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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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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从那以后她变成了小溪里最最圆润的那颗石头,永远躲在厚厚的苔藓后面,再也不会去拦截水流……
  电影结束的时候,梁朝伟在吴哥窟里对着小洞倾诉秘密,周身是将融的落日和历经沧桑冷眼旁观的罗马柱。她将肩头的毯子紧了又紧,缓缓吐字,“后会无期了,胆小鬼。”
  他站起来把灯打开,又帮她重新倒了水,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了,问她要不要睡觉。顾潇楠一双眼睛在吊灯下面剪水盈盈,“不要。”她说,“周一凡,我们说说话吧,我害怕。”
  又恢复了刚刚的姿势,周一凡手脚酸麻,却也不皱下眉头。他听顾潇楠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毯子传过来,轻轻悄悄地震颤着胸腔和耳膜,她说,“周一凡,我真怕啊,爸爸没了怎么办?”
  他想起前些日子,安抚地摸了摸的她的后背,而后轻轻拍着,“前两天,我去看周远山了。”
  “他……不太好。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想,有一次你在办公室对我说的‘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情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他好像老很多,满头的白发,刚开始的时候我都不太敢认。”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许让他按照该有的方式受到惩罚比较好。可是谁知道呢,说不定到时候见到他的尸体我又该后悔了。”
  “所以啊,顾潇楠你看,我们都是生活中的胆小鬼。害怕困难,害怕决定,害怕后悔,害怕争取,害怕拒绝……我们害怕这么多东西,但这是应该的,人生在世,大家都是头一次。”
  “生而为人,都是探索。”                    
作者有话要说:  和编辑商量了一下,她建议我把周一凡的番外放到这边。
  所以我把隔壁传的锁上了,以后会用其他的番外替换。
  带来麻烦了,见谅。
  

☆、第四十六章

  两人在沙发上睡了个囫囵觉,心里都惦记着事儿,一早上就醒来了。周一凡知她心里着急,匆匆洗漱吃了饭就带她去了医院。
  手术是在上午九点,顾潇楠一早上都在椅子里坐立不安,倒是顾爸顾妈,比她一个年轻人镇定多了。
  临进手术室的时候,顾爸爸支开了妻儿,单独留下周一凡在病房。顾潇楠坐在走廊的长椅里,双手攥得满是手汗。说不担心都是假的,顾妈妈心里也绞着难受,上前抱住女儿算是互相安慰。
  进手术室的时候顾爸爸吧还是满面笑容的,他躺在病床上逗顾潇楠,“没事儿,后事都交代好了,去见马克思也算是我的心愿了。”
  顾潇楠本来就泪腺浅,被他一说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掉,“一点都不好笑,胡说什么呀?”
  总是要等到大事当头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脆弱,顾潇楠在手术室门口守了两个多小时,脑子里面一根弦紧紧绷着,简直坐立难安。周一凡上前按住来回踱步的某人,将她一把摁在了长椅上,“好好呆着,你这样妈妈心里得多烦躁。”
  她垂头,无声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心里的焦急显而易见。
  “放心好了。”他一手搭在她的肩头,一手在后背帮她顺着气儿,“这样的手术肿瘤科一年做到头的,不要太紧张了。”
  顾潇楠两只眼睛红红的,像只乖顺的小兔子,从昨晚开始她就难得得乖巧的不得了,周一凡心里像是被温开水泡过一样软软皱皱的,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乖,别怕。”
  她抬手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腰,将整个头都埋进了他的胸前,“周一凡……”
  “嗯。我在。”
  “等爸爸好了我们就在一起吧?”
  后面一直轻轻抚着她的力道骤然收紧,她知道眼前的男人紧张了,或者,激动了。她只知道有人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艰涩地说“好”。
  生命太无常,前路太艰险,我也终于明白我真的非你不可了。
  她想起前几日,周小舟来病房探病,问她和周一凡怎么样了。她摊摊手说就那样啊?
