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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从商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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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地一声,齐修远手里的水盆掉到地上。
“怎么?广元洛氏这四个字有问题?”洛云瑛心头一沉。
“暂时说不清,那人若是无意的,就无碍,把合约拿给我看。”
“这没什么关系吧?就一个字号名称。”洛云瑛看齐修远脸色凝重,有些不解地问,她开这个店,连批照都不用办。只是县衙来收税银时按时交就可以了。听说这个时代鼓励买卖经营,对从商要求不高。
“这个关系很大,瑛瑛,朝廷鼓励经商买卖,因此商风甚浓,买卖兴旺了,欺诈也层出不穷,后来朝廷专门颁发了《营商之道》,法令明确规定,各商号如果商号前加的有地方名,则表明经营的是当地产品,卖的也只能是当地产品,否则就是欺诈,以一赔十。”
以一赔十!洛云瑛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瑛瑛,瑛瑛,不用担心,那人也许是无意的,听你所言,只是为了回去跟他家小姐说是从广元购买的,应该无碍的。”齐修远把她掐醒,抱着她喂她喝水,低声安慰。
洛云瑛凄凉地苦笑,难过地摇头,她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说了,又道:“那人开始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引我上勾让我放松紧警惕,修远,除了以一赔十,有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br》 律法明文规定,没有可想办法,更麻烦的是,律法怕违规之人拖延赔偿,还明文规定,赔偿款三天内付清,否则,商号当家处以腰斩之刑。这是因为商业发展之初,欺诈盛行,朝廷只能严惩重责。
“瑛瑛,没事的,我来想办法。今天你正常营业,那人必不会自己前来,会换了一个假装是他主人的人前来,你装着刚知道,大惊失色,然后答应赔偿,但是要拖延时间,拖住他,我出去想办法,你不用着急。不用慌,就算是赔偿三千两银子,我齐家也拿得出,不是大事。”齐修远抱住她,轻轻地抚着她的鬓发。
他温和且平静的心态感染了她,洛云瑛慢慢镇静下来。
齐修远走了,洛云瑛开始寄希望于,一切只是自己多疑了,那人是无意的。但是,已时,来了一个手拿那份契约书的中年人,一切如齐修远料的那样,那人自称是昨天那人的主人,说洛云瑛欺诈违约,要洛云瑛按货款一赔十,否则,衙门见官。
洛云瑛当场涕泪交流,实在无需作戏,三千两银子啊!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价,没有齐修远在身边安慰她,她哭得天昏地暗。首饰店里几个顾客本来异样地看着她,认为她做人不实诚,后来听她凄凄地诉说实是无意,并不知大渊这一律法,便又一齐同情她了,买卖正常做下去。
洛云瑛哭了许久,抽抽噎噎答应赔偿,又哀求那人宽限时日。
“好,看你一个妇子可怜,我就答应你,不过,律法明文规定,最多三天,第三天你若不给我银子,我就上衙门告你。”
那人就是昨日那买家丁甲的师弟丁乙,丁乙也不走了,自已拿了张凳子,就那样一直坐在洛云瑛的店里,这么一个人门神一样坐着,很影响生意,洛云瑛又气又恨,不停地暗骂自己太蠢,逐利之心太重,三千两银子,约等于人民币九十万元,不是小数目,三天之内要交付,她急得几乎想上吊。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齐修远了,她不知齐家的家底有多少,能筹出这个数目吗?
