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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逆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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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对清水说道:“你就当我是死去的楚王妃吧。”

清水嘻嘻笑着道:“也好,或许哪一日你真成楚王妃也说不定。沈雪如现在憋着一口气,求着王爷看她呢。”

霜子疑惑道:“她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话一出口,清水立刻反驳道:“怎么没动静,明日就约了倾城郡主来府里游玩呢。看来,是想走她娘的这条路,拯救沈国公府了。”

沈国公府想要重新崛起。其实很简单,想办法重新讨得皇上欢心即可,皇上重视了,沈国公的世袭爵位都还在,照样荣耀满门。

沈雪如的这一步棋,是没有错的。

但是霜子途径后花园时,却同时瞥见了沈问之的身影。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大半。看来沈雪如不仅想借倾城郡主母亲的光,更大胆一点的想法是,她想将沈问之与倾城郡主凑成一对。

沈问之不停的询问倾城郡主要不要歇一歇,秋天天气有点儿凉。凉亭里有风,霜子驻足停下来,只见沈问之将身上的披风,细致的解下来给倾城郡主围上。

霜子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快,一口气闷在胸口。

沈问之的笑容还是那样和煦,让人如沐春风,倾城郡主并不反感,却也显得闷闷不乐。

可霜子却黯然神伤,曾经正直刚强。体贴温柔的问之哥哥。如今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去讨好一个他从来不曾喜欢过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还心有所属,宣告的满城皆知。

这样的一种耻辱,要拥有多强大的信念才能够忍受。并且,笑谈中云淡风轻。

霜子突然觉得鼻尖有点酸,为什么有这么多可恶的斗争,将本来好端端的人,生生逼成这个样子。

权势?地位?宠爱?

沈雪如如此,皇甫北楚如此,自己如此,薛宾鹤如此,就连沈问之,甚至皇甫北楚,都是如此。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会不会选择预知一切,在言笑晏晏中,牵住皇甫瑞谦的手,从此平安喜乐一生一世,不理会人世间这些恩怨情仇?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轻轻捏一下清水的手:“走吧。”

清水嘟哝着道:“早该走了,看着就烦心,倾城郡主喜欢瑞王,京城里谁不知道,偏偏沈雪如还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提起瑞王,霜子的心又颤抖了一下,皇甫瑞谦伤势有所好转之后,立即回禀了太后与皇后,说不想考虑婚事,拖后几年再议。

太后狠狠叱骂了他一顿,讲述了倾城的深情。皇甫瑞谦却说:若是非要将倾城嫁给他,他宁愿放弃王位,远走大漠,从此不回朝。

太后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先说与倾城的母亲,自己的亲生女儿和伦公主听,让她劝劝倾城,别太固执。

想必这也是倾城能够答应沈雪如邀约的最关键原因。

霜子坐在床上,头一次感觉到进退两难,拆散沈问之与倾城郡主,却怕皇甫瑞谦最终真的娶了她;由着沈雪如折腾,万一沈国公府真的借着这个机会东山再起,岂不是功亏一篑。

想着想着突然失神的笑笑,傅余婉,你身为楚王侧妃,怎么还能期望有朝一日嫁给皇甫瑞谦?

真真可笑。

当务之急,是一鼓作气,让沈家再无出头之日才是。

药铺的营业进入正轨,霜子偷偷去看了几次,雷虎他们做的有模有样,穿着店小二的衣服,再将胡子头发收拾干净,还是挺安全,倒是雷虎悄悄将她拉进后堂,小声道:“开了近一个月,还没有挣回本钱呢。”

霜子笑着道:“不急,只要每天还在盈利,没什么可担心的。”

雷虎看了看她,欲言又止,霜子灵敏的觉得不对劲,连声追问,雷虎才吞吞吐吐道:“相国夫人病重了,药铺的药材送了些过去,并不管用,大夫说没办法了,尽快准备后事,可我们手上没有银子,如何给她老人家风光大葬?”

