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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学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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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头雾水。
“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其中一个怒目切齿地用手指着我的鼻子,“那天就是他烧了我的衣服!就是他!他化成灰我也认得!就是他!就是他!”
因为被人欺负而反抗的次数太多,连我自己也不记得我烧过谁的衣服了。不过既然眼前这家伙如此肯定是我烧了他的衣服,毫无疑问,那肯定就是我干的了。
“就是他!就是他!”他不知疲倦地浪费着大家的时间,“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我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是怎么了,伙计?”
他毫不犹豫,一拳挥过来。
我躲开了。
他又一拳挥过来,我又跳开了。
结果我连根毛都没掉!
“你还敢躲开?!”他那帮凶走上来一把钳住了我的手,“想死是吧!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动了动,最后放弃了挣扎:“说说看?”
“他是希尔加的皇储,未来希尔加帝国的皇帝陛下,当今的切尔罗修比斯王子!”那人看到我显然一愣,得意不已,“怎么样?如雷贯耳吧?你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满面愕然:“没听过。”
所有人都开始嘲笑我的孤陋寡闻。
对面那人觉得很没面子,扬起脚就在我腹上重重踢了一下,把我踢倒在了地上。
我捂住肚子,蹲在地上,很长时间都直不起腰来。
“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们摩拳擦掌,讥讽道,“瞧这个穷人!你以为你能到圣地亚哥来学习是你的荣幸吗?为了免去一些可怜的学费跑过来是很值得炫耀的事么?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趁早滚蛋吧!”
其中一个人嘲笑着说:“奥赛尔不止一次跟我们说,如果不是因为看在营学长的面上,他早就想把你赶出他的寝室了,他说你不配和他住在一起!”
“因为是你做他的跟班,害他被很多人瞧不起!”那人把我狠狠一把推在地上,“我们很讨厌你,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还真没看出来。”我扬起脸来,“我还以为大伙都喜欢我呢!”
“别跟他废话,揍他!”他们蜂拥而上。
他们揍了多久我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的是,我肯定有什么零部件断了。
他们走的时候还踢了我一脚,把我的肋骨踢得很疼。他们怎么打我我也没觉得很痛,他们踢中我肋骨的时候,我是真的痛了。
他们看我实在动弹不了,这才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趴在草地上,维持一个抱头的姿势,勾着身子,觉得全身的骨架都松散了,换下动作都觉得是种奢侈。最终,我努力动了动,尽量仰面平躺,别着头看蓝天,蓝天之上,有白云在徐徐飘过——挺好的,关键时刻,总是天在陪伴我。
圣地亚哥学院的风景真是不错:这草是草,空气是空气的,连白云也是白云的。
惬意!
“你怎么样?”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长得我都快睡过去了,终于有个人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发出一声关切的询问。
我不自觉地微眯眼睛,顺着他的脚往上看。他长得很高,背对着光头,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是你?”他好像认得我,弯下腰来。
“你认识我?”
他点头,似乎开玩笑地说:“圣地亚哥学院唯一的平民,谁会不认识呢?”
