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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再生信仰-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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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怀孕的马铃儿终于生了,是枚洁白光滑的巨蛋,隐约有点远古气息。
一夜之间,白骨村炸开了锅,以往的宁静彻底被打破,连积雪下的冬虫都迫不及待地蹦出来呼吸紧张的空气,仿佛生怕错过一场精彩的审判。原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马铃儿爬上了屋顶,垂腿坐在危险的边沿;看到夹枪带棒的村民们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苦笑了一下,目光继续投向远方。
冬天里的白骨村穷得只剩下雪,远方的卧眉峰却还是威风不减。
那是一条古老而神秘的山脉,从东到西延绵不知多少里。这条山脉不是城墙,却胜似城墙,沿途布有很多哨点,并有重兵严防死守,严密地封锁着这座被上帝遗弃的小村子,令人无法逾越。
村里没人知道它究竟想封锁一些什么真相。
“三木,你说得没错,在这里——唯一唾手可得的东西只有死亡!如果我今天被他们打死在这里……你不要伤心,我都已经满了十九岁,剩下的日子本来就不多……”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马铃儿脸上,令她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脸颊更添几分惨淡,但她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却不再苦涩,反显几分知足。
按照白骨村的生命历史,三岁不死是为大幸,十岁不死叫长生,若二十岁以后还能坚挺地活着,那叫妖孽。马铃儿,离妖孽境界只剩一步之遥,这么高寿的一个年龄令她引为傲——这一生没有经受心脏裂变的痛苦,却活足了十九年,还有什么好遗憾的,一般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屋前乱成一片,面黄肌瘦的村民们已经陆续到齐。
全是二十岁以下的青少年,足足有三百多人,把马铃儿家的小石屋围了个水泄不通。马铃儿是生人还是生蛋,都不是少年们关心的事,他们以审判者的姿态粉墨登场,是想逼马铃儿坦白交待——这到底是哪个混蛋播的种!揪出那个人,他们就可以得到军团廉价的奖励。
情绪高昂的少年们你一呼我一喝,七嘴八舌地叫嚷了好一阵,马铃儿就是不动不吱声,惹得前排几个少年心急火燎,狠不得插上翅膀飞上屋顶去。
“马铃儿,你下来!这事一定要有个交待!”
“对,必需把那个进化者供出来!”
“马铃儿,那小子害你生了个蛋,你不觉得心里憋屈吗?我们这可是替你伸张正义啊,你就坦白了吧,军团奖励的粮食少不了有你一份。”
“跟她率裁矗颐牛 p>; “对,砸门!不信收拾不了她!”
……
奔着共同的利益,躁动的少年们把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动嘴的动嘴,动手的动手。木门本来就被无情岁月侵噬得朽不堪言,经不住几脚就破了个大洞,还好这栋房子的主体框架是用大块大块的青石垒成,否则,估计这会儿也免不了被掀个底朝天。
马铃儿站了起来,俯视着下面那群少年。
有三米左右的高度,够了,现在只需往下一跳,砸死一个保本,砸死两个稳赚不陪!她想着想着,又有些懊恼,三木常看的那本《中国通史》还在屋里。她有些焦急地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心想,如果换成是三木,他肯定不会这么粗心大意。
或许是由于产后失血过多,马铃儿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疲软无力,下木梯时她没有一格一格地往下爬,而是直接从木梯上往下梭,结果扑嗵一声摔在地上,摔得咬牙切齿。她顾不上这么多,一鼓作气地爬了起来,像临危受命的战士一样冲进房间,烧了那本《中国通史》。
直到全书化灰,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木门被砸得轰轰响,眼看那帮没心没肺的少年就要冲进来,马铃儿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去厨房摸了一把菜刀,并轻刮手指拭探菜刀的锋利程度。然后,她推开了破败的木门,挺直腰杆站在大门中间。
这一刻,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巾帼英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感。
面对声势浩荡的少年派,她不屑一顾地质问:“刚才是谁说要收拾我来着?有本事上来啊!呵,你们倒是说说看,人家进不进化碍着你们什么事?是断了你们的粮还是要了你们的命?难道你们就不怕自己进化的那一天也遭到这样的报应?”
