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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言-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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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书是跟着这批留学生一同赴美的,他们回来了,她也应该有消息了吧?
  
  直到三天后,他才得到得知李锦书已经归国的消息。她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甩开了跟着她的情报人员,和另外几个华夏留学生一起搭乘早一班客轮返回华夏。
  
  当情报人员追着她抵达青岛时,她又化名舒雨前往了上海,在上海公共租界和几个美国朋友一起创办了一份青年报。在此期间,她不只没有联系李谨言,连李三老爷夫妇都没有得到她的丁点消息。
  
  情报人员找到她后,立刻给关北发了电报,李谨言这才得知确切的消息。
  
  回国了,却不和家里联系,这算怎么回事?若不是有情报人员跟着她,恐怕连自己都要瞒着吧?
  
  李谨言实在不搞不懂李锦书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情报里不是说这姑娘变了不少吗?就是这么变的?
  
  将电报丢在一边,李谨言感到一阵的心烦,干脆叫人把电报原封不动的送去李家,让李三老爷和三夫人去和李锦书沟通吧。
  
  该做的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李家和沈家的退婚风波也早就过去了,李锦书今后会怎么样,他不想也不愿再…插…手了。
  
  十月二十日,身在欧洲的许二姐给李谨言发来电报,是关于英国的消息。
  
  由于防空力量的不足,德国的飞艇隔三差五的造访伦敦上空,不久前的一次袭击还在伦敦引起了一场大火,造成两人死亡,不下二十人受伤。自从确立海上霸主地位,本土从未遭受过攻击的英国,面对德国的飞艇束手无策,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境地。
  
  就在几天前,伦敦东区,也是贫民的聚集区,发生了一场骚…乱,虽然骚…乱的规模不大,很快被平息,却也为伦敦拉响了警报,必须尽快找出能够克制德国飞艇的办法,否则大英帝国即使赢得了战争也必将颜面扫地!
  
  许二姐的电报中还提到,德国人正计划对法国进行空中轰炸,具体时间未定,可以肯定的是,到巴黎上空扔炸弹的依旧会是飞艇。
  
  看过这份电报,李谨言知道“马尔科夫”出发的时间到了。
  
  伦敦,巴黎,甚至是柏林。
  
  从华夏给英国带回了磺胺技术的“马尔科夫”,“无所不能”的马尔科夫,必将给这群欧洲人带去更多的“惊喜”。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想让马尔科夫发挥更大的作用,前期的“资本”必须给足。
  
  李谨言打算让马尔科夫完成同英国的这笔生意,他会带着磺胺的资料去见他的上一任雇主。不过他带去的资料并不是全部,就像当初的德国人一样,想要完成药品的研发步骤,英国人还需要花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过就算英国人成功了,李谨言相信自己依旧有得赚。
  
  英国人会把花大价钱买来的磺胺资料与盟友共享吗?
  
  答案很好猜,不是吗?
  
  而得知真相的英国盟友又会作何反应?
  
  很值得期待。
  
  十月二十三日,新的马尔科夫和他的“助手”,带着一只装有磺胺资料的箱子,坐上了前往欧洲的轮船。
  
  同日,从李谨言处得知李锦书消息的李庆云,带着几个家人,登上了南下上海的火车。
  
  十月二十五日,关北百货公司二楼摆在柜台上的收音机再次被抢购一空。
  
  十月二十八日,关北电影公司拍摄的影片《军人》杀青,关北各大剧院影院门前的广告版上,都写上了该片即将在十一月初上映的消息。
  



183

183、第一百八十三章 。。。 
 
 
  民国六年;公历1915年10月31日;李谨言和楼逍乘坐专列从关北前往京城。同一日;黑龙江下游河畔;由俄国彼尔姆边疆区移民建造的几个俄国村镇,再度响起了炮声。
  
  俄国人一直以来的担心终于成真;在短暂的偃旗息鼓之后,北六省军队再一次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半个多世纪前;俄国趁英法进攻广州之机,没有耗费一颗子弹,就从华夏攫取了巨大的领土利益;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北极熊吞进了嘴里。如今风水轮流转,伯力和海参崴之战后,废除了华俄签订的北京条约,同时也否认了《瑷珲条约》的合法性。
  
  从《海兰泡条约》签字生效的那一刻起,俄国对这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的统治就宣告终结。
  
  属于华夏的国土,华夏早晚要拿回来!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驻守在该地的俄国士兵便选择了举手投降。
  
  此时苏维埃共和国还没有建立,后世建在此地的共青城还没有影子,大量的矿产资源也没有开发,大量的机械工业还没有发展,这里不过是俄国在远东无数贫瘠的村镇之一。驻守在这里的俄军,加上持有武器的俄国平民,满打满算不过几百人,可村子外边的华夏军队有多少,两千,五千,还是上万?
  