我笑了,竭力想看清楚他。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浑身散发着一种没落贵族的气质。他白色的头发如月色一样明亮。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完美的轮廓与流畅的线条几乎让我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人,跟那群人完全不一样,就好像,一个是光明,一个是黑暗。
刹那间,脑袋一片空白。
那种突如其来的刺痛感侵蚀着我,我听到了自己胸腔里心脏破碎的声音。
“你是?”我张了张发白的嘴唇。
“西观营。”
“营?”我脱口而出。
“是的,你可以叫我营。”
看来关于他的头发颜色的传闻又是假的。
我沉默了一会,强笑着说:“谢谢西观学长上次出面帮我安排和奥赛尔泰塔洛斯在同一个宿舍,他对我不错。”
“不用谢我,我是觉得没人愿意跟你住一个宿舍会造成资源浪费。”他偏了下头,指指那侧的一棵环抱粗的树干,“你们刚才很吵,把我给吵醒了。”
他露出让我道歉的表情。
可能他刚才一直在那边睡觉,却莫名其妙被我们的吵闹声给弄醒了,这让我觉得非常羞愧,因为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正在做美梦的时候被意外打扰到每一根神经都很清醒:“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他很自然地接受了我的道歉,观察了一会我的伤口,又问,“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不知道,也许是圣地亚哥学院没有适合练拳头的地方。”
他点头:“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没问题。”我深吸一口气,“应该吧。”
他往后退了几步。
我朝他勉强露出笑容,强自动了动,狼狈地挣扎着,就是爬不起来。
他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看来他对我能自己站起来这件事抱有莫大的信心,可惜我只能令他失望了。
“能帮个忙吗?”我向他求救。
他伸出了手:“我刚才就在想,你应该爬不起来。”看来这位尊神刚才在脑海中思考过我能不能自己爬起来这个问题,并且断定我肯定爬不起来。为了更好地论证他的推断,他让我自己尝试了一遍。
我咬牙:“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和传闻中有点不一样,我觉得他不是冷,也许他们把他喜欢正儿八经捉弄别人的癖好误解成了“冷”。
他长得的确很夺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看他的脸。他很高,从身旁看过去,他的侧脸依旧是完美无缺的。
因为太完美,我不得不经常把眼神飘到他脸上。
他建议送我去医理处,我当然答应了。
难得碰见个学生会会长,我决定拍点马屁:“听说西观学长很少出门,我听很多人说,他们来学校至今都没能有幸见您一面。您知道吗?这个学校不知道有多少同学在崇拜着学长你呢!他们传言你不止有过人的才智,而且还是个网球高手。他们还说您不但长得非常英俊,而且心地很善良,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今天可以见到您并得到您的垂怜,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会赞美我的人肯定都不认识我。”他一针见血,“你的个人资料里写着你的拳术非常棒。如果下次你依旧选择不反抗的话,我很乐意替您收尸。”末了,又加一句,“那是我另一种癖好。”
……
“刚才送您过来的那位帅哥真的是传闻中的西观学长吗?”医理处的MM们一脸艳羡地用送西观出了门,等她们回来的时候我的气差不多断了。
“是的。”
其中之一尖叫一声:“怎么可能?我到这个学校来已经两年了都没见到过他本人!”她仔细看着我的脸,“您是凭什么钓到他的?”
我不置可否。
她凑近我:“我怎么看着你长得这么像一种人?”
当一个女人说你长得像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基本会报出一个明星或演员或她朋友的名字,但要是她说你长得像一种人,那接下来的话基本就是属于贬义级别的。
我不悦地:“谁?”
果不其然:“印第安人。”
作者有话要说:
☆、神奇的神学课
“白昼,顾名思义就是白天,后来泛指光明之神忒瑞亚。四十万年前,众神之主切奥斯创造了忒瑞亚,并把所有象征美好、明亮的东西都赋予了她,让她与黑暗之神穆斯夜并肩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两股力量。”
“可后来,切奥斯发现了穆斯正在衍生的邪恶的力量,后者妄想背叛与替代他来统治整个宇宙。于是,切奥斯穷尽心血,剥夺了穆斯身上所有他曾被赋予的神的力量,把他变成黑乌鸦的身躯,堕进地狱。切奥斯消失后,穆斯夜聚集了地狱所有黑暗势力,用各种不光明的手段杀死了切奥斯身边的众神。眼看穆斯夜几乎就要成功了,他追随忒瑞亚来到天涯尽头,谁也不知道几个月的战斗究竟有多激烈。总之,最后,他和忒瑞亚都死了!”
“据说穆斯夜和忒瑞亚将会在三十万年后获得重生。”
“如果经书上说的是真的,他们应该已经重生了。”
其实这些所谓的真相确确实实是瞎掰。
这一趟课是极度无聊的神学课,却有几个同学专心致志地听着。这么多年,也有很多喜欢穆斯夜的人,不停地取他的名字来作为崇拜的象征。如果穆斯夜真的重生了,他会很高兴这里有一大票他的FANS。他更高兴的是,圣地亚哥学院的第一级学生会会长是他的超级粉丝。
我嘟哝着:“扯淡。”
“陆易丝。”老师不高兴地扶起了镜框,“陆同学,你上课的时候如果能保持跟你前面那位谈恋爱一样认真的态度和旁边那两排同学搞野餐那种全情投入的态度,我觉得我也会像喜欢后排那些打瞌睡的同学一样喜欢你的。”
我脖子上还挂着绷带,看来我的回答打搅了后面睡觉的那帮同学,抱歉地耸耸肩:“这都是三十万年前的事了,既然都只是经书上说的,为什么会有人相信呢?”
