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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江湖记之侠骨柔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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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长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司徒雷接着说:“其实我知道老族长一向宽宏大量,明晚的喜宴,如果没有族长伯父和伯母的大驾光临,岂不令人遗憾?而如果阿米娜知道自己父母愿意去祝福她,心里一定非常感激,也非常高兴的!老族长,你的意思又怎么样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先把好话说在前头,总能打动人心的。
老族长鼻子里出气,却没有立刻回答。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当然非常疼爱自己的女儿,一面是怪女儿太不争气,偷偷地和个冤家对头家的小子好上了,把她恨得什么似的,另一面却又是几天不见女儿,他天天都在牵挂着。
有句话说得真不错,女大不中留啊!而且他的老妻,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把他说得烦不胜烦心思动摇了。想当年就是为了老妻的婚事,鹰族才和桃花坞结下了冤仇,其实这段冤仇有点不明不白的,本来就不应该结下,而且,老妻当年没嫁成司徒家,不是他最后得到了好处嘛?这么多年来老妻心里可从来都没有过怨恨,如今为了阿米娜的事,更是一门心思要把仇家变成亲家,皆大欢喜。
就在这会儿,他身后低垂的帘幔里面老妻正坐着在听他们说话呢,见他沉吟良久也不回答,老妻有点着急了,伸出手来悄悄用力拽他的袍角,如果他再不开口,恐怕她就会不顾鹰族女子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尤其是男人面前抛头露面的规矩,从帘幔后面跑出来了。
没奈何老族长只好自己找个台阶下,沉着脸说一声:“这件事关系重大,我还要和族中的长老们商量一下……”然后就挥手吩咐人,伺候客人去休息。
司徒雷耳朵灵敏,才刚刚站起来转过身,就听见了帘幔后头有人跺着脚在低声骂:“还商量个什么啊……”他不由微微一笑,知道这杯喜酒老族长是不喝也得喝了。
不过他并不去点穿,挽着小东西的手悠悠地出了大屋,慢慢地走回住处。大伤还没痊愈,又耗费了这么多精力,刚才他是勉强支撑着的,这会儿已经累得脸色都发白了,连脱衣服都懒得动手,让随从们伺候着把衣服脱了,然后他躺倒在了床上。
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奇怪小东西在身边怎么会声息皆无的,急忙又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她噘起了嘴巴,好一副不痛快的表情,就问她:“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我生气了呗!”小东西回答,“你瞧那个族长刚才对大哥摆的那副臭脸!大哥,为什么我们就该处处让着他,跟他说那么多的软话?什么时候见过你对别人这样客气,别人还对你爱理不理的呀?这不是太过分了嘛?哼!”
原来这小丫头是在为他不服不忿呢!司徒雷脸上没动声色,心里却是一阵高兴,至少她维护大哥的心意是不变的。
而且,在他昏迷的那几天里,她一直不眠不休地在他身边照料着,原本的圆脸瘦成了瓜子脸,让他见了感觉非常舍不得之外,心里就像用湿布抹过的那样舒坦极了。毕竟是已经懂得体贴照顾人的了!就是有时候弄不太懂人情世故,小脑袋里装的还全是天真的想法,不大会转弯。
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单纯可爱,他爱的,不就是她这一份纯真了嘛!
“大哥,你说句话嘛!”得不到回答,小东西更加不满意地把嘴噘得老高。
“行了,别把嘴噘成这样,这样可一点都不好看了!”司徒雷心里高兴,但还得嘴上给她点儿教训,说,“你还有脸说呢!刚才差一点就被你坏了大事,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大哥和他客气,这之前我花的好一番工夫岂不就全白费了?小东西,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懂事,才能不到处闯祸了,那才真正让我省心了呢!你就别为我瞎操这份心了吧。”
说的什么话嘛!明明自己是为了大哥好,却反而换来他的一顿数落!
小东西不依了,跺着脚说:“还说我不懂事!总是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当然就什么都不懂了!这不都是大哥害的嘛?”
