便还是当作不知情,转身回房。
程幕天还怕她生气,安慰她道:“继不叫人来知会你是好事,不然出了事,就要惹祸上身。”小圆笑道:“我自己也才生了孩子,身上还累着呢,不用在她跟前侍候,自然是好事。”
小圆不是心狠之辈,虽上这样说,还是忍不住频频朝那边张望,可直到掌灯时分,还未传来消息。阿云悄悄去打探了一番,回来时忿忿不平:“三娘子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大姐不过是打小铜钱时,失手敲了夫人一棒子,且打的是腿,根本就没让她动胎气。”
小圆奇道:“那她怎地提前动了?”阿云脸上带了笑,道:“亏心事做多了,报应,她腿疼一个没站住,自己跌倒在地上,这才提前见了红。”小圆教训她道:“这话不许乱讲,小心走到外头别个打你嘴巴子。”
云吐了吐舌头,接着讲消息:“少夫人可晓得夫人为何生了整整一天,孩子还未落地?产婆说她肚里的儿太大,容易下不来呢,还说她力气又小,又不听话,一点子精神全用在哭喊上了,真要她使劲儿又使不来。”
小圆自己才生过孩子,晓得那苦楚,怔道:“继母年纪不小,又是头胎,生养本就不易,照你这般说,怕是还要疼上些时候了。”
程幕天知她想起了自身,安慰她道:“莫怕,继母那里铺了马粪和马皮呢,不会有事。”小圆拍了他一下儿,嗔道:“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嘲讽她?”
程幕天为着钱夫人怂恿程老爷吃壮阳药一事,对她恨之入骨,听了娘子的责备也不分辨,笑着搂过她滚到了床上去。
小圆知他要做坏事,慌忙推他道:“今天不行。”程幕天吮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你昨儿就出月子了,怎地不行。”小圆教他撩拨得浑身无力,推又推不开他,强忍着酥痒与他讲道理:“二郎,咱们两个儿子,年岁隔得太近,照这样子下去,我这身子怕是吃不消。”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人意料的遗嘱
幕天自然是心疼娘子的,何况已有了两个儿子,闻了动作,但还是迷惑不解:“为何是今日不行,而不是明日?”
“猴儿急。”小圆笑骂一声,却不知如何跟古香古色的官人解释何为安全期、何为危险期,便支支吾吾起来。她实在是低估了程幕天,低估了宋人,其实大宋医界亦有这样的说法,不过日子有别,他们认为,女人经后六天为最佳受孕时机,还认为,经绝一日、三日、五日为男,二日、四日、六日皆女。程幕天管着家里的药铺,也曾读过几本医书,便拿了这些观点来问小圆:“咱们已有了两个儿子,你歇一歇养养身子也好,只是你选的日子不对呀?”
小圆嘟着嘴捶他,这个官人,作甚么要博学,到处看来些胡诌的观念,叫人更难解释了。她捶了几下,却突然迸出了灵感,笑嘻嘻地道:“方才我讲的不是实话,其实我是想再生呢,咱们就依着你讲的,经后六天行人伦。”她暗自腹诽,安全期内能怀上,那就不叫受孕,而叫撞运了。程幕天却不依了,声称要以她的身体为重,不能叫生儿育女拖垮了她。小圆听了这话,心里甜似蜜,却又暗暗叫苦,万般无奈只得祭出杀手锏——耍赖。虽说这招能制住程幕天,但不好叫他强忍着,便使出自丁姨娘对付程老爷的手法,用旁门左道好生替他解决了一番。
事毕,程幕天心满意足搂着她沉沉睡去,她却好一会子睡不着,替前院的钱夫人担着心直到眼皮打架也未等到甚么消息,只得也闭眼睡了。
天色将明之时,精疲力竭的钱夫人终于产下个男孩 儿据知情人称,那孩子生下来时脸色趣青,被产婆折腾了好一会子才哭出声来是不好养活。
程幕天披衣下,闷闷坐了好一会子,只差也学着程老爷来洗个儿云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夫人怕老爷不给分家产呢,扯着他不放。”小圆见他们表现得不像话,嗔道:“再有甚么,都给我放心里去出来生怕不受诟病?”阿云得了教训,缩头闭嘴躲了出去,程幕天却还是沉着脸不说话,又闷了半晌,突然起身遣散下人,关起门情悲戚地向她道:“前几日郎中与我讲了实情,爹怕是撑不到那孩子百日了们有些事体,该当准备着了。”
小圆握了他的手:“放心,外的管家我都吩咐过了只不知爹是想回泉州,还是就留在临安。”程幕天明白她问的是程老爷欲葬在何处,苦涩一笑:“这个爹倒是讲过了,说逝后想进祖坟,可咱们家的祖坟在东京呢,如何去得?泉州也是客居,就在临安罢。”国破无归处,小圆亦是黯然,然而朝廷无用,他们只能干着急。