  她还记得周小舟的样子,皱紧了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她从头看到脚。
  “生命短暂。”她告诫她。那一刻,两人同时看向了病房里的父亲,因为化疗的缘故,头上的头发都没有了,顾妈妈因此经常嘲笑他是“聪明绝顶。”顾潇楠那么一瞬间又差点掉下泪来。
  周小舟可管不着她这些矫情的弯弯曲曲的小心思,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从来没有劝过你和他和好,那是因为在这段感情里我没有见过他的诚意和付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也见过你这一年是怎么样的,要是非他不可,要是兜兜转转发现还是只有他能让你心安,那就……和好吧。”
  顾潇楠抱着肩,头抵着医院白色的墙壁来回磨蹭,她想了很久终于像周小舟吐露心迹,“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有时候想,就这样吧,在一起也挺好的。”
  “可是有的时候会问自己,要是以后变了呢?要是他不喜欢我了呢?要是他做的这一样纯粹是为了他的习惯和征服欲呢?我没有办法搭上我的生活再赌一次,所以不能轻率地下决定。”
  她犹记得周小舟那日的表情,像是好脾气的老师见到了及其愚钝的学生。顾潇楠安慰自己,或许只是旁观者清吧。确实是这样吧,那日正值下午五六点钟,周围都是喧闹的嘈杂,送饭,交班,洗饭盒,咳嗽,各种各样细碎繁杂的声音不断敲击着耳膜。周小舟的声音不像女孩子,反而是低沉又暗哑,她说,“误入死胡同并不可怕,那至少还有退路。可怕的是你画地为牢,并且确定地告诉自己,你走不出去了。”
  “顾潇楠,我只给你八个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周小舟走后她在楼下的小花坛里做了很久,从太阳下山到日暮四合。月光缓缓地从头顶泄露出来,放眼看去,周围像是融化的黑巧克力,黏稠,绵软,潮湿。顾妈妈叫她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像是小的时候她在楼下同小朋友们打弹珠,顾妈妈站在自家厨房的窗户口一叠声叫她归家吃饭。
  她拍拍身上的灰跟着妈妈往回走,两人心照不宣地各地低头,快到病房的时候,顾妈妈却忽然叫住她,“妈妈也是过来人了,第一次你结婚的时候妈妈反对是吧?但是这一次,你要是重新和周一凡在一起,妈妈赞成。”
  “但是你也不要有负担。离了他,咱也能找着好的,哪全天下就剩他一个男人啦?!”
  她站在原地重重地点头,末了上前一步挽上了顾妈妈的胳膊,说,“好,听你的。”
  手术门打开的那一瞬,周一凡热切地看向主刀大夫,当来人朝他缓缓点头的那一刻,周一凡觉得,整个未来都是星光闪烁的。他紧紧抱了抱顾潇楠,替她擦掉了眼泪,又走到岳母跟前,说,“没事了,放心吧。一会儿您和顾潇楠先回去休息吧,昨晚肯定都没怎么睡。”
  此岸到彼岸,周一凡真的走了太累太久。有次他和梁星在周氏的顶楼喝酒,那晚上两人都有点多了,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夜,他想起梁星问他会不会放弃。他犹记得那晚的星星,颗颗分明的悬挂在头顶,像极了顾潇楠亮光闪闪的眼睛,他说,“我的字典里好像没有‘放弃’这样的字眼。”梁星举着酒瓶冲他笑,狂狷嚣张得不可一世,他说,“欢迎回来,周一凡。”
  是啊,欢迎回来,霸道自信,永远胜券在握的,周一凡。
  得偿所愿的这一刻,他似乎没有太多的狂喜和激动,只是微微兴奋罢了。因为知道自己最后终会抵达,那么就算经历过长路漫漫,荆棘险滩,那么到达终点时也只是会心一笑。
  中午的时候顾爸爸就醒了,顾潇楠凑到他面前同他说话,“这下见不成马克思,你大概要长命百岁了。”
  老头这一生病把从前的臭脾气都给病没有,抬手点了点顾潇楠的额头说,“哟~那可要苦了你了。”
  顾妈妈休息好了,让周一凡把她带走,“现在没事儿了,你俩也出去放松一下吧。”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她又不是瞎,当时心里惶惶没和他们计较。不过这两人要是还不好,她都能回去剥了顾潇楠的皮!
  顾潇楠悄悄红了脸,看了眼顾爸爸之后就像拒绝,顾妈妈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行了,走吧。一会儿护工就来了,你也别跟这儿添乱。”
  周一凡拉着她的手出了医院,转身问她想去哪儿,听她道随便,于是问她,“拿去看看梁宸好吗?她家宝宝前两天满月。”
  顾潇楠点头,问他,“你去看过吗?”
