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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梦狂诗曲II-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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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颜色再淡几个号,就是夏先生嘴唇的颜色了。他的笑容是多么典雅、迷人,就像那包背面的微笑。对了,刚才叫你摸了一下钻石菱格包面……”裴诗轻轻笑出声来,带着一丝恶魔的气息,“他的双唇,比那个还要柔软哦。”
  夏承司怔住。只听见夏娜尖叫一声,涨红了脸说:“裴诗,你无耻,无耻!!”随后,夏承司又重新转过头去,还是面无表情,只是没有在看书,眨眼的速度也变得急躁起来。
  “看你这么好奇,说得更能让你理解不好么。”裴诗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有些得意起来,“所以,你问我要对他做什么……这个我也说不准。如果他对我一直这样没有防备,我大概会当着大众媒体还他一记也说不定呢。你可不要让他知道。”
  挂了电话以后,夏娜颤颤巍巍地坐在沙发上,无助地望着夏承司:“她说要还你一记……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她想……”“亲你”这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夏承司靠在沙发一角,用右手撑着太阳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存、存稿用完了,噢……漏……





☆、第七乐章I

  如果一个女人觉得自己重视事业,是因为没有嫁对人,其实就等同于放弃了受到尊重的权利。
  *********
  “怕她告诉夏承司?”裴诗连眼也没抬,专心调音拨弦,“夏承司就在她旁边。”
  “什么?你怎么知道?”
  看见弟弟大惊小怪的样子,裴诗挪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夏娜这人虽然坏事干了不少,但她在撒谎掩饰方面却天真得很,从她打电话过来说的头两句话中,我就能听出她身边有人。是什么人还用猜么?”
  “可是,你这样说,难道不怕夏先生听到吗?”
  “为什么怕他听到,如果他不在旁边,我还不会这么说。”
  “你……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对。”
  “姐……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啊?”裴曲沉默了片刻,忽然绕过桌子,一脸严肃地坐在裴诗身边,像是考察犯人一样盯着她,“难道说,你想勾引夏先生?还是说……”他倒吸一口气,“天啊,夏先生原本就喜欢你,你现在在利用他的感情炒作,想要为专辑造势?!”
  “不,夏承司是一个感情观很不正常的人。他不会喜欢人,更不会喜欢我。他只会喜欢攻略目标。”
  “什么意思……”
  她自诩观察力还算敏锐,在夏承司身边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所以,她并非完全不了解他。她跟着他在金融圈认识了不少富商后代,她发现只要是家境优越的孩子,不论男女,性格总是会有那么一些无法弥补的缺陷,而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在夏承司身上几乎找不到缺陷,你甚至很少能看见他皱眉苦恼的时候。这是不符合万物发展定律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环境,才会让他长成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呢?这个问题大家都不理解,但裴诗却知道,这个男人的EQ和IQ确实非常高,内心深处却有着常人看不出来的征服欲。如果他不是用冷静的外表遮掩本性,那么解开他那一丝不苟的领带,释放在阳光下的,恐怕会是一个阿道夫·希特勒般的战争恶魔。
  “他也不完全是个机器,他有弱点。但是,他的脑子比机器还聪明。一旦发现漏洞,他会把它修补得比优点还要坚实百倍。”裴诗的拇指从G弦拨到E弦,让小提琴空荡荡的肚子发出竖琴一般的天籁之音,然后她转过头来,堆着一脸公事公办的微笑看着他,“所以,这个弱点只能消费一次。”
  过了半天,裴曲只眨了一下眼睛,好像这是他可以做出的所有反应。然后她知道了,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继续用左手转动弦轴,再用右手拨弦,三两下就把四根弦都调好了。
  其实,在第二天夏娜和韩悦悦的演奏会结束之前,裴诗一直都不是很有信心。但同一天,夏承司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她瞬间看见了一片光明。
