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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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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也说了,这样难得的好事,我恐怕真的消受不起。”

“你看看你,又说这样的话了。”

“我可是都说的实话,我什么时候骗过夫人呢?你说以他现下的家财人品,何必苦苦来找我呢?”

“这看上眼的事可是很难说的嘛,再说妹子你这样的相貌人品,也是不多见的。”

“不多见,并不是没有。再说我也不年轻了,再过得几年,谁晓得会不会又做一回下堂妻?所以夫人你就饶了我吧,我这人不禁折腾的。”

“可你真的就打算这样下去一辈子?你就不能想想也许人间真的有心相爱的人?你看看我,我那样的过去,不是也找到一个不嫌弃我、真心待我的男子了?”

“那是夫人运气好,我这人一向都不敢奢望的。”

“你呀,永远这么死心眼。可是看着我们,你就不会有一点点羡慕?”

“羡慕,当然羡慕啦。”我笑着说。

何止是羡慕?简直是羡慕的不得了。可是这样的事,是羡慕不来的。

“你嘴上是说羡慕,可我瞧着你压根就不相信自己也会遇到一个有情郎。”

“我都这把年纪了,不能再做白日梦了。以前不是也以为自己遇到了,最后还不是落得那样一个结果?”

“以前是以前,我瞧苍兄弟跟其他人是不同的。你可不能一遭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大好的姻缘可都错过了呀。”

正说着话,采莲夫人口中的大好姻缘又来了。他一面笑着朝我们走过来,一面说:“我一瞧就知道你们在说我呢。”

采莲夫人也笑:“可不是嘛,就是在说苍兄弟你呢。既然你来了,我就让位了,你们好好聊。”

说完采莲夫人就走了,苍嘉恭敬地目送她离开,转身又对着我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瞧了瞧他,似乎又晒黑了不少,就说:“你近来气色愈发好了。”

他下意识伸手挠了挠脖子:“是吗?我每日练功,倒是晒黑了不少。”

“练功?怎么没听你说过?”

“哦,我每日都练,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想起来说。”

“哦。”

“对了,月婵,下月礼州有万花会,我想邀你一同前往游玩。”

“下月恐怕不成,你忘了潘爷要参加会试,夫人把绣庄的事大半都托付给我了。”

苍嘉又是灿烂一笑:“可不是吗?我去了一趟礼州,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也不打紧,反正万花会年年都有。”

我说:“其实你不用非要邀我同去的,只要你说一声,这城里多少人都愿意陪着你一块儿的。”

苍嘉还是灿烂的笑:“谁叫我这人认死理呢?我就认准了你,其他人我都不要。”

于是这个问题就此打住,苍嘉也见好就收,跟我聊了一回别的闲话儿,也就告辞了。

每次告辞的时候他一定会惯例的问上一句,今日自然也不例外:“月婵,我能上门提亲了吗?”

我也总是一如既往的道:“不能。”

苍嘉还是一声嬉笑:“果然还是不行,那我下次再来。”

我看着苍嘉穿着淡青袍子的身影走出侧门,心里又是松了一口气,又隐隐藏着一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以我现在的条件,苍嘉愿意这样一求再求,说实话,我实在是受不起的。

我当然也知道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我都不太可能再遇到另一个像苍嘉这样锲而不舍年轻富有的求亲人了。

可问题并不出在苍嘉身上,不论这个人是苍嘉也好,嘉苍也好,于我来说都只能是不可能。

我被蛇咬的伤口有些重,就算是痊愈了,也留着一块老大的疤痕,时刻提醒着我要当心。

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的我,其实根本就不相信白头到老的事了,那根本就是一个传说,在人们的口头流传间,却很难在人间发生。

会试过后,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潘秀才中举了,还是头名。整个绣庄都陷入疯狂的喜悦之中,尤其是采莲夫人,仿佛一下子又年轻了五岁似的,大排筵席请很多人来吃酒。

潘秀才倒仍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应酬话儿也不怎么会说,里里外外都是靠着采莲夫人。

既然中了举,潘秀才就对来年的殿试更加充满信心了。采莲夫人自然是全力支持他,怕绣庄人来人往会影响他读书,奇'﹕'书'﹕'网干脆在僻静处买了一座小院落并三个仆役,让潘秀才住进去安心读书。

而采莲夫人自己则是每天早出晚归,就算再累也要赶去小院落看一眼潘秀才,将他照顾地妥帖。

可是不知为什么,偶尔一个人的时候,采莲夫人的面上总是会现出忧虑的神色。

我不解,因此问她为什么。

采莲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文弟他下个月就要上京了。”

“有小七陪着一起去,夫人不用担心潘爷的。”

“我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是?”

