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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言-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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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哪里是赚了,分明是亏大了……
  
  七月二十五日,一列从天津方向开来的列车驶进了关北火车站。
  
  由于近期大量外省移民涌入,关北火车站加大了治安管理力度,一个连的士兵进驻,加上巡逻的警察,让站台和候车室不再混乱不堪,即便拥挤依旧,人生嘈杂,比起之前却有序很多。
  
  一些打算趁乱浑水摸鱼的扒手也被揪出来,要知道,练就火眼金睛的不只是孙大圣,还有可能是身着便衣,专门抓贼的警察。
  
  一个扒手两个大洋,让这些警察们的双眼放出了绿油油的光。而被逮住扔进牢里关上一天一夜的扒手,却个个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发誓走出这道门就立刻改行,去要饭也不再做贼了。
  
  至于原因,看看他们肿成猪头的脸,被掰断的三根手指,再看看那间牢房里满脸横肉,眼角还横着两条刀疤的大汉,估计就能猜出一二……
  
  廖祁庭原本计划二十日离开天津,不想中途出现变故,不得不前往京城,直到今天才转道乘坐火车抵达关北。
  
  随从提着行李,保镖护卫在廖祁庭四周,他们显然被关北火车站的人流惊到了,即便是在上海天津等大站,也没看到这么多的人,说是接踵摩肩,挥袖成云,一点都不夸张。
  
  “少爷,这人太多了。”
  
  小栓子提着藤木行李箱紧跟在廖祁庭身后,瞅瞅四周,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老天,这得有多少人?
  
  “别管那么多,先出去再说。”
  
  一行人走出站台,立刻就有车老板迎了上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这些车老板不只在火车站接生意,还组成车队在关北城和临近的乡村县城之间往来奔波,送信,载客,拉货,样样都有。长久下来,这些车老板凑到一起一合计,推举了三个为人诚恳,脑袋也够用的出来,正式组建车马行。
  
  廖祁庭一行七人,加上行李雇了三辆马车。如今的“载客”马车和“货运”马车开始有了明显区别,载客的更加舒服,只要是来过的关北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老板,来关北做生意?”
  
  车老板一甩马鞭子,棕色驮马迈开蹄子,铁质的马掌踏在新修不久的水泥路上发出得得声响。
  
  “是啊,上次来还是几个月前,这次再来变化可真大。”廖祁庭笑着说道:“光是路就不一样了。”
  
  “可不是。”车老板听廖祁庭这么说,顿时来了精神,“您是没瞧见,当初修这条路费了多大的劲,几百壮汉子干了一个月多,这还不算完,咱少帅说了,要把关北城通往城外的几条大路都修通。报纸上登出消息,这四里八乡的汉子可都高兴坏了。”
  
  “为什么?”
  
  “还用问?有活干呗。每天六个杂粮馒头,大白菜炖猪肉,还有三十个铜板的工钱。”车老板又甩了一下鞭子,和迎面过来的七八个汉子打了声招呼,他们都穿着草鞋,衣服上打着补丁,肩膀上扛着铁锹或是铁铲,气色却还不错。看样子是要往城外新建的工业区去,那里最近又在新建厂房,正缺人手。
  
  等到汉子们过去,车老板才接着说道:“这些都是外省来的,背井离乡就为挣口饭吃。咱们这里只要肯下力气,肯干活,不说赚大钱,吃饱肚子绝对不成问题。”
  
  廖祁庭点点头,没有继续再问,只是看向那几个汉子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和他坐在一辆马车上的枝儿一路过来都没有说话,距离关北城越近,她的心就跳得越快,双手紧握攥紧了衣角。
  
  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进城之前,车老板先将马车赶到路边的一处红砖建造的岗亭前,从怀里取出三个铜板和一个棕色封皮的本子交给里面穿着蓝色制服的人,那人翻开本子,在空白的页面上盖了个红色印章,随后把本子还给车老板。
  
  “刘老板生意兴隆,恭喜发财啊!您这一个月的路费已经交够五十个铜板了,接下来几天就不用再交了。另外请您帮忙告诉赵老板一声,他上个月的退税还没领,生意再忙也要抽空过来一趟。”
  
  “知道了,我回头就去告诉他。”
  
  车老板笑呵呵的把本子收好,赶着马车离开了。
  
  “政府不是下令裁撤厘金了吗?”走到几米外,廖祁庭才开口问道:“怎么关北城还在收?”
  