霜子还未听完,人已经跑了出去,才跑两步,双腿钻心的痛,急忙大声叫雷虎安排了一辆马车,直奔相国府。

她顾不得许多,一心想着看娘亲最后一眼,只要一眼就好,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女儿还活着,还活着。

挡开宋伯阻拦的手,霜子忍着疼痛挪进内室,芸娘正在角落里洗衣服,看见她过来,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只将手背手心来回的在衣裙上翻擦,愣愣的看着霜子一瘸一拐的走进去。

霜子踏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几乎能将人熏的呕吐出来。昏暗的烛火中,一个伟岸的身躯伏在床边,小声的陪相国夫人说着话,身影十分熟悉。

霜子一惊,几乎要夺路而逃,她以为皇甫北楚来了。

少顷反应过来,他亲手将她家弄得家破人亡,又怎么还会到这个地方来。

正苦笑的想着,那人回过神来,却是皇甫瑞谦。

皇甫瑞谦看见霜子,也着实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来了?”

霜子不搭理他的话,只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不过五十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白发苍苍,脸上长满老人斑,瘦的眼眶和脸颊深深的凹下去。

蜡黄的神色,几缕细软的白发落在脸颊边上,霜子伸出手将她那缕白发捋到耳后面去,动作轻微的仿佛在碰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额……你……是……”相国夫人含糊不清的开口。

霜子小声对皇甫瑞谦说道:“给我一点儿时间好吗,我想陪她坐会儿。”

皇甫瑞谦看着她,满是纳闷的神情,最终还是站起来,轻轻的拍拍她的肩膀,走出去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小声道:“我在仙鹤楼等你。”

霜子微微点点头,皇甫瑞谦有疑问,是应该的。

握着老人枯细的手,霜子坐在床边,将脸贴上去,眼泪就顺着脸颊慢慢的留下来。

“娘……”语带呜咽的轻轻喊一声,心里面所有积累起来的壁垒全部轰塌,只剩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敬爱和心疼。

老人的手动了动,口中喃喃道:“是……婉儿?”用手慢慢的摸她的脸:“我的婉儿……”

霜子挪到床头,老人费劲儿的将头偏过来,愣愣的看着她许久,才嘟哝道:“你不是婉儿,不是……”

“婉儿死了,带着我的外孙,都死了……”老人说着说着哭起来:“他们都丢下我……”

“我是婉儿,我就是婉儿啊,娘……”霜子急急的叫着,伸手从荷包里掏出一条玛瑙项链:“你看看,娘,这是婉儿出嫁时,你亲手给婉儿戴在脖子上的嫁妆。”

而这条玛瑙项链,最终跟着傅余婉下葬,成为她的殓葬之物,生死相随。

老人颤抖着手将项链接过去,放在手心里仔细的摩挲,又听霜子说道:“小时候,我最爱吃红薯糕,常常把哥哥的那份儿也吃了,娘就给我讲孔融让梨的故事。”

“五岁时,爹爹请了夫子来给我上课,结果被哥哥将他的书偷偷的藏起来,爹爹要打哥哥,也是您护着……”

霜子讲着讲着,已经是泣不成声,老人颤抖着手摸过来:“婉儿,我的婉儿……你可怎么变成这番模样啊……”

霜子用手将老人的手捧住:“娘,我没死,我一直活着呢,就是样子变了,他们都认不出来我,您放心,我一定会振兴傅余家,好好辅助哥哥……”

”好……好……”老人点点头,爱怜的看着霜子:”好孩子,苦了你了。娘做梦也想你啊,你现在在哪儿呢?〃霜子将眼泪含住,尽力不然它们落下来,小声道:”我很好,有了新的丈夫,过的非常好。我听说,哥哥娶了妻,是吗?叫银屏。

☆、五十七章 身份初露(下)

老人似乎在努力回想儿子的模样,点头道:“是,可惜你没能赶回来喝喜酒。北楚那孩子,知道你还活着吗?”