  “没有。”他一边打着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同她说话,“给我发过请柬,我没有时间,问过我你的地址,你的那一份也在我哪里。”
  梁宸生了个小男孩,雪白细嫩,小手小脚胖乎乎的,摸上去软软香香的,好玩极了。生疏了这么久,顾潇楠和梁宸也一时无话,小孩子睡着以后几个大人坐在客厅面面相觑。
  两壶茶毕,周一凡起身告辞,梁宸夫妻俩送他们到门口,周一凡去开车,梁宸站在院子里拉住了顾潇楠。生了孩子以后她好像懂事了许多,再也不似从前一样咋咋忽忽张狂恣意了。顾潇楠垂着眼帘等她说话,梁宸嗫嚅了许久,最终也只说了声,“对不起。”
  顾潇楠才觉得对不起,整件事情里面,梁宸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她对昔日好友,因为她失了邻家哥哥和朋友的梁宸愧疚不已,“我才对不起。”
  她想起从前的自己,任性恣意,受了伤就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想想还真是有点可笑,潇洒决然地站到了所有人的对岸,到头来,灰溜溜地蹚水找回来的还是自己。可是岸边再也不是那一拨人了,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越走越远,此后碰到了也只是点头之交,说声“你好”而已了。
  但是也只能这样而已了,有些话说出口了,那就再没了回旋的余地,有些人失去了,那就是失去了,扼腕叹息也没用啊,世间从无回头路,最是难为早知道。
  回去的时候,顾潇楠歪着头看窗外。周一凡知道她心情不好,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伸手过去拍拍她,“一段路程一拨人,丢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是啊,道理我都懂,可是就是难过。女孩子的友谊也许少有人懂,她们从认识到接纳经过了无数个漫长而又曲折的过程,她们曾在年少的时候偷偷躲在暗夜里商量过要做彼此的伴娘和孩子的干妈,她们一起经过了升学毕业工作和许多人生中大大小小的转折,她们走到这一步真的非常得不容易。
  所以梁宸不是她生命中随随便便那边的一个过客,一个擦了肩也毫不可惜的过客,那是她们彼此付出过真心和爱意经营过得友谊。轰然倒塌的瞬间,她清楚地听见年少的孩子们同她挥手说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兵荒马乱的五月过去,六月就过得稳妥而缓慢。她搬回了结婚的公寓,顾爸爸恢复良好,出院回家。
  就像所有的暴戾激烈的故事都会有个平和的结尾,湍急壮烈的水流也终究走向无波。
  她和周一凡回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上班下班,洗衣做饭,看上去并无差别,可是她心里知道,还是不一样了。
  从前两人相互隐藏的性格渐渐显山露水,她嫌周一凡别扭小气,周一凡说她淡漠冷血。像是一夜之间交换了灵魂和性格,两人彼此摸索,缓慢前行。
  搬到公寓后没多久,周一凡带着她回大院见叶怡。她知道那件事以后周一凡和叶怡基本已经不说话,因此要回去心里多少还有点忐忑。
  叶怡见了他们并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要好好过日子。顾潇楠想起当初在周一凡办公室放下的狠话,一时之间唏嘘不已。眼前的人说是不让她再迈进周家大门,她对周一凡说她也不稀罕。现在她们双双食言,到底造化弄人,有些话,还真不能说得太满。
  要走的时候叶怡拿出个檀木的小盒子交给她,“这是我当年在家里做姑娘时候我哥哥送给我的,上次听一言说你也喜欢这些。想着你以后过门我也没什么东西给你,就把这镯子拿出来你戴着玩儿吧。”
  顾潇楠下意识地就要推辞,周一凡却一把按住她,“谢谢妈妈吧。”
  她会意,接过小盒子,说了声“谢谢妈妈”,其实进门的时候她叫的还是“阿姨”呢。
  一行人穿过院子往外走,顾潇楠同叶怡走的慢些,叶怡状似无意地问她周远山的近况。顾潇楠一愣,旋即告诉她,“前不久一凡去看过他了,瘦了些,身体也还行。就是精神头不大好,还问起您,让周一凡好好照顾您。”
  叶怡经过这次风波以后,全然丢了从前那股泼辣操心的劲儿,整个人像看破红尘一样淡然沉静,顾潇楠看的都有些心惊。她淡淡地应了声,说好孩子,以后周一凡就麻烦你了,他这孩子冷情又寡言,你多受点委屈。 
  周一凡就有在前头不远处,顾潇楠心里一动,伸手紧紧拉住叶怡,“妈妈,过去的都过去了,您别怪周一凡,他……”
  “嗯,我知道。他是为了他爸好,我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个坎儿。”
  “有什么过不去的?”顾潇楠故作轻松地安慰她,“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以后你还得抱孙子呢!”