“文弟说不定会真的考上。”

“那是好事呀,潘爷文采风流,考上状元也不出奇地。”

“他若真的中了状元,我该怎么办?”

“什么?夫人是担心……”我一惊,不禁捂住了嘴。

采莲夫人苦笑了一下:“我流落过风尘之地,又曾给人做小。我这样出身,只怕到时候文弟会不喜欢。”

“潘爷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知道文弟不是,可是那天子脚下、花花世界,他又年少得志,就算他不会想这些,那些王公大臣们呢?日子久了,难保……”

我一把握住采莲夫人的手,坚定的对她说:“夫人不要吓唬自己,潘爷绝不会是那样的人的!”

采莲夫人缓缓点点头。

我心里却不免有些沉郁,我虽然说了安慰采莲夫人的话,可是我自己却也隐隐为他们担忧起来。

很快潘秀才就去了京城,采莲夫人想了很久才忍住没有自己也跟去。只是每一日她的面上好像都多了几分哀愁。

冬去春来,不管是欢喜也好,难过也好,日子总是沿着同一个脚步一天天过去。

我们在绣庄里每天提心吊胆的等着京城里殿试的消息,苍嘉知道采莲夫人着急,因此特别承担了传递消息的责任。

也因为这样,苍嘉来绣庄的次数就更多了,唯一不变的是,就算他没有机会拉着我多说几句话,也一定会问我那个问题之后才走。

可是看着采莲夫人的样子,我对于苍嘉的求亲,心里的否定是越来越大了。

在所有人望眼欲穿的期盼下,苍嘉的手下快马加鞭带来了消息:潘秀才果然不负众望,一举高中探花!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我看见采莲夫人着急的把送信的小子拉倒一旁,问他:“有其他的消息没有?”

“我们一看见放榜就飞奔来给夫人报信了,想必过几日才能有探花爷的消息呢。”

“多谢小哥了,待会儿一定要多喝几杯啊。”采莲夫人笑着说,可是我却看见了她眼底藏不住的焦虑。

在一片欢乐中又过了好几日,潘秀才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送回来,官府前来报喜的收了很大的红包,特意将潘秀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皇上对潘秀才颇为赏识之类。

可越是这么说,采莲夫人的眼神就越发飘忽起来。

整整半个月过去了,一向每隔五日就有亲笔信送来的潘秀才好像失去了踪影似的。

采莲夫人在人前装笑脸,回到屋子里却开始酗酒了。我夺下她手里的酒壶,劝她少喝一些。

这个坚强美丽的奇女子却在此时脆弱得一塌糊涂,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妹子啊妹子,你是对的,男人皆薄幸,皆薄幸!”

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能将她扶上床,一直守到她睡着。

原来采莲夫人跟潘秀才,也到此为止了吗?

潘秀才是不是在京城认识了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所以才忘记了家里还有采莲夫人在望穿秋水地等着他了呢?

男人皆薄幸?是这样的吗?

所以,那些所谓的传说,果然都不会在人间出现吗?

采莲夫人再醒来,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她对我说:“算了,若真是留不住的,就随他去吧。好歹他也让我快乐过。”

我看着她,开始心疼起来。

又过了大半个月,就连绣庄的人都开始议论起为何潘秀才至今没有消息的时候,苍嘉的手下忽然快马飞奔而至,老远就在喊:“夫人,探花爷的信!”

“咚”的一声,采莲夫人手里绣绷掉在了地上,全身都有些颤抖起来。

等她拿到那封信的时候,手居然像中风的老人似的颤抖个不停,她抬头看看我,说:“妹子,帮我看一眼。”

我也紧张得不行,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过信去,心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把心一横,拆开信看了。

“怎么样?怎么样?”

我快速扫完信,眼眶里不觉盈满了泪水,采莲夫人一呆:“是?是……?”

