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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谢堂前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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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饲寰唬�

“多谢关心,您也路上小心。”依依倒是真心实意的笑了笑,掐了疲倦憔悴的王琰一把。

谢琬轻轻的哼了哼,看见王琰的头轻轻的偏向依依的头,她愤愤的甩下车帘,“赶车,快点。”

郭诚站在人群后,见她离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骑上马漫无目的晃悠,竟不自觉的来到了谢府坞墙外。

————————

谢琬沐浴过后,又喝了些解酒汤,一点醉意也没有了。虽是一整天没歇过,可是一想到此刻王琰正与别的女子在一起,还猜到他们可能在做的事,她就气得睡不着。

“少夫人?”阿荷轻轻地推开门进来,今日公子亲自陪着少夫人去靖王府赴宴,一个下人也没带去,她不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心里有些不安,再加上王忠在这时候过来传话,她心里的不安更是浓郁了。

“少夫人,公子派人来传话说若您还睡不着的话,就去一趟揽月阁。”她试探着说道,不敢放过谢琬脸上一丝一毫神色。

去揽月阁?做什么?让她亲眼看着他与别的女子的亲密来羞辱她?还是他果真已经将休书都备好了?

“不去!他有什么事自己过来说,有什么要传的也自己送来。”谢琬将阿荷赶了出去,将门栓仔细拴好。

这么快就想打发她走?没门儿!等她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咚咚咚!”一阵激烈的敲门声传来,谢琬懊恼的睁开眼,明晃晃的光线格外刺眼,她又不自觉的闭上了眼,而外面的敲门声仍是不停歇。

她揉了揉昏胀的头脑,才发现太阳已经老高了,怕是近晌午了吧。

可是她昨天一天没睡,阿荷她们怎么不拦着那个混蛋?

她烦厌的哼了哼,裹着被子又呼呼的睡过去了。

“谢琬,你给我开门!”

谢琬怔了怔,门外气急的不是王琰,而是个女人。在这府里,哪个女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想了想,没有任何人敢,连气焰嚣张的阿妩现在也绝不会这样对她说话。那还会有谁?莫不是那个依依?那个新进府的小妾第一天竟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量她没那个胆子。

“依依姑娘,少夫人累了一天,您就让她好好歇着吧。”

门外传来阿荷苦闷的声音,谢琬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

依依,好啊,你还真来了。我还没想好怎么折磨你呢,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为爱为名

“谢琬,你这个笨蛋,你快点开门!”

门外气急败坏的声音一直不停叫嚷着,谢琬充耳不闻,慢悠悠的穿好衣服,缓缓踱到门口。

“谢琬,求求你开门好不好?你再不开门就就叫人撞……”

谢琬嫌恶的叹了一口气,突然恼怒的打开门,就看见依依满面涨红,见到她时惊诧的睁大着眼睛。

“你没事?”她试探的眯了眼睛。

谢琬扫了一眼呈无可奈何状向她耸了耸肩的阿荷,“你以为我该有什么事?”她冷冷的瞅了依依一眼,她谢琬才不会做傻事呢!

依依喉咙哽了一会儿,“你没事就好。”她舒了一口气,释然的笑了笑。

“这么早就来敬茶?王琰就让你一个人来?”谢琬像审查一件新出炉的瓷器般,眼光晶亮晶亮的,容不得一点瑕疵。

想象着她身上这件衣裳被已王琰碰过,谢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改明儿我抽几个得力的小僮配给你。”

“先多谢了。”依依虽然心有愧疚,可是她很不喜欢谢琬刚才的眼神,骨子里的傲慢也激发了出来。

谢琬哼了哼,旁若无人的洗沐梳头,当依依不存在般悠闲自在的用早膳。

“我来是想告诉你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戏,只是演给别人看的,王琰根本就不会纳我为妾,多谢你的好意了。”

依依宁愿谢琬冲她发一顿脾气也好,谁知她竟是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她气得实在呆不下去了,“若不是看在长彦和谢敏的份上了,我真的想……”

她真不的想狠狠的揍谢琬一顿。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唯一这么靠近他的一次竟然只是一场游戏,而他的心里却只有眼前这个不懂珍惜的女人。从来不在女人面前动怒的他,两次凶她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第一次是他们新婚不久,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画船为这个女人弹唱;第二次是昨夜,他认为她演得过火让他心爱的人受伤了。

“可是,你真的是暴殄天物!”依依狠狠的压住心里的怒火,“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苦难,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被他呵护在心尖上,你只懂得享受被人爱,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去爱人。”

“以前的他,活得那样的潇洒自如。若不是因为你,他根本就不会这样痛苦。你可知道这世间有多少女子愿意为他生、愿意为他死?有多少女子一直等着他娶她过门?你又知道他成亲后有多少女子伤心落泪?有多少女子甘愿终身不嫁?”