  “这不是厘金。”马车进了关北城,三辆马车排成一列,靠在右边往前走,“这是路费,修路是政府出的钱,方便咱们做生意,咱们交钱也是应该的,总不能白得这份实惠吧?”
  
  “路费?”
  
  “对,当初修路的时候就说好了,咱们做车马生意的,除了税金,每三趟要交一个铜板,交满五十个铜板就不用再交了。这点钱不到半天就能赚回来,算不了什么。”
  
  “那退税?”
  
  “那个啊,也是这几个月的事,连续两个月交满税,就有一成会退回来。”
  
  “全都是这样?”
  
  “是啊,做生意的,种地的,都一样。”
  
  车老板咴了一声,停下马车,回头对廖祁庭说道:“这就到了,荣您惠顾,一人五个铜板。七个人的行李,算十个铜板。”
  
  小栓子上前结清了车钱,车老板又对廖祁庭等人说道:“几位要是想投宿,穿过前面的巷子就是走马街,那里有十几家旅馆客栈,好的差一点的都有,您要是不清楚,就找一个路边的茶水摊问问,还有穿着土布衣裳的报童,他们都知道。”
  
  茶水摊,报童?
  
  顺着车老板指的方向,廖祁庭看到了路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身短衫长裤,脚上穿着黑面布鞋,身上背着绿色大口袋,口袋里还有两份报纸。
  
  那孩子见到廖祁庭也没停下,车老板朝他招手,他也摇头,隔着路喊:“刘大叔,我赶着回学校上课!钱大娘的茶水摊子就在前边。”
  
  话落,朝车老板行了个礼,撒腿就跑了起来。
  
  “嘿,我怎么忘了这茬了。”车老板抓了抓脑袋,“得了,几位往前走几步就有个茶水摊子,问路去那里就成了。”
  
  廖祁庭笑着点点头,目送车老板离开,心里却在思量,这关北城,当真是不一样了。
  
  没走出十米,就见到了车老板说的茶水摊,小栓子上前问路,廖祁庭和枝儿站在路旁。这时,从对面一间绸缎庄里走出了两位夫人,看到其中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夫人时,枝儿顿时就愣住了。
  
  那位夫人也恰好抬头看过来,见到枝儿,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枝儿?”
  
  “二夫人……”




126

126、第一百二十六章 。。。 
 
 
  “廖兄;请。”
  
  李谨言一身蓝色长衫;亲自将廖祁庭迎进了大帅府。
  
  事情的具体经过;他听二夫人派来报信的人说过了。廖家的七少爷;千里迢迢将枝儿带回北六省,送到关北城;说他只是大发善心,连小孩子都不会信。他想做什么?不仅让枝儿跟着二夫人回了住处;连二夫人酬谢的礼都不肯收。
  
  不是因为善心,那就是另有所求。
  
  “三少不必如此客气。”廖祁庭笑着拱手,第一次看清李谨言的长相;不由暗道,果然是好人品。
  
  看着廖祁庭脸上的笑容,李谨言不由一皱眉,这个廖七少爷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很快,在简单寒暄之后,廖祁庭就将他的目的说了出来。
  
  “廖兄是说,你打算同我合作?”
  
  “对,是我,而不是廖家。”
  
  “为什么?”
  
  “很简单,我行七,上面还有六个兄长,除了不成器的,三位兄长已经在管理家族生意。”廖祁庭的身体微微前倾,“我人轻言微,很多事就算想做也做不了,有些话说了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李谨言忍不住诧异,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廖祁庭怎么会和他说这些?况且,很少有人会将家族内部的权力争夺在一个外人面前说的如此直白吧?现在不比后世,胳膊折在袖子里才是大部分人的处事之道。
  
  “这件事在南方算不上是秘密。”廖祁庭见李谨言不说话,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我说出去也只是为了让三少明白,我甩开廖家自己找你合作的原因。”
  
  北李南廖,李家已经没落,虽有李谨言,可他手下的生意却都已经挂上了楼家的牌子。而廖家……老太爷在时还好,否则,他那几个伯父伯母,叔叔婶婶还有堂兄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连他出嫁的堂姐都时刻盯着娘家的这点东西。廖祁庭就像他说的那样,人轻言微,有些话明知道是对的,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往往会被立刻打压下去。
  