  这里距离伯力并不远,与海兰泡也相当近,之前华夏军队进攻伯力的战况,他们没有亲眼目睹,却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炮声,看到天空中掠过的机群!
  
  华夏人有飞机,有大炮,可他们连步枪和子弹都凑不齐!
  
  “上帝!”
  
  一名俄军中士不停的在胸前画着十字架,他是个虔诚的东正教徒,还有一个月,他就将与心爱的姑娘举行婚礼,没想到,就在不久前,他突然接到调令,被派到了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原本中士还在庆幸,比起那些被送上欧洲前线的士兵,他是多么的幸运,可以远离战争。如今……去他的幸运!
  
  轰!
  
  又一颗炮弹砸下,中士只能拼命的藏在临时挖掘的战壕里,期望下一颗炮弹永远不要落在自己身旁!
  
  “该死的!”
  
  军官们同士兵们一起蜷伏在地上,双手护着头,他们很多人都没有头盔,只能依靠双手和胳膊护住头部。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炮击终于停了,几名下级军官已经准备好白旗,等待华夏的步兵出现,象征的抵抗一下,就把旗子举起来,至于上级军官会怎么想,会不会因此大发雷霆叫嚣着要枪毙他们,谁会在乎?或许要到战俘营里,他们才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前提是大家都还活着。
  
  可是,俄国人期待的步兵进攻却迟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在天空掠过的飞机。
  
  飞机上投下的炸弹和扫落的机枪子弹,让这些战壕和工事里的俄国兵叫苦不迭,纷纷用俄语大声咒骂,如果翻译成华夏语,那就是:“有完没完?还有完没完?!这都要投降了,还炸什么炸?!显摆炮弹多吗?!”
  
  驾驶飞机的兵哥进行过一轮轰炸之后,都感到十分奇怪,地面上的那些俄国人为什么不反击?没有高射机枪,步枪也行吧?难道都被炸死了吗?
  
  飞行员返航后,马上报告了这一情况,第二师师长杜豫章立刻下令,提前发动进攻!
  
  “师座,小心有诈!”
  
  “有诈?”杜豫章正了正军帽,嘿嘿一笑,“等着吧,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给少帅发捷报了。”
  
  战场上的情况正如杜豫章所料,在战车掩护下发动进攻的华夏步兵,并没受到多大的抵抗,大部分阵地中的俄国人都很快举起了白旗帜,仅有的几次象征性抵抗,也在装甲车的机枪扫射下彻底熄火。
  
  兵哥们一路进攻,做得最多的就是前进,收缴俘虏,再前进,再收缴俘虏。
  
  把整个村庄拿下后,战后清点,一共抓获了一百六十一名俘虏,却只缴获了五十一支步枪,机枪也只有一挺而已,还是打不响的。
  
  一名俄军少尉被带到懂俄语的参谋面前问话,在给了他一根香烟之后,这个俄军少尉告诉了华夏军队实情,不只是这里的俄军,包括附近几个村镇中的俄军情况都差不多,他们手里的武器都少得可怜。
  
  机枪已经算是重武器,而火炮,少尉苦笑了一声,“即使有火炮,有炮兵,我们也没有炮弹。”
  
  不过俄军却有为数不少的炸药,在这名少尉的带领下,兵哥们找到了炸药存放的地点,就在一座掩体的下面,很显然,如果这些炸药被引爆,即便不能将进攻这里的华夏军队全部杀死,也能给第二师带来不小的损失。
  
  不过这里的俄军从一开始就丧失了战斗的意志,他们大部分都是临时被召集起来的农夫,没有被送上欧洲战场是他们的幸运,可走进华夏军队的战俘营……该说是他们的另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杜豫章接到下级的报告,也冒出了冷汗。
  
  “大意了,打了一辈子仗,今天差点栽个大跟头!”
  