“怎么居然怪上我了?”司徒雷皱起了眉头,不得不伸手把她抓住,省得她把地皮都跺穿了。
小东西哼了一声,说:“爹和娘也是偏心!再过不久我就满十六岁啦,他们却还不教会我点什么,怎么你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会了?显得我多么无能似的,那不是你给害的嘛?”
司徒雷听了小东西这几句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哪里是爹娘不肯教她!她自己有心思学的吗?针线女红那是根本就没兴趣碰一下,诗词歌赋文章,读得是似通非通,家里那么多一流武学高手教她武功,她还学得马马虎虎,自保都嫌不够,再有耐心的师父都能被她的调皮捣蛋给气跑了,至于爹和娘,自己上阵教她几手吧,听她一嚷嚷苦和累,就立刻心疼起来,根本就舍不得看见她吃苦,就这个样子,她又能学到什么东西?
至于他自己嘛,也未必就什么都懂得了,只是既然当手了桃花坞这么大一个家,肩膀上担负了许多的责任,就得尽心尽力地把每件事情都做好才行。有时候总难免会感到疲倦劳累,但眼看着爹娘一天天地见老,实在不忍心让他们还要为家里的大小事情操心,他就都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尽量去做了。
好在几个兄弟现在都已经成人了,多少能帮他分担些责任,做点事情。二弟司徒云精明能干,常年在外奔波,把桃花坞名下的一应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包括珠宝药材等等,生意日益兴隆;三弟司徒月,四弟司徒雨两人好武成痴,经常行走江湖,倒也结交了不少江湖豪杰,同时也壮大了桃花坞的声威,即便有人存心不良想动动桃花坞的脑筋,一时半会的也借不到那副胆子;五弟司徒雪人品俊雅,博学多才,更贵为西夏驸马,虽然不能说位高权重,可也是一呼百诺的人物了,桃花坞和西夏国关系良好,得到的好处可想而知了!而六弟司徒旭和五弟一样是难得的人才,如今再和鹰族部落联姻,桃花坞的声势比往常更胜了一酬,假以时日,就算自己无法照顾桃花坞,有五弟和六弟在的话,他也完全可以放心了。
想想看,有这么一帮人做哥哥,小东西确实可以诸事不问了,想必也没有人敢那么大胆地欺负她,谁要敢动她一根汗毛,他司徒雷就第一个不会答应的!就是有时候她太让人哭笑不得,像刚才,正儿八经地教训她几句吧,她却七绕八绕地,反而绕到了他的头上来,唉!
“大哥!”小东西已经不满意到了极点,撑大了胆子咬了一口司徒雷的手。谁叫他总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就自顾自地想他的去了,把她晾到了一边不予理会。但咬归咬,却不敢太用力,毕竟这是“犯上”的行为!
司徒雷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不是得寸进尺了嘛?现在这小丫头连他都敢咬了。把手缩了回来,他说:“别胡闹了!大哥累了,想睡一会儿,乖,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想睡!”小东西说,“我想回家!”
“暂时我们还不能回家,小东西!”司徒雷摇摇头,回答她。
“为什么?”小东西叫了起来,“我可不想再呆在这里,看那个老族长的臭脸色哦!”
“那么,你是想看我的脸色了?”司徒雷声音不高,但却有着小东西不敢不听的威慑力。小东西瞧了他一眼,果然气就瘪了下去。
没办法,谁叫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不用一点威严,恐怕她会把人吵得无法安宁,你以为他就舍得给她脸色看?他是真的已经累得不行了! 。。
第二十章 气闷
闭上眼睛缓了口气,司徒雷又对小东西说:“大哥的伤还没有痊愈,不适合马上颠簸,如果硬要我现在就回家去的话,只怕会加重了伤势,所以我们得继续呆在鹰族部落里,知道了吗?”