鸦雀无声。
少年们一开始还理直气壮地盯着马铃儿,在马铃儿一连串的反问下,大伙儿渐渐感觉有点不自在,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避向一边。
“你们这帮软蛋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一座炼狱!”马铃儿趁热打铁,指着南面的卧眉峰大声痛斥:“军团把我们当畜牲一样禁固在这里,自生自灭!你们不想想怎么去反抗军团,天天就知道挖空心思去举报这个举报哪个,就为了得到那袋陈年大米,你说你们还要不要脸?外面的世界,有的是山珍海味,有本事去把山脚的士兵干趴下,那才是真爷们!”
这话犹如一阵晴天霹雳,把少年们闭塞愚昧的脑袋炸了个五彩缤纷,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卧眉峰!那座大山打从大家懂事起就已经深深地烙在脑海里,看了十几年,仿佛今天才真正地看清楚一样;等回过神来,大伙的心又扑嗵扑嗵地忐忑起来,无不用讶异的目光回望马铃儿,感觉她真是了不起。
忽然有人轻笑:“呦嗬,大字不识几个的马铃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抱负?看来,那个进化者给你灌输了不少知识啊。”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是个金发少女,叫舒颜,比马铃儿小一岁,心眼却比马铃儿多得多;她有一张利嘴,但她的冷嘲热讽并没有改变大家对马铃儿的看法。
女人,总是喜欢为难女人。
大伙都知道她跟马铃儿不对眼,白骨村村花的头衔只有一个,有马铃儿在一天,就没她舒颜什么事,她不着急才怪。她的能耐,无非是借着几分姿色,宽衣解带跟军团士兵睡觉,然后狐假虎威地在白骨村扮演着掌权者的角色,很多人都习惯了对她敬而远之。
舒颜看出了自己好像不受欢迎,也意识到刚才的话没戳中要害。
她轻瞥马铃儿一眼,随后转身望着少年们,抑扬顿挫地说:“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只有外面的人知道,为了一个未知的世界而冒着生命危险去触犯军团禁令,值吗?本着为大家生命负责的态度,关于今天的事,我是一定会向军团上报的,有些人蓄意煽动大家叛乱,必将受到军团的严厉制裁!同时,我也希望你们都想清楚,究竟是要揪出那个进化者领赏,还是要提着脑袋跟军团作对?!生与死,决定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就这口才,一刀子直切要害!马铃儿还真不是她对手。
如果说翻脸比翻书还快,那都是慢的,少年们的态度转变只在一念一间。舒颜的话才说到一半时,已经有人大呼上了马铃儿的当;等她全说完,前排几个人已经冲上去抢菜刀,咆哮着要马铃儿说出谁是进化者,还有一个人趁乱冲进了屋里,准备将那枚巨蛋送给军团当献礼。
马铃儿尖叫着。
拉扯过程中,她的衣服被撕烂,整只右袖都被扯去,雪白的肌肤一直露到肩部。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有本事一刀杀了我!”不管她怎么挣扎反抗,一点用都没有,她被两个少年反扣了双臂,脑袋被死死地按压着,腰板再也挺不起来,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你们这是想造反吗?放了她!”
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令混乱的战场平静了下来。
少年们匆匆忙忙地让开一条道,中间走出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本翻得泛黄的《周易》;虽然灰衫褴褛的他也跟大伙一样黄皮寡瘦,眉宇间却多了点英气。他叫三木,是白骨村识字最多的人,也是白骨村威望最高的一个人;他有公职,军团曾点名让他负责全村的治安巡逻工作,并拥有大家羡慕不已的丰厚薪资——每月十斤猪肉。
这点卑微的奉禄说出来都有点丢人,但这却是许多白骨村少年削尖脑袋也弄不到的东西。三木就等同于白骨村的高富帅,无论走到哪都有一帮三餐不济的diǎo丝簇拥着,甭管这帮人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乍一看,三木无异于神圣不可对抗的造物主。
就连狐假虎威的舒颜也有一样忌惮他。
所以,当看到三木像杀神一样降临时,她毫无办法,只能咽着一口闷气,眼睁睁地看着他像个体贴入微的小相公一样把马铃儿送回屋里。
三木又从屋里出来,对少年们说:“我们要揪的是进化者,不是马铃儿,她若死咬着嘴皮子不说,就算我们打死她也没用。”
一位胆大的少年弱弱追问:“那这事就这样算了?”惊得旁边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一个个下意识地闪开几步,好像生怕被三木误会自己跟这家伙是一伙的。
“这件事关系到大家的福利问题,当然不能就这样了事。”三木微笑着,仿佛马铃儿的肚子不是他搞大的一样,大义凛然地说:“这件事我会调查的,等水落石出之后,军团的奖励名单上一定不会漏下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这一点,我可以以我的人头向大家保证!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回去静等军团的赏赐。”
听三木这样一说,大伙心里踏实了许多。
眼看大家渐渐散去,舒颜有些焦急,望着三木嗤笑:“三木,那个进化者该不会就是你吧?要不然,你干嘛要护着那个小贱人?”