他们暗中准着程老爷的后事,因钱夫人还在坐月子,又大伤了元气无心顾及其他,便无甚么人来捣乱,一切办得顺顺当当。
钱夫人生的那孩子,大概是在母的肚子里折腾的久了,直到满月时还是病恹恹的。程老爷看着下人们洗儿毕,挥手遣了他们下去,独留了程幕天在床前,问道:“我给你弟弟取了名字程幕云,你看可好?”程幕天无谓点头,勉强答了个“好”字。不知为何,程老爷谈性甚浓,又问:“小名你说叫甚么好?”程幕天一愣,高堂俱在,怎轮到我置喙,突然又明白过来,这是程老爷替小儿示好,怕他去后,长兄欺负弱弟呢。他顿觉喉中干涩,哑声开口道:“爹,你放心。”
程老爷晓得他是孝的,得了答复便笑了:“我看就叫仲郎,如何?”程幕天眼中落下泪来,跪在床前攀住他的手,泣不成声:“甚好,爹取的名字,总是好的,待得我娘子给程家再添丁,还请爹费心取个好名儿。”程老爷慢慢摇头:“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强撑着抬起身子。指点程天将他地黄铜小匣儿取来。盖子也不开。整个儿与了程幕天。道:“爹地私帐本子和田产屋业地契纸都在这里头。你拿去和你弟弟分了;我那个健身强体馆。是媳妇送把我赚钱地。等我死了。交还给她。”讲到这里。他停下歇了歇气。接着道:“我私帐不少。你继母拿去一半。再加上钱家还有些钱留把她。这些足够她把你弟弟拉扯大了;你外帐上地钱。还有田庄。分给你弟弟一半。但莫要让你继母晓得。待得他长大**。你亲手交到他手里。”他想到幺儿生来就底子不足。还不晓得长不长得到成年。忍不住老泪横流:“若是他没那个福气。就转给我地孙子们。莫要便宜了你继母。”
老父对继母还是有怨地。竟待她苛刻此。程幕天这般想。却未出声替她求情。只不住地点头应着。
程老爷把床沿子抓a。似是下了很大地决心。道:“我看你弟弟这模了也没能耐打点生意。因此家里所有地海船和铺子。我都留把你。”
程幕天震惊抬头:“爹。你?不给他分几股?”程老爷终于把烦恼了他好几天地决定讲了出来。累极阖眼。虚弱道:“那是你一手撑起来地生意。随你分罢。”
程幕天替他盖好被子出得门来。还是恍恍惚惚。突然听见有人唤他。他扭头一看。原来是钱夫人抱着孩子站在廊下。叫他过去看弟弟。他心中冷哼一声。今日怎地不怕我要害人了。忽地变热络起来。怕是别有居心。
他料的分毫不差,钱夫人一开口,问的就是程老爷的遗嘱:“二郎,你爹可有给我们仲郎留些活命钱?”程幕天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道:“继母,你先把他平安养大,再来问这个也不迟。”
钱夫人万万没想到,一向恭敬有礼的孝子也有如此厉害的时候,她不由自主朝后退了几步,辩驳道:“若不是大姐耍泼,敲了我几下,也不会害我早产,使你弟弟先天不足。”程幕天望着正朝这边过来的小圆和孩子们,笑道:“你这才早了几天?我娘子生辰哥时,足足提前了小半个月,还不是一样平平安安。”
说话间小圆已到近前,见他连情面也不晓得留了,心下诧异,忙向钱夫人笑道:“娘,生儿子才提前发作呢,推后生的都是闺女。”钱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神色才稍稍缓了一缓,向程幕天道:“你是嫡子,我们仲郎亦是嫡子,泉州的大房已是到临安了,有族中主持公道,你休想独霸家产。”
她必是提前打听到了遗的片言只语,却不晓得程老爷是有钱留给小儿子的,只是瞒着她,这才凌厉了起来,但泉州大房……程幕天勾起嘴角一笑,连话都不接,抱过辰哥,牵起午哥,转身就走。
小圆在钱夫面前敷衍了几句,匆匆行礼辞过,去追程幕天。迈过第三进院子的门,程幕天已是自动自觉放缓了步子等着她,道:“莫要担心,泉州大房是我请来的。”小圆一愣:“谁担心这个,我只奇怪,你怎地连脸面也不给继母留了?不要孝子的名头了?”程幕天面色沉郁:“她害了我爹,还要我对她客气?若这回爹熬不过去,就休要怪我心太狠。”
门那边都是钱夫人的人,小圆连把他推进房里去,道:“这话传到继母耳里去,不知怎么闹。”程幕天一拳砸到墙上:“爹如今都恨着她,我才不怕她寻茬。”
钱夫人不是生了儿,程老爷怎地还恨她?小圆很是奇怪,忙问他详细。程幕天道:“爹怪她不中用,把好好一儿子,折腾成了先天不足。”他顿了顿,把程老爷那出人意料的遗嘱讲给她听。小圆比他还惊讶,连连发问:“连我也有份?健身强体馆归到我嫁妆里?继母甚么好处也没得?海船和铺子全分给了我们?”
