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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难从命-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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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静初双手不停地挥舞。
屋里的婆子们这才回过神来,忙上前去拉扯薛明霭,“三爷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薛明霭哪管三七二十一,婆子们来拽扯,薛明霭反而更加用力,任静初好不容易从薛明霭手里挣扎出来,没命地往出跑,薛明霭追上前去,伸手只拉住了任静初的衣裙,任静初脚下一滑顿时摔倒在地,头结结实实地摔在门槛上。
……
二太太正在屋里听酒楼的管事报账。
管事的道:“这两日宾客多了起来,我们家的酒楼有任家的照应着,比寻常人家要热闹许多。”
二太太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
那是自然,任静初出面开的酒楼,任家私底下都通着气,常宁伯虽然去了西北,任家还有常宁伯世子撑着,世子爷也是个能干的,找了许多有名的才子住进酒楼里,只等着他日高中,酒楼就会名声大噪。
管事的道:“只要有这些才子住着,咱们酒楼就不愁客源了。”
二太太微微一笑,“那就将剩下客房的房价都涨起来,有人要图这个彩头就要多花银子,既然有市就不怕价高。”
管事的有些犹豫,“咱们酒楼的房价已经很高了。”
二太太道:“任家酒楼的价格如何?”
管事的道:“倒是比我们家的还高。”
既然有任家撑着,她怕什么,这些年她开的铺子个个都不赚钱还不是因背后没人撑腰,好不容易和任家结了亲,又因任家闹得家宅不宁,要是不在这些地方弥补回来,她岂不是做了赔本的买卖,二太太道,“那就跟任家看齐,万一运转不过来就去找任家的管事想法子。”生意场上,任家自然是有路子,只要照着任家的来,她就不怕没钱赚。
管事的躬身应了。
二太太看着手里的银票眉开眼笑,只要有了钱就不怕分家,眼下这笔银钱和平日里积攒下的加起来够置办宅子和几个庄子的,却还要为明柏、明霭两个再算计些,再说还有亦娟、亦静没有出嫁。虽然有任家可以依靠,可是提防夜长梦多,钱财这种东西还是握在手里才踏实。
钱财不怕赚的快更不怕赚的多,眼下最要算计的是薛家的祖产到底有多少能拿出来分,没分家之前能从公中拿的就要多拿。
二太太正慢慢算计,任妈妈进了屋,“二太太不好了,三爷将三奶奶打的晕了过去,三奶奶头上摔了好大的口子,流了一地的血。”
二太太惊得脸色苍白,“这个孽障,是要作死。”
……
“不小心撞到了门槛,流了一地的血。”春尧扶着容华出了南院。
“因为什么?”容华边走边问。
“三奶奶责罚了三爷房里的蝶飞、蝶兰,三爷这才怒气冲头。”
不止是因为蝶飞、蝶兰,薛明霭是将这两日的怒气都发放在了任静初身上,毕竟这一切皆由任家而起。
“三爷差点就将三奶奶掐死,多亏有粗使婆子拦着,三奶奶好不容易逃脱却被三爷一把拽倒……”
比起之前那鞭子打任静初,薛明霭这次下手更狠毒了些。
容华出了南院,走过月亮门、小花园和长廊,沿着翠竹夹道到了任静初院子。
内室里大家忙成一团,小丫鬟顾不得擦地上的鲜血,吓得立在旁边,薛明霭衣襟上蹭上了大片血迹,张着双手站在那里一片茫然。
容华刚要问任静初的情形,只听二太太一声尖叫,“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钱氏急匆匆地从内室里出来,“不能等郎中了,还是用些止血的药才好,娘快进去瞧瞧吧!”
