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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娇妃斗龙塌-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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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闭眸,实在不愿听她口中的实话。

一抹冷笑从唇边划过,他轻柔松开她的下颚,起身,“我知道了……如若你不愿,我从不肯强逼……只是你确定我就这点本事,宁愿被奸人所威胁??”

钟离夜算计人可是算计错了,他楚歌在楚国的名声从未好到哪里去过,狂肆、野心、步步为营,从来都只是外表,他的本质是冷血绝情的,楚夜阑一命,在他心中抵不上整个楚国的子民重要。

单手扯过缰绳,翻身上马!

小熙儿急了,小脸煞白,她也看出了楚歌的意思,哪怕是有楚夜阑在前当道,他也根本无惧钟离夜!!

“等等,楚歌……你等等!!!”她跑到那匹高头大马之前,双手张开拦住他,气息乱了方寸。

“你不打算救楚夜阑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打算救他!你只想打赢这场仗!!”小熙儿高声叫喊着,“告诉我是不是这样!哪怕是楚夜阑被摆在敌阵之前要挟你,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让铁蹄从他身上踏过去!继续攻打荆军!是不是!!”

喊声微微撕裂,带着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逼出了她的一丝眼泪。

楚歌居高临下地凝着她泛红的眼眶,但笑不语。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一抹纤小的身影在风中瑟瑟颤抖,心下刺痛得厉害,哪怕知道楚歌是对的,这样不优柔寡断遭人威胁是对的!!她还是心痛……忽而想起那日在荆国地牢,楚夜阑为她挥剑劫狱,在牢狱门口纵火,险些无法全身而退。心就更是疼得厉害。

战、场、无、父、子。

楚歌果然是有帝王风范的,因为要走到万人之上必须学会的第一课,就是狠绝。

他在血腥四溢的战场历练许久,早已学会。

他依旧是那年在赏花会上轻柔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护在怀中的深情太子,为她,他能果断地舍弃太子之位;为楚国,他也一样能舍弃父子亲情。

他从未变过。

可小熙儿心里还是恨,还是痛,她狠狠一把擦去眼里浮起的泪水,跑过去解开了马车上的绳子解放了一匹马,接着扯住缰绳狠狠地用力翻上去!

“……”马儿并不听话,小熙儿来回晃了好几下才狼狈坐稳,扯着缰绳往前走了几步,泛着一缕血丝的眸盯着楚歌,“好,我们就这么决定……你只管进攻,跟钟离夜拼得你死我活,逼得他从此退兵再不敢进攻楚国!至于楚夜阑,我来救……如果救不回来,你记住,不要找我。”

——如果我回不来,你只当我们是一起归去的。

——不管去了哪。

“驾!!!”说完她狠狠地挥了一下马鞭,朝前面飞奔而去!!!

那一道尘土从眼前扬起,飞奔得越来越远的时候,楚歌的心是痛的,一开始不明显,接着伴随着那一个小点的远去,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脸色苍白如纸,那俊逸邪魅的少年已经出落成清隽刚毅的男子,残阳似血,映得他眸底一片猩红的血色。

一旁的将士策马过来,“将军……”

楚歌轻轻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接着马车后便多了两匹铁骑,像早就准备好的那样策马朝着花熙熙跑掉的方向飞奔而去,不远不近地跟随在她身后,随她而去。

旁边的将士眉心紧锁,看不懂这情形:“将军……你早知道她要走,已经嘱咐好人跟去保护她了?”

——他认得那两个人,都曾在军中立过奇功,是战神般耀眼的人物,向来只陪伴在楚歌左右,做他的贴身侍卫。

楚歌眯起眼睛凝视着远处,薄唇幽幽轻启:“我困得住她的人……困得住她的心么??”

将士心下一沉,想了想才明白楚歌的用意。

用情之深,深不可测。

“可太子殿下,”他换了个称呼,“皇上被困皇城,您应该不会没有一点在乎。”

楚歌冷冷策马返回马车旁边:“那可重要不过我楚国的百万子民……父皇若在,见我如此优柔寡断定会恼了我。”

将士心中感慨万千,眼眸之中闪烁着深深的钦佩:“皇上定也会同意如此安排。”

楚歌冷笑,笑中有点滴苍白。楚夜阑曾经有多看重他,亲手教他的一切,他都记得。

血缘亲情在皇家哪怕再疏远,哪里能隔得断?