  如他之前和老太爷所提与楼家合作的事情,当时李谨言的生意还没做到这么大,楼家“偏安”北六省,北方的大总统还是司马君。若廖家能抓准机会,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老太爷也有几分意动,廖家在南方的处境算不上好,郑怀恩就是个嘴炮,手下没军队,廖家跟着他不会有太大的前途。廖祁庭前番北上,就是经过了他的默许。
  
  可惜几个叔伯和堂兄听到风声后立刻出言反对,甚至说廖祁庭此举会给廖家招来灭顶之灾。
  
  “廖家的根基在南方,若是和一个北方的军阀交好,咱们在南边的生意怎么办?郑怀恩没用,南六省的宋舟可还在那看着哪!”
  
  一番话让廖祁庭的计划只能胎死腹中。廖祁庭甚至怀疑,他们根本没仔细去想这件事会对廖家有什么影响,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不去看廖家的未来,只管眼前的利益。
  
  当廖家的其他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时,老太爷不可能一意孤行的支持他,毕竟想要维系一个家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身上杀伐果决和独断的锐气,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被渐渐磨灭。他现在所想的,大多还是子孙和睦,家族安稳。
  
  最终,天平还是倾斜到了廖祁庭的叔伯一方。
  
  廖祁庭很遗憾,但他也没办法。
  
  随后民四条约被报纸全文刊登,郑怀恩被迫下野,宋舟成为了南方的实际统治者,几个堂哥堂姐在家族聚会时明里暗里的嘲讽廖祁庭,只说多亏老太爷没被他三言两语蒙蔽,任由他胡来。
  
  对此,他却只是笑笑,一言不发。
  
  直到北六省接连战胜了俄国和日本,楼盛丰又登上联合政府的大总统的宝座,这种冷嘲热讽才渐渐平息。事实证明,廖祁庭的眼光没错,宋舟不是楼盛丰的对手。
  
  可经过之前的那段波折,廖祁庭有心提携家族,也不会再直白的说出来了。他明白,如今的廖家人和很多已经没落或正在没落的传统商家一样,只盯着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不愿意推开门走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哪怕用不到他们半分力气。
  
  安于现状,固步自封,只会将家族逐渐带向没落。身为廖家人,廖祁庭绝不愿意看到廖家走到这一步。
  
  李谨言不是刚出社会的愣头青,不会凭廖祁庭简单几句话就相信他。不过对于廖祁庭所说的南方市场,他的确有兴趣。
  
  不过,廖七少爷想撇开廖家同自己合作,凭借的是什么?
  
  “这个。”廖祁庭指着自己的脑袋,“全凭这个。”
  
  “哦?”
  
  “我从四岁开始就跟在祖父身边,启蒙用的是廖家的账本,别的孩子在背三字经千字文的时候,我已经能打算盘记账了。”
  
  廖祁庭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就差明着说“我很优秀,十分优秀,相当优秀!哥是智能机,货真价实!”李谨言很少见到像廖祁庭这样直白夸奖自己的人,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也表明了廖祁庭相当的自信。
  
  “廖某自认做生意的眼光和手腕都不差。而且,”廖祁庭顿了顿,“现在廖某就能帮上三少的忙。”
  
  “例如?”
  
  “廖某听说三少已经是北六省总商会的会首?”
  
  “正是。”
  
  “若真是如此,廖某不得不说,三少如今的作为,就像是捧着一个聚宝盆,却不会将其中的金银珠宝取出来,实在可惜。”
  
  聚宝盆?这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去搜刮总商会里的商家?这手段也未免太……
  
  “廖某的本意并未如此。”廖祁庭示意李谨言靠近些,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话。
  
  话落,坐正身体,双手交握搭在腿上,“三少以为如何?”
  
  愕然,惊讶,佩服,都不能完全表达出李谨言此刻的心情,眼前这人当真是个经商的天才!不过,他也从廖祁庭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种东西,野心!
  
  这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一旦给他施展的舞台,他必将大有所为!
  
  和他合作必须加倍小心,很可能下一刻就会被他反噬。但若将他的这份野心用好,绝对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合作,可以,但必须按照自己定下的规则。
  
  “我们可以合作。”李谨言坐正身体,表情认真的看向廖祁庭,“但方式由我来定。”
  
  “愿闻其详。”
  
  “我手下的生意很杂,不方便管理。我决定成立楼氏商业集团,不知廖兄否肯屈就副总经理一职?将来开拓南方市场,廖兄必将得偿所愿。”
  
  “副总经理?”
  