  夏娜是个很会抓住时机的人,专辑刚发售没多久,就准备好了和韩悦悦的全国巡回演出,第一场就是在柯娜音乐厅。最前排的座位售价高达两千元,这在古典音乐界里绝对算得上是昂贵的价位,比许多国际知名交响乐团的票价都高。而最神奇的是,出票阶段,这些票就一售而空了。当然,这个消息也毫不意外地上了报纸——除了裴诗外,很少有人能猜到这又是夏娜炒作的小把戏。
  这一场演奏会中,夏娜先把自己独奏的曲子从头到尾演奏了一遍,然后和韩悦悦进行了小提琴二重奏。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韩悦悦虽然是个有天赋的小提琴手,但现场表演还是不及从小就上演奏台的夏娜。裴诗和夏承司坐在贵宾席中,心想着今天音乐厅外面的记者还真是多得有些不正常。一般情况下,记者不会跑到这种地方蹲点。毕竟对他们,尤其是娱记而言,古典音乐厅可以说是最无趣、最挖不到新闻的地方。夏娜的音乐造诣她一向不是很看得上,韩悦悦的发挥失常也让她忍不住连连扶额——她想,这次失常多半是因为看见她坐在第一排的缘故。她打着呵欠,假装睡着,以便减少表演者的压力。
  一场音乐会结束后,她跟夏承司一起从侧门出去,然后走向被记者包围的夏娜。夏娜依然穿着表演时那身红色曳地晚礼裙,回答记者问题比任何人都有名媛艺术家的范儿。在这种场合,怯懦的韩悦悦似乎比她逊色多了。看见她们,裴诗忍不住转过头看了看身边夏娜的哥哥。这一晚,夏承司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深蓝把他淡色的瞳仁也映成了紫棕色,他的肤色却白皙犹如西方油画中走出的子爵。但是,令他显得优秀出群的一向不是他的衣着,而是他自身的气质。这是令他在任何一栋豪华写字楼都依然傲慢的气派,同时又散发着典雅的风范,她突然发现,他是真适合站在这座由大理石堆砌的音乐厅前。
  想到这里,夏承司突然也回过头来看向她,下巴侧向记者群:“想不想和他们说说话?”
  “你是说记者还是你妹妹?不好意思,都不想。”
  很快,记者们就发现了他们。相较近期曝光率过高的夏娜,神秘的夏承司更讨他们的喜欢。但夏承司的职业显然不是音乐人或是演员,他们只敢站在离他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趁他不注意偷偷拍几张照片。他没有继续说话,看着裴诗没动,似乎是一个拿着棋子正在等对方行动的下棋者。但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如同一个等待发号施令的士兵。
  过了一会儿,夏承司终于没耐心了,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前两天,在和我妹妹的电话里……你不是有什么计划么?”
  裴诗身体僵了一下,错愕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克制自己恐慌的声音:“你知道我只是为了气她而已。”
  夏承司扬了扬嘴角:“那你对我嘴唇的记忆,还真够深刻。”看见她更加惊慌的表情,他笑意更深了,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这可不像你。阿诗,来,兑现你的诺言吧。”
  他的声音就像催情药一样令人四肢发软,他的笑容诱人却又显得有些可怕。她知道这不是实现计划的最佳场所,夏承司也并没有到达濒临爆发的那个点,所以她不会进行下一步的。终于,他的手搭上她的腰。她轻巧却坚定地推开了他:“不,别碰我。”
  他们身上已有几道照相机的光闪过。夏承司的眼睛突然眯起,像是变成了深深的黑。然后他右手握成拳,用大拇指轻轻擦了一下下巴,冷冷说道:“明白了。我派车送你回家。”
  随后他说了什么,她也都没有记住。她只是在离开柯娜音乐厅以后,发了一条短信给小曲:“小曲,这一回,姐姐赢定了。”
  小曲回了一个睁大眼疑问的表情。她没再发下去,只是学着夏承司的样子,用大拇指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就是这个动作,她记忆犹新的动作——之前他和一群业内大佬开会,当其中一个人说出对他提出的六十亿融资有兴趣时,他做出过这个动作,然后冷冰冰地说“这个话题我们再议”;他曾经和一个有拉丁血统的女孩有过来往,那女孩第一次对他说出“你以为我会和其他女孩一样,一定选择你么”以后,他就做出过这个动作,然后冷冰冰地说“这是你的选择,不必告诉我”;当他哥哥出差回来后对他说“我给你带了西班牙特制布丁”,他也做出过这个动作,然后冷冰冰地说“这种东西,娜娜比较喜欢吧”……
  每次当夏承司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他的反应总是会比平时还要冷漠一点,但这只是为了掩饰一件事——他已经对目前的事物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从这一刻起,他志在必得,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当然,根据她长期观察,最终他也都是胜利者,100%,没例外。
