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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华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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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儿见玉瑟进来了,拿着自己的衣服撅着嘴凑到玉瑟的面前道:“姐姐,你看我年纪这么小,分到的竟然是这么老气的衣服,我们换一换好么?”
玉瑟瞥见迎儿的手里拿着一件蓝紫色的坎肩,上面起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白色的线条,不似上好做工的精细,只是为了点缀的胡乱几笔,却正和玉瑟心意,苏尔不满的想阻止,可是玉瑟对她使了个眼色,点头的将自己桃红的坎肩和她换了。
衣服分完了,丫头们或高兴或沮丧的,三三两两的走了,苏尔这才拉着玉瑟的手不满的道:“姐姐,你怎么还是这么好欺负?”
玉瑟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其实比这些好上成千上百倍的衣服,玉瑟也见过也穿过,只是现在没有了这么一份对衣服首饰争强好胜的心情。
“玉姐姐穿什么都好看!”小叶看到苏尔对玉瑟有些不满,马上跳出来帮玉瑟说话。
苏尔指着小叶笑着道:“玉姐姐就是这么好的人缘儿,这个妹妹我没见过,怕是新来不久的,这么快就维护起你来了。”
玉瑟笑着拉着苏尔的手,塞给她一个穗子:“好久都没见着你了,原本打着准备过年送给你的,可是年边看到你那么忙,也没去叨扰你了。”
“看玉姐姐说的。”苏尔笑着将玉瑟递过来的穗子收了道。
“对了,今日你过来有什么好事?”玉瑟问。
“姐姐不说,我倒是忘记了。”苏尔送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些虽然不名贵却也算是精细的首饰。
“这是?”玉瑟不解。
苏尔拿起一根钗子对玉瑟道:“这个是夫人赏给你今天去拿衣服的慰劳,其他的是我零零碎碎积攒起来的。你不知道,将军在元宵节要请戏班子,我们也被特赦去看,我琢磨着姐姐这么好的姿色,只要稍微一打扮,那几个夫人都被姐姐压下去了。”
侯门深似海 15
说到最后,苏尔压低了声音。
玉瑟轻轻的将布包包好推给苏尔,苏尔有些不悦:“姐姐,你这是嫌弃我东西贫寒?”
玉瑟摆摆手:“苏尔,我知道那天会有戏班子来,我还要请妹妹帮忙呢。”
苏尔一愣,这才将东西收回来了,凑上前问道:“姐姐,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请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玉瑟点点头:“第一,我想让你怂恿你家夫人点一曲《素手宝筝》,第二我想借用一下青倌的那筝。”
其实玉瑟要什么样的古筝,只要给蓝战说一声,都拿的来,可是如果余年追究起来,这其中的原委定是说不明白,还不如走苏尔这条明线。
苏尔听了玉瑟的建议,愣住了,好半天才问道:“姐姐,你可是想上台演奏一曲先皇妃失传已久的《素手宝筝》,这、这——”
小叶是听过玉瑟弹古筝的,自然是知道玉瑟的水平,撇嘴道:“怎么啦?不相信我门玉姐姐的水平?”
玉瑟用眼神制止了小叶继续往下说,对苏尔解释道:“不瞒妹妹,你也知道我是良王送过来的舞女,对于这些自然是精通一些,成与不成,我都会感谢妹妹的。”
苏尔走后,小叶有些奇怪的看着玉瑟,问道:“玉姐姐,你真的要去么?要是不成——”
玉瑟摆摆手,立在在窗前,猛的推开窗户冷冷的道:“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会是做不成的。”
日子很快就到了,玉瑟梳了个最平常的头发,穿了一件纯白的棉布裙子,比上蓝紫色的坎肩,浑身没戴任何的东西,只是带了一串类似余年送给自己的珠子。远远看去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只要近处看,却一眼看出质量远远比不上余年买的那串珠子。
玉瑟慢慢的走着,跟在阿香的背后,走到余年面前领赏的时候,明显的感到余年炙热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扫荡,余年拿着那个小红包在手里不停的把玩,却不着急递给玉瑟,他强装着压下心底的欣喜,这个小丫头还是冒出来了,自己多少次想着再一次看到她,却找不到借口,只好借着白霜霜生辰的借口,打赏所有的下人,他现在正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高兴,他以前从来不屑与这种小动作的,可是不知为何用在她身上,他确实愿意的。
玉瑟跪在余年的面前,等着余年赐东西,可是半天没有听到余年的声音,直到白霜霜有些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轻声提醒余年:“将军,这个丫头还跪着呢。”
余年这才做恍然大悟状:“这是本王府里的丫头么?之前怎么没见过?”