二太太这才止住了责骂跟着钱氏一起进内室里。
一会儿工夫三太太、四太太都到了,屋子里的下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止血的药粉。容华和四太太上前看了一眼,只见青穹哆嗦着手用绢子压着任静初的额头,白色的绢子上已经染满了鲜血,任静初半昏半醒地躺在床上,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怎么办?要不要回去和夫人说一声,让夫人来瞧瞧三奶奶。”王婆子在一旁焦急地道。
听得王婆子这话,青穹心里更加慌张,开始不停地喊,“三奶奶,三奶奶,您睁开眼睛看看奴婢,您可不能有事啊。”
青穹话音刚落,外面一阵熙攘,“郎中来了,快让开,郎中来了。”
第419章 分家
任静初这边安稳下来,容华去给老夫人回话。
薛明霭跪在地上,老夫人满脸怒气看也不愿意看薛明霭一眼。
“怎么样?”
容华上前道:“郎中说要将养,不能见风,这几日要妥善照应。”
老夫人坐直了身子,“静初醒过来没有?”
容华点点头,“醒过来了,就是疼的厉害,郎中已经熬了药热敷,说过一会儿就好了。”
薛明霭听得这话脸上有了悔意,只是闭紧嘴一个字也不说。
过一会儿,二太太也进了屋,看着薛明霭直挺挺地跪着,脸上也不好看。
“晚上他老子回来,让他老子来见我。”老夫人站起身让李妈妈扶着进了暖阁。
薛明霭跪着不敢起来,二太太目光一闪跟着老夫人后面去暖阁里。
“有没有让人捎信去任家?”
二太太浑身一僵,面露难色,“还没有,媳妇想着听郎中怎么说再做打算,要是没什么大碍,就让静初养养伤……”
“怎么也要跟任家说,”老夫人皱起眉头,“顺便告诉任家,明霭不懂事,家里要让他去西北历练历练。”
二太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娘要明霭去从军……”
老夫人眯着眼睛,“有什么去不得?哪家的子孙不是这样历练出来的?长子长孙要传后嗣也要去边疆效力,明霭现在年纪相当,去过边疆回来也能有个好前程,你不是一直要给明霭求前程?”
二太太慌张起来,“明霭不是那块料,骑射没有一样行的,去打仗还不是送死。”
老夫人喝了口茶,面目冰冷,“我记得明睿去打仗的时候,”说着伸出手在自己头顶比量一下,“也就这么高。明睿小时候比同龄孩子长得慢,背着弓箭好像能将他压垮似的,明睿走了之后我是夜夜睡不着觉,可没想到明睿从边疆回来之后一下子长了那么高,人也精壮了许多,当年你还说看着羡慕,总是埋怨我没有给明柏、明霭机会。”
二太太张大了嘴,“娘,媳妇当时就是一说,您怎么……”
“太祖在位时,凡是勋贵子弟只要想要入仕就要从戎,现在虽然能花钱买官职,得来的官职也是让人瞧不上,难不成勋贵子弟要和捐官之人相提并论不成?明霭说了既然入仕就要堂堂正正,这句话算是他的出息,我们家本就有祖训,大丈夫马革裹尸算是忠孝两全。不光是明霭,将来朝廷要用明睿还不是一样再去边疆。明睿说去兵部将明霭的名帖压下来,现在我就做主,我们薛家世代忠良,不可因子孙坏了祖宗名声。这两日家里就做些准备,我也找找我们家的世交,明霭去了西北之后好生照应,其余的就看明霭自己了。”
二太太手脚冰凉,整个人似被石头压的喘不过气来。纵然她心里百般不愿,老夫人的话也不能反驳,好半天二太太才想出理由,“常宁伯已经去了西北,亲家如何能看着女婿再去。”
老夫人冷笑道:“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任家插手?再说常宁伯去西北走的也不风光,我们明霭自请为国效力算是给任家挣回颜面,若是任家连这点都没想通,这门亲事不如不结。”
