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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兵天子-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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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辈当年的种种……恩怨,毕竟是……是上辈人……之间的事。前辈神功……当世无敌,与我等晚辈……相比,不啻日月之比……萤火。又何必自……自低身份……”

“小丫头,你也用不着说这等话来挤兑寡人。”九千岁将气势威压一收,冷道:“小狗种既然是开心那老狗种的儿子,寡人岂能轻易饶得了他。哼,我圣盟的百年基业被那老狗种毁于一旦,此仇此恨,寡人誓与他不共戴天!除非……”

九千岁其实只意在威吓,并无意下手伤人。否则以梵清惠眼下的状态,妖盟盟主根本用不着动手,光凭气势威压已能动念杀人了。但饶是如此,却仍已教她喉头发甜,仿佛又想要吐血了一般。梵清惠蹙起柳眉,伸手捧住心口,强忍痛楚淡笑道:“前辈假若有什么心愿,但请吩咐。只要晚辈力所能及,无论赴汤蹈火,亦誓当为前辈办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前戏就都做得七七八八了。既已图穷,匕便当现。九千岁也不再费神委婉,左边瞎眼眼窝内星光闪烁,沉声道:“圣盟传承百年,决不能在寡人手上就此断绝。开心那老狗种毁了圣盟,寡人就要他把这份基业还来。”

梵清惠闻言一愕,随即便是止不住的苦笑。无奈道:“前辈的要求……倒也合情合理。只是……只是……委实并非晚辈力所能及啊。”

九千岁冷道:“寡人知道你办不了,但是这小狗种却能。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看在臭小子天分也算不错的份上,寡人本来想马马虎虎一点,就收下这臭小子作义子抵偿算数。没想到这小子简直属牛的,居然死按着也不肯吃寡人的敬酒。说不得,只好让他喝罚酒了。”

梵清惠双瞳睁开至极限,吃惊道:“前、前辈你……你是说……是说……”

“不但是他,而且小丫头你也要一起拜寡人为义父,两人一起做圣盟的第五代盟主。”九千岁凝声道:“你们要为寡人重建圣盟基业,将它发扬光大,流传千秋后世。”

梵清惠简直被他这么个明显荒谬得一塌糊涂的念头搞得哭笑不得。苦笑道:“前辈的好意,晚辈自然感激不尽,可是……可是杨公子和晚辈都各有师承,武林中的规矩……”

“规什么矩?寡人说的话就是规矩。”九千岁虎起脸,随即又不屑道:“易经玄鉴那种垃圾玩意,就不用多提了。静斋的剑典虽然也勉强过得去,却又怎能与万世武学源头的《无字真经》相媲美?你两个刚好是一男一女,彼此又有私情,正适合配合着修炼《无字真经》上卷元始章篇的乾阳坤月功。兼且小丫头已经育有剑心,虽未大成,修炼起元始篇章时,倒正好事半功倍。只需要区区三年,乾阳坤月功就该已能功德圆满。到时候寡人再传授《无字真经》下卷的终极篇章给你们,能有多少领悟,却就看你们自己的资质与造化了。”

这次的蜀中之行,早让梵清惠意冷心灰至极点。纵使在鬼门关上转了那么一圈回来以后,心中死志已然被打消大半,可是出世隐居之心,亦因此而更坚了三分。《无字真经》或者确实是普天下间每个练武者梦寐以求的宝物,偏偏对于梵清惠而言,却就是毫无半分价值可言。她暗暗又叹了口气,正凝思究竟要如何措辞婉言拒绝,才能打消九千岁这种强迫中奖似的念头,却就听九千岁冷言道:“小丫头,别再枉费心思了。寡人这份礼物,你们两个是不收也得收。臭小子既然不识抬举,寡人也就只好麻烦一点,亲自将半成阳火神能注入他经脉之内。阳火神能的威力究竟怎么样,小丫头刚才已经品尝过滋味了。三个时辰内假若没有人用坤月功帮助将其引导归纳,阳火就会从丹田中燃起,不把臭小子烧成灰烬决不能熄灭。”