在一旁的琢颜接话道:“将军,这就是那个我过门那天,全将军府唯一没有来领赏的那个丫头。”
“哦?”余年挑挑嘴角:“你为什么不领赏?看来今日的赏钱你也不要了吧!”
余年的这番话让玉瑟进退维谷。
“既然将军不准备打赏了,你就下去吧,下面还有好些人呢!”黄飘飘对着她挥了挥手绢。
侯门深似海 16
得了黄飘飘这么一句话,玉瑟按着快跪麻了的膝盖站起来,对着余年和三位夫人又福了一福:“那奴婢就先行告退!”
玉瑟转过头去,正准备走,余年端坐在三个女人之间的模样,让她心里如同沸腾的中药,苦不堪言。
“慢着,”余年喝住她。
玉瑟背对着余年,眉头不着神色,皱了一皱,抬头看见阿香给自己是的眼色,马上转移开,回首对余年展颜一笑,这一笑,如同寒冬照进和煦的阳光,眼波欲横未横,似宛转的流波,他曾见过她吗?余年敢肯定没有,因为他有过人的记忆力,接触过的人会在心中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象,何况是如此出众的姑娘。
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的熟悉?
该死了,为什么每次见她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第一次如此,第二次亦如此。
玉瑟迎上他略略探究,略略出神的眼光,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声音偶偶:“将军还有什么吩咐么?”
“你,叫什么名字?”余年虽然知道不应该问出口,可还是抑制不住的说了出来。
“奴婢叫玉露!”玉瑟心里冷笑一声,暗忖他是不是得了健忘症,上次明明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了,可是这次他偏偏又来问起。
“胡说,”余年不知道为何有些怒气,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一拍巴掌道:“我府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玉露的丫头!”
奇~!玉瑟心里微微的泛起一丝甜意,看来他还是去问过自己的。
书~!琢颜见余年有些气恼了,对身边的苏尔吩咐了几句,苏尔立马就把管家叫了上来,余年用刀子一般的眼神剜了管家一眼。
管家跪下行礼:“将军,在买回来的丫头名册里真的没有她的名字,奴才刚才查了下,她是良王送过来的那一群舞女之中的一个,名字正是叫玉露!”