又怎么可能……隔得断……

“陪我走走……”楚歌嗓音嘶哑至极,抬眸之时眸底一片猩红的血丝,攥紧了缰绳朝冒出青草尖的荒野之地策马走去,“我不曾想此次出征返程会遇到这样的事,更不曾料想父皇会身陷险境……心里还真是痛得厉害……可总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尤其是当着她的面……”一抹魅惑中透着苍白的浅笑浮现在嘴角,心脏开始如撕裂般剧痛,“还有你看……只有觉得我冷血无情,她才能带着对我的恨毫无顾忌奋不顾身地去救父皇,她已经变得很强大了,我倒是,对她的成功抱有很大期望……”

——而事实上,一旦她成功,也将会永远投入楚夜阑的怀抱,再不可能有回头的余地。

所以你看,他翻手是痛。覆手成殇。

不管何种结果都会让他痛到死,还永世不得超生。

马蹄轻轻踏过雾气笼罩的荒原,一点点寒冷渗透进他的心脏,冷得骨节剧痛,旁边的将士被这氛围弄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觉得胸口闷痛,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歌浅笑,只允许这剧痛伴随自己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过后。

围困荆军,迫在眉睫。

………………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将军,熙主子要如何突破荆军包围进入皇城?哪怕有高手护航也不太可能……”

“……不记得我刚刚问过她了吗?”一个幽幽的慵懒嗓音传来,“那群‘虎狼’之师,可是只听她一个人的命令呢……”

皇城之内,一片火光。

尽管钟离夜已经下令禁止烧杀抢掠,可沦陷的城池总能激起士兵们的凌虐之心,城中阵阵惨叫哭号,远远地透过火光缭绕的夜空传入宫殿之中,撩得人心神不宁。

熏香炉上一缕青烟飘着,静谧祥和。

钟离夜伸出手轻触那缕青烟,烟雾在指尖缭绕,却触摸不到,让他想起在荆国之时他让那小丫头添香炉,她那愤恨中透着冷淡的眼神。

——许久未见。还真是想念她呢。

挥袖,独立,一双冷冽的紫眸缓缓扫向此刻殿中的那人。

“后宫清空,皇城中人烟稀少却在外虚张声势七日之久……楚王殿下,还真是叫我佩服。”一炷香的沉默之后,钟离夜终于冷冷打断了这祥和的场面,寒声开口。

楚夜阑缓缓睁开眸,凝视着眼前的人,薄唇淡淡抿成一条线,没听清他说什么,倒是一直在注意外面的烧杀抢掠之声。

钟离夜冷冷勾起嘴角,挑衅般轻言细语:“怎么,放走了一大批人出宫,留下的都是情愿誓死追随你的人,如今听他们经受血腥杀戮,不忍了?”

楚夜阑本是淡然不语,听到这句时不由顿了顿,深邃的眸闪过一丝光,挥袖起身踱了两步,缓缓停下。两道身影在大殿之中形成逼迫对峙之势,煞是震人心弦。

“前日之时听闻荆国皇城同样遭受如此大难,看如此情形,荆王倒是镇定许多。”他淡淡说道。

钟离夜心头一震,脸色白了白,缓缓冷笑:“不过是群可有可无的人,何须本王在意?”

楚夜阑浅笑,深眸凝着外面沉沉的黑夜静待其变,如今这情形他阻止不了,好在已有大部分人从皇城之中疏散,包括墨晚及后宫妃嫔,无可担忧。

一座皇城被毁无妨,至少楚国尚存。

钟离夜目光渐次变冷:“楚王倒是够镇定,就像前一月在我荆国之时,冒充信使与我殿上对峙都可淡然至此。可如今沦落,就不怕本王……新帐旧账一起算么?”