“哎呀,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不知道我三木一向都是怜香惜玉。”三木把她拉到僻静处,动作暧昧地柔抚着她的素手,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跟她不对眼,今天就当给我一个面子,放她一马吧。你不是一直想要一瓶法兰香水吗?给我七天时间,七天内我一定帮你弄到手。”
“真的?”
“七天交不了货,三哥我任你蹂躏。”
“去,谁稀罕蹂躏你。”舒颜轻轻甩开他的手,转身却又舍不得走,回头娇嗔道:“我可不是贪图你的法兰香水,而是给你一个面子……”
“我怎么突然有种飘飘欲仙的幸福感?”
“臭美。”舒颜稍一顿言,颇具深意地探问:“今晚有空吗?我的床板被老鼠啃了一个洞,最近一直睡不踏实,能帮我修修吗?”
“十分乐意为美女效劳。”
“那……晚上见?”
“晚上见。”
哄走舒颜,三木捂着忐忑的小心脏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想今年果然犯桃花,那《周易》还真是一部神一般的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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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蛋妈送别蛋爸
三木蹲在屋里,一直没说话,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那枚洁白光滑的巨蛋。
人类是哺乳界最高级的灵长类动物,从意识角度来讲,是不可能下蛋的,否则也对不起高级两个字。而作为白骨村的精英式人物,三木对自己的遗传基因也是充满了信心,那么问题来了,这枚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次玩大发了。”三木勾起手指在蛋壳上轻轻敲了敲,道:“这是真蛋!那谁……蛋妈,你确定你这段时间没有勾引过其他男人?”
“你能在外面拈花惹草,凭什么我就不能勾三搭四?”马铃儿轻描淡写地回道,仿佛没有什么值得隐瞒。她给三木盛来一碗稀粥,又话中有话地念叨着:“这还有一碗,你吃吧。人家还等着你去修床板呢,吃饱点,省得待会精气不足,丢了面子总是不好的。”
“哎呀,我家的蛋妈果然是善解人意啊。”三木接过碗边吃边卖乖:“告诉你一个真相,你煮的稀粥,比军团赏赐的猪肉更香。”
看到她笑逐颜开,三木觉得这就是一生中最幸福的事。
三木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马铃儿的忠诚度,问她有没有勾引过其他男人,也是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三木十分清楚,不论他接不接受这个变态的现实,这枚巨蛋,真的就是他的种。
白骨村女人的怀孕周期,跟书中所描绘的外面那个世界不同,她们一旦怀上,胎儿的成长速度是外部世界的一百倍,也就是三天左右,怀孕三天便会临盆。但在三天前,三木一直躲在她这里,她不可能怀上别人的种;更重要的是,她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三木坚信这一点。
那段时间,正好是三木的心脏裂变期,生不如死。
马铃儿为了让他好受点,因此而用了极为奇特的方式去缓解他的痛苦——俩人赤身**地缠绵在一起,从早到晚,不分日夜。只因她坚信**可以瓦解一切痛苦,而最后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每每想到这事,三木眼眶都是热热的。
心脏裂变,是每一个出生在白骨村的人都会经历的一个过程,他们管这叫“莫名其妙的心脏病”。有的人出生没几个月就会病发,有的人则十几岁才病发,各人的体质不同,发病的时间也有早有晚,但一般都不会迟于二十岁。所以,白骨村能活过二十岁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会在心脏裂变的过程中痛苦地死去,而有幸熬过那一关的幸运儿,却未必就真的幸运。
经过心脏裂变而未死的人,军团称他们为进化者。