北楚,皇甫北楚,若是娘知道傅余婉的死,全是皇甫北楚一手造成,她还会如此惦记她那个乘龙快婿么?

霜子恨恨的想着,却不敢告诉老人一丝一毫,只咬紧了嘴唇道:“我早已经忘记了他,娘,王府里的女人太多太苦,我只想好好生活,好好将相国府,重新复立起来。”

相国夫人眼角滴下一滴泪水,似乎有些难受,拉过霜子的手在脸上摩挲:“那一天,娘只怕是看不到了,你要帮助你哥哥,帮助你哥哥。”说着说着艰难的将手指头伸出来,指向西北方向:“去找黄书真黄大人,他是你爹爹的门生。”

黄书真?

霜子愣愣的回想着这个耳熟的名字,宋大人在狱中,不也是用血写着这三个字,藏了整整三年,才将布条递给她。

布条她拿去宋家问过了,宋大人的夫人并不知道黄书真是何人,只说会帮忙问问从前宋大人的同僚。

冷不丁从娘亲的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霜子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决议一定要找到这个人,问个究竟。

正说着,只听外面芸娘很恭敬的叫着:“大少爷。”随后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傅余鹏一顿一顿的脚步声稍微走远了些。

芸娘急忙到门口冲霜子招手:“快走吧。”

霜子感激的看看她,芸娘的身子越发瘦小,脸上更是沧桑,却比从前跟着霍屠夫时,皱纹舒展的开多了。

无须解释什么,霜子快步从角门走出去,背后传来宋伯的声音:“刚才那个姑娘?”

芸娘小声答道:“那是我的女儿。”

宋伯疑惑道:“那她怎么直直的就去看夫人去了。”

芸娘笑着道:“我让她去的。”说完低头擦拭了一下眼泪。这个苦了半生的女人,她不知道为何她的女儿,眼里没有了她。却仍旧坚信,那还是她的女儿。

霜子听着这几句话,心酸无比,走到拐角处,却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低垂着头哭了起来。

娘的大限已到。她却不能陪伴左右养老送终,实在愧为人女。

一方洁净的手帕伸在眼前,霜子扬起泪眼朦胧的脸,却是皇甫瑞谦微笑的面庞。

霜子微微错愕:“不是说仙鹤楼等的么?”

皇甫瑞谦径直用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我怕你跑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霜子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又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皇甫瑞谦笑着问她:“那你又为何?”

霜子不说话,只听见皇甫瑞谦絮絮叨叨的小声说:“我过来,替一位故人尽孝。”说完含笑盯着霜子的眼睛,似乎要看出什么来。

霜子别扭的将头扭向一边,脸颊上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

那只手像是有魔力般,让她安心的将头转过来,对着他。

不期然对上一双含笑的双眸。霜子透过微微湿润的眼睛。看到皇甫瑞谦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双手捧若珍宝般,捧着她的脸,温润的唇就亲了上来。

相国府自败落以后,后门很少有人经过。许多人不愿意沾到晦气,怕惹祸上身,总是远远的就避开。

温热的气息带着芬芳,弥漫在口腔中,霜子呼吸有些急促,却又舍不得将这仅剩的温暖推开。

皇甫瑞谦温热的唇离了霜子的唇,慢慢向上,去吻她的鼻尖,直至眼睛,直至泪水,再到额头。

霜子静静的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耳边传来一句温柔的几乎能将心融化的声音:“永远永远,不许你跟四哥圆房。”

皇甫瑞谦收回身子,静静的站在霜子的对面,爱怜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娶你!”

霜子从中回过神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觉得皇甫瑞谦此刻说这种话,无疑又是从前那个天真幼稚的瑞王。

执拗的可笑又可怜。

即便她还是处子之身,但已经嫁给皇甫北楚,岂能再嫁!

霜子没有勇气去嘲笑他的痴情,甚至,有些不忍心看他如此幼稚,小声说道:“倾城对你情深意重,你知道,沈家有意撮合她与沈问之。”

皇甫瑞谦扬着眉毛笑着道:“这与我何干?你就这么想我娶她?”说完不等霜子回答,自顾自的笑起来:“你不会,你才舍不得呢。我能感觉到。”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听见霜子斩钉截铁的说道:“是!”