那幽幽的收尾,在静谧的夜空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楚夜阑淡淡的一眼扫过来,凝着他,似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只此一眼,钟离夜突然就被激怒。

只听空中一声厉响,是挂在殿堂内壁之上的利剑突然出鞘,在空中发出寒冽的破空之声,接着一道冷光闪过,冷冽的剑锋突然就横指向楚夜阑!!!

“……”剑风逼近,生生割向了他的颈间,一开始只是一道红痕,接着猩红的血才慢慢地渗透出来。

那一道细缝,竟没撼动楚夜阑半分,他依旧淡然地站立着,一袭墨色的锦袍,身影被殿内的烛火拉长,透着遗世独立的清冷味道。

静默。片刻。

钟离夜挑眉:“不怕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楚夜阑扫了颈间的剑一眼,剑身寒光四溢,他长指轻抬,将剑淡淡地拨离自己,缓声道:“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死,或许是迟早的事。

可楚国此刻尚未退兵,钟离夜断不会此刻杀他,他懂。

钟离夜眉梢跳了跳!

楚夜阑身为楚王坐拥天下多年必定是有道理,他此刻才稍稍了解,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长指轻叩剑柄,接着又一声破空之响挥袖将那利剑插回了壁上挂着的剑鞘之中!!

“也好,”他轻声道,“明日必有一战,现在杀了你倒真是可惜,楚王殿下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要么,楚国退兵以保全你的性命;要么两军交战,我必在数十万将士面前辱杀于你以祭战旗!!楚王不如多想想,明日你们楚国领军的将军,该如何抉择吧……”

烛火跳动了一下,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

楚夜阑一身颀长的身影静默而立,浓密的睫毛淡然垂下,在俊脸之上印下淡淡的阴影,在钟离夜看来,他当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一抹冷笑挂在唇边,钟离夜挥袖走出大殿,快到门口时却停下。

“还有——你可想知道一月之前,你们楚国的太子妃在我荆国所受的是何等待遇?”钟离夜冷声幽幽道,“如若有幸,你真该听她亲口说说,可如若不幸,明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必会叫熙儿此后的每年今日,都上柱香给你,以偿还她所曾受过你楚国的恩惠。”

说完,在漫天升腾的烟雾和惨叫声之间,钟离夜勾着冷笑缓步离去。

只剩寂寥。

焚心蚀骨的寂寥。

那些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来,一万禁军守城七日几乎覆灭,徒剩不肯降服的士兵和迁徙不动的老弱妇孺,任人欺凌。

待他走了,楚夜阑脸上才浮起一抹苍白,已隐忍到极致。

殿内地面上被月光烛光拉长的影子慢慢转身,面对圣祖壁画,身后的殿门倏然“吱呀”一声慢慢地轰然关上。

接着几个身影飞身而下,如黑色的鬼魅般穿梭自如地在他周身跪成一圈,齐声低低道:“皇上!”

肃杀的气氛,冷冽地蔓延开来。

“人都已经送到城外了?”楚夜阑淡淡问道。

“是!已经遵旨送到了皇城十里之外!”

“城门如何?”

“楚军已与荆军初次交战,如今荆军已将皇城攻占作为擂点,以防代攻,三里之外楚军驻守,明日必有一战!”

楚夜阑顿了顿,拳心微紧,却是没问出下面那句话。

哪怕他想问。

想问——

可曾有人见她?

“明日之事照计划进行,哪怕消息无法传出也是一样,懂么?”楚夜阑敛下情绪道。

四周的人一愣,均抬头看他,这……难道就不怕,计划落空,楚军当真会为他而选择退兵吗??

楚夜阑背过手,凝着黑暗的走廊深处,目光笃定:“不必问为何……朕的殇儿,朕最了解。”

那可是,他曾手把手教出来的太子。

他若失手,他这个做父皇的,可就算是白做了……

四周的人面面相觑,蒙着面低下头:“属下遵命!!”