军团一旦发现有进化者,会用尽一切手段将他们带走,大家都说,被带走的人会死得十分难看,没人知道是真是假。整个白骨村,无法揭开的疑问实在是太多太多,就像没人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脏裂变,也没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不能离开这个村子,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问这是为什么。
少年们在这生,在这死。
以往,也曾有人试图逃离这座被封禁的鸟村子,结果……人生最惨的结局不是被心脏裂变的痛苦活活折磨死,而是被卧眉峰上异形的野兽撕成碎片,又或者,被守卫在山下的军团士兵一枪爆头,连个全尸都没有。
“生在这里,你们的未来已经命中注定!是命,就要学会接受。”——曾经,一个军团士兵如此对村里的少年们说。
但三木不信命。
在三木的影响下,马铃儿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无思无想的小姑娘。
“你这样哄他们,顶多也就能拖个两三天,到时他们还得闹。”马铃儿忧心忡忡地望着三木,问:“你有没有想好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没。”三木伸出舌头,舔干碗里最后一道粥水痕,意味深长地赞道:“蛋妈真是好厨艺,我下半辈子有福!p>; “跟你说正事呢,你又打岔……”佯怒带嗔的马铃儿接过三木手里的碗,一边忙着收拾餐桌,一边回顾着上午的审判现场:“都怪那个该死的舒颜,当时我看到那些人都已经被我说得有点动摇了,结果被她一句话就给吓得缩了回去。有时,我真是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就不能团结起来往前走一步呢?”
“不是不能,是不敢。”
“全是胆小鬼。”
“也不全是因为胆小。”
“那是什么?”
“这就好比一只蚂蚁,你不停地在它身边画上红圈圈,并阻止它越过红线,刚开始的时候它肯定会横冲直撞地寻找出路,但是时间一久,当它们经历无数次失败之后,他们便会渐渐地放弃寻找出路,甚至乎,以后看到红线就会本能地往后退,尽管那条红线并不能真正地阻止它们。”说着,三木已经走到门口,他凝望着远处那群正在打雪仗的少年,沉重地补充道:“军团就是那个画红线的人,而白骨村的人,就是那只麻木而又渺小的蚂蚁。”
“木头,还是你最聪明,什么都看得透透的。”马铃儿停下手头家务活,扭头望着三木说:“他们表面上看起来都怕你,但骨子里并没有放弃那袋粮食,迟早会想办法把你揪出来的,不如……我们越狱吧,木头,你怕吗?”
“你怕吗?”三木回头望着她。见她摇头,三木浅笑:“只要你愿意,我会带你走遍天涯海角。”
“嗯。”
“只是……这枚蛋怎么办?”
“看到它我就浑身不自在,有点恶心,感觉自己像个妖怪一样,都是你害的……”马铃儿将手里抹布砸向三木,嘟囔着嘴抱怨:“我本来想着,如果生个女孩就完美了,即可以遗传我的美丽,又可以遗传你的智慧,谁知道……莫名其妙地生了一个蛋出来,我的心,就像那……那什么一样——啪!碎了一地。”
“那是……”
“免提示,我想起来了,是玻璃杯。”
“是陶瓷杯。”
“难道玻璃杯破碎的声音不是啪?”
“是,但陶瓷杯也是啪的一声,而且陶瓷比玻璃更值钱。”
“……?”
“今天你的表现不错,为夫决定给你升一级,以后,你的心是陶瓷心,梦想也是陶瓷梦想。”收到马铃儿幸福洋溢的表情回馈,三木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表彰大会结束,三木又在巨蛋前蹲了下来,勾着手指轻轻敲打,好奇地嘀咕着:“蛋妈,你说,这里面究竟是个什么东东?”
马铃儿没吱声。
三木扭头一看,见她眨巴着一对充满期待的大眼睛,递来一块石头;顿时,三木有种无语问苍天的失败感。三木罢手道:“算了,这个大家伙交给我去处理,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砸是肯定不能砸的,如果现在砸开来,里面极有可能是蛋清和蛋黄,一条生命就这样没了,基本上等同于谋杀;三木寻思着,这东西还得妥善安置才行,不管怎么样,这是他的种。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三木匆匆抱起巨蛋出门。
“等一下,我有个东西送给你。”马铃儿快步追了出来,从衣袋里拿出一串用狼牙和彩线精心编织而成的手链,问:“喜欢吗?”