二太太抬起头对上老夫人严厉的眼睛顿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你带明霭回去准备,不要误了朝廷的事,晚上我自然亲自跟他老子说。”
二太太迟迟不肯起身。
老夫人一掌拍在矮桌上,“这个家我还能不能做主?你们都不听我的话,就请族里来人抓阄分家,日后你们就不必在我面前孝敬,我也不用再管这个家。”
二太太又惊又怕地跪在地上,“娘,媳妇不敢惹娘生气,可是明霭是媳妇身上掉下来的肉,媳妇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明霭不是小户人家的孩子,焉能这般没有出息。若是心疼你儿子,就该早些教训他成人,将来他才能经得住风雨,少走弯路少受苦楚。”
老夫人说话如此严厉,二太太只得低声应承。
二太太从暖阁里出来,低声吩咐任妈妈叫上薛明霭,母子两个一言不发出了门。
二太太才走,老夫人看向李妈妈,“将少夫人叫过来说话。”
……
容华将锦秀几个留在外面,自己进了暖阁。老夫人正闭着眼睛养神,矮桌上点了檀香,屋子里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半点声音。
容华给老夫人行了礼然后坐在旁边的炕上。
“我死了之后让你当这个家也是不容易。”
容华吃惊地看向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样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家里几代人都住在一起确实诸多不便,”老夫人睁开眼睛,“祖孙几代能住在一起的也是平民百姓,勋贵子弟向来是早早分家,为的是不让权利集中在一起,给朝廷带来负累。”
分家也是避免门阀参政的一种方式。越是名门望族越是分家早,虽然仍旧住的不远却是各自持家。老夫人说这些话,难不成是想要分家?
“按大周朝惯例,下辈子女都成了亲,这个家也该分了。”
容华看向老夫人,“咱们家里不过这几口人,住在一起也是热闹,京里也有许多勋贵没有分家。”
老夫人道:“那是只有承继的爵位,并不在朝廷里掌重权。如今明睿重新掌了锐健营,大家的眼睛都看着我们薛家,再说你二叔……”老夫人目光一盛,“和庄亲王爷、常宁伯牵连太深,现在又出了明霭的事,我们家若是没点安排恐怕不能让人安心。”
一个家里同时支持两个皇子争储位的不是没有。薛明睿掌了军权,薛崇义又站在庄亲王那边。
老夫人眼睛微垂,目光却更加锐利,“我老了,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我死了之后这个家还是要分,与其等到那时候,不如早早分了干净,大家也省的惦记。”
老夫人是说二房和三房。现在只要老夫人的病有风吹草动,二房、三房就会让下人四处打听,分家这种话容华已经在下人嘴里听说过,老夫人老了这个家是早晚要分的,府里的主子、下人都在背地里议论。
“许多老人不愿意分家,无非是想要子孙绕膝,”老夫人说到这里声音柔和了几分,“孩子长大了成了家,又生下孙儿、孙女,现在连孙儿都娶了媳妇,家里人丁兴旺了,可是却各有各的心思。孩子们都大了,许多事也确实不该我插手,分了家就按照各自的心思去办吧,我也乐得清静,我的这份存众田就留给你打理,其他的我让人整理成册,让薛家族里长辈来了帮忙品搭,你娘心思重,许多事不免想的多,有空你要去你娘那里坐坐,和你娘说说话,将这件事慢慢告诉她,你四婶那边你也帮衬着,免得她到时候惊慌。”
容华点了点头。
老夫人说完话觉得累了,让李妈妈进屋伺候着休息,容华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径直回了南院。