这一夜,漫长如无止境。

楚夜阑没有问半句有关她的话,只兀自朝着长廊深处走去,背影略显凄凉,但他相信,相信无论如何……殇儿都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很好……

楚国暖冬。

马儿早就弃了,要穿越荆军驻扎的营地,骑一匹马实在是有够惹眼,小熙儿从护城河的芦苇丛中穿过,一步步走过去时满身泥泞尘埃,总算是靠近了城门。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也凑过去,钻到她腋下往外看。

小熙儿“啊”了一声垂眸,凝视着腋下辛巴的脑袋,被拱得差点出去暴露了自己,两只小手赶紧抱住它往后退两步:“不要往前,会被发现的。”

——半日前她在护城河附近发现的辛巴,它大概是从战场上逃离出来的,身上被箭刺穿,掉了一大块血肉,别的伤倒没有。

她一路往护城河走,在后半夜悄悄带走了那群“虎狼”之师,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护城河边缘。

黎明破晓。

大战在即。

迷蒙的天色中小熙儿依稀能看到城门上的篝火熄灭,荆国的箭队在集合,城门紧闭。

“你们都听着,”芦苇荡里,那娇小可人的女孩蹲下来,对着朦胧黑暗中看不甚清的众兽说,“我要救的人等过几个时辰一定会被摆在敌阵前做血祭,你们一定要帮我救下他,这个是他的东西……”

小手翻了翻,从内衫里翻出一块撕掉的墨色薄衫,是楚夜阑曾和她秘密传书时用的,上面的字迹若隐若现。小熙儿把布条挨个在它们鼻端下嗅,眼神在黑暗中熠熠发亮。

“好了,”她把布条收回,“现在离天明还有一个时辰,我们休息,等到要进贡的时候我再叫醒你们。”

众兽低低呜鸣回应。

还有一个时辰。

那小小软软的女孩儿累极了,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靠在了芦苇丛中,眼睛慢慢闭上休息,可一闭眼就看到楚夜阑的脸,沉静、淡然、俊逸、威严、魅惑而不可触犯……他一身墨色的纹龙锦袍在殿堂之上拥着她轻声细语,如在昨日。

天色……

终于大亮。

城门轰然一声打开,伴随着吱呀吱呀声,里面推出一辆马车。

擂鼓阵阵,两方兵马已经全然部署好。

那马车上有一个大大的囚笼,里面慵懒俊逸地坐着一个人,单手支着头,神情仿似根本不是赴死之人,也丝毫没有半点落魄君王的受辱之感,那深眸里淡然的颜色仿佛生死不过一念之间,无可留恋。

擂鼓“咚咚咚”得响成一片。

已经清醒的小熙儿埋伏在芦苇丛中,感觉到四周众兽的利爪已经慢慢露出来,扣紧了脚下湿润的土地,低喘声中透露着杀气。

小熙儿屏气凝神,也小心翼翼地探身往外望。

——楚夜阑。

她心脏“嗵嗵嗵嗵”地跳着,在看到他的那瞬间跳漏了一拍。

上一次离他如此近的时候是在地牢,隔着漫天的火光,他拼死相救。

辛巴在旁边呜呜低鸣起来,锋利的牙露出来,目光凶狠。

而隔着大约半里的距离,楚歌率领的楚军也已经抵达了城下,钟离夜顶着猎猎的风覆手而立,如千里传音般朝着对面喊话,内容太远了听不清,但小熙儿能猜到,大致就是要让楚歌退兵之类的话,否则就开始进行血祭。

小熙儿心脏被揪紧,望了一眼天空,早就在空中盘旋准备好的鹰儿发出啼鸣,随时待命。

楚歌轻轻策马,向前,看到了阵前那一个大大的囚笼。

里面,那清隽俊逸的帝王慵懒而坐,大有悠然品茗之意,楚歌心下一阵刺痛,随即泛白的薄唇轻启,低哑道:“击鼓,备战。”

如若钟离夜当真敢以楚夜阑的血祭棋,想必整个楚军都会士气振奋勇猛杀敌,不失为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激励。

可他知道有人不会让他如此的。

比如她。

钟离夜眯起冷眸,笑意深深,目光如幽冷的刀片一样扫过楚军慢慢落在了楚夜阑身上——

“看来,楚王亲自任命的将军并不甚在意楚王的性命,要听任本王处置了……”一缕冷芒闪过寒冽的眸,“果然是一脉相承,够狠……”