程幕天伏到她肩上痛哭起:“原来我才是小人,还特特把大房请到泉州来,爹却是一心只为咱们着想。”
小圆心道,爹之所以如此偏心,只怕是心先天不足的小儿子没能耐撑起家业,又或想让大房看在家产的份上善待弱弟罢。虽然程老爷并不是真的一心只为大儿子着想,但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的眼眶,也不由自主湿了起来,轻声问道:“二郎,海船和铺子的股份,你打算分给弟弟么?”
程幕天擦了擦脸,道:“看他长大后的能耐罢,若真有一二分本事,一起打点生意又何妨,如果只是个庸才,就一股也不分他,免得他糟蹋了我的心血。”
小圆赞同点头,又忍不住与他玩笑:“若是咱们的儿子是庸才,你留不留股份给他?”程幕天瞪了她一眼:“胡扯,我的儿子,自然是个顶个的聪敏,怎会有庸才。”
他们议论完父翁的遗嘱,自去病榻前尽孝,但郎中预料的没出偏差,程老爷在离小儿子百日还差七天的时候,油灯耗尽,撒手归西。
之前程幕天还自责,说请泉州大房来临安是小人之举,不料丧礼刚办完,钱夫人就大闹灵堂,迫不及待地把这顶“小人”的帽子夺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钱夫人告状
钱夫人一身素衣,抱着儿子端坐堂上,责问道:“同样是儿子,为何仲郎只得了老爷的私房钱?”
仲郎只要长大成年,即可分得外帐钱财的一半,但程老爷在世时嘱咐过,此事不可告诉钱夫人,因此程幕天只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钱夫人如今拿他半分办法也无,只得望向泉州来的大房。那大房派来的程东京年纪比她大,辈分却比她小,见她看自己,不好不答话,只得支吾道:“你先把仲郎带大,自有他的好处。”
程幕天这般说,他也这般说,钱夫人生气起来,怒道:“都说小儿过了百日这道坎,自然就养得大,我们仲郎上个月就满一百天了,你们还是咒他。”
程东京也是得了程老爷的叮嘱,不好与她讲实情,只得把他的父翁,现任程氏族长抬了出来,道:“来临安前,我父翁一再叮咛,程家海运生意,须得懂行的人管着,你的仲郎才多大,能管得起来?”
钱夫人将椅子狠拍了几,气道:“我这个做娘的替他管着。”
程大姐去送了做法事的子回来,听见这话,讥讽道:“你败光了自己的陪嫁,还想败程家的生意?”