“伙计!”前排的奥赛尔转过头来低着嗓门对我说,“别跟老师对着干,除非你不想要毕业证!你得想想你爸妈把你送进来容易吗?!”
我愕然于奥赛尔口中还能说出这种话,一阵惊讶:“现在是高科技时代,我们要反对迷信!”
所有人都沉默了。
“陆易丝,你以后必须听我的!不然你的敌人会越来越多!”下了课,奥赛尔一把夺过我的包,低下头重重点一点我的胸口,“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以前那一套是对的。我可不希望我的跟班后面跟着一大票整天挖空心思想要把你砸扁的人!”“还有,别在神学课上公然反对老师,这样会引来不满。天知道穆斯夜那厮到底存不存在,不过进了圣地亚哥学院的所有学生,毕业的时候都要站在古老的校徽下宣誓:对穆斯夜和忒瑞亚的态度,必须得向前者倒!不然毕业证书拿不到是要留级的。”他压低声音说,“知道为什么尼古拉斯看上去比我们这些人都要老了吧?”
我一头雾水:“他的外表跟现在你要跟我说的事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当然。他是圣地亚哥学院有史以来留级次数最多的学生。”他皱了皱眉头,“奇怪了,你不翻《吉尼斯纪录》的么?第435页上面那个头像就是尼古拉斯。”
“没翻过。”我想起什么来,停了脚步,“你是不是跟人说过很讨厌我?”
“怎么可能?!”他愣了愣,脸色很难看地扭头就走,“卧槽!修比斯那混蛋!竟敢出卖我!”
有一天,奥赛尔跟我说,他发现我原来是一头披着狼皮的羊,自从被那群人狠狠揍了一顿,我没反抗成,从此以后就成了一头披着羊皮的牛:看上去软绵绵的,仔细一瞧,里面傻乎乎的。
我觉得这话比我们那“绣花枕头烂稻草”来得时尚有内涵。
不过自从他看到我被打断肋骨绑成木乃伊后,他整整几宿都没睡好觉。当然,任何人看见一个活的埃及法老整天翻着两个死鱼眼看你,你也会吓得全身发抖。
后来他告诉我,他看见我的时候,尽量把我当成那已死多年又重生的埃及艳后。
反正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从那以后,没事我尽量少出门。他也表示了充分的谅解,尽量不来拜托我做事情,以至于我拜托他做事情,他也表现得异常反感。
每到晚上,我觉得很寂寞,而晚上,恰恰是奥赛尔活动最猖獗的时刻。
所以,我总是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着他留下的那些杂志,安全地度过了我的养伤生活。
我不知道黄色杂志在这个社会存在的价值,不过作为女性,看着那一摞通篇都是不穿衣服的同类,清一色诱惑却只能令男人想入非非的表情,我能产生出冲动而兴奋的感觉来那只能说明我脑子彻底不正常。
于是我翻着那些杂志,一张一张地翻,开始一张一张地比较那些对我来说脸孔和身段都差不多的东西之间细微的区别:比方说,哪个的腋毛没剔干净而胡子剔干净了、哪个的胸|围只有B|罩腰围却有X|罩、哪个一看就不是处|女、哪个一看就是处|女而事实肯定不是处|女。
“陆易丝!”
正巧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人推开我的门,朝里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脑袋,我一看,原来是亲爱的尼古拉斯小泉纯二娘:“有事吗,伙计?”
“陆易丝,奥赛尔在操场上跟他女朋友约会,他让我顺便告诉你,他忘记带套了,让你帮忙给送过去。”
“几个?”
“三盒。”
“好的。”我在床上挺起身子来,“他还说什么了吗,二娘?”
“他说,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他就把药准备好。”
“妈富隆?”