“哦?良王送来的舞女?”余年稍微冷静了一下,猛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挥挥手道:“既然是良王送来的舞女,那么就不用在后院了,明日起,你跟着教坊的风二娘吧。”
风二娘?又是风二娘?她不是在风花雪月楼吗?什么时候到余年的歌舞教坊里来了。玉瑟皱了皱眉头,她并不想和风二娘太多的接触,于是俯下身子辞谢道:“女婢孤陋,恐难习歌舞,还是让奴婢在后院呆着吧。”
苏尔和阿香原本听到余年对玉瑟的格外开恩,心里一喜,但是一听到玉瑟意外的将这么好的差事推掉了,心里又一沉。
白霜霜的目光落到玉瑟的身上,眼光都在玉瑟的身上戳出来不知道多少个窟窿来。
余年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吧走吧。下一个。”
黄飘飘侧眼看着余年,她跟了余年那么长的时间,没看到余年的心情如同今日这般的难以捉摸。
“将军,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还是开席吧……”黄飘飘拿了个眼神看了 一眼白霜霜,白霜霜伸手缠上余年的胳膊弯,就往外面走,路过伏在地上的玉瑟身边的时候,原本低头的玉瑟猛的一抬头,对上白霜霜的眼光,两个内力不小的目光碰在一起,杀气四射,两人心里都在想:有朝一日,有你好看的。
侯门深似海 17
余年和三位夫人以及一些有头脸的管事都去了前厅,玉瑟这时候才被小叶搀扶起来,阿香一下一下的帮她揉着膝盖,一边好意的埋怨着她:“你咋就这么扭呢?到教坊去,虽然也是下人,但是至少不用做那么多的活了,多少人想都想不了呢,你还主动推辞了,哎——”阿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玉瑟低着头,怕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只好对着阿香和小叶微微一笑算作是解释。
丫头们自然是到厨房那边的偏院去吃饭,虽然说是偏院的厨房,可比起后院来说,真可谓是云泥之别,精致的镶金白瓷碗和银筷子,红烧肉、胭脂鹅还有鸳鸯饺。让刚刚得到奖赏的丫头们更加兴奋了,玉瑟看着周围热情高涨的丫头们,心里也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喜悦。
“玉姐姐、玉姐姐……”玉瑟吃的刚好饱,就听到苏尔轻声的呼唤,玉瑟了然的悄悄放下饭碗,从叽叽喳喳的人群里退了出来,只见苏尔有些着急的拉着玉瑟往另外一处偏僻地方走。
“苏尔?”玉瑟有些奇怪道。
“这边啦——快点,我给夫人说好了,待会就你上场了!”苏尔一边低呼一边催促道。
到了一间房子,苏尔不计形象的一脚踢开房门,正好迎上笑眯眯的风二娘:“快点!”
“厄?你?”风二娘看到被苏尔推进来的玉瑟一下子呆住了。
玉瑟背着苏尔对风二娘摆摆手,风二娘何等聪明,马上反应过来,一把将玉瑟拉过来按坐在凳子上,指挥着苏尔:“拿那根绢带过来,拿那个珠子过来,来这里打把把手。”
最后看着风二娘将桂花露轻轻的抿到鬓角的时候,玉瑟似乎不敢相信镜子中的自己是自己。
正应了这么一句古话:人靠衣裳马靠鞍。更何况是原本就惊为天人的玉瑟。
斜斜微微往后的飞云流彩髻,在髻后插着一块金色镶红蓝珠宝的如意扁,右边的鬓角微微松垂下来,攒了一朵摇摇欲坠而怒放的绯色芙蓉,修眉连娟,眼波流翠,肤如凝脂,唇如丹朱。
“快,快换上这衣裳。”风二娘拿出一件蓝色的水波裙递给玉瑟。
苏尔看着那一层层翻起如波浪的绸裙,有些皱皱眉的道:“这么清凉,会不会冷?”
风二娘瞪了一眼苏尔:“你是想让玉姑娘出彩呢?还是要她暖和,再说了这裙子是锦裳坊的蓝老板特意准备的,里面全是最细的天蚕丝,看似轻薄实则暖和,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件银鳞软甲吗?”
玉瑟点点头,顺从的走到后面的屏风换上裙子,没过多久,一道窈窕玲珑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如猫般轻盈的脚步,身段优美得如同从画里走来。这裙子上面是最浅的如天刚亮时的蓝色,越到下面越蓝,到了最下面呈现出是海水最深处的蓝色,缀满了白色的珍珠,裙边下却翻起雪白透明的褶皱水波群尾,长长的拖出去一丈多远。袖子是百褶的水波袖,直到手肘处,将玉瑟雪白的手腕展示的一览无余。
纤簿的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猫似的眼眸半眯着,乌黑的眼瞳闪耀着一道精光,连风二娘这见多了美女的高手,都忍不住看呆了。
正好门响起敲门声,苏尔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披了一件白狐狸毛的披肩在玉瑟的肩膀上,这才去开门,原来是青倌给苏尔送古筝来了。
青倌只看见一个蓝白的风姿绰约的身影,探头探脑的问道:“那是谁?我们府里哪里来的美女?”