九千岁此话一出,无疑已经堵死了梵清惠的所有退路。她黯然幽叹,知道大势全去,也不再多作什么无谓挣扎。当下苦笑道:“前辈执意赐以厚赠,晚辈当然……不胜感激。那么……义父在上,请受女儿三拜。”咬咬牙一狠心,当即屈膝下跪,向九千岁恭恭敬敬地连嗑了三个响头。

九千岁点点头,满意大笑道:“这才像话。好女儿,好女儿。哈哈,寡人独来独往了大半辈子,倒真没想到自己竟还会有子女。哈哈哈哈~~”他笑了半晌,敛容抬头看看夜空上的月亮,道:“还只剩下两个时辰了。寡人先传你坤月功第一重心诀,赶紧坐下听好。原流泉醇,冲而徐盈;浑浑滑滑,浊而徐清……”

《无字真经》上卷【元始章篇】的原本,乃是非金非木的一卷黑色竹简。欲修炼者自己拿起来贯注内力,就能自然显示经文心法口诀。修炼者是男子,便显示至阳至刚的乾阳功;修炼者若是女子,则显示至阴至柔的坤月功。两篇功法心诀均循序渐进,无止无尽。

古往今来,就只有九千岁可以将乾阳功心法参悟修炼至第九重境界。但坤月功心法却不是他能触及的了。九千岁后来之所以能两功兼修,达至刚柔互济,阴阳交泰之境,为进一步修炼下卷终极章篇奠定基础,全凭阉割了当年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东方世家的最后传人东方问世,强迫他以阴人之身修炼坤月功并和自己合练而成。此举偏于激进,而且也不符合修炼正道,所以初时看来成效显著,其实却暗藏隐患。当年九千岁决战天晶传人,落败固然是因为天晶巨爆威力无可抵御,但和这隐患,也不能说就全无关系。

当年杨广率兵剿灭妖盟时,九千岁已经把真经原本秘密收藏起来,眼下并不在他身边,所以无法拿出来交给梵清惠亲自参详。他便将自己心中记得的坤月心法逐句逐句道出。功法博大精深,即使以梵清惠的资质,也不容易立刻融会贯通。时间紧迫,她惟有先把心法都死记硬背下来再说。好在要引导杨昭体内的阳火,只需要把坤月功修炼至第三重就可以了。纵使时间仓促,要在六十几分钟内参透坤月功的第三重心法,对于慈航静斋百年来最杰出的传人而言,倒还不算什么太困难的事。

如此这般,一个教一个学,两个时辰不知不觉间便堪堪将要过去。九千岁停止讲解,问道:“怎么样,都记住了没有?”

梵清惠向杨昭望去,见小王爷仍是晕迷不醒,但面上肌肉却绷得紧紧地,仿佛正忍受着某种莫大痛苦。她心中同样隐隐又是一痛,点头道:“都记好了。前……义父,这可以开始了吧?”

九千岁冷哼一声,却也听不出究竟是喜是怒。淡淡道:“开始吧。”话音落下,他又是反臂虚抓,凌空牵起杨昭移到自己身前,把他扶起来坐好,摆成五心朝天的姿势。道:“你伸右掌出来,抵住这臭小子的左手。先运起第一层心法,然后将内息徐徐度过去。”

梵清惠依照吩咐做起,丹田内随即涌现丝丝凉气,在经脉中运转三个小周天,催上掌心传入杨昭体内。小王爷浑身遽然一震,当即睁开眼睛。恢复意识后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情景,已令他大吃一惊,不假思索就脱口叫道:“清惠……”才吐出这么两个字,体内阳火已经受坤月真气牵动而激烈发作出来。霎时间,和九千岁身上完全相同的炽烈红光透体绽射并且飞快蔓延,如蚕吐丝,直把两人都牢牢茧困在内。杨昭只觉有若陷身火山熔岩之中,烧得简直连脑浆也要沸腾起来。