“我是想你娶她。”霜子静静的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皇甫瑞谦的眼睛。

皇甫瑞谦的语音飘荡的空气里,冷冷冰冰的,有些凉。

“好。”皇甫瑞谦叹一口气,将手落在霜子的肩膀上:“你若是想,我就去做。”

“只是,有一天,你别后悔!”皇甫瑞谦话音重重一落,折身走了很远,突然又跑回来说道:“也许这样,你有一天再嫁给我时,不会自卑!”

“我不可能嫁给你的,绝不可能!”霜子冲着皇甫瑞谦的背影大声喊着。就这样吧,他愿意娶倾城郡主,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沈家没有办法崛起,只要逮着机会,她就能让沈家彻底覆亡,而这一切的苦楚,都要让沈雪如,尝她个透透彻彻。

却不知道,此时渐渐走远的皇甫瑞谦,心中默默回答了她一句:有可能的。

终有一天,你寡我鳏。

那时,八抬大轿,本王风光娶你进门!

霜子看着他愤恨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才慢慢朝药材铺里走去。

傅余鹏一瘸一拐走进房中,见一向总是睡的昏昏沉沉的娘亲满脸泪痕,小声宽慰了几句,突然听娘亲急促呼吸道:“鹏儿,鹏儿。”

待摸到了傅余鹏的手,卯足全身力气,大声说道:“你妹妹,你妹妹没死,去找她,去找她!”

傅余鹏笑着道:“娘你都糊涂了,妹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去找她?”

相国夫人急速的说道:“她没死,娘知道,她刚才来看我了,她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认错的。”

傅余鹏道:“娘,你真的认错了,刚才进来的是芸娘的女儿,不过现在倒是也嫁给了皇甫北楚。她过来看她娘亲,顺便看看您。”

相国夫人认真的说道:“绝不会错,她是我的女儿,化成灰我都认识。鹏儿,你听话,去找黄书真,他会帮你的。”

听闻此言,傅余鹏暴躁的站起身,一把就将旁边架子上的盆子摔倒在地上,大声吼着:“说过多少遍了,我不会去的。那种吃里扒外出卖老师的畜生,我傅余鹏就算是要饭,也不会要到他的门前!”

说完不顾相国夫人剧烈咳嗽,大声道:“娘,你以后别再提了。”

银屏闻声进来,肚子微微隆起,拉着傅余鹏的手:“别发火,娘是病糊涂了。”

傅余鹏看她一眼,收敛了怒容,气冲冲的走出去了。

相国夫人躺在床上,微弱的声音说道:“银屏,你过来。”

见银屏听话的走到床边,不由得倍感欣慰,傅余鹏自从家里破败后,变得易怒急躁,好在银屏性子好,还是稳住她。

“娘绝对没有病糊涂,那个人,就是娘的女儿,你的妹妹。”相国夫人坚信道:“做娘的,即便是瞎了,也绝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银屏点点头,见婆婆满是泪痕,急忙帮她擦拭干净。

又听相国夫人喘着粗气说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娘是没有福气看到了。只是鹏儿的一生,不能就这么废了,你有机会,让他去找黄书真,知道吗?”

银屏流着眼泪不住的点点头,将被子角掖好:“娘你睡一会吧,今儿个话说的太多了,只怕累坏了。”

相国夫人这一睡,再也没有起来,芸娘第二天一大早去伺候她洗漱的时候,发觉老夫人气息微弱,几不可闻。

急忙叫了大夫过来,大夫摇摇头,只悠悠叹气道:“准备后事吧。”

一口薄棺材,几页金箔纸,便将尊贵半生的相国夫人,葬在了一个山坡上。

待傅余鹏他们满面悲痛走了以后,霜子才从树林后面闪身出来,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来不及,一切都来不及。