苏尔接过古筝,只是把青倌往外面推:“不是谁啦,谢谢你了,前面这么忙,你快去帮忙吧。”
青倌一步三回头不甘心的走了,苏尔这才掩上门。
“哎~那个《素手宝筝》的表演者,快点啦快点啦……”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好好……这就来了。”风二娘一边答应着,一边拿起一块雪白的头纱将玉瑟的脸遮住。
“风二娘,这是做什么?”苏尔看着风二娘的举措。
“知道什么?这叫欲擒故纵!”风二娘不管苏尔长大的嘴巴,一把将玉瑟拽上了舞台。
在一群挥舞着红色扇子的舞女中,玉瑟抱着古筝走到了舞台当中。等舞女弯腰下去的时候,玉瑟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舞台中的一张雪白的椅子上。
目光落到那个蓝色的身影上的时候,余年的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即便是她换了一身衣服,即便是她蒙上了脸,他都知道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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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似乎是长了手要伸到那女子的面前,将她的面纱一把拽下来,手指紧紧的握着那个青铜的酒杯,关节崩的发白,那圆形的酒杯几乎要被捏成了椭圆形。
心里冷冷的道:刚才不是说自己浅陋,不愿意去教坊吗?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又算是怎么一回事情?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古筝的琴音淡淡的散开,看似平静的背后似是怀了些心事,琴声淙淙、萦流于纤纤的玉指间,低吟浅诉、迷茫孤凄,令人闻之不禁悲切、顿生萧索之意;自此,他大脑缺氧心跳加速,整个脑海里全是那个蓝色的身影,他的眼神,就再难离开那个抚琴的女子。
余年的心里越是慌乱,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凝重,眉头渐渐的拧起,他懊恼自己怎么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还是一个毛头小子的时候,看见那么一个小小的身影,也会这般的心跳不已。
可是现在的自己明明已经不是曾经的余年了,那个女子明明也不是十年前的还没长开的那个毛头小丫头。
余年侧脸对白霜霜问道:“这是谁准备的节目?”
白霜霜愣了一下,回道:“这是风二娘准备的节目,听说是玉颜夫人点的,叫什么《素手宝筝》来着。”
余年巴掌不大不小的拍了一下桌子,低声道:“胡闹!先皇妃的曲目怎么可以随意在我们府里鸣奏?”
白霜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琢颜也听到了余年的声音,跪答道:“是臣妾忽视了,请将军责罚。”
余年摆摆手:“罢了,今日是霜霜的生日,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让那个女子下去吧。我去散散步,你们继续看戏,待会放烟火的时候我再回来。”
玉瑟弹完一曲,也没等来赏钱,只听到轰然的叫好。
玉瑟抱着古筝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准备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将衣服换下来,急急低头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双深紫色的靴子。
厄?大家都在看戏,谁会走这条梅园的小路?
玉瑟惊讶的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余年亮晶晶的眸子。
玉瑟惊呀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忘记了行礼,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余年,似乎所有的血都往脑门上涌去。
余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嘴角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一手撑着她身后的一棵梅树,一手轻轻的伸到她的耳边,随着他的动作,雪白的面纱飘落到地上,融入到半融的雪中。
“玉露~”声音出口,却说不清的沙哑,说不清的情绪。
“在。”玉瑟微微的昂起头,对上余年的视线。
“你什么奖赏都不要,你到底要什么呢?”余年微微的俯下身来,靠近玉瑟,两个人的距离忽然拉近,似乎隔着古筝,都能感受到余年的炙热,余年的眼里含着迷离,伸手拨了一下古筝的琴弦,一声简单的音符在两人身边微微震荡着。
一瓣火红的梅花不怀好意的落了下来,落到玉瑟微微昂起的脸上,这一刻余年脑中“轰”地一声响,仿佛满天月华都失去了光彩,这个花园中顿时陷入黑暗一般。
他扭过头去,心里似乎生出了一丝的恨意,恨自己为什么要被这么一个身份低下的女子所吸引,这不正中了良王的计谋么?