  叶怡难得地竟笑出来,轻轻浅浅地,嘴角也有个小小的梨涡,顾潇楠心里一阵刺痛,“我们会回来看您的。”
  “好。”她说,“你劝劝周一凡,对他二叔……适可而止吧,他也一把年纪了,还有小丫头要养。”
  顾潇楠看了看不远处站在车边等着的人,冲叶怡笑了笑,“这话我可能带不到了。他本来就是为了您才给二叔个教训,所以我说了也不顶用,等下次您自己和他讲吧。”
  叶怡听了也不答话,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去吧,路上小心。”
  到家的以后周一凡一头扎进了书房,顾潇楠端了茶送给他,然后就站在一边1看着他办公。周一凡被她盯得浑身不舒服,合上文件望向她,“有事?”
  她拖来椅子坐在他旁边,“周一凡,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在路上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个男人一向自律冷静,但是刚刚在高架上居然一连超了好几辆车。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歪头看向他,“和我说说?”
  周一凡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在眼前揭了盖儿,铁观音,这是他在夏天最喜欢喝的茶。面前的女人记得他每一个不为人知的喜好和习惯,知道他细微表情里泄露出的心事,他一时心悸,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另外一个人,你们没有血缘,没有联系,可她的心思好像就是深入你的骨髓,她知道你生命中的每一道关节,然后站在你的身侧鼓励你去战胜。从此生命中的喜怒哀乐成功失败都与她相关,你们的后半辈子都被紧紧地绕在了一根柱子上。
  周一凡将她抱得紧紧地,头抵在她的肩窝,深深吸了口气,“周远山说,想要妈妈去看他。”
  “但是你没有跟妈妈说?”
  顾潇楠多少能知道他的心思,双手覆在他的手上,“你没有权利替妈妈做决定,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得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周一凡叹了口气,告诉她,“我只是不想妈妈见到他难受罢了。”
  然会难受,可这也是长辈他们自己的人生,我们谁也没有资格干涉。顾潇楠失笑,“周一凡我一直想告诉你,你妈妈能这样守着周家过四十年,恐怕不是为了你和你姐。”
  “嗯,周远山在爷爷面前发过誓的,不可能离婚。”
  “不是。”她说,“还有爱,你妈妈一定喜欢周远山。”
  所有的誓言都可辜负,承诺也有人不遵守,要不是因为爱,谁会苦守寒窑一等十八年。世间那样都珍贵,唯独痴男怨女从不稀缺。
  **
  六月底的时候,叶怡去看周远山。那些天长江中下游正值梅雨季节,但是那天的天气确实出奇的舒服,多云天,没雨没太阳,空气里都是雨后清新的青草味道。
  叶怡进去的以后他们坐在车里等着,顾潇楠望着不远处的草地高墙,心有戚戚。她坐在前头攥紧了周一凡的手,“周一凡无论怎样你不能违法。”
  “嗯。”他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来回摩挲,“我有你呢。”
  因为我有你,有后顾之忧,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进去。
  叶怡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紧抿着唇角锁着眉头,一张脸皱在一起,像是要拼命憋住即将涌出的眼泪。顾潇楠和周一凡小跑过去扶她,上车以后,就着顾潇楠的手喝了好几口水才稍微好些。
  一路上叶怡都有些怔愣,目光涣散,呆呆地看着窗外。顾潇楠怕她倒下,不断地逗她说话,就这样车开出了很远,渐渐没有了郊外那些荒芜的景色,她才转过头宽慰顾潇楠,“没事,不用担心我。”
  到周宅的时候以后留他俩吃饭,她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大多是周一凡喜欢吃的,糖醋鱼和水煮虾。
  开饭的时候叶怡让人开了瓶红酒,端了杯子朝对面的小俩口笑笑,“来,就剩我们几个也要碰一下。为了我们周家的明天。”
  顾潇楠摸不准叶怡的心思,见她把红酒当扎啤那样大口下肚,心里有些担心,想要伸手拿了她的杯子,却被周一凡拦住了,“就这一次,她心里难受。”
  饭后叶怡拉了她坐在沙发上聊天,顾潇楠看她清明的眼神,竟不知道她到底醉没醉,只能任她拉着手听她说话。
  那晚上叶怡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讲起周一言小的时候,洋娃娃似的,大院里的男孩子整天围着她后面转。那时候周远山还在临州上班,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敢走在他家门口走来走去不肯回家的调皮男孩子。说周一凡生下来以后黄疸退不掉,她躺在病房里急得直掉眼泪,周远山就整夜整夜地守着,生怕孩子出什么意外……
  叶怡眼神清亮,一点有没有喝醉的样子,她拉了顾潇楠的手,“他让我等他,我当然等他,这么多年都等过了,四年算什么呢?”