“不是,不是。”我赶紧摇摇头:“潘爷说,皇上拨了大宅子给他,他想接夫人一块儿去住,还问夫人会不会喜欢,要多少仆役才够用。”

采莲夫人抢过信去,先是迅速扫了一遍,接着像是不相信似的又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抬起头来:“文弟说……文弟说……很想我。”

“是,是!这么久没见夫人,潘爷一定想坏您了!”

采莲夫人一把抱住我,又是哭又是笑的。

后来我们才知道,潘秀才之所以那么久都没有传过信来,是想等宅子的事确定下来了才跟采莲夫人说。

而潘秀才不但将采莲夫人接到了京城去,而且还为了采莲夫人拒绝了好些王公大臣们的说亲,夫人的身份也在朝中闹得沸沸腾腾。

因为这个自然是得罪了好些人,皇上似乎也有些不满,潘秀才没有在京城上任,而是被下放了。

采莲夫人很是内疚,因为好不容易金榜题名,又是中了探花,现在却变成这样,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可潘秀才却一本正经的说:“若无贤妻,我又怎会有今日之荣?得妻如此,已是至福,一文别无所求了。”

那句话后来在城中广为流传,潘秀才跟采莲夫人的故事也成为一段佳话。

我心里自然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原来这世上,传说是真实存在的。

也许是心里的变化起了作用吧,再见到苍嘉的时候,我心里就开始有些松动了,也慢慢觉得苍嘉其实挺不错的。

这么一来,我跟他的相处就比以前融洽多了。

42

42、决定 。。。

采莲夫人跟着潘秀才去赴任了以后,居然将绣庄的所有事务都托给了我,让我做了绣庄的总管事。

我对此当然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害怕自己没有能力把绣庄打理好,喜得是我也很希望借由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

采莲夫人把所有人都留下来帮我,自己只是另外买了些丫鬟带走,连柴嫂都没跟去。

说是总管事,但我却并不需要出去谈生意。本来谈生意这事儿也应该由我去的,因为这是夫人平常就要做的事务。

谁料苍嘉主动跟采莲夫人协商好,分文不收,自愿为绣庄处理所有生意上的往来事务。

这么一来,我也就只需要在绣庄内活动而已。其实这样更好,因为对于出去应对各种各样的老板们,我还尚未做好充足的准备。

虽然免去了谈生意一项,可其他事情还是有的忙碌,我每天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辜负了采莲夫人的重托。

因为我忙了起来,所以苍嘉每次来看我的时候总也没机会说上话。不过他好像也在乎这些,每次只要跟在我后头奔走个半时辰,看起来也会很高兴的样子。

忽有一日,我正在绣坊内查看绣品的进度,小七忽然走进来对我说:“沈管事,外头有个客人说想要见你。”

我交待了几句就跟着小七往绣庄的店铺走去,到了店内,只见最边上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高大健壮的男子。

我一看,不是海瑾天是谁?赶紧走过去道:“你来了!”

海瑾天站了起来,对着我拱了拱手,嘴角拉开一抹微笑:“多日不见,沈管事愈发明艳照人了。”

我说:“我最近忙的觉也不够睡,明艳动人只怕是海公子的夸赞之辞了。”

他还是笑:“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我瞧他虽然面上多了几分风霜之色,但却神采奕奕双眼明亮,不觉心下一宽,问道:“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呢?是想买绣品吗?”

他说:“我做买卖路过这里,就想来看看你。既然来了,我也买上几幅回去送给娘好了。”

“海夫人的身体好些了吗?”

“早就好了,现在每日有说有笑的,别提多精神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面说着,一面叫人拿了一些大气稳重的绣品过来给海瑾天挑选。

他随便捡了两件,我就让小七把绣品包起来。

海瑾天接过包好的绣品,说:“我瞧你现在很忙,晚上你能抽个空吗?我想请你喝酒。”

我想了想,晚上不看绣坊一两个时辰应该不打紧,就说:“好呀,不过既然你到这里来,自然是我请你了。不过我这里只怕不大走得开,你若不嫌弃,我就在绣庄里请你。我们这儿的厨子做的菜可是一流,好酒也尽管够,你瞧怎么样?”

“有酒便成,在哪里喝倒是不打紧的。”

“那等打烊了以后,你就过来,从侧门进来就成。”

“何时打烊呢?”