玉瑟就站在那儿,像是引住了满天光芒,也许是那花瓣贴在脸上有些痒,玉瑟轻轻的吹了一口气,那花瓣就翩然的起飞,落到了余年的领口。
这无意的动作,在余年看来,无疑是挑逗。
余年一把将玉瑟怀里的古筝拽出来,扔到地上,再一把将玉瑟的双手捏在一只大手里,另外一只手按住玉瑟的头在自己的胸口,低声沙哑的道:“小坏蛋,弄出来。”
厄?玉瑟已经是浆糊的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余年要自己把什么弄出来啊?
直到自己的眼睛快要被余年的领子给蒙住的时候,玉瑟才发现余年所说的是刚才自己吹起的那一片梅花。
挣扎了一下,玉瑟微微皱了皱眉头,原来自己的双手已经被余年拽在手里,她惊讶的发现余年的手心有些薄汗,既然他将自己双手都拽住了,怎么弄出来啦?玉瑟微微撅着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余年。
真该死,最受不了就是这种妖艳又无辜的眼神了。
余年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的,俯下身子来在玉瑟的耳边教导她:“用什么弄进去的,就用什么弄出来。”
厄?用嘴?用唇?用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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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用嘴?用唇?用牙齿?玉瑟正思忖着。
余年见玉瑟没有动静,心却跳得更快了,按在她头上的手加重了几分力度。玉瑟的火热的唇落到余年的锁骨上,小丁香轻轻一卷,那片梅花已经被吸了出来。
轻轻的,他挑起她的下巴,却在看见她羞涩难当的神情时,心口猛地一滞,那是一副怎样撩人的神情?
展现出少女的羞涩和妩媚,双眸春水萌动,视线却是羞怯地垂落一旁,轻咬红唇,微露贝齿,那片血红的梅花正在她两片红唇之间,映的她的脸更加雪白,红唇更加鲜艳。。
余年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只手抚着玉瑟的脸,双目深深将玉瑟凝视,玉瑟的眸子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澄澈的双眼却不避讳直直看向自己,眼底有什么满得近乎要溢出来,唇角勾着一抹清隽的笑,丝丝入扣。好似饮了十来坛子桂花酿一般有些醉神。
“小东西,你!”余年的话还没有说完,玉瑟已经闭上了眼睛。
眼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如同风中的花蕊。
余年再也说不下去了,失了些平日里的云淡风轻,失去了往日的凛然霸气,轻声念了念:“玉露。”唇色彤艳笑得人毛骨悚然,似意犹未尽一般又悠悠然重复了一遍,洒然一挑眉,俯身咬住唇间那一片梅花。
心跳的声音乱了玉瑟的耳,乱了玉瑟的心,哄天塌地陷的感觉,这怨不得自己,如此绝代风华的男人站在面前,摆这么酷的姿势能不能叫停?不是第一次,却终是最心跳的一刻。那是一种清醒与迷糊之间,比做梦真实,却一样的没有办法思考。她感觉到那冰凉的手指搂着自己的腰,那唇好似羽毛一样唰的一下贴在她的唇上,温热,柔软。只是轻轻一下,痒痒的,便离开了。
余年不禁暗自低叹似乎在无意间,又被诱感了。下一刻,他将她紧接进怀里,一手擒着她的腰一手插入她柔滑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俯身重重的吻她。
玉瑟刚刚准备睁开眼睛,然而,没等自己来得及,又是一下。手指越来越滚烫,吻越来越密集,唇贴的越来越紧了……
强势的吻落在唇上,掀起了窒息性的灼热和情湘,霸道地纠缠,带来一阵阵的颤栗。
就在玉瑟还沉迷在美梦中不愿意醒来的时候,猛的被余年一推,玉瑟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屁股着地的坐在地上,手指正好按照被余年扔在地上的古筝上,纤细的琴弦划破了玉瑟的手指,鲜红的雪一滴一滴,滴在雪地里。