风声猎猎,鼓声破空。

“来啊!!”一声令下,阵前一排的将士轰然跪地,士气震慑着脚下的热土。

“现以楚王之血祭棋,开战!!”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嘶哑之语,炸响在荒原之上。

话音刚落,那大大囚笼门“轰”得一声被打开,就听见头顶上有凄厉尖锐的鹰啼传来,将士们抬头,只见头顶盘旋着的两只雄鹰从远处朝下俯冲而来,飞势凶险犀利,将士们脸色一白,抽出随身的佩剑来嘶喊着:“放箭,快放箭!!!”

“嗖嗖”几只箭紧接着便射向天空,却被鹰儿的极速避开,只觉得一道风刀划过,打开笼门的几个士兵已经被锋利的鹰爪撕裂的喉咙,鲜血喷薄而出倒在地上。

鹰儿嘶鸣着在空中绕过一圈又再次俯冲下来。

钟离夜脸色大变。

因为一片混乱的声音中,对面的楚军已经一鼓作气喊杀着冲了过来,铁骑轰隆轰隆地踏着土地,一派生死无惧的磅礴士气,而头顶那鹰儿,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于谁的手笔。

护城河边,一抹小小的身影翻身跃上虎背,一双水眸亮如星辰,正疯一般地朝这里冲过来,箭雨满布之间,万兽在她四周圈成一个圆,哪怕被刺得鲜血淋漓也只是咆哮着将箭身拔出来,继续狂奔,那升腾起来的磅礴杀气,是在荆国整整两月之久的时日里,钟离夜从未见过的。

一抹玩味的冷笑,寒入骨髓,慢慢地在他嘴角勾了起来。

“王上!!”将士在他耳边低吼着。

“不用理会……”钟离夜冷声幽幽说道,挥袖而立,“杀了他。”

“是!!”将士们得令,将囚笼的门轰然拖开,里面那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深眸里藏着冷芒,突兀地猛然挥袖放出暗器!顿时眼前的几个士兵捂着眼睛和脸惨叫起来,淬毒的暗器已经深深刺进了他们身体里,于此同时整个囚笼骤然炸开,那墨色的身影翻身飞起,躲开了同时刺进囚笼中的数十把利剑!!

“楚夜阑——!!!”远远的一声叫喊,带着稚嫩的穿透力,在浓烟滚滚的战场之上破空而来,刺入了他的耳中。

那已经腾空而起的墨色身影被惊到,回眸扫了她一眼。

一抹娇弱红颜。

狂奔而来。

只是那冷眸里似乎有着不怎么一样的起伏,见了她只是惊没有喜,而更骇人的是漫天的箭雨抵挡住了楚军的第一波狠戾的攻击,密密麻麻的箭身也于此同时朝着楚夜阑而来,他在半空之中冷冷挥袖扫开了一波箭雨,箭身折断声碎裂了一地,但却有一支箭突兀地从背后射来,猛然贯穿了他的右肩!!

“……”楚夜阑痛苦地闷哼一声,跌落在地。

杀声震天。

隔着不远的距离,小熙儿瞪大了眼睛,小手抖得险些抱不住虎头,剧痛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席卷了全身,她从未见楚夜阑受伤过,更不要说是当着她的面亲眼看到有人敢伤她所爱之人,一时间怒火沸腾,凄厉地尖叫了一声,兽群更加疯一般地朝荆军阵前杀去!!

咆哮的黑熊撞翻了一整排的盾牌,将剑弩折断,箭身洒了一地,更有人已经被猛兽拎起在空中撕裂成两半,血流成河。

在一片混乱之间小熙儿翻下虎背,因为剧烈的颤抖而脚软了一下,接着被辛巴托住,如一朵绽放的雪莲般朝楚夜阑的方向飞奔而去!!