身处绝境之中,任何正常人都自然而然地就会激发出最强烈的求生本能进行自救。杨昭本能察觉到左手手心处传入了一线冰寒之气,寒气所过之处,经脉中的炎热苦楚就稍稍减缓。当此生死关头,再不暇多想其他,当即主动调运内息吸引那线冰寒进入丹田,然后再运转周天化为己用。

乾阳坤月,同出一脉,互为表里。杨昭虽然没有听过乾阳功的心法口诀,可是在梵清惠从旁辅助之下,他吸纳坤月功真气抵御阳火的过程,恰好正符合了乾阳功第一重运行的心法。阳火神能本来如脱缰野马不受羁索,分散成几十上百股炽烈炎流在体内肆意乱烧乱撞。但在乾阳功引导之下,却有若细流归支流、支流归大川,逐渐聚拢汇集。非但不再为害,反而逐渐开始与本身元精结合,变成他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小王爷不明所以。见到这方法有效,自然更加努力继续下去。他凝神致志地导气盘旋归纳,初时还感觉灼热痛苦,慢慢地进入物我两忘之境,却是对一切身外事物都听而不见,视而不闻了。

以坤月功推动阳火循乾阳功心法的路径运行,这项工作对于梵清惠来讲绝不轻松。她本来就重伤初愈,体内真气还不及平时的三分之一。杨昭越是行功,吸纳坤月真气的速度也就越快,梵清惠体内近乎枯竭,迫不得已下只好向外界求助。无字真经夺天地之造化,侵鬼神之玄机,直有移星换斗的大能。蓦然只见夜幕上空乌云翻滚涌动,露出了个巨大缺口。本来已经快要斜落西山的皎洁银盘,忽然再度清晰无比地显现于天际当中。

太阴盈满,月华流转。似是受到了坤月之气的召唤共鸣,集束成连天接地的光柱当空投射而下,不偏不倚,正正将梵清惠笼罩在内。娇躯随之一震,浑身隐隐透现冰蓝光辉,麒麟形相凭虚聚现,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只稍迟半晌,赤红火麒麟形相同样从杨昭身上透出。两头麒麟凝空盘旋九匝,仰首无声咆哮,随即又没体而入。麒麟内丹真元,至此和乾阳坤月二功彻底相互融合起来,水乳交融,再也不分彼此。

第073章 终于回家了

黑霸王引吭长啸,粗壮四肢往石壁悬崖上一撑,借力跃出二十几丈之远。那沉重身躯在万有引力作用中迅速往下就沉,但随即,妖龙背上那对强有力的皮膜翅膀已经分往左右展开来,上上下下地扑扇了几下。制造成强劲上升气流,恰好将它稳稳承托于高空。飞翔起来的黑霸王盘旋几圈,低头向天坑底部依依不舍地叫了几声,收拾心情振翅直上,眨眼间便越过包围天坑四周的悬崖,对准正北的方向,急速御风而去。

举目四顾,白云飘飘;低头俯视,山河壮丽。虽然龙背上无遮无掩,以至于耳边不住有刮面如刀的狂风呼啸怒号,没办法好整以暇地欣赏风景。可是想起终于能够回家了,杨昭仍是禁不住一阵欢喜。但欢喜之中,却又隐隐然地带着几分……不舍。

“哪个……清惠。”过了半晌,小王爷终于忍不住,伸手向身边那个已经搞不清楚究竟和自己是什么关系的白衣女子轻轻一推,道:“你……真的不肯跟我回去么?”

“大兴是你的家,不是清惠的。”她也不回头,幽幽道:“红尘污浊,无人不苦,有情皆孽。清惠自觉无力挽回,惟有独善其身罢了。此身以后自有归属。心安乐处,便是身安乐处。小王……阿昭,你实在……不必再为清惠费心了。”

杨昭摇摇头,道:“自有归属……是慈航静斋吧?你回去静养一阵子……也好。不过,也没必要就这样青灯古佛过一生啊。你才几岁啊,二十有没有?大好年华,要是……要是……唉,实在可惜了。”