“嗯,好漂亮。”三木含笑点头。
“我给你戴上。”马铃儿把狼牙手链戴在三木左腕上,颇具成就感地说:“听说十二颗狼牙串一起可以驱邪保平安,我攒了好久才攒够十二颗……”
“那是迷信。”
“我不管,我就信!”马铃儿突然变得倔强起来,直视着三木的眼睛下令:“木头,你给我听清楚了,没有我的命令,你永远都不可以将它取下来!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遵命!”严肃完,三木又嘿嘿一笑:“蛋妈,我可以走了吗?”
“去吧。”
“嗯,其实我也信不过那个舒颜,越狱这事宜早不宜迟,咱明天就出发。等安顿好我们的蛋儿之后,我要去准备一些越狱工具,还要找个可靠的小伙伴,好在路上互相照应。今晚,我可能不会回来睡,你早点休息。”
“嗯。”
目送三木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马铃儿笑中带泪。
越狱,也许是条不归路,前脚一出村口,迎面就是砰砰几枪,连亡命天涯都会成为一种奢侈的梦想,但马铃儿不悔提出这个建议。马铃儿一直固执地认为,三木跟村里那些榆木脑袋不同,他的理想与抱负,不应该被这个闭塞而愚昧的小村子禁缚,他,应该有更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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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小伙伴也疯狂
夜幕中的白骨村一片漆黑,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去寻找曲折的路径。
三木原本想着,凭着自己对村里的熟悉程度,摸黑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任务,结果在村后的小树林里被一根枯藤绊得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摔破了怀里那枚巨蛋。他狠狠地批评了自己一顿:“三木啊三木,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差点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种低级的错误,他绝不想重复第二次。
好在他负责村里的巡逻工作,清楚地知道在哪些拐角存有备用火把。五分钟后,当他举着火把回到原地,看到一只体型比野猫还大的巨形老鼠正在推滚那枚巨蛋,惊得他气血翻腾。
“嘿!!!”
三木大叫着,用火把驱逐,不敢与巨鼠有太近的接触。
“吱——吱!吱!吱!”
巨鼠被火光吓得窜出几米,却并没有轻言放弃,它在三米外虎视眈眈的望着三木,龇牙咧齿,连胡须都竖了起来。三木也不敢轻敌,常年与这些畜牲相处,三木很清楚,鼠族这种一长三短的吱嘶声,意味着警告与威胁。
“鼠兄,我不犯你,你也别犯我,咱们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三木亦步亦趋地靠近巨蛋,始终将火把指着巨鼠。当他占领理想的高地之后,他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将巨蛋庇护在身后,态度变得强势了许多。他拉开弓字步,以备战状态向巨鼠发出最后的通牒:“颍沂且桓鼋驳览淼娜耍衷谀阌辛礁鲅≡瘢唬揖鲆凰勒剑缓蟊晃掖蛩溃《约杭凶盼舶凸觯俏揖痛笕瞬患菩u斯拍阋宦怼p>; “吱——吱!吱!吱!”
巨鼠再次发出警告声,并像只熊一样立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向三木示威。但之后,它并没有向三木发起进攻,在强者面前,它机智地做出了妥协,像个偃旗息鼓的士兵一样撤出了第一战场,并消失在黑暗中。
三木印象中的巨鼠并不好惹,比卧眉峰的异形畜牲弱不了多少。
几个月前,三木曾亲眼目睹它们组团围攻一只落单的三眼鬣狗,并顺利从三眼鬣狗的嘴里抢到一具尸骨。必需马上离开这里,在巨鼠组团围攻之前,绝不能再让它们嗅到巨蛋的半点气息。
三木一手抱蛋,一手举火把,快步流星地穿过了村后的小树林。
他来到一块鲜有畜牲出没的贫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挖出一个深坑。将巨蛋填埋之前,他很是无奈地摸着蛋壳大吐苦水:“说实话,我还是挺舍不得你的,但我跟你妈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带着你去越狱也不现实,这一路上免不了磕磕碰碰,万一把你撞烂了咋办?你就暂时在这委屈一下吧,如果……如果有机会逃过这一劫,以后我一定找机会回来孵化你!”