  要是真让老毛子给炸一次,非等让钱伯喜那帮老小子笑死不可!
  
  杜豫章再不敢再托大,下令在接下来的进攻里,绝对不能轻敌,谁敢轻敌冒进,他就收拾谁!
  
  这道命令下得相当及时,并不是所有的俄国兵都像这个村子里的守军一样胆小,附近一个村子里的俄军打光了步枪里的子弹,就抱着炸药包冲向华夏军队的装甲车。另外一个村子里的俄军,则是选择用手榴弹与华夏军人同归于尽,甚至有一些村民也拿起了武器。
  
  但再多的反抗也无法阻挡华夏军队进攻和占领步伐。
  
  11月2日上午九点三十二分,彼尔姆斯科耶村及其附近的几个村落全部被华夏军队攻占,打死俄军三百一十八人,俘虏一千一百五十二人,至于逃跑和失踪的,并不需要费心统计,第二师进攻的目的是夺回失去的国土,而不是杀人。
  
  更何况,如今南面和北面的土地都归属华夏,这些俄国兵要么向北逃回俄国,要向东跳进大海,除此以外没第三个选择。
  
  第二师的捷报传来时,楼少帅和李谨言早已经抵达京城,楼少帅一到就被楼大总统叫进了办公室,国会还没有闭幕,楼大总统整天被议员们吵得头疼,案头还堆着永远都处理不完的公事,楼少帅自己送上门,正好给他抓了壮丁。
  
  李谨言一直被楼夫人和楼五小姐拉着喝茶听戏,楼五小姐来京时还把儿子带来了,见着李谨言,楼五让他叫人,胖小子抱着李谨言送给他的玩具枪,虎头虎脑的冒出一句:“舅妈。”
  
  李三少当时的脸色,非常的难以形容。
  
  楼五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楼夫人发话,“叫舅舅吧。”
  
  楼五忙应声,抱着儿子,“快,叫舅舅。”
  
  “舅舅?”胖小子显然还掰扯不清,娘不是说这是大舅的夫人?那不叫舅妈?
  
  成功完成第二幅拼图的楼二少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走到嘴角还在发抽的李谨言跟前,“言哥,抱!”
  
  李谨言正尴尬着,有楼二少这一打岔,忙弯腰把他抱起来,楼五也趁机说着城里电影院挂出了牌子,准备上映一部叫《军人》的影片。
  
  “我没记错的话,这电影是关北拍的吧?”
  
  “是有这么回事。”李谨言抱着楼二少坐在沙发上,任由小豹子搂着自己的脖子蹭,“六号上映。”
  
  “那不就是睿儿生辰前一天?”
  
  “对。”
  
  “是个什么片子?”
  
  “是……”
  
  娘几个正说话,楼大总统和楼少帅出现在了门口,楼大总统一边走,一边哈哈笑两声,还用力拍了一下楼少帅的肩膀,楼少帅始终身板笔直,面无表情,不过李谨言还是能察觉到,他的心情应该很不错。
  
  “大总统,是有什么高兴事?”
  
  “有啊。”楼大总统笑着走到楼夫人身旁坐下,把之前杜豫章发来的电报内容说了,楼五和李谨言忙让到一边,楼五抱着儿子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李谨言则抱着楼二少坐到了楼少帅身边。
  
  不想刚刚坐下,怀里的楼二少就被抓出来,丢进楼大总统的怀里。楼大总统正乐呵,干脆抱着小儿子继续说。
  
  楼二少很愤怒,挥舞着小胖爪却没任何杀伤力。
  
  李谨言眨眨眼,权衡再三,果断沉默是金。
  
  又过了一会,楼二少被楼夫人抱进了怀里,李谨言拉了楼少帅一下,问道:“少帅,无线电公司的事情,和大总统说了吗?”
  
  “说了。”
  
  “大总统同意了?”
  