梵清惠听见“可惜”二字,芳心不由得微微一震。只是她既未回头,杨昭自也看不见那张莹白如玉的脸庞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变化。那长长的眼睫毛抖了两抖,随即低低垂下,道:“清惠要走,却也未必就是回静斋。天下之大,总会有清惠一席容身之地的。倒是你……九千岁那边,你究竟准备如何应付?”话说到后来,终究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关切之情。

骤听见“九千岁”这名号,杨昭的注意力果然就从梵清惠身上被引开了。他为难地抓抓头发,心烦意乱道:“说实在话,我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嘿,当然要我认他作义父,那绝对不可能。什么复兴妖盟之类的就更加不可能了。不过……不过……其实他也没怎么陷害咱们,对吧?”

其实又岂止没有陷害,恰恰相反,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能把人给砸晕那种。【无字真经】为万世武学之源,即使只有上卷的乾阳坤月功,亦已经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借着九千岁那半成阳火神力的帮助,小王爷已经成功把乾阳功推上第五重境界(梵清惠则是在月华助力下把坤月功练上第七重,和废功之前相比,修为高低只差一线),功力再有精进。虽说这种强迫中奖的手法,实在让人对始作俑者的九千岁生不出什么好感,可无论如何,好处总是好处,这点不会改变的。加上九千岁又确实如约救活了梵清惠,不管他的手法态度,光从结果上就事论事,杨昭觉得么……自己着实也没什么太强有力的理由,可以继续去敌视这个人。

说起渊源来的话,九千岁确实和自己的老爸有仇不假。然而仔细推敲起来,两人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私怨。归根究底,就是大隋朝不能容忍妖盟这么个独立王国的存在,于是杨广出兵把它连根拔起了。后来九千岁虽然想要谋朝篡位,终究也没能谋得成篡得了。这笔账算下来,其实吃亏的只有九千岁。当然了,除此以外九千岁和那位天晶传人也另有私怨血仇,但那就不关杨昭的事了。

所以想来想去,杨昭忽然发现九千岁这个大反派其实还蛮失败的。忙活半生,什么好处也捞不到不说,还把祖宗传下来的基业都赔进去了。看他现在隐居天坑,一付化外野人疯疯癫癫的样子,小王爷心里倒觉得他不但也不怎么可恶,反而很有几分可怜了。之不过可怜归可怜,自己总不可能有正经爹娘不认,反而去亲近他这个强迫当上的义父吧?

算了算了。杨昭摇摇头,决定就把这个人抛开,姑且把在天坑里的经历当成大梦一场就好。反正在派遣黑霸王送自己两人离开之前,九千岁就已经说了。他当年因为吸纳了炎帝的阳火神能,已经踏入【神域】,本来早该可以功德圆满,破碎虚空飞升仙界才是。只可惜在杨广率兵围剿妖盟时,他用可以盗取别人真气精元的【吸精神功】——好吧,这里稍微吐句糟。杨昭当年还没穿越的时候看漫画,就觉得这个名字真烂,而且听上去还巨淫荡——吸了不少虎魄凶暴力量。贪多务得,以至于杂驳不纯,于是耽搁了这么久还没能真正飞升。

但是到了最近,九千岁经过十几年潜心苦修,总算是把虎魄的凶暴力量都排斥得差不多了。据他自己估计,只要再有约莫一年半载时间,就能冲破所有仅余的难关,真正破碎虚空而去。也就是说,今日一别以后,如无其他意外的话,他日便将永无再会之期了。这么一来,九千岁传下来有名无实的圣盟盟主身份,大可以置之不理。而他叮嘱杨昭的两个任务——取回《无字真经》上下卷以及妖兵【邪皇】两样盟主信物的任务,小王爷也打算当作从来没听说过算了。

其实《无字真经》上下卷就秘密收藏在圣盟总坛遗址,想拿回来并不难。但是妖兵【邪皇】已经成为了东方世家传人东方问世的佩兵,要取回实在不容易。要知道东方问世既家学渊源,又得魔籽南宫太平传授天晶剑诀,当年已经可以和炎帝硬拼三招,全身而退。此时又已经过去十五年,想必早练成了昔年“剑皇”南宫铁心仗之以纵横无敌,甚至连玄天邪帝也赞誉有加的心剑第八诀——空情·通神。且不说杨昭能不能打得过东方问世,即使可以,两人无冤无仇地,小王爷也犯不着去触犯这种超级高手吧?