另外还有一点,就算他想离开,鹰族族长也不会很痛快地就放行了。原因之一,就这么乖乖地听从了司徒雷,他说什么,族长就照着做什么,未免太让鹰族人脸上无光,族长当然得考虑到自己的威严!即便要去桃花坞喝自己女儿的喜酒,也不能由司徒雷威风八面地领进去,叫人看着,就仿佛他鹰族的族长是司徒家的俘虏了似的,这多没面子呢!
原因之二,毕竟鹰族和桃花坞结下冤仇这么多年了,想把这个结解开并不容易,他司徒雷是怀着一 腔诚意而来,但鹰族人肯定要多一个心眼的,他们一向豪爽不假,但却从来不是傻瓜!所以司徒雷估计他们必然要把他留下来,他们才能放心去桃花坞,这样就好让桃花坞的人有个禁忌,不至于在喜宴上过份地为难鹰族的人。
这么多年打过交道了,鹰族族长是个什么脾气,司徒雷心里一清二楚地,也能料到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族长真要这么想,其实是多虑,但情有可原,司徒雷完全能够理解,也绝不至于生气,日久方见人心,司徒家的诚意族长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又何必和他多费唇舌呢?族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自己对此付之淡然一笑就可以,单等着他们来告诉自己一声了。
小东西却是理解不了其中的奥妙的,但既然大哥说了还不能现在就回家,她还能说个“不”字吗?谁让大哥是她的“克星”呢?她只能认栽!仍然噘着嘴生着闷气,但总算一声不吭了。
“要么……”司徒雷看她生气,心有不忍,但想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哥,你要说什么?”小东西问。
司徒雷考虑了一下,仍然还是摇了摇头。本来他想说让随从们护送小东西先回家去,省得她留在这里不高兴,但转念一想,这个计划有点冒险。随从们虽然武功都不错,但却没一个能拗过小东西的性子,万一半道上这小丫头玩出什么花招来,或者出点什么意外……他还真不放心!所以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小东西只好又噘起嘴巴,继续气闷。
司徒雷料得一点都没错,没多大的工夫,阿布鲁就来传达他阿爹的意思了:顾念司徒少当家的身上还有伤未愈,就留他下来静养,少族长阿布鲁作陪,负责照料,族长则和老妻带上了人一起去桃花坞喝喜酒,见亲家。
司徒雷听了只微微一笑,叫过自己一半的随从,吩咐他们在路上好好地伺候着族长他们,不得有半点差池,并派一个人先飞马回桃花坞去禀报这个消息。
把族长送走了之后,他无事一身轻地仍然回到自己屋子里,睡大觉养他的伤,睡醒了之后就闲闲地看着书,喝喝茶,就算在自己家里的时候都难得过上这种悠闲的日子,现在正好趁机放松放松。
小东西则难受到了极点!全身骨头都在发痒,在大哥睡着的时候,吵着闹着去外边狠狠遛了一大圈,让彩衣和几个随从追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幸好她并没有那个胆子自己偷偷溜回家,否则一帮人不得把魂儿给吓飞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一想到家里张灯结彩鼓乐暄天的热闹样子,再看看自己周围的冷清气闷,小东西心里就像有几百只手在挠着似的,再也憋不下去啦,气冲冲地跑到大哥身边,一把就将大哥手里的书抢了下来,叫着:“不许看啦!说是在这里养伤,却还埋着头看书,再看下去,我就要死了!”
“咦,是我在看书,又怎么你要死了?”司徒雷故意装着不理解她的话。
“我就是要死了,大哥,你快救救我吧!”小东西苦着张脸,“你一点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司徒雷知道她是快闷死了。如果生性好动的她这时候仍然不来找他吵闹,他反而要怀疑她是不是哪儿不对劲了呢!瞥了她一眼,他伸手把书拿回来,淡淡地说:“如果不是不放心你单独一个人回家去,我也不会硬把你留在这里,乖,再过几天我们就能回去了,你也不在乎多等这几天,是不是?”
“我怎么不在乎了?”小东西气鼓鼓地回答,“我在乎得很呢!”