“不,康泰克。”
“好的,谢谢你。”我点头,从床上跳起来,刚套上鞋子,就看到他在那头又馋涎欲滴地露出一脸谄媚笑容。
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瞧,回身就把床上杂志丢给他:“拿去吧。”
他感激涕零地走了。
我来到操场上,操场上昆虫们正此起彼伏地奏着交响曲,为昆虫界的繁衍生息作着积极的贡献。我在草地上摸了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剥着自己的指甲——我压根就没打算找人,但是过个把小时回去比较能体现我作为跟班的态度。
天色不大黑,月色朦胧不清,十分适合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出现吸血鬼
没过多久,草丛那边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怕影响人家谈恋爱,我心领神会打算换地儿。
“啊——”
不大对劲。
我下意识绷紧了神经,转过了身,匍匐着朝声音传来的地方一寸一寸地移过去。
“别过来!”前方一个女生喝止的声音响起,显然是针对我的。
我立马停止爬行,注意到前方的灌木丛后,有一双泛着蓝色光芒的兀鹰似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凌乱的发丝与我对视,虽然看不清楚脸,但很明显是个身材修长、目光如炬的性|感女郎。
我被那种眼神瞬间击中了心神,不是因为多害怕,而是觉得这个眼神让我感觉非常熟悉,难以解释这种感觉的由来。于是我愣了愣:“你是谁?”
她很长时间没说话,我不得不再问:“你到底是谁?”
她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我,半天才幽幽地说:“也许我会是那个把你的生命像蚂蚁一样捏死的人。”
“陆易丝,救救我!”被她捏住脖子躺在地上的男孩发出求救的声音,这个声音听着耳熟,但因为灌木丛恰好遮住了他的脸,也同样不知道是谁。
那人显然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那女孩一口咬住了脖子。男孩痛苦地挣扎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那个女孩虽然匍匐着身子,犀利的眼角依旧在像鹰一样盯着我,发着让人无法靠近的寒光,传达着很明显的不希望我多事的信息。
听到了她在努力吸吮血液而发出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扑面而来的腥甜气息,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放开他……要不然……”
她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眼神中透出嘲笑的目光。
我咽了下口水,朝前又爬了两三下:“要不然我会……”
“会怎样?”她终于不悦地停了动作,一手按住了男人的脖子,坐起身来。我看到她穿着一条薄薄的长裙,长长的卷发遮住了她的锁骨,修长的脖子像雕塑一样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殷红的鲜血从她的嘴角顺着她的脖子蜿蜒成一条曲折的河流。
她的口气十分不屑。
我回答说:“我会报警!”
她嗤之以鼻,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两三下:“你想要干什么?”
“你真是很有趣!”她玩味地咀嚼着我这句话,走近我。我这才发现她不但长得很漂亮,连身材都比我长好多,啧啧,对比之下,反倒显得我不但猥琐而且巫婆。不过很奇怪的是,在她的眼睛对上我的一刻,我觉得心里一凉,好像她曾经是我身边非常重要的一样东西。
她靠近我,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我短短的头发,声音柔软得能掐出水来:“你说我要干嘛?”
我很诚实地说:“我怎么知道?”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宝贝,有多少人想和我上床?”她柔软地把不安分的手指往我的衣领深处伸去,“不要紧张,宝贝。”
“陆……易丝,别相信……她……”灌木丛后的男孩用微弱的声音向我发出提示,“她是吸血鬼。”
那女孩完全没理会他的话,隔着衣服,她的手指被我在胸口按住了:“你真是吸血鬼?”