“你这个在蜀都生蜀都长的富家女子,你可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少黎明百姓每年都在因为天灾**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他行侠仗义,忧国忧民,他与靖王是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原可以放开手毫无顾忌的为靖王建立霸业,拯救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他可以选择身居要职辅佐靖王,光宗耀祖;也可以选择回乡继承王家家业,功成身退。可是他现在每天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因为他视为兄长的靖王比他更早的爱上了他的妻子,而且……”

谢琬身上中了靖王一样的蛊毒的事王琰只跟她倾诉过,事关一个男人的面子,依依不敢轻易抖出,于是忍住了。

“而且他那么骄傲。可是他也是那么的脆弱,他每天那样矛盾的心理你曾理解过吗?那种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担忧你了解吗?他如今这样的小心翼翼都是为了你,谢琬,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你从来就没想过他的感受,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依依愤怒得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她现在的情绪看在谢琬眼里竟有些同情。她本来是要来消除他们之间的误会的,一时愤慨便口不择言的说了这么多,不知道长彦这番知道了又会怎样?可是看着谢琬震惊得还不及消化的情绪,她泄愤之余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可悲,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想要又得不到的怨妇。

谢琬看着面前这个面容身形柔弱似柳的女子,虽然早就看出她骨子里的傲气,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她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指责她,她谢琬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这样对她说话。

她心中气愤难平,为依依的傲慢,为她对王琰这么深刻的了解,为她对她的一无所知。

“依依姑娘,你太过分了。若不是看在你是客的份上,我们早把你赶出去了。”

阿荷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懵了一会儿神,然后拦在谢琬与依依面前,小脸因愤怒而憋得涨红,气汹汹的指着依依,“来人,把她赶出去。”

谢琬眼神冷峻一收,伸手将阿荷拉到身后,倨傲的看着依依的眼睛,直看到她眼神躲避。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谢琬凉凉的笑了笑,“我配不配得上他他心中自有定数,你说的话一点分量也没有。”

“你说你们只是在演一场戏,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又凭什么可以那样瞒着我去演戏?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着他的手臂的时候,当你们对饮笑谈的时候,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说我不懂爱,你懂吗?爱起码就不是在别人夫妻感情出现裂痕的时候趁虚而入。”

爱是什么?听说爱是包容,所以她没有去追究她没来得及参与过的他的曾经,不计较他曾与谁在一起发生过什么故事;听说爱是信任,所以即便是他亲手策划了谢家一夜之间的家破人离,她为他找了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听说爱是理解,所以当世人都在议论王琰六亲不认的时候,她坚决不出门,她不想听到外人的闲言碎语而影响心情而给他增加负担,她努力的去理解男儿志在四方的含义,理解他的豪情壮志;听说爱是责任,她学着料理纷杂的家务,她悉心的照料阿公小姑,为他承担照顾家人的责任……

她是不懂得爱,所以她自以为是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幻影,到最后还是被伤害得这样遍体鳞伤。

谢琬的眼泪慢慢的在脸颊上流,随着话音越来越缓,渐渐风干。

“外面的百姓过的究竟是怎么样的生活,我是不知道;你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我也不知道。可是绝不是所有人都非得要经历过你同样的苦难才能看得懂生活。对于我而言,遇见你这样的人就是一种苦难。我想过把你刺得鲜血淋漓,也想过像你这样咄咄逼人,可是我觉得真那样做很可笑。”

昨夜听到王琰同意将依依纳入王府的时候,她的心痛得她几乎要缓不过气来了。今日见到依依的时候,她第一个念想就是从门缝将书刀向着她的心口刺去。听了她的话,她也想上前去狠狠的扇她一个耳光,她甚至都想好了依依的脸上会留下多深多红的掌印,她也想过一步一句的将她逼得从楼上跳下去。可是,那不是谢琬会做的事,谢琬真正那样做的时候恐怕已失了那气势。