齐家的家底不只这个数目,祖上遗传的田庄极多,但是,齐家祖上是有爵位之人,为规避律法,一旦犯事抄家,子孙能有所保,所以齐家添置的,多是祭田,按大渊朝律法,大臣犯事抄家时祭田也不查抄罚没,只是祭田既为保祖宗享祭,买卖这方面也卡得极严格,需得上官府备案上报,经重重审核才得以买卖,三天之内卖出,根本不可能。
不卖祭田卖其他田地,又是急切中卖出,根本凑不够三千两银子,只能卖宅第了。
“好啊!你
……你个逆子,你要我为了帮你那个……你要我卖宅子?”齐辉气得发抖。
“爹,求你了,孩儿以后加倍努力,再赎回来就是。”
“我不管,要我卖宅邸,不可能,你给那钟瑛瑛迷住了,你自己想办法,或许,你去找钟昆山,他钟家是经营茶楼的,多的是现银,就算手里没有三千两银子,茶楼也容易转手,再不然,你找杜飞扬,他是钟瑛瑛前夫,这些人,哪个都比你有责任背这个债务……”
齐修远抿唇,忍了半晌哑声道:“爹,瑛瑛自她娘亲去世后,在钟府里,连个三等丫鬟都不如,吃食衣物还靠着孩儿接济,爹你又不是不知,钟伯伯怎么可能……杜飞扬更不可能了,孩儿本想找天泽求助的,可是他上广元进货了,爹,孩儿求你。”
齐修远重重地磕下头去,一下,两下,三下……
他额头磕出淤青了,齐白氏心疼,看向齐辉无声地哀求。
齐辉何曾不心疼,齐修远是他唯一的孩子,学问好,品貌好,是他的心肝宝贝,否则,哪能这许多年了,由着齐修远离经叛道对钟瑛瑛作小伏低。实在是拗不过,重责又舍不得,只能妥协。
可是这次不一样,卖了宅子,他们上哪安身?这还好解决,问题是,这是祖居,几代人传承,几经修葺扩建,才有了今日浔阳世家齐家的规模,他的儿子却要逼他卖掉,只为了替那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还债。
齐修远还在磕头,额头已渗出血水,齐辉实在不愿就这样又被儿子逼得让步,他咬了咬牙,道:“要我卖宅子也可以,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齐修远欣喜地抬头:“爹,孩儿答应,爹也不用担心,孩儿会努力,一定会把宅子买回来的。”
“快起来,远儿。”齐白氏见丈夫松口,急忙喊齐修远起身,又冲门外喊:“四儿,快去请大夫。”
包扎妥当了,齐修远迫不及待地对齐辉道:“爹,只有三天之期,时间很紧迫,我们要赶快……”
“不急,你先答应我的条件再说。”
“爹请说,孩儿答应就是。”
“娶钟媛媛,爹会和钟昆山说,事急从权,明日就成亲,后日,爹就把银子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齐修远会为了替洛云瑛筹银子,与钟媛媛成亲吗?
如果不与钟媛媛成亲,他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请君入瓮
齐修远一个趔趄,愣愣地看齐辉。如果说之前齐辉提议他娶钟媛媛为妻,纳钟瑛瑛为妾,他还犹豫过,可经过这段时间与洛云瑛的相处,他已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爹,恕孩儿不孝,无法听从。”
齐修远转身离开,他摸摸头上的纱布,想回房拿一顶帽子戴上,又自失地摇头,这是夏天呢。
抹额也盖不住那包扎的纱布,他想了想,干脆什么都不用,就那样出了门。
洛云瑛见了齐修远额头的纱布,眼眶一红,泪水如雨珠般倾洒。
“别哭了,你一哭我心就乱了,你看,就因为担心你,我走路都摔跤了。”齐修远微笑着拭掉她的泪水。
洛云瑛心头一颤,从心疼到愧悔再到平静,再糟也不过一死,她不能再让齐修远担忧她了。她深吸了口气,朝齐修远灿然一笑。
齐修远看看坐在一旁的丁乙,也不管他,只是按住洛云瑛的手,安抚地握了握,低声道:“等我,我去安排。”
“嗯。”洛云瑛笑着点头。
“姑娘,齐公子的伤,真是摔的?”齐修远刚离开,一伙计好奇地问。
“当然是摔的,你以为齐公子会和人打架啊?”洛云瑛笑道:“你们看店,我出去一下,阿勇,你来收款。”
齐修远额头的伤,自然不可能是跌倒摔的,原因洛云瑛猜到了,尽管他竭力装出云淡风清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她还是看出来了,看来齐家筹不到三千两银子,或者齐辉不答应。
自己惹出来的祸事,也不能把压力全压到齐修远肩上,洛云瑛想了想,朝杜府走去。
“二少爷不在府里,到乐州去了,几天回来啊?不知道。”
“老爷说,钟家只有一个小姐,不认识姑娘,姑娘请回。”
钟府仆人的冷语在耳边回响,洛云瑛狠命地咬唇,她是外来者,对钟昆山没有父女之情,可钟昆山不是啊,钟家对待这具身体如此狠绝,连见一面都不愿,她还能上哪求助呢?