  源莎之后他没有再交女友,但在去英国之前,和他来往的女性一直没断过。这些女性外形性格各有千秋,但没有哪一个不是高挑美丽可被奉为女神的。遗憾的是,她们与他的关系维持的时间都不长,几乎都是因为受不了他的忙碌和冷淡,主动提出不再来往。但在暧昧试探阶段,她们其中很多人却特别爱和他玩恋爱游戏,例如假装对他不在意,故意拒绝他的邀约,甚至摔碎他送的礼物。这种时候,夏承司不论有多么想要继续挑战,都只会淡淡地接受对方的任性,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一般一天到一周内,就又有一个可怜女人被这个情绪操纵者俘虏了。
  这个晚上,裴诗已经拒绝过了他。以过去的经验来看,接下来他会不再联系她,直到她忍受不了主动联系他为止。裴诗知道这男人是很高傲的,绝不会轻易向女人低头,可立刻和他联系又会浇灭他的征服欲。因此,三天。这是最好的时间。
  回家之后,她正想着三天后如何开口才能顺利吊住他的胃口,手机铃声却传来了地狱镇魂曲——夏承司的专用短信铃声。她不可置信地掏出手机,再三确认屏幕上显示了他的名字,才按下接听键:“……喂?”
  “到家了?”真的是夏承司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啊,她想起来了,肯定是为了工作的事。
  “到了。”
  “明天晚上有空么。”
  哦,应该是为了工作的事。裴诗松了一口气:“有的。”
  “行,那我带你去吃饭。六点过来接你。”
  “等等,为什么……”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裴诗傻眼了。
  下一次的对话就直接跳转到了第二天下午。夏承司竟然真的亲自开车来接她了。在她印象中,他似乎永远都是坐在商务车后排的右侧,这回坐在司机的位置上就像看见幻觉一样。她在副座上坐下,系上安全带,看着他左手撑在窗台上,右手扶着方向盘,平稳而快速地把车开了出去。他依旧看着前方,说道:“想吃点什么?”
  “有选择吗?”
  “有三个:意大利菜,粤菜,阿拉伯菜。”
  她知道不用预订就为他腾出VIP桌位的餐厅绝对不止这几个,但他习惯性给出三个选择。这样给人感觉他准备充分,而且大局在握。她点点头,想了想:“那我要吃日本料理。”
  “……”他脖子也没动一下,只是眼睛自上而下斜睨着她。
  “要坐在传送带旁随时可以取下碟子的那种。我想坐在传送带旁边。”
  “那甚至都不需要预订。”
  “是不用预订,我们直接去就好了。”她听上去十分轻松。
  其实,选择日本料理的主要原因,是源自于与森川光一次在日本的经历。当时他需要与几个黑道组的大佬谈一笔交易,地点是在银座的酒吧中。森川光并不喜欢去那些声色犬马的地方,所以让裕太安排人替他去谈话。裴诗一听说银座酒吧立刻来了兴致,与他的对话也从“里面是不是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发展到了“组长,我真的好想去看一看”。森川光不放心,只好跟她一起去。
  事实是,他们去的银座酒吧比她想的还要高端,陪酒小姐们个个淡妆华服,优雅得像是长颈鹿一样在店里徘徊、为客人倒酒。森川光因为地位尊崇,鲜少开口说话,也不愿意喝陪酒小姐倒的酒,倒是裴诗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喝什么。裴诗的日语有限,很快也对那些人的谈话失去了兴趣,转而把重点放在了那些陪酒小姐身上。她洞察力一向不差,很快发现了陪酒小姐服务客人与在餐厅的男女约会大有不同:前者总是围成一个小桌子靠坐在一起,后者通常是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两端。在她看来,明显前者的坐法更亲昵,这又是为什么呢?她百思不得其解,然后问了森川光。
  “你没有发现,这些陪酒小姐总是会在聊得最畅快时突然离开,换成下一波人么?”森川光目无焦点地“看”着前方,嘴角却有一抹微笑,“保持客人对她们的新鲜感,可是她们的工作。”
  “那这和这样围着小圆桌的坐法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在远古时代,男人和女人的劳动是有明确分工的。男人的工作是狩猎,女人的工作是持家抚育后代。男人在野外总是追捕前方的猎物,对于前方数米的目标总是能保持精力的高度集中,却无法顾及周边的事物。女人习惯了一边带孩子一边照顾周边的事物,即便有干扰也可以同时进行多件事,但对于前方目标的集中力,却不如男人。从以前开始,餐厅就是男性追求女性、男性与男性谈判的场所,所以桌椅是以用餐对象面对面的摆放方式,这样方便男人把精力集中在前方的猎物,也就是试图说服或攻陷的用餐对象身上。但是银座酒吧不一样,这是一个女性取悦男客人的地方,所以桌椅的摆放会换成对女性有优势的方式。当女人坐在男人的身边,男人的注意力就会很不集中,很容易被逮住弱点。这时候陪酒小姐只要话题切入得好,客人也就会在心理上对她们产生依赖感。”
  “原来如此……大长见识。”裴诗醍醐灌顶,歪着脑袋看向他,“虽然组长看不到,但能听见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吧?那你现在有觉得想要依赖我吗?”