“太阳落山就打烊。”

“好,那我到时再来。”说完海瑾天就走了。

等到打烊,我清点了店内货品,忙忙地去洗了把脸,海瑾天就到了。

柴嫂把采莲夫人见客用的屋子借给我用,我领着海瑾天进去,屋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六道菜并一坛杏花白。

坐下后我就给海瑾天先倒上酒,说:“我晚上还要去绣坊里赶工,不能多喝,所以今晚你就尽管尽兴好了。醉了也不打紧,我让小七他们送你回客栈。”

海瑾天笑笑:“好,我一定喝个痛快。”

于是一边喝酒一边说着话,不咸不淡地聊了一会儿我在绣庄的事之后,海瑾天就说:“我们一家搬到大兴城去了。”

“大兴城?离这里不远呢。住的还习惯吗?”

“挺好,山清水秀的,文人特别多,有钱人也多。我看那里附庸风雅的人不少,玩古董的人更多,我又懂这个,就干脆做起了古董买卖。”

“古董买卖?那可不是你很在行的吗?一定做得很不错了。”

“是啊,没想到当初算是挥霍钱财的一个爱好,现在也能拿来当做赚钱的本事。也多亏爷爷和爹买了不少古董放在家里,我先把那些古董高价出手,再用这笔钱当做本金去各地收宝贝,现在也算做出了点名堂。”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由衷的替他高兴。

“谢谢。若是没有你,想必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做了些名堂来。我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你,来,我敬你。”

我自然是满饮一杯,叫他不必这么放在心上。

海瑾天放下酒杯,看着我说:“不,我一定要谢谢你。月婵,我卖掉了祖宅,在大兴城买了一些田地,现在生意也算做的不错。虽然没有当初那么有钱,可是我有信心今后还会回到从前,甚至比从前还要好。月婵,经历了这么多,我更加明白你是一个多好的女子。我知道以前是我愚不可及,可我希望你能……”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害怕起来,我意识到自己并不希望他把话继续说下去,于是打断了他:“别说了。这些都别说了,都过去了不是吗?何必再耿耿于怀呢?”

他愣了一下,道:“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那我想说,我很想你,我希望……”

我忽然提高了声音:“别说!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希望你明白,那是不可能挽回的事了。你明白吗?我不愿意这样当面对你说出拒绝的话。”

海瑾天的自尊心那么强,我若是当面说出坚决的拒绝,只怕他会觉得受伤。只要他不说出口,就永远不算被人拒绝。

我不希望他难堪,也不希望自己过意不去。

海瑾天愣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注视着我的眼睛:“真的……真的不可能吗?”

我也用力注视他的眼睛,然后重重的点下头:“恩!”

沉默。

绵长的沉默。

海瑾天闷声不吭地喝完了整坛杏花白,冲我说:“我懂了,我断不会强人所难的。”

我心情极为复杂,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才好。

他站起来道:“如此,我就告辞了。多谢今日的款待。不知日后可能再来拜访,当然还是以故友的身份。”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波动的心里:“不管多少次,我都热情欢迎。”

他笑了笑,冲我拱了拱手:“如此就多谢了。”

我送海瑾天走到侧门口,看着他坐上来时的马车,挥手向他告别。

海瑾天从马车的窗户里也向我挥手,他说:“月婵,你一定要保重。”

我不知怎么的,眼眶忽然一热:“恩,你也是。”

他粲然一笑,叫车夫赶车。

我生怕自己会被他看见哭泣的摸样,于是赶紧躲回了门内。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就想回房去喝上一杯浓茶,然后去绣坊开工。

冷不防一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丫头,舍不得哇?”

我骇了一跳,回头道:“全叔,你做什么吓人?”

“我吓人?我可是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见你一直没反应,我也没敢说话呢。”全叔踱着小步子朝我走了过来。

“既然来了,就说一声嘛。这么晚了,人吓人,可不是闹着玩着的。”

“是是,下次不会了。唉,我说丫头呀,你是不是哭了?”

我立即澄清:“没有,我何时哭过?”虽然眼眶红了,可是并没有哭出来啊。

“哭了也罢,没哭也罢。我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个海公子呀?”

“没有。不过这关全叔什么事呀?”

全叔摸摸胡子:“我也知道不关我事,可是关我们家少主的事呀。你说我们家少主,都多大一个人了,居然害怕你会跟着那个人走了,可是又不敢自己过来问你,所以只能由我老头子跑一趟了不是?”