耀眼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洛云瑛按了按焦干的嘴唇,她不知自己这样无知无觉地走了多久了,喉咙里干得冒烟,头晕脑胀,可是她不想停,她想折磨自己,在肉…体上让自己痛苦不堪,她恨自己,怎么那么愚蠢,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可能发生?为什么不多些警惕?伙计都是刚请的没有从业经验的,这一点自己清楚,当时为什么不派人去齐府问问齐修远。
对面一个男人朝她急步走来,这个男人有着修
长而匀称的身材,无双而迷人的气质,他的脚步很急,却依然不失优雅淡定从容。
洛云瑛站住,愣愣地看他。
“怎么?不认识我啦?”齐修远温柔地看着她,唇边浮起淡淡的微笑,他是雅致而完美的,是世上最无可挑剔的男人。
“瑛瑛,我们回去吧。”他轻轻拥住她,声音低沉柔和平静,没有人知道,他平静的面容背后隐藏着多少翻滚的海浪。
“嗯。”洛云瑛低低点头,头有些晕,眼前出现重影,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在摇晃。
“瑛瑛,不舒服吗?”
“没有。”洛云瑛咬了咬牙,涩声问:“修远,如果筹不到赔偿金,只有被腰斩一条路吗?”
“傻瓜,不可能筹不到的,我先送你回店里。”齐修远柔声道。
“你刚才是打算去哪里?”
“想去找彦和,他家现在是他在当家。”
洛云瑛默然,齐修远说过商彦和是笑面虎,让她少与他来往,现在他自己还要去找商彦和,看来是走投无路了。
“都怪我,太不谨慎了。”她叹气。
“别自责了,自从《营商之道》公布以后,在这一点上欺诈或者受骗的,根本就没有,那人一开始应该不是想从这一点上来讹你的,你只是对律法不了解才上当的。”齐修远安慰她。
洛云瑛身躯一震,掐着齐修远的腰颤抖着问:“你是说,这样的骗局,在大渊根本不可能出现?”
“是啊!律法出来前出过几番这样的骗局,比如说买家要购的是兆川的红茶,卖家给了颖川的红茶,后来朝廷总结了其他诈骗事件,专门出了《营商之道》这一律法,律法里对于经营产品很不讲理地约定了这一点,商号前面加地方名的,只准经营该地名的产品,没加地方名的不在此规定内,这个约定很不合理,于是很多地方商号在自己商号名前不加地方名,这事一般读书人都知道,你店里的伙计招聘时因为……是从乡下请来的,因而才不了解。”
洛云瑛理清了,这个根本不可能让人上当的骗局让她上当了,原因在于,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而她店里的伙计,当时招聘时因为这个身体糟糕的名声,在浔阳城里招不到人,是在乡下找来的,没在商业环境里熏陶过,也没有知识不懂律法。
论骗局,现代社会的骗局还少吗?洛云瑛灵机一动,握紧拳头举起:“修远,你别去找商彦和借银子了。他们是骗子,咱们如果揭穿他的骗局,自然无需赔偿,可是,揭穿不容易,我们另想个法子,以牙还牙,请君入瓮。”
“以牙还牙,请君入瓮?