上好的古筝的弦断了,筝上的雕花也落了出来,玉瑟带血的手抚上那一根根的弦,泪水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余年并不是恼怒玉瑟,只是恼怒自己,一把把玉瑟从地上拽起来,解下自己的披风将玉瑟裹住,轻轻的搂在怀里:“我,对不起,我。”
玉瑟低声的啜泣着,目光却落在那摔坏了的古筝上:“坏了,古筝——”
侯门深似海 20
“玉露——”余年把下巴搁在玉瑟的头顶:“跟着我吧……”
玉瑟吃吃一笑,低声道:“奴婢是将军的丫头,自然是在将军府里。”
余年不满的伸出一个指头放在玉瑟的唇边,制止了玉瑟的继续说话,“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这身衣服很好看,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玉瑟不吭声。
余年继续往下说:“可是我还没有给她幸福,她就死了,据说那场大火是我的对手针对我放的,可是她却成了无辜的替罪羊!”
玉瑟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看来余年是完全相信了玉儿被他的对手良王派人烧死了的了,这个白霜霜真是不简单啊。
玉瑟伸手拿开余年的手指,在他怀里挣扎着推开他:“原来将军是把我当做了别人!愧疚吗?”
玉瑟冷冷的哼了一声,将身上余年披给自己的斗篷一甩,弯腰捡起地上的古筝,扭头就走了。
这一次余年没有伸手去抓住玉瑟,只是弯腰捡起被玉瑟甩在地上的披风。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般的发脾气了呢,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敢对自己发脾气!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里绽放,玉瑟早已经回到自己的后院房间,换下了那条裙子,用一件最普通的半新蓝布棉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她一个人在没有电灯的房间里,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烟花,“嘭”一声一个绿色的光柱直冲上天,“啪”一声,化成些许红色的花蕊,弯下来,噼里啪啦的闪出无数的银花。
真好看,玉瑟抱着自己的双膝,以往的元宵,父皇都会在皇宫里放烟花,姐姐每次都会调皮的给父亲申请去点那个最大最后放的烟花,每次父亲都很担心,派了很多很多人去保护金瑟,金瑟每次兴冲冲的拿了根香点着了引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飞奔到玉瑟的面前,牵起她的手,指着空中盛开的烟花对玉瑟道:“妹妹,你看,多美!”
玉瑟每每都会崇拜的看着姐姐,点头答应道:“姐姐,真的很美。”
可是,今天不是元宵,点火的不再是姐姐,这场烟火中自己不再是主角,只是一个卑微的看客。
玉瑟低低的叹了口气,更加紧了一紧身上的棉衣,黑暗中传来风二娘的声音:“你为什么躲着他?”
玉瑟猛的一惊,伸手去点灯,可是手伸到一半就被风二娘拽住,风二娘紧紧的扣着玉瑟的手:“你为什么不敢面对他?你筹备了那么就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吗?为什么要退缩?”
玉瑟猛的一甩风二娘的手,冷冰冰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风二娘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忘记了和我签的协约了吧?”
玉瑟没有说话,她当然记得,但是良王不是给了她一笔钱,作废了吗?
“你以为我是良王的人?”风二娘冷冷的低声道,“不,我不是,我是先皇的人!你怎么不好奇,我原本好好的呆在青川开我的风花雪月楼,怎么会到了余年的府上?”