这话程东京是头一回听说,忙向她问详细,直称要把这事儿回禀给族长。
钱夫人见大房不主持公道,心生计,命小铜钱把内帐子拿来给小圆道:“我这个继母还在,不得分家,我和仲郎又没分到钱,这家还是给你当。”
程老爷留给她私房钱。就叫她拿来养儿子。她收了钱。却把抚养地职责推给大儿子一家实在不像话。程东京看不过眼。替小圆两口子出主意道:“你们继母讲得不错。没得她还在就分家地理。只是既然要你们来养弟弟。那就把你爹那一半地私房钱也拿来作教养花费。”
程天点头道:“这也是爹地意思。我无甚话可说。”小圆也跟着点头:“我听官人地。那是亲弟弟不得要多费些神。”程大姐是行动派。直接上去问钱夫人。程老爷地私房钱何在。
夫人见他们一唱一和。全当她不存在气得把 孩子一搂。直接上娘家去了。程幕天几个倒还罢了。程东京却急得直跺脚:“你们在临安也着点程家地脸面呀。居着丧守着孝呢。就朝亲戚家跑。成何体统。”
程大姐笑道:“这个倒不用怕娘家也正居丧。谁也不忌讳谁。”程东京还是拿着脑袋直摇程老爷不认人。没讨得一房好媳妇叮嘱程幕天两口子:“待得仲郎长大。你们做哥嫂地须得费心替他挑个好地是你们继母一意孤行。就报到族里去。我爹自会与你们做主。”程幕天恨不得当没有这个弟弟。哪里肯理这档子事。只胡乱点了点头。
且说钱夫人回到娘家。哭得是天昏地暗。辛夫人劝都劝不住。最后只得放狠话:“你若是想把儿子丢给程二郎去养。就尽管哭死了随你父翁去。”钱夫人勉强止了泪。哽咽道:“老爷临终前了话。只给我留了一半地私房钱。说起来那里头还有不少就是我地嫁妆钱。我这亏。吃大了。”辛夫人拍着她地背安慰道:“你还有儿子。来日方长。”
钱夫人瞪大了泪眼。道:“老爷都死了。家里地产全在程二郎里。仲郎又只这一点子大。我这日子还有甚么盼头?”辛夫人沉吟片刻。道:“娘替你出钱。去打官司。可好?”
钱夫人如今只要能拿到家产,管它甚么法子都愿意使,当即连连点头。辛夫人就唤了个妾进来,叫她去请讼师来写状纸。钱夫人看着那个妾一摇三摆地出去,惑问道:“爹年前就去了,娘为何还不打了她们?”辛夫人笑道:“男人都没了,斗又斗不起来,留着怕甚么,相互作个伴儿罢,不然这样大一间宅子我一人住着,空落落地怪怕的。”说完又叫进一个妾,让她讲笑话来听。
各人心思自有不同,辛夫人年纪大了,不守也得守,但那些妾们都是花样年华,早就起了旁的心思,只苦于大妇不肯放人,好不苦恼。那个来讲笑话的妾名尹大嘴,早就为不得脱身一事把辛夫人恨上了,又见她闺女外孙聚了一堂,愈衬得自己孤苦无依,就起心想刺她一刺——
“源严田有个农家娘子叫江四娘,成亲好几年肚子也没动静,只好为官人广纳妾室,盼着生个儿子好抱来自己养,好容易待到妾室初产,却是个女孩儿,她气愤难耐,便将其投入了水盆,过了些时候去瞧时,现那孩子还活着,遂狠掐掉了她双耳,才出生的孩子哪里受得了那刀割似的痛,不出半个时辰就死了。等到第二年,她自己生了一女,却是两耳断缺,恰似上回那孩子被掐的痕迹,里巷众人都道这是报应,若再溺杀,必有殃祸,苦劝江四娘存育,这才将那第二个闺女留了来,那……”尹大嘴的故事还未讲完,辛夫人已是暴跳如雷,抓了满是沸水的茶盏子劈头盖脸朝她泼,烫得她张着一张大嘴哇哇直叫。
钱夫人一阵胆寒,不自主去摸自己的耳朵,待得确认并无缺失,这才问辛夫人道:“娘,这故事虽不好笑,但她讲得又不是你,你恼甚么?”
辛夫人勉强笑了笑,编了个理出来搪塞她:“她这是挖苦我没生出儿子呢。”钱夫人信了这话,安慰她道:“娘莫动气,伤了身子划不来,不如唤个人牙子来卖掉。”辛夫人望着尹大嘴冷笑:“我要是把她卖掉,可就是遂了她的愿了不叫她如意。”说完另唤进两个与尹大嘴有过节的妾,吩咐她们道:“把她拖去打嘴巴子,打得好,给你们涨月钱。”那两个妾脆声应答,欢欢喜喜地拖着尹大嘴去了厢房。
辛夫人听着那边传来的惨叫声,脸上才浮上了些笑容,问钱夫人道:“你家那个生了四娘子的丁姨娘算如何处置?”