”
“对。”
“请再宽限宽容,我一定想办法。”第二天,丁乙还是一大早就来了,洛云瑛眼眶红肿,容色憔悴,凄楚地作揖打躬哀求。
丁乙哼了一声,拿过凳子又靠着大门坐下。
这一天的生意比昨天差了些,可来的人不少,看热闹的居多。都很好奇这么一个人坐在洛氏美颜店里是干什么的。
“洛姑娘,这是?”有人探问。
洛云瑛苦笑道:“我欠人家银子。”
“啊?怎么会?你的买卖这么好,欠了多少啊?”有几人好奇地一齐探问。
洛云瑛摇头不答,神情凄凉得快当场哭了起来了。
一人同情地道:“泰来钱庄李当家的夫人四十大寿,听说她为了给家下一众婢妾立规矩,这次大寿要大肆操办,光首饰衣料就要买好几万,你可以拉她到你这里来买啊!做成她这一笔,就可以赚不少银子,何愁没银子还债。”
洛云瑛凄然道:“李夫人一直在杜氏的店里购物的,要拉她到我的店里来,谈何容易?”
边上一人听了洛云瑛的话,笑道:“你消息不灵通啊,李夫人以前是到杜氏的店里消费的没错,可听说李老爷刚纳的宠妾也是到杜氏的店里买首饰衣料,李夫人心存介蒂……”
那人说了一半突然收声,众人不解地一齐看她。
“李夫人来了。”那人压低声音道。
门外一顶四人抬朱顶轿子停下,轿子里的人还没下来,四个美婢先进了店,分站两边,这四个美婢穿着一样的银白洒朱砂的云锦罗裙,披桃红羽纱,一样挽了堕马髻,头上插一对寸把长的紫水晶半月发钗。
这身服饰,寻常人家的小姐也穿戴不起。
轿子边的那位美婢的穿戴更是是艳丽奢华,桃红罗裙绣繁花茂叶,衣襟上伏着亮莹莹的一双蝶儿,那副吊珠耳坠晃得人眼花,一抹海棠叶形状的玉佩抹额,衬得她粉面更显不同寻常的妍姿艳质。
她缓缓地掀起轿帘,店里众人屏息凝视,一只白…皙柔润的手伸了出来,带出一截藕色罗袖,精致而不张扬的碎花疏密有致地铺陈于袖口……稍后,李夫人在千呼万盼中出现。
“大家好。”她的目光扫过店里众人,淡漠而自矜,声音却是柔软的,仿佛含着笑意。
“李夫人好。”众人一齐弯腰,李夫人雍容矜贵的气度让人折服。连丁乙,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朝她躬身。
“李夫人请。”洛云瑛挤开众人,来到店门口,很狗腿地拍着李夫人的马屁。
“唔。”李夫人矜持地点头:
“你是?”
“夫人,我是店主,夫人是先看首饰还是先看布料,容小女子为夫人介绍。”
“先看首饰吧。”
“夫人……”洛云瑛口水横飞,洛氏的首饰,给她吹得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只有李夫人配戴。
这个过程足足有一个时辰,李夫人听得连连点头,期间也有一些顾客想进来,可店里已经挤不下来了,那些人便都离开了。
“夫人,感觉怎么样?”洛云瑛问。
“不错,你刚才介绍的,都定下来吧。”
“好嘞。”
洛云瑛开单,拔算盘。
“夫人,共计三千一百二十两银子。”
“红盈,付帐。”李夫人淡淡地点头,对那着桃红罗裙的美婢道。
“夫人,带的只有两千两银子的银票。”那美婢低声道。
李夫人脸色一凝,老脸无处搁的表情。
“夫人,只有两千两银票就先付两千两吧,稍后小女子再到府上要,可以吗?”洛云瑛体贴地道,似乎一点不担心要不到帐。
“不行,传出去说我李陆氏还得欠帐,成何体统,天祥。”
门外一轿夫噌一下站起来:“在。”
“你去钱庄里,叫曹掌柜马上给我送银票来。”
“夫人,您老请坐,先喝茶。”洛云瑛殷勤地打招呼。
李夫人的那四个美婢,摇扇的摇扇,捏肩的捏肩……各施其职,有条不紊,显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曹掌柜很快来了,小跑来的,额头还在滴汗。
“夫人。”
“给我拿二千两银票。”
“夫人,这?这?”