娘亲和爹爹,都来不及看到她复兴相国府,就前后离世。

时间,太残忍。

清水扶着霜子起来,泪眼朦胧:“回去吧,出来太久了,沈雪如会生疑的。”

傅余家是罪臣,只要一天没平凡,就不能公然送葬,霜子东拼西凑了一些银子,让清水送过去给宋伯,才勉强将相国夫人的丧事办了。

看着主仆二人踉踉跄跄的相扶着离去,皇甫瑞谦从一旁走出来,在相国夫人坟墓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默哀了一儿,才站起身,边走边对跟着的凌风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会情凌风摸摸后脑勺,小声的说道:”毕侧妃为何要来祭莫相国夫人?〃

☆、五十八章 倒戈求情

皇甫瑞谦笑着说道:“还有呢?”

凌风更不好意思了:“属下还有些好奇的是,王爷好像对毕侧妃,态度不寻常呢。”

皇甫瑞谦脚下的步子迈开了去,凌风急忙跟上,就听见皇甫瑞谦丢给自己四个字:“还算敏锐!”

若是连他浓厚的情意都感受不出来,那凌风白跟了他那么些年。

凌风见他并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急忙追了上去:“王爷,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毕侧妃吧?”

问完自己都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却见皇甫瑞谦重重的点了下头。

凌风一下子傻掉了:“不会是去年除夕昭阳殿那次,一直惦记到今天?”小心翼翼的试探,期盼得到个否定的答案,却小心肝乱颤的,瞥见他家主子又重重点了几下头。

凌风这下真心觉得狗血当头,又哆哆嗦嗦的问道:“那倾城郡主?”

皇甫瑞谦笑着道:“娶啊。”口气中的理所当然,让凌风差点以为他家主子深爱的是这位,却听他顿一顿说道:“她希望我娶。”

她?哪个她?那个四哥的女人,名义上的大嫂?

凌风只觉得二十多年的价值观砰的破碎一地,人生充满了狗血,激动的无以言表:爱一个女人就要听她的话,义无反顾去娶另一个女人?

天哪,他家主子果真是傲天皇朝第一大情圣。

无奈的撇撇嘴,跟着皇甫瑞谦后面,慢慢的离开,却总是觉得事情来得太过于诡异,甚至这份情感,也处处透着离奇。

“她看起来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嘛,为何王爷您偏偏情有独钟?”将这句话在嘴边上滚了好几遍。凌风还是问了出来。

他是战场上跟着皇甫瑞谦的,之前并没有见过傅余婉,因此也不会觉得,霜子的一动一静,都像极了他主子的初恋情人。

皇甫瑞谦突然停下脚步,叹口气道:“没有原因,就是喜欢。像是她身上有一种特质。深深的吸引了我。”复又在心里暗暗补上一句:亦或者,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毕霜,这个身上总萦绕着一团迷的女人,他迫切的想揭开谜底。

或许。快了。

娶倾城郡主?她就真的那么想?

皇甫瑞谦自嘲的笑笑,下定决定对着凌风道:“备一份厚礼,本王下午进宫。”

“真要去请太后指婚?”凌风心有担忧:“你就打算这样爱慕着毕侧妃,从此两两相望?”

“不会的。”皇甫瑞谦语气甚笃:“她总有一天,会是我的。”

皇甫瑞谦的求婚没能成功,当他笑着告诉太后,他感念倾城郡主在病中照顾他的一腔痴情,请太后赐婚时,太后摇着头叹着气:“你来晚了。”

“倾城早上去求你父皇。将她指婚给沈国公之子。沈问之了。”

偌大的好消息像一颗烟雾弹,在楚王府炸开来,霜子惊讶的嘴都合不拢,愣愣的望着一旁的清水:“这是真的。”

“是。”清水神情也有些闷闷不乐,本以为沈雪如是瞎胡闹。倾城郡主对皇甫瑞谦痴情已久,早就传开了,怎么会突然之间下嫁给沈问之?