玉瑟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她当然知道风二娘说这番话的意思,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那么她到底是帮不帮自己呢?
风二娘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去见过蓝战了,我不会说我不该说的事情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余年的府上,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你不要老是躲着我。”
玉瑟这时候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她点头道:“好吧。我信你!”
风二娘继续道:“花飞花现在和良王走的很近,余元和他的摩擦逐渐升级,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玉瑟终于点燃了灯,眼前的风二娘不再是之前的妖艳打扮,而是一身雪白的棉衣,显然是为了在大雪的背影中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花飞花是你楼里的姑娘,你怎么还没把握?”玉瑟给自己倒了一杯子水,转脸看着风二娘,“你要是不嫌弃我的水,就喝一杯。”
风二娘接过玉瑟的茶水,爽朗的笑道:“你都能做到,我为什么做不到呢?”
玉瑟看着风二娘将那杯水一干而尽,低声问道:“为什么?”
风二娘抬起眼,看着窗外依旧在燃放的烟花,声音空远,道:“因为先皇,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玉瑟心里暗暗赞叹道:这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奇女子,要是身为男子,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可惜不仅是柔弱女子而且深入娼门。
侯门深似海 21
玉瑟不知道阿香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当然更不知道余年在白霜霜生日这一天没有在白霜霜的房间里过夜,而是去了自己的房间。
余年原意是在白霜霜的房间里的,可是捧起白霜霜的脸,脑海里出现的却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这感觉实在是让余年甚为烦躁,所以他不顾白霜霜楚楚可怜的劝慰,依旧是没有给她一个答复就去了自己的房间。
余年在将军府,有自己独立的卧房,各个侍妾也有自己的房间,在很多情况下,余年只是一个人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处理事情。
余年点灯,看着桌上堆得毫无章法的折子,和自己随手洒落的书本,心里更加烦躁,平日里不觉得,今日余年却觉得这房间里有些空,一个想法在余年的脑海里形成,确定了这么一个想法之后,余年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了,他随手拿起一个折子——这是左翼将军云帅的折子,上面无非依旧是催促余年称王的事情。
余年这段时间看了不下数本关于这样的折子了,以前是因为良王和自己分庭抗礼,虽说如今良王已经招架不住自己的攻势,已经和自己达成和解了,但是一日不彻底收服,余年一日就不得安心。
门上扣了两下,余年眉头皱了一皱,低声道:“进来。”
一个红衣女子推门而入。
余年有些不悦:“你有什么事情不能飞鸽传书么?偏偏要自己来,不怕被良王发现么?”
花飞花低了头给余年行礼道:“属下知罪,只是今日赶过来确实是事出有因。”
余年摆弄了一下蜡烛,灯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余年道:“说吧。”
花飞花道:“启禀大将军,据探子报有柳江南的线索了!”
余年眉心一跳,手里的握着的书卷往桌子上一摔;发出不小的“嘭”的一声:“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给我说柳江南已经死了吗?”
花飞花扑通一声跪地求饶:“那是因为当时,属下真的看到一具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按照那残余的珠宝玉佩,的确是柳皇夫的。”
余年的声音更低了,语气也更强烈了,一手扼住花飞花的脖子:“你说什么?皇夫?他还是你们的皇夫?现在还有女皇么?”
花飞花是余年在锦绣王朝的时候就物色好了的,在青川一带收集信息的探子之一,柳江南、金瑟和自己的很多事情,都经过她的手,她知道的东西不少。
花飞花见余年变了脸色,慌忙求饶道:“大将军,恕属下一时口误。”
余年这才放了手,将她狠狠一推,金瑟、柳江南是他心里最不能提的名字之二,花飞花为何要这时候惹怒自己,余年略一思索了一番,冷笑着逼近花飞花,威慑她道:“你给我听着,不要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样,你也不要指望良王真的会爱上你。”
余年的话像一根刺一样,刺进花飞花的心里,这个男人真是一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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