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她快要跑到楚夜阑的身边时,五只箭从不同的方向射来,小熙儿不管不顾,打算死都要抱着他一起死,殊不知倏然一股劲风从耳畔扫过,一股巨大的力量揽过了她的腰将她猛然带离!小熙儿“啊——!”得尖叫一声,只听耳边不远处清晰的几声箭身入肉声,一切仿佛都尘埃落定,她心脏狠狠地痛了一下,痛得快要碎裂。

慢慢的……

慢慢地在杀戮声中睁开眼眸……

只见不远处,一身黑色锦袍的楚夜阑身上已贯穿了整整六只箭,单手扶地,鲜血淋漓。

那一瞬间,小熙儿的心脏如若炸开。

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如此千山万水飞奔而来,不过就是想救他。她甚至那样自信,自信到觉得脱离了楚歌一定能靠自己的力量救出楚夜阑……她走了整整一夜到护城河边,静待破晓,却只亲眼看到了他死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幕。

不……

……这怎么可能……

耳边杀戮声不断,处处在上演着生死,小熙儿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嫣红的唇微张,尚未等撕裂般的嗓音破喉而出,脸上就已经彻底爬满了眼泪。

如大雨般,倾盆而下。

“……”嗓音像是被噎住了,连哭嚎都喊不出声。

她整个娇小羸弱的身体缓缓下坠,却被一只健硕有力的臂膀紧紧揽着,她想要爬起来朝他的方向跑去死在他身边,那臂膀却猛然一收拥紧在怀里!动都动不了。

长指轻抬,缓缓的,却是疼惜地轻轻划过她满是泪痕的小脸……薄唇轻柔地俯下来贴在她柔嫩的耳边,用熟悉如天籁般的低沉嗓音低声唤她。

——“熙儿……”

那声音,如来自外太空般。

小熙儿整个左胸腔已经痛得没了知觉,只觉得天空都轰然塌陷了,可这个声音却勾得她生生被换回了一丝魂魄,沁满泪水的眸子怔怔的,不可思议地,慢慢看向了眼前的人。

漫天烽火之间,那熟悉的眉眼,轻柔地逼近她眼前。

小熙儿只觉得一日之间,生死已过。

那竟是。

楚夜阑。

小熙儿满眸含泪怔怔地看着他,怎样都回不过神,仿佛一把尖锐的利刃狠狠捅进心脏,正痛得如同烈火炼狱,却转瞬置身天堂。

这怎么……可能……

楚夜阑轻柔浅笑,带着一丝苍白嗜血的味道,已无时间再跟她解释,天知道,刚刚见她一路冒着腥风血雨朝他飞奔过来他是如何的心情。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可能已扑入“他”的怀中,与他同生共死了。

“朕没事……”楚夜阑的薄唇轻声吐字,柔柔地摩挲着她的后颈,“只是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允许你……独自跑到这里来救朕?”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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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倒计时2

“朕没事……”楚夜阑的薄唇轻声吐字,柔柔地摩挲着她的后颈,“只是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允许你……独自跑到这里来救朕?”

幽幽吐出的字眼,伴随着他眸中升腾起的猩红血丝,透露了他无限沉痛压抑的心情。

——谁允许,你如此只身犯险,生死不顾??

入骨的疼惜融化在剧痛之中,楚夜阑泛着猩红血丝的眸静静对着她浅笑,接着轻柔拢过她娇软如白鸽般的身体,倏然飞身而起,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与沙石,小熙儿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哪里,四周有兽群的咆哮与撕裂声,鼓声阵阵,楚夜阑的大掌却将她埋得很紧很深,半点都都没有伤到。

等落地之时,小熙儿浑身晃得厉害,险些跌落。

“扑通”一声,那小小软软的身子跌入他宽阔健硕的怀抱,小脑袋晕晕的,巴掌大的小脸上泪水还在泛滥。

四周芦苇荡内,血腥味儿四溢。

可尽管倒下,小熙儿一双胳膊却还紧紧的,紧紧地地缠绕着他,抬起小脸时还在抖,剧烈地抖,却死死抱着他不松。

“是假的吧?”小熙儿抬起苍白如纸的小脸,水眸已经红肿如樱桃一般,沙哑着嗓音问,“刚刚那个人,是假的,是不是?”