  廖祁庭有些犹豫,这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是将自己摆在和李谨言同等的地位,希望能与对方合作。而李谨言提出的要求,却是让自己成为他的下属。
  
  合作伙伴和下属……
  
  “廖兄可以考虑,不必马上做出决定。”李谨言笑了,是廖祁庭自己找上他的,不是他求廖祁庭上门的,当他看不出这个姓廖的从一开始就存着利用他的心思?他不介意被利用,但必须给出足够的报酬,或者是付出相当的代价。
  
  撇开廖家,廖祁庭所有的不过是他的头脑和做生意的手腕,比起做股东,李谨言认为他更适合做个经理人。
  
  这个人的野心太大,只是冰山一角就让李谨言心惊。
  
  无论他想做胡雪岩还是民国版的巴菲特,李谨言绝不愿意自己成为他的踏脚石!
  
  事实上李谨言有些想差了,仅凭他和楼逍的关系,廖祁庭就没那胆子把他当踏脚石。不过这却阴差阳错的给廖祁庭留下了一个相当“深刻”的印象,李三少是个“狠”角色。
  
  他只想借助对方的财力物力,对方却要把他整个人给“霸占”了。
  
  狠,真狠!
  
  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事情谈完,廖祁庭答应回去考虑,李谨言起身送他离开,刚走出大门,却好遇上从军营回来的楼少帅。李三少给两人做了介绍,廖祁庭是认识楼逍的,楼少帅却对这个险些丧生在他马蹄子下边的廖七少爷没什么印象。
  
  送走了廖祁庭,楼少帅才开口问李谨言:“廖家人?”
  
  “对,就是南方那个廖家。”李谨言将廖祁庭来找他的前因后果都详细说了,最后补充一句,“我想让情报局在南方的人仔细查查他。”
  
  “怀疑他?”
  
  “倒不是怀疑他的身份。”李谨言笑道:“确定他是不是廖七少爷,只是一封电报的事。我想知道更详细的东西,例如廖家和宋舟的关系到底如何。这样也能知道宋舟的钱大多是来自哪里。如果将来大总统打算削藩,动武之前可以先考虑从钱袋子下手。”
  
  兵者,国之利器。只要各省督帅手里还握有军队,华夏还是随时面临内战的风险。削弱各省督帅对军队的掌控权,不也是楼大总统和中央政府正在做的事情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可称之为“削藩”。只不过削减的是军队,而是不是土地。
  
  楼少帅站定脚步,挑起一边的眉毛,侧过头看向李谨言,过了许久,才点头道:“好。”
  
  隔日,李谨言特地去了一趟二夫人的住处。
  
  枝儿重新换上盘扣褂子和宽脚裤,黑油油的大鞭子垂在身后,看到眼前这个姑娘,李谨言恍惚间又回到了刚醒来的那几天。
  
  “少爷,您来了。”
  
  在上海的那段时间,枝儿被逼着学了一口上海话,举止神态间也带上了一丝抹不去的痕迹。之前没见过她的丫鬟门房不清楚,二夫人却能看得出这些细微的地方,她自己也知道。
  
  在那样的地方走过一遭,就算她拼命的想忘,清晨醒来,眼角也总是会带着没有干涸的泪水,
  
  李谨言将带来的点心递过去,笑着说道:“这是特地给娘带来的,新鲜的枣泥馅。我记得你也爱吃这个。”
  
  “可是,多亏少爷还记着。”
  
  枝儿笑着接过点心,却小心的没去碰李谨言的手指,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立刻谨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装作不知道远远强过自以为是的安慰。没人愿意被揭开藏在心里的伤疤。
  
  二夫人料到李谨言这两天会来,枝儿服侍他几年,一心一意的为他,如今……也只能说造化弄人,老天爷的善心往往落不到真正可怜人的身上。
  
  “娘,我过段时间要出趟远门。”
  
  李谨言一边喝茶,一边把他的打算告诉了二夫人。
  
  最近国内局势还算稳定,湖州的顾老又一直想见他一面,李谨言计划在八月中旬去南方走一趟。一来为了看看顾老,二来也为将来在南方开辟生意做准备。
  
  报社的文老板好几次和李谨言提出想在南方开办临时分社,通过宋老板和顾家,李谨言也和不少南方商家有了生意上的往来。但想要在南方把生意做大做强,有些事他必须亲自出面。
  
  若是廖祁庭真答应他的条件,这一趟去南方说不准就要和他同行。排外一事古来有之,但有这个廖七少爷在,这些麻烦就很容易解决了。
  
  “出远门?”
  