冯立昌家的进了屋,先将芮青的事说了,“芮青姑娘是想要回去照顾大爷的,只是姑娘害羞不肯说罢了,至于名分上的事,姑娘也没想那么多,姑娘的意思她在陶老太太面前已经祈愿一辈子不出嫁,就算在陶家做一辈子丫头也是应当应分。”
就算芮青这样说,她也不能亏待了芮青。
冯立昌家的又说起任静初那边,“三奶奶醒来了说要和三爷和离,二太太身边的任妈妈正在屋子里劝呢。”
以任静初的性子要大事化小是不可能的,一定会吵个天翻地覆。不过若是和离任家也不一定会答应,薛明霭好歹是大周朝的官员,就算夫妻感情不和,朝廷也要出面查个仔细,没有这样简单就和离的道理,再说薛明霭要去西北从军,也不可能有时间办理和离,这件事到最后不过是闹闹罢了。依老夫人的话,大概是薛明霭走了之后薛家就要分家,大概那时候她也没有了时间管陶家的事。
冯立昌家的退下,容华叫来春尧说了自己的意思,“我准备让芮青回陶家去伺候大爷。以后芮青的份例陶家领一份,我用体己银子给一份。看看芮青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帮忙列个单子,祖母生前留下一笔嫁妆给芮青,既然芮青回去这嫁妆自然也要一起进陶家。”
“少夫人的意思是……”
容华道:“既然芮青是从薛家回陶家就不能没名没分,否则芮青将来也没法做人。”老太太身边的人,又有了一份嫁妆,怎么也能做地位稍高的妾室。她不会盲目地替身边的人安排一切,但是两种选择的结果她都已经和芮青说的清清楚楚,回到陶家是芮青自己的选择。
容华又吩咐春尧,“一会儿你让人去陶家说声,我明日回去,让大厨房的妈妈多准备写大爷、二爷爱吃的点心。”
容华正说着话,木槿进屋道:“少夫人,陶二太太来了。”
二婶终于回京了。容华顿时泄了口气,有了陶二太太王氏照应陶家,她就会轻松许多。
容华迎出门,陶二太太也匆匆忙忙进了南院。
“我这是才进了京。”陶二太太笑着拉起容华的手。
突然的见面让容华有种意外惊喜。
陶二太太虽然瘦了些,可是经过长途跋涉丧女的悲痛也能压制住,只是在面对容华的时候仍旧不免热泪盈眶,“那边后世都安排好了,乔华走的时候很安详,夫家那边也商量好了,将来有了长子要过继到乔华名下,也算是他们对乔华的补偿。”
再补偿又有什么用,人已经没了,受了安慰的不过是活着的人。
“不提乔华了,”陶二太太拉起容华,“你二叔父写信和我说了家里的事,难为你怀着身子还要帮忙撑着,”说到这里陶二太太声音又低了些,“过来的路上我听说陈妈妈请了道士,说李氏现在神志不清是因有怨气缠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李氏手段也太狠绝了,有今天的结果也是她的报应。”
从前只要提起李氏,她就要想到那晚跪在地上的恐惧,多少年了虽然嘴上说放下了,可是那一幕还会时时在梦中出现,现在李氏得到这般下场,她也终于能松口气。
容华这边和陶二太太说话,静妃在翊坤宫拿着布老虎逗小皇子。
小皇子看了一会儿布老虎就又睡着了,奶子和宫人都退了下去,静妃将小皇子放进摇车轻轻地晃,小皇子睡的香甜,静妃推摇车的手慢了下来。
不知道是哪个笨手笨脚的宫女在门口摔了茶杯,那宫女急忙跪下求饶。
静妃皱起眉头顿时大怒,门口一阵慌乱的响声,那宫人被拖了下去。静妃转头又去看小皇子。
小皇子仍旧睡的踏实。
小皇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听奶子说小孩子最怕响动,一点声音就能吓得哇哇大哭,可是小皇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形。
静妃伸出手挠了挠小皇子的脚心,胖嘟嘟的脚趾只是稍稍动了动,再拉拉小手,仍旧不见有什么大的反应。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她想尽办法来试探小皇子,可是结果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