  森川光苦笑了一下:“小诗,你还真是会现学现用。”
  “好啦,我跟你开玩笑。谢谢组长倾囊相授博学见识,以后如果我有想攻陷的对象,一定会一直坐在他旁边的。”听见森川光用日语嘀咕了一句话,裴诗笑了,“那个男人才不幸运呢,他会被我虐待得很惨的。”
  森川光愣了一下,双颊有些泛红:“现在你的日语真是好厉害。”
  “在想什么,一直走神。”夏承司的声音把她从记忆中拽了回来。
  裴诗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在惊讶,你居然会开车……”而且不管是操纵方向盘还是换挡,都只用单手开,这是在耍帅么——虽然这么想,却觉得这样的夏承司确实有几分帅气。想到这里,她赶紧摇摇头,像是要把自己对他产生的好感从脑袋里甩出去。
  夏承司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了一抹挖苦人似的傲慢微笑。然后他踩下油门,把车当飞机一样“嗖”地开了出去。裴诗吓得抽了一口气,却让他开得更快了。
  等他们在日料店坐下后,裴诗意识到森川光说的话确实没错。和自己并肩坐在一起的夏承司比平时的杀伤力小了很多。她不再感到害怕了,但是坐在离他这么近的位置,心跳却莫名其妙变得有些快。果然,哪怕是驯服的老虎,也依然会让人本能上感到担心吧……但是,更让她感到泄气的是,从坐下来以后,他就一直在忙着放纸巾、掰筷子、拿传送带上的食物,并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如此一来,她怎么才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呢?其实他的表现频频超出她所预期,令她已经开始有些担心,现在好像更加……
  “你喜欢吃明太子么?”他终于开口说道。
  “有点重口,不过还不错。”
  他端了一盘明太子寿司,放在她面前。她撑着下颚,用筷子夹起一颗亮晶晶的红色鱼子,丢到嘴里咬破,喃喃说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这鱼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夏承司俨然说道:“那是因为日本江户时代有一个太子就叫明太子,传说他跳到了河里,就变成了现在这种鱼。”
  “啊,真的吗?”她惊讶地看着他,“这个明太子为什么要跳到河里?他是自杀的吗?”
  夏承司想了想,摇摇头:“不,他是被人陷害的。”
  “为什么?”
  他总算回头看向她。见她睁大漆黑明亮的双眼,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他勾起了嘴角,继续回头吃碗里的生鱼片。等了半晌没得到他的回答,她靠近了一些:“明太子为什么会被人陷害呢?”
  这时,在传送带后方忙碌的厨师大叔总算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哪有明太子这个太子,明太子的意思是‘明太鱼的子’。小姑娘居然还一直问这么认真,你被你男朋友骗了啊。”
  “没,他不是我……”裴诗呆住了,“你骗我?”