话是这么说,但杨昭举手摸摸自己胸口,感受着体内经脉间的丝丝炎流,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不大痛快的郁闷感觉。受了别人好处,却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这个……似乎总归不是太对头吧?

龙背上两个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都没了言语。黑霸王却不管这么多,只是闷头疾飞。它本是天赋异种,虽然不能和现代的超音速客机相比,但日飞千里,也只不过区区等闲之事而已。天坑绝谷的准确方位不详,但大致上仍在蜀中益州境内,最远也不会去到建宁郡。换作直线距离,应该在一千二百多公里左右。有黑霸王代步,也不过两天左右的事。

妖龙由日而暮地飞了一整天,当夜就在也不知道究竟位处哪里的某座荒山上歇息一晚,第二日清晨驮上了两名新主人(九千岁已经把这头大宠物送给杨昭和梵清惠了,所以它离开天坑时,才会对旧主人表现得如此依依不舍)又再北飞。从高空向下俯望,沿路上的村镇也逐渐多了起来。到第三日清晨,当旭日冉冉升起之际,远方地平线上,大兴城宏伟高耸的城墙,已赫然在望。晨曦阳光沐浴之下看起来,那仿佛就是一座屹立于富饶关中平原之上,以黄金打造起来永不衰落的永恒之城。

出来这么久,经历过这么多事,回望前尘,仿佛大梦一场。而想起在那城墙内居住着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亲人,浓浓孺慕之情,便不自禁地于胸中油然产生。凝立山巅之上,小王爷目光迷蒙,隐隐含泪而不自知,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胸中思绪如潮,不自觉地便想要找人分享。他自然而然地回过头来,伸手去牵梵清惠。只是这一牵之下,却只落了个空。抬头看去,但见这位早决心与慈航静斋决裂的静斋传人,已经侧身退开了好几步远,低眉合什道:“王爷,当日清惠冒天下之大不韪,将王爷掳出大兴。如今大兴已在眼前,清惠总算得以稍补前过,这就该去了。”随即轻念佛偈曰:“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念毕亦不多话,转身缓步西去。

这就……走了么?杨昭觉得心中空落落地,想要再作挽留,却又不知道究竟还能说些什么。只是望着她的背影呆呆而立。那八句佛偈在耳际心头不住盘旋,更难说得上是何等滋味。黑霸王望着女主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于草木林间,却也不由得纵声低鸣起来。空山隐隐,几响回声萦绕不绝,竟似蕴涵有无限凄凉。

良久良久,杨昭才终于缓缓吐出口气。他摇摇头,振作精神,在黑霸王背上拍了几拍,喃喃道:“天下本无不散之筵席。若无别离,哪有相聚?老黑,你说是吧?”

黑霸王个性虽然凶悍,但既然九千岁已经命令它认杨昭为主人,在小王爷面前倒是十分温驯。当下回过脖子来,用鼻子在小王爷身上拱了几拱,态度也十分亲热。杨昭哑然一笑,道:“好啦,既然如此,那么咱们也该暂时分离了。老黑,不是说养不起你,只是大兴城里面人太多,你这模样也实在太吓人了点。再说我那个老子要是见了你,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呢。这个,你能明白吧?”