  “你说得对。”叶怡明晃晃的眼睛看向她和周一凡,“我们都要往前看的,总归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正文完。
  今天春城下雨,窗外一片雾蒙蒙,一会儿还有课,我心里其实还挺难受的。
  这文断断续续写了很久,抱歉的话说过很多次,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五月底差不多是我写文一周年的时间,这一年里码了两本,也挺好的。
  这本写到一半的时候,断了很久,那时候我准备考研,后来多方反对之下放弃了……
  真的决定放弃的那天下午我和我同学出去吃饭,我说最难过的事情是我过了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有很努力很努力过。然后她就跟我说,你把手头上的事都整理一下,然后挑一个最值得的去努力一次,后来我就挑了这篇文。
  ***
  写着文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很多缺点,包括笔力不够等硬伤,所以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开新文的了
  不过还会存着稿,届时欢迎大家来捧场……
  所以……就到这里了,咱们有缘,江!湖!见!
  

☆、【番】爱人如斯

  爱人如斯Ⅰ
  周一凡二十五岁的时候同顾潇楠结婚,二十九岁离婚。如果人生真的有所谓的分水岭的话,那么二十九岁算是第一个。
  早期的人生经验对人的一生到底有多大影响呢?他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尽管对于童年,他记忆鲜活。
  那时候几岁?四五岁的光景吧,他蹲在楼梯下面阴暗的角落里安静拼图。周远山打电话的声音恰如其分地敲击他的小小耳膜,他说,“我不离婚,也不可能离婚。受不了就滚,没了你难道还找不到其他女人么?”
  到底有过多少次类似的话,他也记不太清了。他打小在这样扭曲的家庭关系中长大,虽说生活优渥衣食无忧,但总归,还是缺了点东西。
  周一言出嫁前一晚,到房间同他聊天。彼时他们早已经长大成人,在各自的世界观里安稳生存。作为即将出嫁的新娘,周一言脸上的忧郁也太明显了,他倒了咖啡递给她,“喝点吧,不然明天脸色更难看。”
  “既然不喜欢,那怎么还结婚?”
  当时的周一言怎么回答的呢?她说,“爸爸在青州总归要有些人脉的,这样也好,我们互相照应着。”
  所以说他和他姐从来都不一样,一样的家庭环境完全可以造就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啊。
  后来的后来,周一言在青州生了乖巧的小丫头,夫唱妇随还揣着萌萌哒的小包子,日子过得幸福美满。而他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丢了那么喜欢他的美好姑娘。
  刚刚离婚的时候他也失眠,可他不以为意,改掉长久的习惯就像剜肉,只要狠下心来,总会有新的习惯。
  可惜他没能等来他的新习惯,刚得知顾潇楠有新男友时他的心剧烈地颤动了两下。没有关系,他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毕竟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冷不丁要属于别人了,自然会有些受不了。
  当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正常现象”时,周一凡彻底慌了。他在新年的时候跨过山河去临省看她,她没有一点点动容的表情,脸色比河里零碎的冰碴子还要寒凉,穿着鲜红的风衣冷硬地让他回去。
  那是他记忆里最冷的一个冬天,后来过了很久,久到顾潇楠不计前嫌重新和他在一起。他在气氛很好的时候问她,“那一天的话是真心的吗?”
  “是。”她坦坦荡荡,“周一凡,在我的世界里,喜欢就在一起,分开了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没有中间地带的。”
  “所以那时候我想,一定要让你走,一点点犹豫都不可以!”
  他跨过客厅里的瑜伽垫音响笔记本各种乱糟糟的东西去抱住她,“幸好。”
  幸好我没有放弃,幸好你还愿意回头,幸好我们又在一起。
  Ⅱ
  周小舟的负责了开辟了一个专栏,专用来采访本市年轻的成功企业家,曾经被众人调侃为“杂志上的非诚勿扰”。这几日一直缠着让周一凡参加下期的访问。
  他是个踏实有效率的人,对这些个抛头露面的事情一向是敬谢不敏的。这天下班回到家皱了眉头同她抱怨,“周小舟有点过分了吧?”