钱夫人的脸色沉了一沉,道:“能把她怎么样,老爷临终时了话,要留她在家陪着我。”辛夫人哼了一声:“陪?是怕你守不住罢。若是依着我,就把她和她闺女都卖了去,不然再过几年娘子的嫁妆钱谁人来出?”'网罗电子书:。WRbook。'
钱夫人不以为意道:“这个倒是不怕的,谁当家谁出,我就候去花销程二郎两口子的钱。”辛夫人听了这话,欢喜道:“你把账子送出去了?”
钱夫人真是哭昏了头,这才想起来,外帐是程幕天把着不假内帐子方才并未送出去,还在她里呢,她急得团团打转,不住地念叨:“这可怎生是好。”
辛夫人看着闺女急,她也急,谁人能料到当初香饽饽似的账子,如今成了烫山芋幕天 的段她不敢再见识,只能劝慰钱夫人先告官等把家产要到再说。
她催人到二门前瞧了好几回,终于把状纸盼了回来开来同钱夫人一起瞧了瞧,见并无别字或不通顺之处,便唤了管家来,叫他以五个月大的仲郎的名义去官衙送状纸。
钱夫人看着管家在状纸边写上“程幕云”三个字,不解问辛夫人道:“为何不以我的名义去告?官衙会收小娃娃的状纸?”
辛夫人见闺女点世事也不懂,无语良久,耐心教她道:“若写你的名字,到时上堂的就是你自己,大家女眷到堂上走一遭,还见人呢?”钱夫人深感还是娘亲有见识,忙把状纸折好交给管家,叫他骑个马,赶紧去官衙。辛夫人又叫他多带些钱,把官老爷、师爷和讼师都要打点到。
她们在这里谋划,程幕天口子却是毫不知情,直到官府来人传唤他们七日后上堂,这才晓得钱夫人把他们给告了。
阿云跑到前偷偷瞧了一回官差,急道:“小铜钱忘恩负义,这样大的消息,也不来知会一声儿。”小圆心知小铜钱也不晓得程老爷遗嘱的真正内容,只怕和钱夫人一样,以为是他们大房把着钱不放,便斥阿云道:“小铜钱那是护主,忠心可嘉,你莫要胡说。”
程大姐接了消息,忙忙地赶来,站门口道:“我还要去唤三娘,她却是有了孕,害喜得厉害出不了门。”
小圆笑着请她坐,道:“不干你们的事,何苦跑来。”程大姐毫不掩藏心思,道:“怎么不干我的事,我们家的生意全仗着二郎呢。仲郎才五个月,他能理甚么事,把海船和铺子分他一半,让继母去败家,可把我们家也害着了。”她也是个不晓得程老爷遗嘱底细的人,就犹豫着劝小圆:“你们分得的爹的私房钱里,有继母的陪嫁呢,既是得了她的钱,何不把外帐上的钱也分他们些?”
她个嘴不严的,小圆不想把实情告诉她,只笑话她道:“你何时变得这样好心?”程大姐摸了摸脸,不好意思道:“我不是好心,只觉得拿了她的钱,却不给她分家产,有些占便宜的嫌。”
这点性格可是不随程老爷,小圆无声一笑,转头望向院子门口,程幕天和程东京,双双带着怒气,正往这边来。
程大姐性子急,先起身迎了上去问详情。程幕天面色不佳,答道:“还是要上堂,程家的脸面全让她给丢尽了。”程大姐急道:“官司要输?”程东京道:“她赢不了,你们父翁留的话,与我也讲了一遍的,既有族中见证,怕她作甚。”
小圆命人端了清火气、去烦躁的饮子来,亲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笑道:“既是官司输不了,你们到堂上走一遭又如何?”程幕天碍着程大姐在旁,没有作声,待得她告辞,方才道:“我们并没有亏待仲郎,却要背这个黑锅,自然是不愿意。”
小圆明白过来,程老爷明着讲出来的遗言太过偏心,若是往堂上一闹,保不齐那些嚼舌头的就要说恶兄串通族里,伪造父翁遗嘱欺压弱弟,毁了程幕天最最在意的好名声。
她琢磨了一阵,替程幕天出主意道:“能不能给官老爷塞些钱,叫他驳了继母的状纸?”程幕天苦笑道:“哪有没去打点的,那个官老爷真真是怪人,口称要讲道义,说他已是收了钱家不少的钱,就不能再收别个的钱来倒打一耙。”
小圆哭笑不得,果真好一个讲“道义”的官老爷,照他这般说,是铁了心要替钱夫人出头了?