这个孩子一定是有先天不足之症。身体薄,食量也不如普通的孩子,好不容易吃进去的奶一不小心就会吐出来,生下来时瘦小,经过了这么多日也不见长大多少。这个孩子说不定连陶敬安也不如。
静妃忍不住站起身在屋子里徘徊。
“静妃娘娘,您怎么起身了。”柔婉进了屋忙上前去搀扶静妃。
静妃重新坐回床上,让柔婉侍候着盖好了被子,“去给我母亲捎信,让母亲打听到最好的郎中给小皇子看病,等准备好了,我自然找借口求皇上,让皇上允许郎中进宫。”
柔婉点了点头。
“还有……”静妃想起庄亲王爷,可是王爷现在被罚闭门思过。
第420章 各显神通
静妃身边的柔婉道:“要不然让人去跟王爷说一声,好歹让王爷想想办法。”
不行。这时候万一被人发现她和庄亲王爷有联系,她和王爷都会有危险。
柔婉道:“奴婢会小心些,再说不过是捎口讯,就是被人发现也没有证据,王爷身边的人向来谨慎嘴又严。”
话说的有理,只是……静妃转头看向摇车里的小皇子,总得试一试,免得到时候后悔莫及。
……
容华将春尧的八字递给中书科万中书的太太,万太太说了会儿话笑吟吟地去了。
锦秀又把陶二太太拿来的名录给容华看。王氏回到陶家,将陶家剩下的下人都重新安排了一遍,这一下子陶家有井然有序起来。
到了晚上,弘哥跑来看容华,并将陶家的存众田说了,“二叔父、三叔父都觉得我小一直没有提存众田的事,祖母留下的田产是几位叔叔都有份的,还是早些分配了好,这样也不会耽搁了春耕。”
存众田包括祭祀田和祖产,一些下来林林总总想要分配妥当也着实需要些时日,容华这两日一直在想这件事,只是陶二太太才回京她还没有来得及和弘哥商量,没想到弘哥倒自己提起来了。
容华赞赏地看了弘哥一眼,“祖母生前没有特别的说法,这些存众田应该按规矩分配。”
“明日我就去和二叔父、三叔父商量。”
容华点点头,“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弘哥是长子长孙,迟早要支撑整个陶家。
弘哥在容华屋里吃了饭,薛明哲又跑来和弘哥说起薛明霭去西北从戎。两个人越说越兴奋,眼睛也冒出光来,表情也是跃跃欲试。
容华听得眉眼含笑。薛明哲忽然拉起弘哥,“不如我带你去看看我三哥,我们去跟三哥说说话。”
弘哥转头去看容华。
薛明哲也是一脸的期望,“二嫂,我们去一会儿就回来。”
容华看了一眼弘哥,“去吧,只是别坐的太久,三爷那边还有许多事要做。”
薛明哲应下来。
看着薛明哲和弘哥兴冲冲地出了院子。
春尧有些担心,“要不然奴婢多让几个人跟着。”
在自己家有什么打紧,薛明霭现在只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明哲和弘哥过去了说不定能引薛明霭说些话,让薛明霭舒畅情绪,能稍微豁达些别再惹出什么祸事。
一会儿功夫薛明哲和弘哥回来,“大哥在三哥那里呢,大嫂还做了不少的饭菜。”
钱氏带着薛明柏去开解薛明霭了。
这些事钱氏总是想的周到,又是关怀又是照顾,会让薛明霭心里觉得好一些,老夫人也会觉得钱氏做的妥当。
容华问薛明哲,“你们将沈老将军去过西北打仗的事说了吗?”
薛明哲笑着点头,“说了,师傅在西北见过的事我们都说给了三哥,三哥听着也很有兴趣,要不是大哥要和三哥一起吃饭,我们还能再坐一会儿。”
薛明哲目光闪烁,连同弘哥也有点高深莫测端正坐在一旁不大插嘴。
薛明哲和弘哥心里清楚,去跟薛明霭说西北的事,是要让薛明霭有些心里准备。薛明睿担心薛明霭去了西北会心里落差太大承受不住边疆的艰苦。
薛明哲道:“我和三哥说,将来长大了一定也去西北打仗。”
容华温和地一笑,“你三哥怎么说?”