我说:“苍嘉也在这里?”

“没有,他不敢过来。所以,丫头你就跟我实话说了吧,你可没有答应什么除了我家少爷之外的求亲吧。”

我故意说:“我若是答应了呢?”

“那我老头子就要立刻赶回去,用绳子把少主拴起来,不然只怕明天就等着给他收尸了。”

我说:“哪有那么严重,全叔就爱浑说!”

“有,当然有!其他人不知道,我老头子还能不知道吗?我们家少主明里暗里为丫头你做了那么多事,你若是不要他了,他只怕会没法活在这世上。”

“我也知道他为绣庄做了很多事,不过……”

“何止是绣庄呢?方才来的那个海公子,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在短短一年内就把古董生意做起来了?还不是靠的我家少爷在暗地里不断把好货色让他的人低价买去?”

我有些不懂了:“苍嘉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他就算帮任何人,也不可能去帮海家的人呀?”

全叔认真的说:“他是为了丫头你呀。”

“为了我?”我不明白。

“因为海公子过上好日子了,丫头你才不会觉得内疚。”全叔缓缓道。

我心里忽然一热,一股说不出地滋味在身体里蔓延。

我说:“你家少主,也忒傻了。”

全叔笑:“可不是嘛,傻的可以!”

我也笑,但是有一句话却没说出口:他是傻,不过,我怎么觉得他傻得挺招人疼的呢?

过了几日,知道我跟海瑾天并没有什么,苍嘉又怡怡然上门来了。

我瞧瞧天色,刚过晌午,就说:“我去吃晌午饭,你要吃吗?”

苍嘉有些欣喜的样子:“要的要的!”

我瞧了他一眼说:“我看你怎么好像吃饱了的样子。”

他极力否认:“没有没有,我刚才去陪客商吃饭的。你也知道我每次这种应酬都是吃不下什么东西的。”

“真的?”

“真的真的!”

既然是这样,我就拉着他一起去了厨房边的一间屋子里,里头摆着一张大餐桌,我说:“你坐,我们平日白天里要轮班吃饭,所以都是在这里吃。”

他点点头:“这里很好,这里很好。”

午饭是两个小炒并一大瓮鸡汤,我因为很饿了,所以也不跟他说话,只顾忙忙往嘴里扒饭。

他一面给我盛汤,一面说:“吃慢点,吃慢点,小心会噎着。”

我扒完一大碗饭,就端起鸡汤慢慢喝,喝了几口,我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在暗地里帮海瑾天的忙?”

他刚喝了一大口鸡汤,猛一听我问,他“噗”的一声,把整口鸡汤都喷在了地上:“你……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

“别说谎了,全叔都告诉我了。”

苍嘉的脸上现出愤愤之色,显然是在心里骂着全叔。

我说:“做了也就做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可不许瞒着我。”

“是,是,我瞒着又有什么用?反正总有人会出卖我。”他还是一脸愤愤的神情。

我笑笑,把汤喝完,说:“好啦,我要去前头忙去了。”

“哦,好,那我改天再来。”

我们两个走到门口,苍嘉照例问我:“月婵,我能上门提亲了吗?”

我说:“好。”

“果然还是不行呀,那我……”他说到这里,忽然往后一跳,睁大了眼睛望着我:“月婵,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说,好。”

苍嘉握着拳头瞪大眼睛一动不动望了我好久,然后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你说……好?你说……好?是真的……吗?”

我叹了一口气:“你若是不信,那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不行不行!”方才还一直维持僵硬姿势的苍嘉瞬间跳到我面前:“你说好了!我都听见了!”

我哼了一声,还未开口就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抱的死死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你想勒死我吗?”我愤愤道。

苍嘉一怔,箭步往后一退,紧接着却又忽然上前,再次抱住我,只是这一次变得很温柔很温柔。

“月婵,我好高兴!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哦。”

“吧嗒”。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落在了我的脸上。

苍嘉哭了。

我在心里说:嫁给这样一个人,好像也不错。

43

43、幸福 。。。

很快,我就又一次成亲了。

我们没有广发喜帖之类,毕竟于我这不算可以去张扬的事。我们只是摆了十几桌酒,把所有熟悉的人都请了去。

拜过天地,我就随着苍嘉一起跟大家一起吃酒说笑。在场的都是极熟悉的人,这让我觉得既安心又快乐。

采莲夫人跟潘秀才送上了最大的一份贺礼,她把半间采莲绣庄送给了我。

我当然不敢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却说:“我总也不在绣庄里,以后绣庄恐怕就要靠你一个人了,分给你一半更是合情合理的。再说,你有一个这么好的夫婿,定会帮你把绣庄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的,我什么力气都不用出,就可以每年收到红利,这样的好事去哪里找?”