“怎么?”李夫人淡淡道。
“没什么,小的这就给夫人拿。
曹掌柜抹抹汗,伸手从袖袋里摸出一迭银票。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张银票从他袖口掉到地上,他一无所觉,翻着手里的银票,想从中找出二千两的给李夫人。
☆、无功而返
洛云瑛就站在李夫人身边,她身影一动,右脚踩住那边银票,缓缓地移动身体,在曹掌柜找出二千两面额的银票递给李夫人时,她也移到柜台前了,她飞快地蹲下去,拿起那张银票,她往袖子里放,很快又拿出来,拿过柜台上的一迭纸,将那张银票夹进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猛抬头,却见丁乙紧盯着她。
洛云瑛身体发抖,冲丁乙递去求恳之色。
“点货。”那头李夫人开口,曹掌柜已经离开了。
洛云瑛不再热络地亲自做这做那,她没有离开柜台,声音有些颤地命伙计点货。
李夫人要的首饰衣料那么多,伙计点了许久,洛云瑛如热锅上的蚂蚁,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手肘紧紧地压着那迭纸。
这里货物还没点完,那位曹掌柜跑了回来,他慌慌张张地在地面寻找着。
“什么事这么慌?”李夫人不满地道。
“夫人,小的……小的把要给当家送过去的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弄丢了。”曹掌柜汗如雨下,脸色惨白惨白。
“丢了就丢了,至于这么惊慌吗?别找了,赶紧回钱庄去,交待下去,拿着这么一张银票前来的人,不要给兑银子就是,扭送官府。”李夫人不以为然道。
站在柜台里的洛云瑛脸上浮起无限惋惜的神色。
“夫人有所不知,老爷要上京城和尚老爷商谈合作事仪,为方便老爷出门,这张银票不是咱家钱庄开的,是小的拿银子上广元城大通钱庄换的,是全国通兑的,哪个州郡的钱庄都能兑现银子。”曹掌柜说到后面,涕泪交流痛不欲生。
“啊?”李夫人变色:“你能确定在这里面丢的吗?”
“这个?”曹掌柜吱唔。
“不管是不是,各位,关系重大,请各位别走,等县太爷来查明吧。天祥,你马上去报官,天福,你们三人堵住大门,谁也不准出去。”李夫人不愧大家主母,果断地下达命令。
李夫人那边说着话,这边丁乙趁着众人不备,一把抽起洛云瑛手肘下那迭纸,飞快地放进自己袖袋,慢条斯理道:“你们要查,跟我无关吧?我一直是坐在大门边的。”
“好像是。”李夫人点头:“允许你一个人走,其他人都给我等着,不准走。”
洛云瑛急得一把扯住丁乙袖子,眼睛含泪看他。
“你刚收了夫人的银子,快把那十两银子还我,那,这是借条,给你,我再给你写个收条。”
丁乙摸出一张纸递给洛云瑛,洛云瑛看了一下,是前
天那份买卖合约。她不情不愿地递了一张十两的银票给丁乙,丁乙拿起柜台的笔,醮了墨汁飞快地在纸上书写,然后推给洛云瑛。
洛云瑛接过,白纸黑字写着:今收到广元洛氏赔偿银子三千两……内容跟齐修远告诉她的对方必须写的完全吻合。她含泪点头认可,依依不舍地目送丁乙离开。
也不过一盎茶时间,丁乙回来了。
“把欠条还我。”他脸孔狰狞。洛云瑛不解地看他,尚未答言,门外冲进来五个官差,官差冲李夫人施礼:“夫人。”
“我家掌柜一张五千两的银票丢了,麻烦差大爷把在场的人都搜身。”
“是。”官差领头领命,眼光一扫,店里都是女眷,手一挥,两人抓住丁乙。
“没有我的事的,我是来讨债的,这个女子欠了我的银子不还。”丁乙拼命挣扎。
“胡说,刚才明明给你了,这店里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洛云瑛拼命揉眼睛,委屈地呜咽着。
“是,是,我们都可以作证,他刚才说了要洛姑娘给他十两银子,他还亲笔写下收据了。”
“他这是讹诈,欺负洛姑娘是女流……”众人叽叽喳喳群情激昂。
“就是,差大爷,请为小女子作主,我给的那十两银票,还是李夫人给我的,差大爷,你们可以搜他的身,就知道我所言属实。”
官差按住丁乙,一阵摸索。
“就是这张银票,这不就是嘛。”洛云瑛叫道。
“啊!这就是我丢的那五千两的银票,贼子,别跑。”曹掌柜上前,对着那人狠踢。
“那人一直坐在门边,怎么会到他身上,想必不是曹掌柜掉地上给他捡了,是进门时给他偷去的,小偷……”众人七嘴八舌,丁乙挨了好些唾沫。