黑霸王不能说人话,但要听懂别人说话,那是毫无问题的。当下又拱了几拱,叫声中似有点委屈与不舍。杨昭不忍,侧着脑袋想想,叹气道:“总之,老黑你就暂时在这边山里藏着吧。我会让人定时送食物给你的。每天一头牛吧。就这样说定了哦。嗯,反正不会太久,我会多来看你的。”

又是几声低吼,听说每天一头牛,黑霸王当即将小王爷向前推出去,似是催促他快走的意思了。杨昭哈哈一笑,用力搂了搂黑霸王的脖子,回头迈开双腿,大步向山下走去。

俗话说得好,望山跑死马。大兴城在山上看着虽然已经极近,实际下山走起来,毕竟还是有段不短的距离。杨昭也不展动轻功,只是信步而行。花费个多时辰,这才走到大兴城南面的安化门下。抬头仰望那高耸城楼,想起当日离开时的情形,不禁又是一阵恍惚。

大兴城是大隋朝首都,天下第一等的繁华富庶之地。城门处来来往往的行人多不胜数。但像杨昭这么衣衫褴褛却真是没几个。偏偏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小王爷也算历练出几分气度来了。荒山野地里还不怎么觉得,此际在城门下一站,却着实惹眼非常。用不了半晌,就有几名守城士兵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为首的蹙眉道:“阁下是……”

杨昭回过神来,长长地吁了口气。他向那几名士兵微微一笑,展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就是大隋当今天子之嫡孙,东宫太子长子,朝廷敕封河南王,极乐正宗宗主的徒弟,杨昭。”

唐门风暴篇

第074章 慈母、严父

回家的感觉,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开心、欢喜、愉快、放松、安逸……用以上这些词汇加以形容的话,大致上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差错才对。然而……眼下却似乎不知道哪里出了什么岔子。总而言之,杨昭现在一点都不开心,恰恰相反,他只感到郁闷和压抑。

在城门处亮出身份之后,接下来的怀疑、鉴别、认证等等必经的手续也不用多说了。这个年代,一没有照相机,二没有电视台,三更没有互联网。虽说自己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正牌王爷,可是要指望随便哪位普通小兵就能认识小王爷,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面对开初时的质疑,小王爷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只是随着他们折腾去。搞来搞去好半天工夫,总算是有个比较上身份的人来了,却不是别人,而是大兴皇宫中的内侍省米公公。

这位米公公是杨广身边的亲信太监,对杨广素来忠心耿耿。虽为宦官,身上却并没有多少太监的阴阳怪气。他为人精明,办事也能干。所以哪怕是太子妃萧氏,平日里和他说话时也总带了三分客气。杨昭被掳去而失踪了整整两个多月(现在已经是四月初夏,距离那日宁道奇和梵清惠夜闯极乐寺,确是整整过去六十天以上了)生死不知,不但杨广和萧氏担忧伤心,就连米公公也甚是着急。所以骤然看见杨昭,那双平日里总是眯成两条细缝的眼睛马上便睁到了最大。上来就死死抓住小王爷双手,激动得哆嗦了半天也说不出半句完整话来。

可是接下来就很诡异了。杨昭刚和他讲得两三句,米公公就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忽然间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小王爷自然觉得奇怪,便问为什么。这米公公却是唉声叹气地再不肯多说。当下他叫来了轿子,带上杨昭回到大兴皇宫的一座偏殿里,吩咐下人安排了小王爷沐浴更衣,自己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开始时杨昭还没觉出有什么不妥。可是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之后,正想先去东宫探望老妈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把守偏殿大门的皇宫侍卫,居然就按着刀柄往大门前那么一站。尽管什么都没说,不许小王爷擅自出入的态度,却是和尚头上的蚤子——明摆着了。

看见侍卫们这个样子,傻子也知道肯定有蹊跷了。但蹊跷究竟在哪里,小王爷刚从荒山野地里出来,也是两眼一抹黑。自己硬要出去查个明白的话,要摆平这么几个皇宫侍卫自然也不在话下,可眼下是毕竟在自己家,闹得大了也没意思。如此这般,于是小王爷也就只好独个儿干瞪眼发呆了。

由朝早等到中午,再由中午等到夕阳西斜,偏殿中始终冷冷清清,鬼影也不见半只。杨昭却反而一改开始时的郁闷和压抑,逐渐变得益发沉稳耐心起来。出门这段日子来经历过了这么多事,他也不光是升级武力值,在心性方面也是大有长进的。眼见得没人来搭理自己,他也不怒不燥,只是规规矩矩地正襟跪坐。