  “是啊,因为生意上的事,要去趟南方。”李谨言笑着说道:“娘有什么想要的?儿子帮你带回来,听说苏州的绸缎极好,还有南方的首饰……”
  
  “娘这么大年纪了,用不着那些。”二夫人摇摇头,想起箱子里那几匹李二老爷给她带回来的绸缎,再看眼前的李谨言,视线突然变得有些模糊,听到李谨言叫她,用手往脸上一抹,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二夫人不想多说,说了也只是让孩子挂心罢了,“你也不用记挂着我,自己注意安全比什么都强。虽然现在国内不打仗了,可南方那边……”二夫人咬了咬嘴唇,自从李二老爷出事后,一提起南方,她的脸色就不会太好。
  
  “我都记着,娘放心吧。”李谨言说道:“少帅还派了两个班跟我一起南下,真遇到麻烦就把身份亮出来,没人敢为难我。”
  
  当他对楼少帅提出想去南方走一趟时,楼少帅并没出言反对,只是又给李谨言指派了一个班的护卫,荷枪实弹的跟着。李谨言想说这太兴师动众了,却被楼少帅一句话就打了回来。
  
  “这样,不会有人敢找你麻烦。”
  
  李三少眨眨眼,不再说话了。
  



127

127、第一百二十七章 。。。 
 
 
  八月五日;萧有德带着米哈洛夫乔装返回关北城。
  
  “这真是一个俄国将军?”
  
  看到米哈洛夫的第一眼;李谨言就产生了怀疑。据他所知;米哈洛夫是个胖子;眼前这个完全和电报里描述的不一样。
  
  他并不知道,比起被许二姐等人绑…架时;米哈洛夫已经瘦了至少二十斤!
  
  “他的确是米哈洛夫,前东西伯利亚边境军总指挥;家里还是颇有势力的沙俄贵族,他本人也有爵位。”萧有德重新将黑布套在米哈洛夫的头上,而对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还主动弯腰低头,方便萧有德动手,看得李谨言目瞪口呆。
  
  随后,米哈洛夫被带回情报局,那里早就为他准备了舒适的房间,每天的伏特加和黑面包加熏肉都不会少。萧有德从他嘴里掏出不少有用的东西,也摸清了这人就是个软骨头,留着他,说不定将来还能派上大用场。
  
  不过在那之前,得想办法给他洗洗脑,这项工作,情报局有不少老手擅长。
  
  哑叔没和萧有德一道回来,他让萧有德给李谨言带句话,他要在后贝加尔多呆几天。一来要确保喀山能成功打入基洛夫领导的反抗组织内部,二来,后贝加尔这群人在他老人家眼里都是“好苗子”,他又起了收徒弟的念头。
  
  “喀山那里还顺利吗?”
  
  “其他还好。只是有个叫托洛茨基的人一直从中作梗。他怀疑喀山的身份,还要求反抗组织断绝同后贝加尔的来往,但被基洛夫拒绝了。”
  
  基洛夫拒绝托洛茨基的的理由也很充分,这些人救了他的命!而且他们都是贫穷的猎人和伐木工人,和他们是一样的贫苦大众!
  
  “托洛茨基?”
  
  这不是那个苏联红…军的缔造者,第四国际的领导人,公然和斯大林叫板,结果被契卡终结掉的强人吗?
  
  “言少爷?”
  
  “基洛夫和这个托洛茨基的关系怎么样?”
  
  “恨难说。”萧有德想了想,说道:“不过他的意见却能影响到基洛夫和反抗组织。基洛夫之前拒绝他,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他现在在西伯利亚?”
  
  “不。他在彼得堡,反抗组织现在的据点被沙俄的军队发现了,交火几次,死了不少人。基洛夫决定带领余下的组织成员向西迁移,进入伊尔库茨克。”
  
  伊尔库茨克?
  