“开玩笑,这世上有吸血鬼这种生物存在吗?抱歉,我可没听说过。”她用她的嘴唇亲吻我的脖子,“你的身材比一般的男孩纤细,宝贝。”
我想推开她,却被她另一只手卡住了下巴,我正在惊觉她是否要咬下我后脖子的瞬间,她倏地露出了两根细长的牙齿,被我的眼角给瞟到了。我本能地吓了一大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她的手指伸进了我的胸口,随后指尖从我的衣领处滑出来了,额头凸起的青筋显得她有些恼怒:“竟然是个……”
“女的”两个字还没吐出来,“扑楞楞——”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救命的乌鸦。
她手指立马缩了回去,我的下巴也在同时得到了自由。
那只乌鸦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发现了她,掉转头,往西面的方向去了。
她朝那只乌鸦望了望,脸色变得有些差,恶狠狠地对我说:“今天算便宜你了!”她这句话明摆着要放过我,我不明白这么凶的女人怎么会怕一只鸟,也好奇地抬头看。不料她两眼一瞪,待我回过头的时候,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估计一时半会她不会再回来了,兴许她也觉得乌鸦不吉利。
不过这不影响我的心情。我松了口气,跑到灌木丛后,发现那个男孩一动不动平躺在地上。
男孩的脸色异样苍白,抗争似地瞪大一双眼睛,眼球往外凸起,脖子上很深的两个伤口,正在汩汩流出暗黑的血液,他绝望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仔细观察了下他的脸。以我一向爱记仇的个性,不难推断出他就是当日抡起拳头揍我那小子,揍得最狠的那个。
难怪这这么大黑天他也还认得我,我也认出了他。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干瞪着眼睛。
当然,如果我在最倒霉的时刻被仇家看见了,估计也会是这表情。
不过借机报仇在这种时刻已经显得不重要了。我蹲下身来,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脖子上被那女孩尖利的牙齿咬出来的两个幽深的洞口。他吃了一惊,本能地反抗着我的手指,但他已经无法自己了。
当我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异样的热流缓缓淌进了他的身体,他的伤口渐渐愈合,留在外面的血水也在渐渐消失,最终不见。
“你真是陆易丝?”他自言自语似地、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说:“那还有假?”顿一顿,又叹了口气,“其实我挺讨厌以德报怨的,明摆着这是上天送给我的报仇机会,我就这么白白放过了。”
他虚弱地摇摇头:“你不是普通人。”
“那当然。”我伸出手指,慢慢触过他的眼睑,“也许睡一觉会让你变得比较清醒。忘了今晚的事,你只是出来溜达了圈,什么事都没碰到,然后安全地回到了宿舍。” 话说到这里,我顺便为自己维下权:《黑衣人1、2、3》一直在模仿我的桥段发财。
“不,陆易丝,我……”他喃喃着,可惜上眼皮很快找下眼皮玩儿,没过多久他便安然睡去了。
我抬头远远望了一会,一把拎起他的胳膊,然后掉转头,把他往宿舍的方向拖,路上顺带吓晕了几对情侣。
“你停一下。”我走到路灯附近的时候,有个磁性的声音突然出声叫住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智商是硬伤
我转过头,看到灯光之下,一个男人立在那里。他很高大,他的脸的轮廓,在夜色之中,清晰如同雕塑——这人长相应该不比西观差。不过显然我刚才把他当路灯了。
“陆易丝。”他竟然也叫得出我的名字,看来我的知名度已经在圣地亚哥学院打响了。
“您是?”
他没回答我,而是淡定地朝我手上看了看:“为什么深更半夜拖着个人?”
“在操场捡到的。”我回答说,“正准备拉回去呢。”
“难道你这是在助人为乐?”他的目光犀利地投在我脸上,“一个人半夜三更四处闲逛,碰巧发现一个赤裸的男孩?”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是真的,我没撒谎。”
“但愿。”他冷冷一笑,黑暗之中,声音明显透着不爽,“陆易丝,我们学院给你发出通知书完全是因为你的优秀,希望你继续保持。”他沉静地说,“以后每到晚上,请你待在自己的寝室里,这是作为一个好学生必要的条件。”
难道这个学院只有我一个好学生?
“好的,反正今天我也只是出来找奥塞尔,因为他让我送生活用品,可惜我没找到他……”我说着说着就掏出了口袋里的三盒TT作旁证,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这种证据很莫名其妙,便塞回口袋,顺便用了个过渡扯开话题,“所以到了这里。对了,您是这里的保安?”
“是的。”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我塞着三盒东西的口袋,“是的,我在这里维持圣地亚哥的平静。”
我好奇地问:“那您叫什么名字?”
他没理我,转过身走了,背影透着深深的鄙视。
奥赛尔一向很无聊,一早醒来就把我从床上叫醒:“嘿,你知道我昨晚梦见谁了吗?”
“谁?”我迷迷糊糊地问,睡眼惺忪地转过脸来朝向他。我不得不说,如果我不及时转过来,他紧接着就会用枕头来代他说话。
“泉!圣地亚哥学院的校花学姐,我校唯一的学生会女会长泉!”