那时候,她想起了她的母亲,恬淡隐忍的一个女人,面对所有的苦难都能一笑置之。谢琬曾经以为那样的女人的生活是乏味的,她一辈子也不想做那样的女人。可到今天突然意识到,那样从容淡定的女人心中自有一股无所畏惧的强大力量。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谢琬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绝不会再为了一个男人而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不堪。若他的幸福在别处,她绝不会死缠着他的。就像她现在可以这样忽视面前这个女人一样,没有苦难是独自跨不过去的。

原来你曾经不在乎,甚至曾经鄙视过的一切,它既然在你生命中留下了痕迹,便已不知不觉的在影响你的生活轨迹。

谢琬今日突然有了想拨琴的冲动,她的心事也只有心爱的朋友琴才能听得懂。

“谢琬,昨夜为何会变成那样,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依依倒宁愿谢琬如她所言那般待她,那起码证明她爱长彦,长彦这样忍辱负重是值得的。可是,谢琬这样不咸不淡的离开,更让她觉得她没心没肺。

又是一个被华丽的事实掩盖的真相。

谢琬淡淡的苦笑。那些还重要吗,以爱为名的隐瞒和欺骗?

即便是她还关心,那也该是那个人来跟她解释,不是吗?为什么他不来?他不来,她是不是可以猜测他根本就不是那么的在乎?

谢琬依旧往外走,萧瑟的秋风吹得她头发凌乱。依依在后面叫住她: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仲兄和你还未过门的阿嫂。昨夜,靖王府死了一个人……”

谢琬突然惊愕的回过头来,脸色苍白得吓了依依一跳。

“不会是你的仲兄。”依依努了努嘴。

谢琬舒了一口气,却也不像刚才那样淡然,有了一丝丝想继续听下去的**。

“我与采姬姑娘都是汉郡之人,家道中败,沦落为歌伎。采姬与你仲兄早已私定终身,那时谢敏年纪轻轻,而采姬又因自己身世卑微不敢进谢府之门,在谢敏赴京前曾将她托于长彦和靖王照料,自那年我们随靖王来蜀都,她就从未再抛头露面,一直在靖王府。”

“可就在谢敏与魏王快入蜀都的前两天,他来信说我们的歌舞班子里有魏王的奸细,魏王已经知道了他与采姬的事,势必会将采姬带回魏郡以作人质防他。事出紧急,我们只能趁歌舞班所有人都登台的时候将采姬悄悄送离蜀都,为她找了个替死鬼。”

“我与采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俩都知道靖王许多的秘密,她突然‘死’了,魏王肯定会从我下手,而我又名声在外,不可能跟她一起走,于是只能想出昨夜的法子,躲进王府来了。长彦为何没事先告诉你这件事,我真的想不明白,可是他真的……”

依依突然发现王琰不知何时已来到院内,看见他憔损的容颜,她心里一紧。

“他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她看着王琰对谢琬说这句话,像是在下定决心斩断自己的情丝。

谢琬从不知道仲兄在外面有一个心仪的歌伎女子,对于依依的话半信半疑,只是心里更困惑了,仲兄与靖王之间不是已经恩断义绝了吗?难道那也是一种假象?那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她想要跟依依问清楚,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正欲转身离去的王琰。

情丝就像藕丝,斩下去那么的果断,可真正决断却是那么的艰难。此刻看着他,她就再也平静不下了。

对上她的视线,王琰也挪不开步子离去了。

两人静默着对视了好久,旁人都撤退了,直到两人心里都鼓起了勇气,王琰开始向她走去。

你给的不是我要的

王琰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谢琬看清他玄色的袍子上蒙了一层灰,甚至他的脸上也灰蒙蒙的,更添了他的憔悴。她的心莫名的就痛了起来。

她该怒他,该恨他的,至少也该为自己的委屈而心痛,可那心痛却是为了他,她更恼自己。

她紧紧的抓着身旁的阑干,想退去,却仍留在原地,撇开头看向院外。

刚才以为自己已经看透,已经可以不在乎的一切,原来只是自欺欺人,所在意的是他辜负了她。现在,他们该怎么办?她已经觉得无论他再说什么自己都不敢相信了,她该怎么办?

王琰的身影在她身侧停下,他的目光也顺着她的目光一道向外望去,她的心里就一时坚定一时柔软起来,热闹纷纷的在两种截然对立的结局中跳跃飞窜。

“对不起。”王琰突然转身,伸手抚了抚不知何时飘落在她肩头的落叶。

就这么一句云淡风轻的对不起?