  夏承司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却只是用筷子指了指她的盘子:“味道还不错,吃吧。”
  裴诗看见了他眼中的喜悦,忍不住也笑出来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好二,编的什么故事,我还信了。”
  厨师大叔笑着摇摇头:“呵呵,小俩口感情真好。”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
  裴诗大脑短路了有几秒钟,然后垂下头用门牙干巴巴地咬破了好几粒明太子,怎么也抬不起头来,耳根却越来越热了。花了很长时间,她都没能从这个奇怪的状态里抽出身来。真是很奇怪,明明她已经坐在了有利于自己的位置上,怎么还是没法集中精力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乐章II

  过了一段时间,迷糊的状态逐渐变得明朗起来,转化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快乐。似乎和夏承司的每一次对话,每一次眼神的交流,都令她觉得充满了期盼。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一顿饭即将结束,她的手机忽然响起。
  铃声来得又快又急,虽然不大声,却让裴诗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她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神志立刻恢复道最清醒的状态。这一刻,她的脑中迅速闪过了一个画面:夏季的夜晚燥热黑暗,就像炼狱的双手紧紧勒住了大地。年幼的她,抱着更小的小曲,如同这炼狱中两座下了禁咒的雕像一样,在没有开灯的卧室中一动不动。
  她接通了电话,笑得一脸灿烂:“もしもし!嗯?没有呢,我在外面吃饭。是日本料理。是跟……跟……”她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夏承司,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一些,“是跟同事一起。”
  听见同事那两个字,夏承司的眉微微皱了一下。裴诗垂下头,把声音压低了:“嗯,我马上吃完,然后就回家……好啊,那一会儿见……”她挂掉了电话,对夏承司充满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今天要提前回家,我再坐几分钟就得走了。今天真是对不住了……”
  “好。”夏承司抬手看了看表,对服务员做了个买单的手势。
  之后她又和他解释了一下今天时间的紧迫性,并表示深深的歉意。她注意到了,她的态度越是愧疚,夏承司的反应就越冷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只是沉默寡言地点头,最多回答一个“好”“我理解”,就像平时在办公室处理公务一样,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他买单和她一起离开料理店,顺着门前破碎石块铺陈的小路走向停车场。之前下的一场小雨潮湿了复古日式庭院的篱笆,两旁的红梅花在夜间像是血一样诱人。这令她想起了多年前从高楼窗户往下望,地面的一团鲜血。前方的街道宽敞通明,他们就像是从一个漆黑的隧道走向了喧闹的尘世。但好像不论过多久,都无法从这片压抑中逃脱。她好想摸一下小提琴。哪怕只是拨一拨弦也好,起码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她半眯着深黑的眼睛,听见自己的呼吸深沉而缓慢。刚才使用过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和小曲的微信对话:
  ——“姐,你在电话里都在说什么呀?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打电话的人是我啊。”
  ——“回去再跟你解释。”
  周遭空旷无人,只有水滴从植物上滑落拍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窒息的时刻,走在身边的男人忽然加快脚步,挡住了她的去路:“是要去找森川光么。”
  “这个与你没有关系。”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起来。
  “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夏承司觉得有些莫名。但等了很久都没得到她的回答,他又不确定地继续说道:“你和他之间有问题,对不对?”
  “我都说了,和你没有关系。”
  “裴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自尊心强过头了?”
  裴诗提起一口气,皮笑肉不笑:“我想,我该说的都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如果可以,麻烦你让一下路,我要回家。”
  夏承司没有让开,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与她对峙着。她等了一会儿,直接绕过他想走开。他却再度拦住她,拉住她的手:“我也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
  “什么?”裴诗蹙眉看着他。
  “我在公司定了很多对女性非常苛刻的规定。但在私人感情上,我也是很传统的。我认为男人就是应该照顾女人,让女人觉得有安全感,成为女人的依靠。”
  “……所以?”
  像是积累百年的冰山终于瓦解了,他努力搜寻一些恰当的语言,缓缓说道:“那天你在你家说的话我有仔细想过,如果你需要,不管是感情上,还是经济上,还是在事业上,我都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裴诗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不再神秘,不再掩饰,眼中只有满满的迷惑:“……为什么?”
  他陷入了沉默。街道上的车从他背后照过来,却令她更看不清他的双眼。她眯起眼睛,等那辆无礼的车开过去,然后继续冷静地说道:“你想要什么?”
  他凝视着她,像是要望入她的内心伸出:“你。”
  “我?”