“好了,别生气了,这回就算大哥欠你的,改天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痛快玩几天,算作我的补偿,好不好?”司徒雷耐着性子哄她。
“一点都不好!”小东西回答。当她不知道大哥平时有多忙啊?有时候看他忙得简直都要忘记了自己姓什么,陪她去玩几天?这话大哥对她说过多少遍了?数不清!但又兑现了几次呢?用五根手指头数都嫌太多!所以这话根本就不能相信!哼了一声,她接着说,“其实有那几个随从跟着我,大哥绝对可以放心让我回家去的呀?何必一定要把我留在这个地方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如果那几个随从有本事让她不随性乱跑,乖乖儿一路走回家,他又有什么不放心的,问题是他们根本就奈何不了她,以为他一直呆在屋子里,就不知道她从昨天起把随从们和彩衣折腾成什么样了啊?司徒雷摇头:“你得和我一起回家去!”
小东西跺脚:“我不嘛!”
司徒雷皱起了眉头:“怎么着?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是不是?”
“我……”小东西噘起了嘴,大哥脸色一沉,她就只好乖乖投降,十分泄气地说,“六哥和姐姐成亲,我却居然不能去闹闹洞房,好好地玩上一把,这可真是太没劲了——六哥也一定会觉得没劲的呀!”
怎么会!六弟司徒旭恐怕打心眼里不希望这位调皮小妹去闹他的洞房呢!司徒雷看了一眼小东西,轻轻哼了一声,他可一直都记得当初二弟司徒云成亲时的情形呢,自从小东西闹过洞房之后,她那位高丽美女二嫂金英慧,足足有三个月一见到她的影子就想躲,可想而知她把她二嫂闹得有多厉害了!后来五弟司徒雪迎娶西夏的公主,还是自己硬把小东西带开,看管了一整夜,这才没有惊扰到她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五嫂!
现在六司徒旭成亲,在随从来报知鹰族族长良辰吉日的时候,也顺便给他捎来了六弟的口信,拜托大哥千万帮忙,能不让小东西回来就尽量别让她回来,省得他洞房花烛之夜了还得提心吊胆地不得安宁。就冲着六弟这个口信,他也不能让小东西先回家去了啊!
想到这里,司徒雷用手指轻轻点着小东西的额头,郑重警告她一句:“从今往后都不准你再那么胡闹了,知不知道?”
“可那多没意思呢!”小东西回答着,满心的不痛快,抓住了司徒雷的手又想咬,被他瞪了一眼之后才赶紧把他手放下了。
真是没王法了!不教训她几句,就得寸进尺又想冒犯,换了平时,撑大了她的胆子都不会这么放肆!
但咬不成他的手,小东西没处发泄,就再哇哇叫:“我就是不喜欢呆在这个地方嘛!又冷清又气闷,还有那个阿布鲁,真是越看越讨厌啊,大哥!”
“阿布鲁?”司徒雷不由心里紧了一紧,问,“他敢对你怎么样?”
“也没怎么样。”小东西回答,“我就是很讨厌他嘛,老是盯着我那么看啊看,又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当然好看,因为他们司徒家的宝贝千金确实既美貌又可爱嘛!司徒雷又松了口气,如果阿布鲁只是看的话,那问题应该不算大。
拍了拍小东西的手,司徒雷安慰她说:“你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谁都没可能让你不痛快,谁要是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绝不会轻饶了他的!”
话说得是云淡风轻的,但如果阿布鲁能够听到这样两句话,如果他够聪明,就知道自己应该识相地收拾起对小东西的任何非份之想,不然就会有苦头吃了!
但可惜的是,鹰族的少族长他偏偏就是没有听见啊!
第二十一章 洞房花烛夜
夜,正是吉日良辰。
桃花坞里里外外一片热闹欢腾。自从二爷司徒云,五爷司徒雪办过喜事直到现在,家里还没有这样热闹过呢。六爷司徒旭和妹妹同一个日子拜堂成亲,双喜临门,哪能不更加热闹呢?