  看来托洛茨基的意见还是影响到了基洛夫。否则他不会向中西伯利亚的方向走,而应该在东西伯利亚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暂时蛰伏,发展壮大势力,同东西伯利亚边境军总指挥安德烈及其打手们斗争到底。
  
  不过,只要这些人能继续在西伯利亚“艰苦奋斗”,吸引俄罗斯边境驻军的火力,就已经给华夏军队帮了大忙。
  
  在东西伯利亚边境军总指挥安德烈为了自己的前途,动用一切力量不遗余力的追杀基洛夫率领的反抗组织时,驻守在满洲里的戍边军趁机在额尔古纳河西岸频繁活动,并将活动区域不断扩大。偶尔也会碰到巡逻的俄国兵,双方却很少发生冲突。大部分俄国兵还会用手里的财物同他们换烟酒和罐头。
  
  戍边军的卷烟,玻璃瓶装的烈酒,大盒的肉罐头,已经成为了这些俄国兵的心头好。
  
  他们拿出交换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女人的首饰,砸碎的烛台,破碎的宝石,甚至有牙齿形状的金子。
  
  这些东西的来源很耐人寻味,但谁在乎?
  
  就这样,戍边军一边用香烟烈酒罐头同俄国兵们建立“友谊”,一边绘制着额尔古纳河西岸的地图。
  
  不久前,一个营的大兵碰巧走进了额尔古纳河西岸的“无人区”,当他们得知这里就是俄国兵嘴里的恶魔之地,没有人愿意到此巡逻后,立刻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廖习武。
  
  廖习武也不明白是怎么回是,许二姐等人开发“无人区”的行动是秘密进行的,杀人放火都是悄悄地,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公告天下。不过廖习武有个好习惯,老毛子的便宜能占就要占!不管怎么样,先把地盘占下来再说。
  
  于是,在俄国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戍边军在额尔古纳河西岸的无人区叮叮咣咣干起了活。
  
  近一米深的战壕,木头搭建的掩体,营房,甚至还有一个马厩。
  
  总之,在十天之后,一座像模像样的边境哨所加防守工事完成了。
  
  地盘占下了,廖习武也不含糊,直接上报楼少帅,请求派专人去勘测土地,立界碑。
  
  “洋人不经常干这事?甭管是不是你的地方,先占了再说。”廖习武靠在电报室的墙上,一边念道:“还说什么处…女…地。我看,咱们占这块就叫处…男…地,纯爷们!对了,这话别发给少帅!”
  
  发报中的兵哥:“……”
  
  楼少帅收到电报后,二话没说,直接派出两名勘测人员和一个新编步兵团出发前往满洲里。同时下令晋升廖习武为戍边军旅长,少将军衔。
  
  从收到电报到相关人员登上火车,用了还不到一天半的时间。
  
  火车开出关北城后,楼少帅才给楼大总统发了一封电报,告知整件事的详情。
  
  当初同俄国签订满洲里条约时,边境勘测问题就被暂时搁置,一直悬而未决。既然是悬而未决的土地,谁又能说得清楚到底是华夏的还是俄罗斯的?
  
  这是个依靠拳头和大炮说话的年代,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靠嘴皮子是没用的。
  
  说白了,脸皮不够厚,拳头不够硬,是没办法占到便宜的。
  
  可喜的是,楼少帅跟在外公身边学到的是官场厚黑,德国军校教给他的则是“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于是乎,对于戍边军跑到额尔古纳河西岸去圈地的行为,楼少帅除了嘉奖,没有二话。
  
  楼大总统接到楼少帅的电报之后,独坐半晌,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考虑良久,把电报纸撕成两半用火烧了。
  
  不得不承认,楼大总统才是真正的“老奸巨猾”。当俄国人终于发现戍边军跑到自己的地盘上安营扎寨,赶也赶不走之后,立刻找上门来讨说法。
  
  楼大总统两眼一翻,两手一摊,占你们的地盘?有这事吗?没有啊,至少他不知道啊。
  
  证据是华夏的界碑?那也只能证明那里本来就是华夏的地盘,否则华夏的界碑怎么会在那里?
  
  至于那块界碑为什么一直向西移动的问题,他又没亲眼看到,怎么知道是真是假?要不等到召开议会,把这个会引起国家争端的严重问题提交议会讨论?华夏是个民主自由的国家,作为总统,他是不能独断专行的。
  
  俄国人被噎得直翻白眼。
  
  几百个议员,要讨论到猴年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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