谁都弄不清楚,唯有倾城郡主请旨时的言语,在深闺里传言开来:“我对七哥一往情深,这些年却终没有结果。倾城累了,沈问之对倾城呵护有加,求皇上成全。”说着说着的确悲痛,竟然哭了起来。

一段痴情女子负心汉,女子情殇意冷,转投他人怀抱,从此琴瑟和谐的佳话,在京城上空蔓延了许久,一直蔓延到三个月后,倾城郡主大婚,才慢慢的告一段落。

沈雪如这几日委实是红光满面,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容,耀武扬威的在府中走了好几圈,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巴结。

薛宾鹤带着两个新来的丫头,看见沈雪如面色不改走过去。

那两个丫头迟疑了一下,仍旧是蹲下身恭恭敬敬朝沈雪如行了个礼,回头就被薛宾鹤扇了一个耳光:“没有骨头的东西,不过是在府中相遇,至于行这么大的礼么?”

沈雪如睥睨着薛宾鹤苍白的脸色,笑着道:“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呀。”

薛宾鹤不理她,自顾自朝前走,却是往杂役房的方向去。

沈雪如身形一动,仍旧是笑容满面的站在她跟前:“妹妹何必气冲冲的,人逢喜事,定是精神爽的,何必心生嫉妒呢。”

薛宾鹤冲口而出:“我嫉妒你?嫉妒你哥哥好不要脸勾引人家小姑娘,为了荣华富贵不惜低三下四伺候倾城郡主?一个大男人不自己去奋斗,靠着裙带关系想光耀门楣?喜事?我呸。”

这话说的没个遮拦,饶是沈雪如再忍,也抵不过薛宾鹤小门户出生的满口污秽,实在难听至极,心还没确定,手就扇到了薛宾鹤的脸上。

薛宾鹤下意识想还手,却被桐花死死拿住,停在半空中,只徒劳无功的瞪着一双眼睛。

沈雪如慢条斯理拨开薛宾鹤的手,嗤笑着道:“妹妹还是省点儿力气吧,你现在的伙食,可真的比王府里的下人还不如呢。”

薛宾鹤阴冷着脸,一句话不说,大步往前走去,内心里,却早已经翻江倒海。

跟着的两个丫鬟,其中一个靠近桐花,小声道:“薛侧妃一直很安静,每日待在房里,缝制小孩子的衣物,没什么异常。就是那个葛神医的家人,传进来一封信,是要薛侧妃放过葛神医,求情来着。”

桐花皱着眉头道:“为葛神医求情?”

那丫鬟眯起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点头道:“肯定是,薛侧妃看了信,全部都撕碎了,坐在屋里骂骂咧咧,骂了一个早上。”

桐花挥挥手,那丫鬟一溜烟的跟上薛宾鹤。

红豆正满头大汗埋头做苦工,见薛宾鹤站在跟前,眼皮子抬了一下,并不搭腔。

薛宾鹤也不以为意,屏退左右,剩下她们两个人时,从袖口递给她一封书信:“你找个时机,送去给我爹爹。”

红豆摇摇头:“我不去。”

薛宾鹤冷笑着:“是不是看我落魄了,连你也欺负我?”

红豆也冷笑着道:“我不是比你更落魄?”顿一顿又说道:“何况,我现在并不是薛家的家生奴才了。毕侧妃把我的卖身契,转到楚王府来了。”

薛宾鹤闻言一愣,她委实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变化,她以为落入可怜的境地的,会有许多人,却不料,最终饱受磨难的,仅她一人而已。

爹爹仍旧在皇甫北楚面前得力,娘也还是大夫人,就连红豆,都不必听命于她了。

薛宾鹤心灰意冷,难怪爹爹对自己不闻不问,却是如此缘故。

原来嫁给皇甫北楚,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没有了自己,他薛之前照样能混的如鱼得水。

一阵悲凉的感觉侵袭全身,薛宾鹤突然想起一根救命稻草,厉声道:“你以为你的卖身契拿进了王府,就能彻底和薛家摆脱关系?休想。”

将信封往红豆肩膀上一拍:“怎么,你的情郎,你也不管了?”