“三哥说那时候,朝廷说不定已经安定了边陲。”
容华的笑容又是一深。薛明霭是真的不经世事,各朝各代的边陲没有安定的道理,京里一片繁华,边疆无时无刻不是剑拔弩张,只要稍不留意就要燃起烽火,朝廷对边疆用兵向来持久,这就是边疆艰苦的原因。
难得的是薛明哲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志气。
弘哥不甘示弱,“我也去。过不了两年我们俩就都能去了。”
真等到薛明哲和弘哥都去了西北,她也会整日担忧,时时刻刻盼着他们的好消息,“那就要跟着沈老将军好好学习,将来别丢了老将军的脸面。”这也是她的私心,师从沈老将军,去了边疆总会被照顾一些,再说有了本领到了战场上才能保命。
送走了薛明哲和弘哥。春尧进书房服侍容华写些字帖,容华才写了两张,木槿进来给容华的手炉换炭,容华写的兴起忘了时辰,过了大半天只觉得手炉又被拿走了一回,这才嘱咐木槿,“给我倒些茶来喝。”
茶递了过来,容华看到修长的手指和袖口的银缘,容华像被抓包了一般,抬起头看到薛明睿明亮的眼睛。(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自从上次她在书房里画荷花图腰酸之后,薛明睿就让她少到书房里来,她嘴上应承的好,却总是忍不住技痒,“我就写了一小会儿。”容华放下手里的笔想去给薛明睿整理领口,却不小心手指蹭到薛明睿的下巴,抹上了一抹墨迹。
只要看到容华眼睛中调皮的笑意,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却不说破任着她笑。
笑到最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以静制动。薛明睿像往常一样端坐在椅子上,丫鬟们出来进去收拾笔墨,他带着脸上的墨迹也不在意,倒是她慌了神,拿着帕子遮遮掩掩的擦掉。他清冷中带着优雅、沉着的气度让人恨的牙痒痒的。
她撅起嘴装作怒气冲冲,却不知道目光中满是温情。只能在这时候逗逗她。他能娶了她,心中应该谢谢陶正安,可是每当听到她在睡梦中惊慌失措,他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每晚看着她入睡之后他才会吹灭床头的灯,就是希望她能睡的安稳,光做这些还不够,他想要知道她心里到底害怕什么,经过了这两日的安排,他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侯爷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不用了,”薛明睿端起容华的茶来喝了一口,“今天我出面为将要去西北的副将、参领送行。”
是为了薛明霭去西北做些安排,比起钱氏安排薛明柏去跟薛明霭谈心,薛明睿总是做实际的事。若是薛明柏果然将薛明霭这个弟弟放在心上,也就不会只做表面功夫。一母同胞的兄弟,说些贴心话会容易很多。
薛明睿揭开茶碗盖子,看到里面的大枣微微皱起眉头。
容华不由地轻笑,大枣虽然是好东西,可是泡茶喝味道真的不怎么样,她喜欢茶的清香。
“改天问问郎中,看能不能给你换些别的茶,我记得你不喜欢吃大枣。”
她是不喜欢吃,可是薛明睿是怎么知道的,“嬷嬷说吃大枣有益身体。”
薛明睿扬起眉毛,“不爱吃的东西就不要强迫天天吃,否则你连水都不肯喝了。”他回家半天只见她喝了一小口水就满脸的不情愿,他这才会尝她的茶,果然是难喝。
怀着孩子是大事,家里对她的规矩也就多起来,虽然被照顾的很好,可是许多事都做得偷偷摸摸。
薛明睿道:“如果你愿意,身边可以多加几个妈妈贴身伺候。”
身边有了自己人,做什么都会方便些,也就不会被限制的太厉害。
“这件事不着急,倒是……”容华的声音忽然艰涩,“眼下有件事……老夫人的意思想要分家。”
“分家?”薛明睿修长的眉毛皱起来。
老夫人是对薛崇义彻底的失望了。庄亲王爷闭门思过,常宁伯去了西北,薛崇义仍旧没有半点醒悟。
“祖母喜欢热闹,”薛明睿道,“四叔成亲之后就有人提过我们这种人家也该分家了,后来还是祖母说以后不准再有人提分家的事,一晃过了这么多年,家里人都住在一起谁也没提起。”
直到薛明睿成亲……也就是说,容华看向薛明睿,“老夫人是因为我们才分家的?”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她还以为就是因为薛崇义,现在经薛明睿这样一说,她忽然想到,老夫人是为了将这个家交给她才做的安排。
薛明睿拉住容华的手,“这个家是早晚要分的,长孙媳管家也是家族的传统,只是你怀着身孕太辛苦。”
“我倒是没什么,”容华微微一笑看向薛明睿,“我只是担心老夫人,家里突然冷清了,老夫人心情难免不好。”最不愿意分家的就是长辈。
更何况只要提及分家,大家就各有心思,家里会搅起不小的漩涡。
有人也会坐不住了。
……
薛明柏和薛明霭在屋里喝醉了,钱氏吩咐婆子安置了兄弟两个,然后才回到房里。
钱氏屋子里的白妈妈来道:“老夫人留了小少爷在屋子里歇着。”
钱氏点点头。
白妈妈道:“要不要将小少爷用的物件儿给送过去。”
“不用,”钱氏微微一笑,“老夫人房里什么东西没有,曾祖母还会亏待曾孙儿不成?”