她失望的回过头,见王琰的手不知所措的扬在半空又收回去了,她便默然的将头偏回去。

“我不该胡思乱想,对不起。”

谢琬有些错愕的回过头再看他,她要的不是无止尽的毫无头绪的道歉,而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王琰的嘴唇张了张,眉中皱成了一团,眼睛无神的半眯着,缓缓的看向她,喉间哽了哽,却说:“魏王陪谢敏来了,在清秋苑等你。”

仲兄来了?她这边还未理出头绪,见王曜正急冲冲的进来,想来王琰是刚回府接到消息就赶到她这儿来了。

她再转身看向王琰时,他已经迈进屋内去,找了件干净将自己收拾齐整了。

“我……先走了。”王琰欲言又止,向依依刚离开的方向追去。

“王琰……”谢琬身子一软,靠在门边低低的叫他的名字,躲进屋内去让泪水放肆的奔涌。

坚强是需要理由的。

以为局势再变换,总有一颗心需要她的温暖,她才有勇气面对眼前的黑暗。可是当生命中自己所在意的人一个个变本加厉的欺骗自己时,她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秋叶,不知还要那么倔强的站在枝头做什么?

干脆随风飘零吧。她真的已经枯萎了,连流泪都已是一种奢侈。

“少夫人,客人在等着,奴婢为您更衣梳头。”阿孜静悄悄的捧着温水,阿荷轻柔的擦干她的泪痕。

谢琬木然的随两人摆弄。若依依说的是真的,即便王琰不跟她说,她自己也能大致拼凑出真相来了。

这一切都是阴谋。靖王与魏王的兄弟情深是假的,仲兄是靖王精心布局安插在魏王身边的奸细,甚或这一切最先是仲兄的提议才更合情合理,否则,连她生活在谢家十几年,阿嫂与伯兄同床共枕四五年都不知道的密道,没有外人会知道;否则,靖王也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谢家的女佣,王琰也不可能真能救出谢家的老小。

竟然是仲兄!这两年来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灾难,竟然都是她日夜牵念的仲兄造成的。她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依依没有理由要骗她,因为她的谎言很快就会被王琰拆穿。可是谢琬相信这其中还有连依依也是被隐瞒甚或迷惑了的,不管如何,仲兄现在的处境都很危险。

那是最最疼爱她的仲兄,她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何时,更不知还能否有再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谢琬浑身冰凉,她做不到不去见他。

当她正装来到清风苑的会客厅外时,听到魏王与王琰谈话的朗笑声,顿了一下正要上前,又听到依依的娇笑声,她重重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进去。

他们俩人昨夜由魏王牵线结成鸳鸯了,理当来谢谢人家这大媒人的。逢场作戏而已,她何必生气?

何必生气!

“拜见魏王。”眼光触及依依软绵绵靠在王琰身上,而王琰的手落落大方的揽在依依的腰间,她咬了咬唇,低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向尊位上的魏王端庄的行了个大礼。

“夫君,仲兄。”她又分别向王琰与谢敏行了礼。

“不必客气,坐。”魏王的视线落在她微红的眼睛上,温和的笑着。

“姐姐,请用茶。”依依从身后奴婢的手中端起一杯清茶,袅娜娉婷的从席的另一端款步至谢琬面前,浅笑嫣然,谦和温顺。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只是演戏。

演戏,演戏而已嘛!

谢琬的手掌轻轻的按在胸前,压下心火,伸手接过茶杯,“谢妹妹。”嘴唇轻轻的在茶杯口沾了沾,眼角扫到刚退回去的依依的手指扣在王琰搭在膝盖上的手掌下,她在心里冷冷的哼了哼,将茶杯当的一声搁在面前的几案上。

依依委屈的扁了扁嘴,将手从王琰的掌下收回来,小心翼翼的缩回衣袖下。王琰迟疑了一下,将她的手抓回去握在掌心。

谢琬倒吸了一口气,目光从两人的手上收回,心里某个冷热不定的地方坚定了起来。

谢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宽慰的对她笑了笑,“你瘦了,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别让我担心。”

“哈哈。”魏王突然笑了起来,目光满意的在王琰与谢琬之间转了转,对谢敏说,“你们兄妹有什么话尽快说吧,我们午后就该走了。”

“你午后就要走了?”谢琬不舍的看向谢敏。

谢敏淡淡的点了点头,“是,特意来看看你的,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没事?仲兄你看我现在像没事的样子吗?还是你在暗示要我原谅他?