土堆越垒越高,三木的挫败感也越来越强烈。
自从担任治安巡逻的工作以来,他利用一切能利用到的资源去获取知识,读过的书垒起来像小山一样高,遗憾的是,至今仍没有搞明白“进化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更别说这只蛋的世界。在不知道蛋中是只什么生物的情况下,却选择了将它遗弃荒v!如果要给自己评个分,三木羞愧地意识到,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失败的父亲。
最后一捧黄土,埋葬了三木的青春,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牵无挂的少年。
“好了,烦恼到此为止,向着明天的快乐出发吧,总有一天,我会像你们一样闪耀着光芒。”三木举起火把,向着白骨村璀璨的星空告别,脸上洋溢着乐观的笑容。
下一站,拉拢小伙伴——铁妞。
在那座凶险无常的卧眉峰面前,个人力量是十分渺小的。计划周详的三木早已经全盘分析过,在忙于应付一路危险的时候,极有可能会顾不上身体虚弱的马铃儿,因此这件事不能单枪匹马地干,必需找个帮拖的,而铁妞,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在黎明来临之前,他赶到了铁妞的栖居地。
那是一座废弃的小学,操场上那株高大的梧桐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雷电劈死,现在,却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天空下,上面挂着一只由骷髅头精制而成的灯笼,孤独并寂寞着。更多的孤独,则是在后面那排教室里面,那里就跟战后的难民营一样,地上蜷缩着各种消瘦如柴的身躯。
寒风袭窗时,三木甚至可以听到里面擅抖的声音。
十岁之前,这里也曾是三木成长的摇篮,跟所有人一样,一旦失去父母双亲,都会被送到这里,由一些年长一点的大哥哥大姐姐负责照顾着,直到满了十周岁为止。
铁妞,现在是这里的大哥哥之一。
但铁妞绝不是一个无私奉献者,三木找到他的时候,那货正在墙角研究一个八岁小女孩的生理构造。
铁妞今年十八岁,是只雌雄莫辩的生物,铁,是因为他具有刀刻一般的刚毅面孔,以及铁腕一般的狠辣手段;而妞呢,是因为他胸前有两坨异于常人的球状肌肪。那两坨丰满的肌肪不是因为肥胖而存在,一位穿白大褂的军医来给大家做例行体检时曾说,那叫基因进化全性裂变综合症,具体是什么意思,三木至今没搞明白,而铁妞,比三木还糊涂。
但是没人敢叫铁妞人yāo,他七岁时就有过砍人记录。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伙伴,三木对铁妞的节操行为可谓是了如指掌,当那货忘我地研究女性生理构造问题时,光站在教室门口喊他是不够的。三木捡了一块小石子直扔后脑勺,没等那个后知后觉的二货开口骂人,他笑嘻嘻地招了招手,喊道:“赶紧出来,有好事等你。”
“咦?这个时间点,你不是应该在帮舒颜修床板吗?”铁妞回头看到三木站在教室门口,不是一般的惊讶。他踏着人肉堆直接跑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把三木拽到一边追问:“你赶紧告诉我,你是不是上了她?”
“我像个饥不择食的人吗?”
“像!”
“我压根就没想过去她家。”瞧这一肚子的怨念,甭用脑子也知道这个没出息的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把舒颜当女神一样供着。三木懒得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直言道:“这人多嘴杂,我们出去说。”
离开学校后,俩人像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窝在一处隐避的雪沟子里,而铁妞,以绝对忠诚的听众姿态听完了三木的全部越狱计划。
结果是十分干脆的。
“我就当没听过。”铁妞连半分钟考虑的时间都不用,果断地打道往回走,还略带讥讽性地调侃了一句:“带着一个刚刚下完蛋的拖油瓶,还想活着逃出去,难道你的脑袋比枪子还硬?醒醒吧,木老三!”
“回来!”三木冲上去一把将他拽住,按着他肩膀激问:“你能不能有点血性?!留在这,你最多也就再活个一两年,你甘心?”
“有什么不甘心的,大家不都这样吗?”
“你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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