我被她说得笑了起来,于是也就却之不恭,收下了采莲夫人这份厚重的贺礼。

这是我生平第三次出嫁,也是第二次改嫁。我想,像这样的经历倒也算是很特别了。

我知道很多人可能会说我这样的女子不知廉耻之类,居然可以嫁了三个男人。

其实对我自己来说,这也是不可预期并且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这样辗转反复。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我已经决定安心接受这第二次改嫁,也在心里希望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嫁人了。

对于我为什么会决定嫁给苍嘉,很多人都觉得太突然了。

全叔问我是不是终于想通他家少主有多好了,我说不是,只是当时我觉得自己想这么做了。

我不确定我对苍嘉有几分真情,不过我可以确定自己会做一个合格的娘子。

我已经不年轻了,身边熟悉的姐妹们也都一个个有了很好的归宿,这些事也无形地加速了我答应这门亲事。

我也不敢肯定苍嘉会像潘秀才跟采莲夫人那样为我谱写出另一个传说,到了我这个年纪又经历了那么多,不如实际一点更好。

苍嘉让我觉得舒服和宁静,我能预想到,我跟他大概会相敬如宾地过下去。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婚后的日子宁静而又舒适。苍嘉待我极好,甚至可以说是溺爱。

他原先的性子是压抑沉闷的,可是当他解决了父亲的仇恨之后,现在的他越来越热情开朗。而且从不摆什么老爷的架子,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的。

苍嘉唯一吓到我的地方,是他的财产。我原先知道他是个富商,但是我没想到他会富成这样。

他不声不响的在绣庄旁边买了一座大宅子,并且早就将它改建好了,这是我在成亲前几天才知道。

成亲当晚,他更是把所有房契地契都交给我让我保管,他所有的金银财宝放在什么地方也都告诉了我。

我说:“把这些都告诉我只怕不合规矩。”

苍嘉笑:“只要合我们家的规矩不就成了,你管外头的人做什么?反正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我说:“既然是这样,我可就都收着了。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有一天你惹我生气了,我就把这些统统拿去卖了。”

“就是这样才好呢,这样我才永远不敢惹你生气啊。”

我故意说:“原来你还是最喜欢银子啊。”

“天地良心,把全天下的财宝拿来,我也决不换你走。”

我笑,心里知道他不是那样的贪财人,因为他一直在做各种善事,大把的银子布施出去,他眉头也不会眨一下。

我跟他的相处一直都很好,我们上无长辈,所以在家里不用守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是逍遥快活。

因为我每天都在打理绣庄,所以我这个当家主母可是一天责任都没有尽过。好在我们的管家是个非常的能人,里里外外不用吩咐将一切都管理的齐齐整整。

只要苍嘉不出远门的话,每天早上吃过早膳,他会坐着马车将我送到绣庄,然后才去忙别的。

到打烊的时候再来接我,我们可能会在外头溜达一阵子再回家去。晚上他看账本我绣花,安安静静的却也觉得舒坦。

夜了就一起去休息。在嫁给他之前我是知道他曾经被下过药的,我本以为他是真的不行,谁料他其实很不错。

当然在床笫之事上苍嘉并不是索求无度的人,他是温和沉稳的,可是每次都会让我们两个人都觉得很快乐。

一切都很好,没有大喜大悲,日子像温柔的河水一般在缓缓流淌着。

半年后的有一天,我正在绣庄忙着清点货物,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沉闷,胃里也隐隐泛起了酸水。

小七说:“沈管事这阵子好像精神总不大好,我看你还是回去歇着吧。要是把你累坏了,苍爷一定饶不了我们。”

我想想也是,就带着丫鬟回去了。

全叔自然是立刻帮我诊脉,他摸着胡子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看了我一眼,忽然热泪盈眶,继而面向外面跪了下去。

“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

我是丈二和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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