“我没事。你放心吧。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谢琬坚强的笑了笑。

魏王特意让人来兄妹相见,却堵在这里,也不让人离开,连个说悄悄话的机会也不给,两人这样彼此相问相答,心里想问的都没能问,想说的都不能说,不多时便陷入沉默了。

“呵呵。”突然听到依依低低的轻笑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忧伤里的谢琬抬头看向她,魏王与王琰他们三人不知刚才谈了些什么,几人都笑容满面的。她与谢敏则在一旁沉闷的坐着,这气氛怪诡异的。

好在魏王也不多留,稍坐了会儿便离去了。

谢琬看着仲兄骑马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舍得离开,直到依依叫她她才不耐烦的拍了拍刚被她拉的衣角,快步走在两人的前面进了府门。

“谢琬——”依依一面想去追她,另一面扶在王琰手臂的手被拽得沉沉的。她回头一看,王琰脸色苍白,那么健壮顽强,那么光彩耀人的他此刻正遥遥欲坠。

“你疯啦?”依依心痛得快要哭出来,“你三天三夜没合眼,茶饭不思还四处奔波操劳,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王琰已没有力气回答她,若不是王忠及时赶到,以他的重量依依搀扶不起他。

谢琬回到惜香阁便将自己关进书房,直到天黑时分才将门打开,一大奴婢在外焦急的看着她。

“给我打盆凉水来。”她沙哑的吩咐道,又连着咳了几声。阿荷偏了偏头,顺了光线才发现她哭得眼睛都红了,着人跑着去打了水来。

谢琬待下人将自己收拾得清清朗朗的了,阻止了她们的跟从,只身向着揽月阁的方向走去。

书房的灯亮着,窗口上倒映着王琰执笔伏案的身影,还有个女子忙前忙后悉心照顾的身影。

她没让任何人去通报,将手伸进袖兜里拢了拢,在连廊口静坐了一会儿,才定的向书房走去。门页上轻轻的敲了敲,门便微微的就自己打开了些,她没有走进去。

“阿嫂!”王妩以为是依依,走来将门大开之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看埋头的王琰,又欣喜的笑了出来。

“阿妩?”谢琬见不是依依也只惊讶了那一刻,随后轻轻的笑了笑,迟疑的站在门口。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王妩见是她来了后,心里的大石落地,踏着松快的步子避开了。

一股浓浓的药材味顺着王妩离去的那阵风钻进了谢琬的鼻子里,她犹疑的蹙了蹙眉。

“怎么还没睡?”王琰放下了手中的笔,揉了揉额头,然后对她展了浅浅的笑。

谢琬撇开眼走进屋来,“我来找你有点儿事。”

她的眼神一直没看他,直到将袖兜里下午一字一泪写好的休书拿了出来,递到他的面前才正眼看着他,平静的说:“你签了吧。你事多人忙,我自己去官府盖官印就好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

王琰只淡淡的扫了一眼那最刺眼的两个大字,整个人已结冰,仿佛能听到自己“喀喀”的心碎声。他没力气去接那封她代笔的休书,稍稍的稳了一口气,出其不意的抱住谢琬。

“因为依依,是吗?我们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知道的,我的心都在你这里,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子。”

一股浓浓的药味从颈边飘散,闹得谢琬心里一堵一堵的,她稍稍的偏了头,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决绝的分开他的手。

“不是,是我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发现自己配不上你。论才智,我不会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论贤惠,我也不会挺身而出为你在外人面前维护形象;论体贴,我从来就没有走进你的心里去认真感受过你的心理,更无从善解人意;论豁达,我也做不到像别的女子那样为你生为你死,只要远远的看着你幸福就满足了。我这个人太自私,太狭隘,目光也短浅,甚至连戏都不演,唯一还有的就只有这点自知之明了,我这颗将倒的小树,怎么敢耽误你的整片森林?对不起,浪费了你的两年的时间。”

若是平常的阿琬,王琰会觉得她这是娇滴滴的跟自己赌气,是在拈酸吃醋,可她现在这样平静得有些刻薄的言辞神色让他觉得陌生又害怕。依依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阿琬。那天晚上的事我从来就没有想要瞒着你,我本来是要提前告诉你的,可是……”想起那夜因为郭诚他对她做的事,王琰心中一直原谅不了自己,若他不那样冲动,不跟她赌气而把事情告诉她,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子的。