得到消息的亲朋好友江湖同道,能赶到的都在最短时间里赶了过来庆贺讨喜酒喝,因此虽然喜事办得仓促了点儿,但也非常风光。再加上西夏的王公拍驸马爷的马屁,让司徒雪回家喝喜酒的同时还奉送了无数贺礼,外加很多朝中重臣等人一起来道贺,一时间场面隆重,气势非凡。
只不过前来贺喜的宾客们都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一出李代桃僵的好戏码!
雷千里也不知道啊!桃花坞的上上下下这几天要紧忙着张罗办喜事,都忙得昏天黑地人仰马翻的,居然没有人想起来应该把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告诉雷千里!
这可险些把雷家三公子给憋死了!一天到晚在后头住的那片院子里打转,转悠了很多天都没想出个办法来解愁。落跑——这个念头是不能再有的了,有过一次教训,哪一个护卫仆人敢不提高警惕?当面见了他毕恭毕敬,背地里可把他看得死死的,因为主母有命,这个乘龙快婿她要定了,而且是不能少半根头发的,他们敢疏忽的嘛?
另一个雷千里不跑的原因,是他现在已经舍不得跑了。不是舍不得小东西,而是为了另外一位绝色佳人。那天晚上一见面,他就觉得心里头被什么东西给牢牢牵扯住了似的,这比绑住了他的手脚还要管用!而且一闭上眼他就似乎能够看见那个淡淡地在风中飘飞的身影,下了凡尘的九天仙子一般,真是美绝了啊……
他也一直在懊悔不已,那一夜跟着她走回桃花坞的时候,自己只顾着痴痴傻傻地看她的人了,为什么竟然会忘记了问她的芳名呢?也忘记了问一问她的身份,在桃花坞里到底是主人呢,还是仆从?看那夜守卫们对她恭敬的态度,而且她又叫司徒雷为“大哥”,按理说应该是小主人,可是听她言语之间对司徒申夫妇的称呼,又像是低了一等的人。而且也没听说过司徒申夫妇有第二个女儿的嘛?到底她会是谁呢?
唉,老天哪老天!如果她是司徒家的女儿该有多好啊!这时候他就是个欢天喜地等着拜堂入洞房的人了。可现在呢?眼看着如果不从命就要被押入洞房,做司徒小千金的丈夫,今后的日子虽然说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如果心里头不愿意的话……
唉!不说也罢了,怎一个“愁”字了得哦!
可惜的是他一直见不到司徒小千金,否则凭他这三寸不烂之舌,要说动她悔婚的话根本不是件困难事情。这几天没事他就在院子里闲逛,为的就是希望能碰上小东西,最好还能商量出个解决办法来,另外就是他还在一心痴想着,老天能不能可怜他,让他再一睹雪衣美女的芳容呢?
嘿,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一天还真被他遇上了!在后花园里,百花丛中,那美人儿更加显得千娇百媚地,令人怦然心动,顿生爱怜之情。只可惜等他狂喜之下急匆匆走近,她才一抬头看见是他,竟然立刻就满脸飞起红霞,飞也似的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真是令他好一阵怅然若失呢!
不由地长吁短叹,更加不能自已。
总而言之,他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难受!哪里像六爷司徒旭,终于得偿夙愿,笑得好一副心满意足春风得意的模样。等吉日良辰一到,拜过天地之后,新娘子被送入了洞房,这就有客人想要敬六爷的酒,他呢,才一转眼的工夫就里外都找不见人影子了!
客人们当然都是哈哈一笑,都知道六爷是心太急,赶去洞房了。但又有谁会介意新郎官的猴急样呢?当然都尽兴喝酒欢闹,再也不去打扰六爷了。
雷千里就不一样了。他是尽量地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最好这会儿有人上来给他灌酒,一口气把他灌醉了拉倒。也的确有三山五岳赶来的宾客,因为仰慕太湖雷家的声望,刻意要奉承他的,对他十分热情客气,并且不断地劝酒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司徒申夫妇特意安排过的,每当有人来给雷千里敬酒,就会有另外的人挺身而出代他笑纳,言语里还十分地礼貌周到,既为雷千里挣足了面子,又不让客人们失望,更让他这个新郎官从头到尾都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来得清醒!