“你怎么会梦见她,你见过她?”这有什么稀奇的,你昨天还梦到了赫本和泰勒。
“嗯。”他兴奋地点着头,“她长得非常漂亮!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跟她一比,我才知道我那些女朋友都是垃圾,或者说,用垃圾这个词来形容她们都显奢侈!陆易丝,她有着月亮一样明亮的眼睛,有着精致而小巧得和月亮一样的鼻子,有着跟月亮一样水润的双唇……喂!你知道我是在哪里看见她的吗?”
我鄙视:“如果我帮你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你那些女朋友,第三次世界大战就会提前爆发在圣地亚哥。”
他完全沉浸在他的梦中:“昨天晚上在操场上,她竟然和阿尔法那个蠢货在一起。他们看上去非常不般配,她那么高挑瘦削,她那么漂亮!阿尔法跟他站在一起,简直猥琐得像个乞丐!如果当时阿尔法换成了我……”
“那死的就是你了。”
“太美了!简直是尤物中的尤物!”他完全没听我说什么,依旧深深为之陶醉。过了没多久,他陶醉完毕,一如既往拿出他那本《看完此书,您就可以与爱因斯坦和亚历山大并行》来给我出难题:“好吧!陆易丝,我知道你对女人没什么兴趣!那么,让我们来玩些高智商的游戏吧!我记得连续两个月来我总是输给你,现在我给你出一道题,请我们的陆易丝同志来回答。”
他究竟知不知道“同志”两个字在中文里的隐晦含义?
我翻了个白眼。
“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詹姆斯先生一个人孤零零走在大街上。詹姆斯先生是一名保险推销员,他对天气和人的脾气分外敏感。那天,他有一种预感,感觉今天会碰到什么不祥的东西。为保险起见,那天出门的时候,他随身带了一把枪。当他走到罗马鲜花广场,忽然下起了大雨,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骂道:‘该死的天气,该死的上帝!’或许因为他亵渎了我们万能的上帝,就在这个时候……听好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路边有一扇幽暗的门在静悄悄向他打开,有一样又细又长又白的东西从门缝里露了出来!他简直就吓呆了,他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甚至想到了本拉兄!所以,当他看清楚那样东西的时候,他几乎同时停止了呼吸和心跳!哦,我的上帝!陆易丝,你猜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女人的大腿!”
“你真厉害,亲爱的陆易丝!下一题有点难:露丝的头发花白了,李文给她买了个假发套,可露丝不愿意戴。可是,下雨的时候,她却很高兴地戴上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女人是善变的动物。”
“你的智商真是……啧啧,我觉得所有的中国人都会为你感到自豪的,陆易丝!”他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都说爱因斯坦最聪明,我敢肯定他有你们中国人的血统!好了,下一题:杰克在服兵役的时候偷了邻床强的贵重物品,可是当他的长官来查点的时候,什么也没搜到!可他却承认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脑子烧坏了。”
“离婚案件中,为什么孩子应该有充足的理由判给丈夫?”
“如果把女人比作投币机,把男人比作投币那家伙。”我瞥他一眼,“那么,掉出来的商品应该属于投币的人。
“给你一万金币你会干什么?”
“用掉。”
“你实在太棒了!下一题:缸里有红豆和绿豆,毫无规律掺和在一起,小王用勺子舀了勺,里面全是红豆;他再舀了勺,里面全是绿豆,你说这是为什么?”
“缸里只有一颗红豆和一颗绿豆。”
“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出乎预料,他笑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了,“你也有猜错的时候!陆易丝,你让我开始对你的高智商产生怀疑了!”
我不以为然:“正确答案是什么?”
“正确答案是:做两个特制的勺子,一个勺子上有小洞,只能漏下绿豆而掉不下红豆;另外一个勺子也有洞,只能掉下红豆落不下绿豆。哈哈,你太笨了,陆易丝!”他笑得眼泪哗哗流。
我不知道为什么认为我输了他会笑得这么开心,只好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亲爱的奥赛尔,你如果就看这种烂书过日子,你永远都成不了爱因斯坦和亚历山大中的任何一位的!”
因为这件事,我一度对厄瑞亚全国人民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级别学长
“嘿!你听说了吗?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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