  “恩。”
  
  原来,在李谨言赴京的同时,就计划在京城也成立无线电公司,京城是一国首府,在这里建设广播电台,影响力可比关北要大得多。
  
  想到广播在未来会发生的作用,李谨言的嘴角就忍不住的往上翘,楼少帅侧头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眸子深邃,像是不见底的寒潭。 




184

184、第一百八十四章 。。。 
 
 
  十一月六日;电影《军人》在北方各大剧院和影院接连上映。
  
  比起让关北电影公司一炮走红的《移民》;《军人》不像是一个故事;倒更像是一个纪录片;影片以一个满洲里戍边军为原型,用一种从没有过的视角;讲述了这个普通戍边军的一生。
  
  为了三块大洋当兵,用当兵的钱为家里买了粮食;为卧病在床的老父请来了大夫。拜别了父母,背着简单的包袱走出家门,同村的姑娘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默默的看着他,等着他,等他走到近前,将一个还带着热气的包裹塞进他的怀里,打开,里面是在过年时才能吃到的白面饼子……
  
  他和许多这个年代的军人一样,当兵的初衷就是为了那几块安家费和每个月的军饷。
  
  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学会了打枪,第一次坐火车,他和车厢里的弟兄们一起,好奇的从车窗向外张望……
  
  他们到了满洲里,他们不再是新兵,他们成为了守卫边疆的戍边军。他们按照上峰的吩咐,每天在边境巡逻,偶尔还能看到对面的俄国人和骑着马的哥萨克。
  
  满洲里很冷,即便是习惯了寒冷天气的他,也会在下雪时忍不住打哆嗦,这时常会让他想起年幼时,和村子里的孩子们滚在雪地里打雪仗时的快乐。
  
  平静的日子注定不会长久,突然,炮声响了起来。
  
  子弹在耳边飞过的声音,炮弹爆炸掀起的热浪,军官的吼声,机枪声,手榴弹……敌人攻上来了,一个昨天还和他一同巡逻的弟兄倒在身边,面孔已经被鲜血染红。
  
  敌人的进攻就像永无止境,他只是机械的拉动枪栓,一枪又一枪的把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杀死了多少敌人,只记得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到最后,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还有团座,参谋,营长,还有那个看起来就是个孩子的文书……
  
  他没念过书,不懂得大道理,也说不出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他当兵就是为了几块大洋。可现在,当几倍于他的敌人冲上来时,他却牢牢的守在阵地里,哪怕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要守下去!
  
  为了什么?
  
  土匪强盗想要闯进家里,难道爷们不该拼命吗?!
  
  脚下是他们的土地,身后是他们的家,他们的亲人,他们不会后退,死也不会!
  
  文书死了,这个孩子还拿不稳枪,他是抱着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死前嘴里还喊着娘。几个伤员也死了,他们和文书一样,用几颗手榴弹拉着想闯进家里的强盗一起下了地狱……团座负伤了,参谋已经在身上绑好了手榴弹……
  
  他枪里也没了子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两颗手榴弹绑在了身前。
  
  骑兵的呼喝声,马蹄的隆隆声,雪亮的刀光,他冲出了战壕,他的战友,和他一同在新兵营中训练,一同好奇的从火车车厢里往外望的弟兄,会在营房里向新兵蛋子吹牛的老兵,会踢老兵一脚的班长,他的弟兄们,全都死了,全都在身后看着他!
  
  面对劈上来的马刀,他脑子里想的竟然不是死亡,而是那个曾经站在村头大槐树下等着他的姑娘。
  
  轰!
  
  爆炸声中,他倒在了北国的大地之上。
  
  在倒下时,他感到了大地的震颤,不是敌人,而是来自他的身后!
  
  熟悉的军装,奔腾的战马,乌黑的马枪,交织成片的马刀。
  
  援兵,来了。
  
  他笑了……他又看到了那个村口大槐树下的姑娘,她成了他的媳妇,抱着孩子,和爹娘一起等他回家……
  
  影片的后来,侵略者被赶走,弥散着硝烟的北国大地,只留下一个个逝去的生命。
  
  伤口还在流血,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戍边军团长,就像是一匹受了伤,失去了同伴的草原狼。
  
  援军的军官一身铁灰色将官服,他下马,走到戍边军团长身边,只给观者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两人的面前,火红的夕阳正缓缓西沉,军官的话,响彻北国:“起来,站起来!”
  
  一名随军记者拍下这一幕,镜头转到他的脸上,他擦掉了眼角的泪水,用笔在本子上重重写下了军官的话,字迹锋芒,力透纸背。
  
  影片结束了。
  
  灯光亮起的一刻,很多人都已泣不成声,可影片最后的那句话,却深深的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印在了他们的心里,起来,站起来!
  