他没死。

他还在。

楚夜阑长臂缠紧怀里柔软的小人儿,轻柔的吻从她眉心而下,一路蔓延到她整张小脸,手指微微发颤。

“每朝都有仅忠于皇室的死士……你看到的,那不是朕。”

小熙儿听懂了。

小脑袋慢慢垂下,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般,看不清她小脸上的表情,可她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放。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好半晌,那小人儿才死死隐忍着眼泪抬起小脸来,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声音微微哽咽,“我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倾盆的眼泪再次无声地落下来,浓重的一滴滴凝聚在下巴上,是她被惊吓到的所有代价。

楚夜阑心口受阻,一时痛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无声。无语。甚至连解释都已是多余,他唯有轻轻扣住她娇软的后颈,俯首吻上她的唇,一点点撬开,缠绕上那久违的柔软,她口中涩味那样重,重得像所有经受过的痛苦委屈一样。

楚夜阑轻抚着她的背,一点点安慰疼惜着她,小熙儿终于在那力道微重的吻中感觉到他久违的宠溺,在时隔许久之后铺天盖地而来,她小手紧紧地攀上他的肩膀抱住他的脖子,孩子一般地哭出声来。

战场的杀戮声还在持续。

天色昏沉。

小熙儿过了许久才止住那嚎啕一般的哭声,整张小脸满是狼藉,有温柔的长指一路轻柔触碰着她的腰,她的背,埋入她柔顺丝滑的三千青丝中,仿佛她一直都是他随身的所属物,从未曾丢弃过。

一声喟叹,从头顶传来。

楚夜阑深眸之中有清冷淡雅的流光闪过,渐渐离开她的唇,心下不忍割舍,却知此刻太过动荡忐忑,不宜久留。

“此战未结……熙儿先乖乖留在这里,等朕归来,可好?”他柔声道。

小熙儿一惊。

满是狼藉的小脸上透出惊恐的情绪,小手猛然慌乱地巴拉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剧烈摇头。

不。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她才不会要他再度返回战场上去。

楚夜阑似是已经知道她会如此反应,唇边淡如清风的浅笑却只增不减,却轻柔揽紧她娇小的身子,嘶哑地低语一声:“朕真的……好想你啊……”

这许久未见。流落他乡。真真是煎熬如炼狱,他都快要怕这分离没有尽头了。

不过真好。

真好。

能再次拥她在怀中,清晰感受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人感激涕零。

可他……却偏偏不能久留呢……

割裂般的心痛席卷整个胸腔,楚夜阑轻柔扣紧她的后颈,寻到她的眉心,烙印下一个隽永的吻,低低道:“再等等朕……”

再等一下。

一下就好了。

小熙儿迷迷糊糊沉浸在他温柔的吻和缠绵低语中,全然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直到双腿忽然一麻,她整个人毫无力气地瘫软在他的怀抱里,一瞬间水眸突然瞪大凝视着他,不知他是点了自己背后的哪个穴道,让她突然浑身乏力连抱都已经抱不住他,小小的身子软软倒下。

楚夜阑抱住她,见她被昏沉的梦靥快要拖入黑暗中去,俯首,轻柔吻上她慢慢合拢的眼皮,直到她沉沉地昏睡过去,一旁震天杀戮之声再也无法扰到她。

她在这里,很安全。

薄唇贴在她柔嫩的小脸上,竟不舍得离去。

嘴角轻柔勾起浅笑,是旁边阵阵的众兽呜鸣声惊醒了他,楚夜阑抬手轻柔划过她妩媚的侧脸,再缓缓滑入她的腋下,将她娇小柔软的身体放在了芦苇之中。

熙儿。

慢点醒来。

狼烟遍地。

激战过后的战场一片荒芜血腥之感,仿佛昭示着几年之内这片土地都会寸草不生。小熙儿醒来之时整个夜色已经昏沉,城门上战旗插着,火把照耀之间依稀能看到那依旧是荆国的战旗。

——没有打赢吗??

小熙儿一惊,爬起来,定定看着那城门的情形。

荆军以守为攻,自然能耗上很长时间。当看到城门口下遍地的残兵败将,伤痕累累时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楚歌并没有让尉迟夜占到上风。

辛巴摇着尾巴从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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