三人闷坐愁了好一时,还是想不出能躲过这场官司的好法子,无奈之,程幕天只好使人去提点钱夫人,告诉她程老爷的遗嘱有见证人,这场官司她打不赢,不料钱夫人却是把着他面子的软肋,放言道:“打不赢也要打,闹得你名声扫地也是好的。”
程幕天被她气得连饭也吃不,偏又逢上连日阴雨,腿上旧伤作,又疼又愁,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心疼得小圆抱着他直哭。
程东京这几日也是为此事伤脑筋,程家自外国运来的货物,虽是在泉州港口卸,但大部分销路,却是在临安,而临安的生意,全指望着程幕天,若是他坏了名声,难保那些讲究的官商就不再同他打交道,从而响整个程家的收益。
小圆虽已嫁到程家这些年,但与泉州大房接触甚少,见他为自己两口子的事成日愁,很是过意不去,这日就命人整治了一桌精致饭菜,请他来吃酒,又叫了甘十二来作陪。
甘十二是个胆子大又 嬉皮笑脸的,拍着比他大几十岁的程东京的肩膀道:“何时回泉州,替我捎个信儿给我父翁,就说恭喜他要当祖父了。”程东京忙向他道喜,又笑他道:“看你这般乐呵,我直接把你捎回去,可好?”
他们无心谈笑,却教小圆生出了吓唬钱夫人,让她主动撤状纸的妙招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分家
“只要咱们从泉州捎一个人来临安,包管继母不敢再打官司。”小圆执壶斟酒,笑道。程幕天想了想,也笑了,举杯吃下一大口,赞道:“好酒。”
程东京和甘十二听得莫名其妙,但真个儿如小圆所说,程幕天编了几句话去吓唬了钱夫人一番,那场官司就不了了之,使人到官衙一问,原来是钱家管家偷偷把状纸领了回去。
事情圆满解决,程幕天两口子再摆酒席,程东京和甘十二都好奇问缘故,小圆笑道:“这事儿却不是拿住了继母,而是拿住了辛夫人。钱老太爷去后,她家只剩了她一个,最怕的就是族里要给她过继儿子。”程幕天多日阴臁簧ǘ猓纫膊惶郏缚谝埠茫辛艘豢曜友蛉獯蠼兰缚冢溃骸拔液图棠杆盗耍羰撬嫖遥揖驮侔亚蟾绱尤萁永矗偷角胰ァ!�
钱大哥一家吵闹着要过继的事,甘十二也有耳闻,便向有些不明所以的程东京解释了一番。程东京抚掌赞道:“好计,钱家连个男人也无,之所以没有族中来扰,全仗有程家这门亲戚,若是咱们也不帮她,她家的钱财怕是全都不保。”
他们除却了烦心事,个个吃了个大醉,第二日,程东京在程幕天的陪同下巡视过程家的海运生意,告辞回泉州向族长回话。甘十二作了两回陪客,腆着脸皮求小圆道:“嫂子家娘子害喜得厉害,我请两日假,在家陪陪她,可成?”小圆正要点头,程幕天却道:“哪个女人怀孩子不害喜,就你事多。”甘十二不给他留面子,顶嘴道:“哥哥,嫂子怀辰哥时,你可是在家陪了整整一个月,我陪两天怎地就不行?”程幕天叫他驳得面红耳赤护着官人,吓唬甘十二道:“赶紧给你哥哥赔不是,不然不放你。”甘十二为了娘子,甚么做不出来,当即作揖唱诺,只差跪下求饶得程幕天笑骂他没骨头。
甘十二得了假,蹦带跳回家陪娘子。程幕天看得眼红,便也躲了几日懒,在家陪小圆和儿子们。这日,他同小圆商量,过完年就请先生来家,给午哥启蒙,小圆不愿儿子过早受拘束,正在同他理论,突然阿云来报钱家来人,称钱夫人要与他们分家。
小圆大喜:“咱们提分家,遭诟病,既然是她自己要分,那便甚么也不怕了。”阿云双手合十,念叨道:“阿米托佛,分了家,往后再无人往少爷房里塞妾了,可喜可贺。”
程幕天却拍桌子站起身来,急道:“不好哪里会这样便宜咱们,我须得出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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