“这明明是五两的银票,哪里是五千两?”丁乙叫屈。
“这就是五千两,我家老爷与各大钱庄交好,我们外出携巨额银票不安全,就约好暗记,贼子……”
“此等窃贼,不能留他祸害于人,送官……”
事情圆满解决,丁乙送官府后,被县太爷罚了一百两银子才放出来。洛云瑛松了口气,不管他自己有没有悟出中了他们的圈套,想必以后是不敢来了,就算来了,她自信,吃一堑长一智,跌了一次不会再跌第二次。
可是她仍然很伤心,她躲到房间里痛哭。
“好了,别哭了,事情解决了就好,你看,眼睛都肿了。”齐修远温言哄她。
“我高兴,就要哭。”洛云瑛哭得更伤心了。
她此刻悲伤的是,自己虽然是文明先进社会来的人,可在这个异时空,却没有什么优势,一切全靠齐修远。她惭愧,她占了齐修远心上人的身体;她心酸,齐修远对她的好,是对钟瑛瑛不是对她洛云瑛;她惶恐,钟瑛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夺回她的身体。
“怎么这时候又是小孩子啦!”齐修远笑着摸摸她的头,低声道:“不说你了,给你哭个够,昨日这一吓,也真够受的,你有些发热,我去药铺开剂药煲给你喝。”
洛云瑛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钟瑛瑛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齐修远这么好的谦谦君子不爱,偏喜欢那个变态杜飞扬。
“来,喝药。”
“嗯。”
哭了这许久,洛云瑛也慢慢平静下来。
齐修远接过空药碗,递了一杯水给她漱口。
“对了,修远,你上哪找的那么雍容贵气的人来演李夫人,我以为你会让你娘演呢。”
“我娘常和我爹在外走动,我怕与前来店里购买首饰的顾客碰上,那位是天泽的娘,卫姨自邹伯伯去世以后,深居简出,这许多年过去,浔阳城里认得她的人不多。”齐修远把枕头竖起,抱着洛云瑛靠过去让她斜躺着。
“邹夫人好气派。”洛云瑛赞叹。
齐修远笑道:“邹家本来就是大家,卫姨的娘家也是大户人家,从小养成的气势,用不着装。”
邹家还真是当之无愧的浔阳世家,就几个使婢,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洛云瑛赞道:“邹夫人气势够足,还有那几个美婢一亮相,首先就让人信服了。”
“美人哪有那么多,天泽家也就这四个人漂亮,那也不是普通丫环,是天泽的房里人,这次卫姨为了帮我,连天泽的房里人都带出来了。另一位,是恰巧来他家做客的他的表妹。”
“啊!那我应该好好谢谢她,明日我们办了礼,你带我一起登门道谢。”洛云瑛感激地道。
齐修远带着笑容的脸稍僵了一下,随后笑道:“不用,我跟天泽从小认识,交情匪浅。再说卫姨自觉孀居之人,不宜见外客。”
洛云瑛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正想坚持亲自登门拜谢,突地又闭口,什么孀居之人不见外客,她是女的又不是男的,邹夫人能见齐修远这个男人为什么不能见她这个女人,这是厌恶她的名声不屑往来,人家如此竭尽全力相帮,不过是看在齐修远面上罢。
“瑛瑛,现在没事了,好好休息,你昨晚也没睡好吧。”齐修远叉开话题。
他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好男人,洛云瑛再一次暗叹,柔顺
地点了点头。
齐修远解开她盘着的头发,拿过木梳一下下的梳顺,又把她抱起,轻轻地放到床上,扶着她的头把枕头放平。
“好好睡,我走了。”
……
齐修远走了,洛云瑛没有睡意,她脑子里不停地想着齐修远临走时两人的对话。
她对齐修远说谢谢你。他回答她:“谢什么,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生我的气,我就很高兴。”
是什么的过往?让齐修远如此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钟瑛瑛?并且认为是天经地义,钟瑛瑛不需回报他什么,只要不冲他发脾气,他就很高兴了。
钟瑛瑛为什么会放着齐修远不喜欢,反而喜欢杜飞扬呢?杜飞扬那么巧去了乐州,这其中有关系吗?