  楼家人坐在二楼包厢,李谨言看过张建成写成的剧本,甚至知道影片的每一个细节,却还是红了眼睛,楼夫人和楼五用手帕按着眼角,跟着来的几个丫头,眼睛都哭红了。
  
  “娘,五姐,”李谨言出声,却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别哭了吗?安慰女人他一向不在行,而且说实话,他鼻子还酸着呢。
  
  “言儿,那个军官,我怎么瞅着像逍儿?”
  
  楼夫人感动归感动,眼光却着实敏锐。
  
  “不是少帅,只是身形和背影像些。”李谨言见楼五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再流泪,总算是松了口气,这要是眼睛都肿得像个桃子似的回去,别人八成以为大总统府出了什么事,“这部电影就是以满洲里战役为原型拍摄的,里面的战士还有当初在战场上厮杀过的戍边军。”
  
  “那些俄国人?”
  
  “都是农场里的,还有少帅在伯力和海参崴抓的俘虏。”
  
  “俘虏?”
  
  “对。”
  
  说起这件事,李谨言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时去战俘营里挑“临时演员”,这些老毛子纷纷“踊跃报名”,电影公司的人担心他们是想趁机逃跑,看守他们的兵哥却说,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跑的。
  
  事实上,就算是赶,估计也赶不走了。
  
  不过在拍摄期间,还是有一个荷枪实弹的步兵排看守他们,而且也只有打头的十几个骑兵是正宗的俄国人,其余都是不折不扣的华夏人。
  
  一直到拍摄结束,这些俄国人都像兵哥说的一样,老实得很,一点都没有逃跑的意思。吃饭的时候更是乖乖排队,没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就老实的呆在一边,还会和看守他们的兵哥讨烟抽。
  
  原本李谨言建议全部用在农场里干活的俄国人,他们比这些战俘可信得多。导演看过之后却摇头,指着穿着厚棉袄大棉裤,脚上一双黑棉鞋,头上戴着皮帽子,双手拢在袖子里的伊万,“他哪里还像个军人?”
  
  实际上,导演想说的恐怕是,这个老毛子哪里还像个老毛子?
  
  李谨言瞅瞅伊万,的确,说这个人之前曾是个俄国军官,十个人里肯定有九个不相信,剩下那一个还是他的熟人。
  
  回到大总统府,楼大总统和楼少帅还没回来。
  
  国会仍在继续,让两院议员们吵翻天的议案有被通过的,也有被否决的,还有一部分很可能再次被搁置,例如华夏银行总办白宝琦提出的发行纸币的议案,议员们一直在吵,却也一直吵不出个结果来。
  
  期间,上海方面传来消息,外国银行成立的联合会最近动作频频,这不只引起廖祁庭的关注,同样引起了宋武的注意,他给在京城的宋舟发来一封电报,详细说明了情况,宋舟也没耽搁,当即找到了楼盛丰。
  
  楼大总统对经济事务并不精通,对着电报也想不出个五四三来,倒是白宝琦看过电报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没说该如何应对这些外国银行的动作,只提出一件事,把北六省的任午初暂时借调到京城来。
  
  任午初现今在北六省担任财政局局长一职,大事小事全部游刃有余。楼大总统曾想过把他调来京城,奈何楼少帅不放人,任午初也没有“高升”的意思,也只得作罢。但这一次不同,楼少帅听完白宝琦的解释后,立刻给关北发去电报,任午初接到电报,很快将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启程前往京城。
  
  如今的华夏经济貌似蒸蒸日上,欣欣向荣,可表面的繁荣背后却隐藏着危机。
  
  比起老牌的欧洲强国,华夏的经济基础还相当的脆弱,或许欧洲人在军事上抽不开手,但从其他方面捅华夏一刀并没有多困难。若是能在经济上给予华夏一次重创,光是花费在恢复元气上的精力,就足够联合政府头疼的,一个处理不好,本已经安定的局面很可能会再起波澜。
  
  或许是华夏的崛起让他们感到了威胁,傲慢的欧洲人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伸出锋利的爪子,试图在华夏身上抓出几道血痕。
  