红豆身子一愣,江枫的事情,只有薛之前知道,并以此要挟她好几年,薛宾鹤只知道她爹吩咐她不要干涉红豆的行踪,却保证过也不会告诉薛宾鹤。

见红豆呆若木鸡,薛宾鹤得意的笑了:“放心,我爹没有告诉我,但是也不是傻子,女人动了春心,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想到此,薛宾鹤愈发得意,掏出手帕掩着嘴吃吃笑了起来,阴阳怪气说道:“与男人私通,那可是大罪……”

红豆不知道薛宾鹤知道了多少,一时愣在那里,许久才道:“我帮你这一次。”将信封接了,细细放进怀中,随后僵硬着声音对薛宾鹤一字一顿说道:“你口中的那个男人,抛弃了我,我们大抵,是老死不相往来。我帮你,是看在从前的主仆情分上,你待我不薄,而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薛宾鹤傻眼了,看着红豆因为干粗活而磨得满是老茧的手,终于叹一口气,出去了。

红豆将那封信抽出来,细细看了一遍,手微微颤抖着。

信是薛宾鹤亲手写的,让薛之前好好去调查葛神医弄虚作假,冒充御医卖假药的事情,临末了,叮嘱薛之前,不要因为此事,迁怒于林文豪。

林文豪,红豆默念了几遍,才记起,这是葛神医的朋友,长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曾经在薛宾鹤苦苦求药的时候,出手相助过。

也曾经在老夫人寿宴之上,悄悄与薛宾鹤说过几句话,想借薛宾鹤的手谋个翰林院编修的状元郎。

借着出府办事的机会,红豆将信交到薛府门房手中,老伯看见红豆像是见着瘟疫一样,将信将疑的勉强收了信,满脸厌恶,将她打发走了。

红豆苦笑着摇摇头,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也有所耳闻。

毕侧妃为她的事情,派苏总管过来要卖身契,与薛府闹得很不愉快,甚至许多人背地里骂她卖主求荣,说霜子落井下石。

☆、五十九章 痴心错付

只是碍于楚王府势力大,最终不得不妥协。

更重要的是,那一日,江枫与她躲藏在地窖中,收拾包袱准备走的时候,红豆突然说了一句:“此番走掉,再不能回京城。”

江枫错愕,不明白她为何说这句话,自然回道:“既然要私奔,肯定不会再回来了,当然,要是不被抓回来的话。”他这句话本是开玩笑,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却不料红豆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红豆哭泣,急忙问道怎么了。

红豆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哽咽着哭了许久,才拉着江枫的手指头道:“不许反悔。”

“绝不会。”江枫笑着道:“既然证据都已经偷出来了,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自然不会辜负你。”他信誓旦旦:“对了,你偷出来的证据呢,快点烧了,免得留下祸端。”

红豆一听他提证据,脸色都白了,急忙抹了眼泪道:“赶紧走吧,证据回头给你。”

江枫像是觉察出什么,突然将红豆的手甩开,指着她急道:“我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你骗了我好几天!是不是没有?是不是?”

红豆一把抓住他颤抖的手,带着哭腔:“我们先走吧,毕侧妃都帮我们安排好了,出城再说,薛之前那个老狐狸,找不到我们的。”

“那我也不可能带着杀人犯的名声过一辈子。”江枫突然愤怒起来,抱着头颓然无力坐在地上:“要是全国通缉我,是不是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我受不了,受不了!”

红豆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摇着头道:“不会的,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会放过你。只要我听话,他就会放过你。”

江枫反应过来,推开她,厉声质问道:“你听什么话?他凭什么答应你?放过我?你以为他会放过我?”

说完不等红豆回答,捂着头蹲在地上:“你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他要我做什么掉脑袋的事情。成天扯起耳朵在宫门口,听那些大臣们说的每一个字,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们私奔啊。”红豆再一次抱住安抚他,小声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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