“你听我从头到尾跟你解释,好不好?其实……”

“逢场作戏而已。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是我欠你的,你一直都在为仲兄背黑锅,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谢琬匆匆的打断他。

王谢两家的事她已经没必要再听他讲了,那些是非对错她不想去追究,也无法追究,因为她只是要一个安逸幸福的小家,而他们关心的则是这个大国,牺牲小家是在所难免也义不容辞的。很难说他们究竟谁对谁错。

“王琰,我们好聚好散吧。”她尽量从容的对他笑了笑。

王琰摇了摇头,头昏脑胀的退到书桌前,懵然的看着桌上的那封休书,压着心口问:“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谢琬微微的点了点头,低声说:“是。”

“你真的要这样吗?”王琰被她的答案激疯了,转身抓紧她的两肩,“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是,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谢琬紧咬着下唇,眼睛拼命的眨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从去谢府提亲的那天起,我也想得很清楚了,我这辈子要定了你谢琬做我的妻子,我不会放手的。”王琰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咬出血印的嘴唇,一字一句坚定的说。

阿琬,其实你也是舍不得离开我的,是不是?否则你怎么会这么伤心?你逃避的眼神出卖了你的心,你其实是想留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们不闹了,好不好?夜深了,我送你回去歇息。”

王琰揽着她的肩要往外走,却被谢琬哭闹着甩开了,“王琰,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没有在跟你闹,我很累,我受不了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谢琬跑回去将休书打开,提笔沾了墨递到王琰面前,“就算我求你了,好吗?”

王琰抓过笔向窗外抛去了,心里有些愤怒又有些心疼,紧紧抱着她近来已近纤薄的身子,“依依究竟跟你说什么了?”

谢琬只是一个劲儿的边哭边摇头。

“别这样,不哭了,哭得我好心疼。”王琰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措手不及,干脆抱着她坐下,将她拥在身前疼惜的安慰。

“你帮我把字签了好不好?”谢琬撅着嘴期待的望着他。

“不好。我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生生世世都跟你在一起。”王琰坚定的握了握她的手。

“那我摹防你的笔迹自己签。”谢琬抽了抽鼻子。

王琰轻轻的笑了笑,“那不作数。”

他低头在她气呼呼嘟着的唇上啄了啄,他的娇妻把休书当做什么,又把官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讨厌!你的脏手不准碰我,你的脏唇也不准碰我。”谢琬嫌恶的推开王琰,眼中满是鄙夷的神色。

这说变就变的颜色吓得王琰一愣一愣,他叹了一口气,“我跟她什么也没有。”

“够了!够了!我再也不要被你骗,再也不想看你们演戏了,演得那么真,鬼才信你们什么都没有!王琰,你给我签。”谢琬从笔筒拿了支新笔,重新将休书摊在他面前,“反正我就是不想跟你过了,你不签我就自杀。”

王琰被她的话吓得脸色惨白,万一自己一个没注意,她真的寻了短见怎么办?可转念一想到她刚才的语气,他嘴角浅浅的扬了起来。

“你吃醋了?”他不管不顾的将她拉过来,圈在怀里,“我跟依依真的只是朋友,她跟你未来的阿嫂采姬是好友,当年采姬随你仲兄来到蜀都,依依一人在汉中无亲无故,我们就把她也带来了,你仲兄和采姬都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对天发誓,我对她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自从那天在谢府门口遇见你,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你。”

“骗子!”谢琬将王琰凑近她的头狠狠的推了出去,“那你遇见我之前呢?你那时日思夜想的又是谁?哼……是哪一群女人?”

王琰揉了揉要被她推脱臼的脖子,他被依依害得可不惨,多年前的旧事都要被她翻出来了。

“以前从没有日思夜想过谁。认识你才知道日思夜想的甜蜜和酸涩滋味这么撩人心,就煞费苦心把你娶回来了。”

“不要用你这种风流成性的浪子的不正经口气跟我讲话。”谢琬微愠的瞪了他一眼,眼光忽而清亮一闪,而后优雅的站了起来,向书架走去。

王琰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谢琬已经打开只有他两人才知道的机关从书架后的暗格里将他的专属印章拿了出来,对他微微笑着,“说不说随你,靖王应该不会看错你的印章吧?”

她仔细的打量印章上独一无二的纹案,幸好王琰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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