  英国公使朱尔典密切关注着着华夏联合政府的动向,这次几国银行联合会的成立,背后是否有这个老谋深算的“华夏通”的推动,还真不好说。
  
  清朝提前灭亡,发生在1910年的上海橡胶股灾却没有消失,只是波及的范围不如历史上广。一些投机者遭遇了和历史上相同的厄运,另外一些人幸运的逃过一劫。国际投机商也未能如历史上一般,将损失全部转嫁到华夏投机者的身上。
  
  这一次,外国资本卷土重来,白宝琦和任午初商量过后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能是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白宝琦和任午初讨论时,特地把身在京城的李谨言也叫来旁听。刚开始,李三少还能听明白这两位在说什么,话到中途,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冒出来,偶尔掺杂些英文德文,只听得李三少脑袋嗡嗡响。
  
  别看李谨言办工厂办得风生水起,对于任午初和白宝琦说的这些,他懂得的却只是皮毛,简单的还能接上几句,往深处探究一概是云里雾里。
  
  “舅舅,这些实在不是我的长项。”李谨言摊开手,“要我出钱没问题,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白宝琦被李谨言弄得无语,他就不明白了,他这外甥媳妇是怎么把生意做到这么大的?
  
  任午初却知道李谨言说的是实话,和白宝琦商量了几句,也就不再勉强李谨言了。
  
  可以慢慢教,不必急在一时。
  
  总算被放行,李谨言站在白宝琦的办公室门前长出一口气,拍拍脑袋,这样两位大拿愿意教他,他也想学,奈何实在听不懂啊,让小学生去解大学生的高数,不是开玩笑吗?至少也要等他达到高中生的水平吧?
  
  十一月十一日,比原定返程日期足足推迟了两天,李谨言和楼少帅才坐上返回关北的火车。
  
  楼夫人和楼五小姐亲自到车站送行,楼山豹搂着李谨言的脖子,泪眼汪汪的不愿意松手,到底还是被楼老虎强行撕了下来。
  
  楼五抱着小胖墩走上前,笑着对李谨言说道:“一路顺风,来,宝儿,和舅舅说再见。”
  
  端庄,温婉,大气,面对这样的楼五,李谨言很难想明白,戴建声的脑子里都塞了草吗?难怪楼夫人要收拾他,就连他都想收拾那混蛋一顿!
  
  说起来,在京城这段日子一直没怎么见着戴建声的面,就连楼二少生辰,离得近的楼家女儿和女婿都来了,戴建声也只匆匆露了一面,那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楼五好似不在意,楼夫人也没提起,李谨言却知道,戴建声的日子绝对不好过。到头来,楼五还是会和他回戴家,就算他改过之后又如何,划在心口上的刀子,终究会留下伤疤。
  
  汽笛声响起,火车隆隆驶出,站台上的人影也渐渐模糊,直到化成几个黑点,再也看不见。
  
  车厢里被布置得很舒适,只有李谨言和楼少帅两人。李谨言单手支着下巴,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出神,之前纷乱的心思也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李谨言回过头,目光落在坐在对面,正垂头看文件的楼少帅身上,即便是在京城的几天,大部分时间楼少帅也忙着处理公事。大总统会将一些政府事务交给他处理,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好像,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察觉到李谨言的视线,楼逍抬起头,“怎么?”
  
  李谨言放平胳膊,“少帅,你会做大总统吗?”
  
  “会。”
  
  心中即便有了答案,李谨言也没想到楼少帅会回答会这么干脆。
  
  放下手中的文件,楼少帅看向李谨言,“我有必须做的事。”
  
  必须做的吗?
  
  两根手指擦过李谨言的脸颊,人体的温度,让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呢?”
  
  “我什么?”
  
  楼少帅静静的看着他,黑色的眸子,就像是无底的深渊,要将李谨言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
  
  “我说过,我信你。”楼少帅的手探向李谨言耳后,插……进他的发间,“明白吗?”
  
  李谨言的心越跳越快,喉咙开始发干,他扣住楼少帅的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楼逍,”他第一次叫了楼少帅的名字,“我也有必须做的事。我也有私心,但我能够保证,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每个人都有隐藏在心底的秘密,无法摊开,即便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也不行。
  
  又过了一会,楼少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第一次。”
  
  “啊?”
  
  李谨言的心还吊着,一时之间没弄明白楼少帅在说什么。
  
  “叫我的名字。”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李谨言已经被按在了桌面上,熟悉却又显得陌生的男人俯身,低头,唇擦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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