正在这眼观鼻,鼻观心,俨然老僧入定般的当口,殿外走廊间骤然传来了阵阵细碎脚步声。随即就听整齐无比的一下长矛顿地之声。有把低沉声音恭恭谨谨道:“卑职见过萧娘娘。”

“你是……崇仁殿侍卫班首,姓王的,对不对?”那声音温柔贤淑,令人一听之下油然便生好感,正是太子妃萧氏。她顿了顿,微微摆手道:“昭儿回来了,本宫这为娘的,总要先去看看才能安得下心。王班首,请让路。”

那姓王的侍卫班首一听,当时就为难道:“娘娘,皇上吩咐过……”话刚出口已察觉出不妥,立刻改口道:“娘娘要见王爷,那是天经地道。皇上虽然先有吩咐暂时不许王爷出外,却没说过不准别人探望王爷的。娘娘,请。”当即闪身让开了道路。萧氏微笑颌首,回头向身后随行的宫娥使女吩咐道:“你们留在这里,本宫若无吩咐,不得擅自入殿。”吩咐已毕,当时拾步入殿。身后厚重大门“轰~”地震响,关了个严丝合缝。

杨昭内功这时候已经颇为深厚,即使不特别提气运功,方圆百丈内举凡飞花落叶,蚊飞蚁行等等动静也都瞒他不过。萧氏和那侍卫班头在殿外的对答,他早就听见了。殿门震响才起,小王爷早站起来迎上前去,叫道:“母亲……妈。”他前面那句还好,喊到后面那句时,声音已止不住地微微发颤。萧氏抬头一瞥眼间看见儿子这样,登时就红了眼睛。她走前几步,张开双臂用力把儿子搂进怀里,再不肯放手。极轻极轻的抽泣哽咽之声钻入耳中,转瞬间杨昭就觉自己肩膀湿了好大块。小王爷鼻子发酸,反臂也搂紧了萧氏,低声道:“妈~”情不自禁地,泪水已模糊了眼眶。

娘儿两个就这么过去了好半晌,萧氏终于幽幽长叹一声,拭去泪水改把双手按在儿子肩膀上,凝神仔细端详。出去吃了这么两个多月的苦,昭儿眉宇间倒也没增添什么风霜之色,不过隐隐然地,倒觉得似乎是长大一点了。本来这是好事,可是……可是……唉……

杨昭也不是傻瓜,见萧氏这么副神色,也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了。换了别个,说不定就先闷在心里,然后再等稍后旁敲侧击了。可眼前这位,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啊。要跟自己妈都不能推心置腹,有什么说什么的话,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当下就忍不住开口问:“妈,这究竟都发生什么事了?儿子总觉得……气氛怎么那么古怪?父王呢?还有,我师父呢?”

萧氏又是叹了口气,道:“过来坐下再说吧。”拉起儿子走到殿上席间,两人相对跪坐下来。她又把儿子的手牵过来捧起,这才道:“昭儿,你这趟出去,究竟是到了哪里?有没有……去过成都?”

杨昭心中“咯噔”一响,见自家老妈说起“成都”两个字时,眉宇间满满地尽是患得患失,隐约地也就猜到了几分。搔搔头发,为难道:“这个……说起来话挺长的……妈,您听儿子从头说起,好不好?”

“娘知道你这次出去经历了好多事,也吃了不少苦。可是啊……”萧氏摇摇头,用力握紧儿子的手,道:“娘别的都不想知道,就要知道你到底去过成都了没有。还有……”她犹豫了几秒,续道:“四叔……不,是蜀王的庶妃唐钟情,和昭儿你见过面没有?”

果然是这件事来了。杨昭当场就是面上一阵发烫。这该怎么说?难道说儿子我去过成都了,而且还在自己叔叔的小老婆身上解决了问题,终于从男孩变成男人?这种话题,和谁说也不能和自家老妈说啊——倒是老爹的话还有点可能。当下支支吾吾道:“这个……我是去成都了。不过……不过……妈,其实这事……不是最要紧的。我还有其他事呢。总而言之,这话还是对父王说比较合适。”

他虽没直接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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