白妈妈也笑了,“那倒是,奴婢就怕小少爷用着不便。”
钱氏笑容温和,“小小孩子只知道谁疼他,用什么东西都是小事。”
白妈妈道:“可不是,小少爷听说要留在老夫人房里,十分高兴。”
这样住上两日,等她接润哥时,润哥都不一定会回来。老夫人只要习惯了有润哥在身边,也不舍得让润哥走。
第421章 真面孔
薛老夫人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润哥,亲手给润哥盖了被子,然后悄悄地扶着李妈妈回到暖阁里。
“润哥的模样和老二小时候真像。”
李妈妈拢手笑起来,“是像。”
老夫人立即道:“长得像,性子不像。”
现在只要提起二老爷,老夫人总是一阵失望,李妈妈服侍老夫人躺下来,“小少爷睡了,您也该歇着了。”
老夫人半闭上眼睛,“我不放心润哥。”
李妈妈笑着道:“那是自然,老夫人要跟长房一起住,少夫人生下小少爷就能时时见到,倒是大爷家的小少爷就不能天天过来请安了。”
老夫人心里微微一动,“我心意已决,这个家是要分的,明柏素来不喜欢与人争强,钱氏更是个温顺的,尤其是娘家无依无靠,身边还有润哥这个幼子,我准备从我的梯己里拿出一部分来分给明柏一家。”
谁看起来需要帮衬就帮衬谁多一些,向来都是老夫人的做法。
“老夫人的梯己银子,多给一些旁人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老夫人点点头,“尤其不能让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知道。”
是怕二太太和三太太来插一脚吧!
“她们几家的情形我都知道,盘算分家也不是朝夕了,老三虽然不务正业,三太太管家却是能手,外面以娘家名义做了几档子生意,足够她和老三生活,再说这些年我有意让府里的管事的帮衬,她也赚了不少,只是明英、明达、明泰还未娶妻,亦秀、亦柔又快到了嫁人的年纪,全靠三太太我也不大放心,索性从前明柏、明睿、明霭成亲我都准备了一笔银子,分家时凡是没娶妻的孙儿,都多领了这笔银钱,未嫁人的孙女也各备一份嫁妆。想必大家也不能说出什么。”
怪不得就连侯爷成亲,老夫人给银钱都是当着大家的面,原来是预备着今天这一出。
老夫人从手腕上掏出佛珠来捏在手里,“老四好说,我去年已经给了他银子出去做生意,也是补偿这些年对他的疏忽。”
李妈妈点点头,嫡出和庶出总是不能一碗水端平,长公主和驸马爷之间的隔阂也是因庶子而起,驸马爷去世之后,长公主能将庶子记在自己名下好好抚养成人已是不易。
老夫人看了一眼李妈妈,“明日你再去趟族里,跟族里长辈说说我的意思,再问问薛氏的地界儿还有没有空房子。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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