  “对。”
  裴诗笑了一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商品?消费品?”她绕过他,大步走向街道。
  “等等,阿诗,你曲解我的……”
  他跟了过去,她却忽然转过头来,用十分防备的眼神看着他,指着他说:“不要跟过来!否则我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他终于中止了脚步,停留在了大簇红梅的中央,任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车来车往的路口。
  这已是12月21日晚上,还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
  直至这一日,夏娜与韩悦悦巡演的海报贴满了公交车站、戏剧院前、音乐厅前、报纸杂志。她们二人接受了不少于五个电视台的采访。夏娜团队聘请的水军在网上没日没夜地炒作,她的微博转发里,总是可以看见“你比裴绍还厉害”这样的话。一夜之间,这两个美女小提琴家的热度就像太阳一样,照遍了每一个有话题的角落。
  相比较夏娜,裴诗的专辑依然稳定地热卖着,但因为被媒体打压加上盗版的出现,已经在走明显的下坡路。连裴曲都替她开始担心,每天开电脑在各大网店查询《Nox》的销售状况。然而,事到如今,胜负几乎已成定局。这个晚上,裴诗回家以后一直埋头玩手机,裴曲关掉电脑,转身担心地看着她:“姐,你别难过,你作为一个新人,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这次就算失败也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
  裴诗在手机上查看邮箱,不带感情地说道:“24日晚,柯氏音乐和其它几个集团会举办一场平安夜音乐晚宴,很多古典音乐界的重要人物都会参加,就在江边的盛夏大酒店里。我和夏娜都在表演嘉宾当中,到时候你去给我伴奏。表演好点,让别人看看我们的实力。”
  “如果表演得很好,对你的销量影响会很大吗?”
  “不会。”
  “姐……”裴曲抱着椅背,突然觉得很心疼自己的姐姐,“姐真的太辛苦了。如果你跟森川少爷在一起就好了,他这么强大,你也不用这样拼了。”
  “你认为姐姐的作用就是嫁人,然后过悠闲日子么?”
  “当然不是,但确实所有女强人几乎都是被逼出来的,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
  “小曲,你还真是小孩子。”裴诗笑了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如果一个女人觉得自己重视事业,是因为没有嫁对人,其实就等同于放弃了受到尊重的权利。”
  *********
  平安夜的晚上,盛夏大酒店。
  裴诗穿着黑色纱裙,站在电梯里为裴曲理了理领结。裴曲显然有些紧张,因为知道这个晚上Adonis和苏疏都会来。这两个人分别是小提琴与钢琴的泰斗级人物,Adonis名声太响,“钢琴之王”苏疏又是他的偶像。在他们面前表演,真是压力山大。裴诗拍拍他的肩,温和地说:“没事的小曲,他们见多了新人,不会对你评头论足的。何况,你可是很厉害的新人。”裴曲抿着唇用力点点头,然后,她推开门走入宴会现场。
  豁然间,视野已容不下两岸的奢华夜景,对面美国人投资的摩天大厦上,从顶到底覆盖着电子屏幕,上面写着“Merry Christmas”的字样。街上的行人穿着厚厚的冬装,吐着浓雾快速穿梭在天寒地冻的城市。而与这相反的是华灯初上的酒店,它就像是一座在黑暗中运转的巨大烘炉。顶楼的露台上,音乐界的名流与投资者们却步伐舒徐,衣服薄得像是一点不怕冷。他们端着高脚杯,低声细语地谈话。摄影师的闪光灯不时如银电劈过,摄影机旋转着,准备直播这个晚上的表演实况。
  这是一幅生动昂贵的流动画卷,中央的钢琴与小提琴架成为了全场最夺目的点缀,它们脚下踩着透明的蓝色玻璃,如同一个天然荧屏,放映着楼下酒店的极尽浮华。唯有江河是冷静的,几乎凝结成了一条长长的冰,将这座城市一劈为二。
  裴诗在人群中首先认出的人,是夏明诚、他的太太郭怡,以及大儿子夏承杰、小儿子夏承逸。她在他们周围没有搜索到夏承司的影子,于是留意了一下他们的行动。似乎是夏明诚正在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太太和儿子。其实,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情妇无处不在,但在人前对太太的照料和呵护却让人有一种他是绝世好丈夫的错觉。而夏承杰在才能上一直不如弟弟们,他父亲却对他一直很照顾。夏明诚也很宠夏承逸,任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其实几个孩子里,最出息的就是二公子夏承司,可夏明诚对他表现出来的却只有苛刻——
  “夏董,怎么不见你家二公子呢?”
  “他是死脑筋,只知道工作,这个晚上大概又加班了。”
  “夏董真幸福,几个儿子都这么优秀。大公子脚踏实地,小公子才华横溢,二公子更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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