杜飞扬并没有去乐州,他与丁甲一直在浔阳城外几十里的一家客栈里住着,静候丁乙的佳音。
佳音没有,噩耗倒有一个。
“什么?你再说一遍?”杜飞扬与丁甲一齐惊呼。
“……事情就是这样,师兄,我们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耻辱,奇耻大辱啊!”丁乙很想去撞豆腐自杀。
“师弟,别难过。为兄已有预感,这两日一直心惊胆跳啊!”丁甲安慰他:“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不就一百两银子的罚金吗?小意思,杜公子,你说是不是?”
“是。”杜飞扬那张俊脸整个扭曲了,本来能得一千五百两银子的,现在却……他咬牙,从怀里掏出面额两百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丁甲:“罚金我一并付给两位,还得麻烦两位找人来,再设一局……”
“不,公子,那个女子,我们师兄弟再也不跟她打交道了,公子另找高人。”丁甲丁乙异口同声大叫,四只手拔浪鼓似的摇个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出差,文我存存稿箱里面定时更新,如果显示不了,亲们~~~~不是我不更,是晋江不让更哦~~~~~
☆、身不由已
丁甲和丁乙连夜溜了。
窗外夜色弥漫,杜飞扬默默地站在窗前,性感淡漠的唇角紧抿,握着窗棂的手指指节发白,丁乙刚才说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杜公子,这绝对是一个局,一个为破解我们的局而设的局,那女子一环扣一环,她的局比我们两兄弟还高明,我怀疑,前天她上我师兄的当,是故意的。毕竟她是经商之人,怎么会不知律法所规定的这一条款?”
丁乙的话响过,杜善昨晚的汇报响起:“公子,洛姑娘今天来府里找你,小的按你的吩咐,让门房告诉她你不在。还有,洛姑娘去钟家了,钟家人连大门都不给她进去。齐公子的额头扎着纱布,没听说齐家要卖地什么的。”
不,洛云瑛不是故意上当,她是根本不知大渊这一律法,她是在走投无路之后,才想出这个局来破解他们的局的。齐修远是挚诚君子,杜飞扬相信,这样一个棋局,齐修远想不出来。
洛云瑛?钟瑛瑛?换了名字,难道真的换了个人?对,就是这样,此瑛非彼瑛,换来的这个人,不是那个懦弱无能,只知哭泣怨天尤人的钟瑛瑛。
这个人和齐修远联手,商场上还有他们的对手吗?不,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杜飞扬握着窗棂的手用力,那拳头粗的窗棂,生生给他拗断了。
杜飞扬不会就此罢休,洛云瑛并不知道,她兢兢业业经营着她的小生意。
“钟小姐真漂亮,出水芙蓉也只得钟小姐一二分颜色啊!”毫无介蒂的夸奖,洛云瑛很自然地说出来,一边还替钟媛媛扶了扶发钗。
那日前往钟府求助连钟媛媛与钟昆山的面都没有见到,她没有什么心结,钟家人于她也就是陌生人而已。
“真的好看吗?”钟媛媛娇羞地问,眼角瞥向大门边柜台里的齐修远。
洛云瑛笑了笑,大声道:“齐公子,你来看看,钟小姐戴上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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