  顾潇楠对自己闺蜜日日守在办公室门前的事情早有耳闻,端了菜上桌招呼他过来。周一凡在她眼前站定,她踮起脚伸手帮他解开领带,葱白的手指灵活的翻飞,没一会儿,宝蓝色的领带就缠在了顾潇楠指尖。
  她轻笑着点点他的胸膛,把领带送到他手里,“喏,送进卧室,赶紧吃饭了。”
  周一凡揽了她在她额前轻轻啄了下,依言去了房间。
  吃饭的时候周一凡让她帮忙说说周小舟,顾潇楠低头仔细的给鱼去刺,听到他说话头都没抬,“这是你俩的过节,我管不着。你欠了人家人情迟早得还啊。”
  他闻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到底是为了谁才欠她人情的?”
  顾潇楠还是笑,甜蜜又羞怯,一边将剔好的鱼肉夹给他一边回答,“嗯,我知道,为了我!”
  “那这次你也当为了我行吗?”她一双大眼水汪汪地看他,像摇着尾巴讨要食物的小博美。每次她这样子周一凡都招架不住,刚刚还满脸怨气的男人伸手揉她的头发,温柔又怜爱,顾潇楠趁胜追击,“答应喽~”
  “嗯。”过了很久,他才别别扭扭地勉强答应。
  ***
  录节目那天她没去,周一凡嘴上死撑着不说,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前一天晚上在家神色郁郁,顾潇楠在阳台截住人,问他,“说好的不抽烟呢?”
  他看见来人掐了烟,淡淡回答,“心情不好。”
  她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前深深地呼吸,“紧张什么?你可是周一凡!”
  在我心里无所不能,尊贵如神只的周一凡。
  顾潇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小声安慰他,“你就当公司的年会讲话就行了,别的用不着担心。”
  他抬手将她搂的更紧些,“傻瓜,不一样的。”
  她为此已经做了好几天的工作,对于访谈的流程很是了解,其中新增的网友问答是很多人颇为顾忌的环节。
  “放心吧。”顾潇楠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同他保证,“周小舟答应我了,到时候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问题坚决不涉及……嗯,周远山。”
  她爱他,知道他的软肋和顾忌,了解他生命中的每一道关卡。她无力消除,只能透过自己绵薄的力量让那些障碍尽量变小。
  周一凡心下感动,怅然又酸涩,这个男人,他寡言,深情,又薄情。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低头霸道地吻上她,顾潇楠柔柔顺顺,予取予求,安静地任他攻城略地。
  人常说,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大抵就是这样了。
  一吻方休,顾潇楠竟晕晕乎乎地有些站不住脚,周一凡一面撑住她一面侧头低低地笑。
  她自觉丢脸,又有些恼怒。推开他就往客厅走,周一凡一下子扯住她,“化疗了有些疼,爸他脾气不太好,你让着点。”
  顾潇楠好笑地回身睨他,“知道!那可是我爸爸。”
  Ⅲ
  那天周一凡还没回来周小舟就来了电话,大呼小叫是她一向的风格。
  “顾潇楠,你老公太棒了啊。完全符合现在女孩子对于未来老公的幻想啊!”
  “嗯哼~这期杂志发出去了你可得看紧点了!”
  顾潇楠好奇,晚上的时候靠在他怀里问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一下一下摸着她的青丝,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嗯,爸最近怎么样?”
  “我妈说好多了,精神气儿也不错。”
  他点头,问她医生怎么说,顾潇楠歪着脖子思考,把医生的话一句一句告诉了他。周一凡好笑,这下但是全然忘了刚刚的事儿了。
  ***
  买到杂志的那天,顾妈妈也给他打电话了,说她和顾爸都看见了。顾潇楠惊诧,“你们怎么知道?”
  “我和你爸在小区里溜达,就有人拿过来问我,说是不是你女婿啊?”
  “挺好的。”顾妈妈舒心的声音隔了电话都能感受的到,“你爸前天还和我说,现在是不跟着你操心了。”
  她瞬间酸了鼻子,带着哭腔喊了声“妈~”
  顾妈妈好气又好笑,“哭什么?又不是要死了,不要我们操心是好事儿啊!”
  她把杂志拿回家坐在阳台上细细地翻,封面就是周一凡,她伸手摩挲,坚挺的鼻梁,锋利的眉眼,刀削般的下颔,凛冽的气质……真好,一切都是她极熟悉的模样。
  大概因为杂志的主要受众是女性,因而大部分问题都涉及私人生活。周一凡的回答都有一点打太极的嫌疑。
  顾潇楠抿嘴想了会儿,忽然有点后悔那天没跟着去了。应该会很好玩吧,一个对访谈一向胸有成竹的人对上了一个面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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