苦苦捱到最后,别的人都要把他赶去洞房了,他才双腿好像灌了铅似的走了去,走到门口,想想又要回头,但当然会有喜娘和丫鬟们拦住,赔着笑脸请新郎这就进洞房去。
揉了一揉挤笑容已经挤得酸了的脸颊,雷千里不由自主地就重重叹了口气,心想人家都说“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人生快意之事,他可倒好,一生一次的喜悦与风光被逼得荡然无存,一点气氛都感觉不到!一赌气,就想跳上屋顶就走,这时候每一个人都在忙着喝酒作乐,看守们应该也已经松懈了很多,而且他真想走的话,谁也拦不住是不是?
但转过念头来一想,自己这一走是不要紧,司徒小千金是已经和自己拜过堂的人,名分上的夫妻了,这岂不是要害苦她一辈子嘛?而且,司徒家的人肯就这么善罢甘休?他平白地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回家,老爹不把他骂死才怪!说不定还会立刻把他赶出家门,不认他这个儿子了——大名鼎鼎的太湖雷家,难道就可以容忍下他这么样不讲信义,做事情不靠谱的儿子?
在洞房外徘徊良久,止不住地唉声叹气,喜娘和丫鬟们也就只好一直赔着笑脸劝哪,实在没办法了,雷千里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屋。
屋子里当然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大红的双喜字高高挂着,儿臂粗的烫金字红烛把洞房照得透亮,不时还爆出个喜花来。描金绣凤的红罗帐被挽了起来,他的新娘子一身新簇簇的吉服,头上兜着大红的盖头,正低垂着头坐在床沿,纹丝儿不动,倒是无意间露出袖子来的那双纤纤玉手,雪白粉嫩的,在一片喜色中尤其显得可爱。长长的指甲上涂了丹蔻,美不胜收,想必红盖头下一张脸也是打扮得天仙似的,毫无瑕疵了吧?
但无论司徒小千金怎么打扮,都比不上雪衣美女那样可爱,那样美丽,那样超凡脱俗啊!雪衣美女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绝色,谁又能比得上她呢?
雷千里暗暗摇头,这个时候什么人不好想,偏偏就去想那个他求之不得的人儿,岂不是更加增添他的烦恼了嘛?真的是:无风儿吹也思绪纷披,那相思迢递,那心事谁寄了!
为什么老天爷就要安排自己遇上她呢?如果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她,不就可以不念不想,狠狠心认认命,就娶了司徒宁儿为妻,也不过如此而已了嘛!
深深地吸了口气,雷千里转身闷闷不乐地在桌子边坐下了,自己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下,一转眼又是好几杯,别人没法把他灌醉了,他自己总可以把自己灌醉的吧?没奈何一口气喝到酒壶底儿朝天了,他仍然没有半分醉意,就把酒壶重重地朝桌子上一顿,正不知道下一步该干点什么,却忽然听见他的新娘子幽幽地叹了一声,低声咕哝了一句:“哎呀,好闷哪!”
这声音又软又糯,又甜得赛过了芝麻汤圆。雷千里一时错愕,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呢,等到回过头去看的时候,他又开始怀疑连自己的眼睛都出毛病了!而且顿时把眼睛瞪得溜圆——有点被吓着了!
那位自说自话,自己就把红盖头揭了开来的新娘子是谁?那眉如春山眼似秋波脉脉含情不胜娇羞的可人儿是谁?打他八百记耳光他都不敢相信!但这却又是千真万确的——她并不是司徒小千金,绰号小东西,闺名司徒宁儿的那个!
她确确实实就是令他一直心神不宁的雪衣美女!虽然这时候她一身雪衣已经换作了嫁衣,但姿态仍然是那个飘逸优雅的姿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的。
我的老天爷啊!司徒宁儿呢?他的新娘子呢?不、不、不会就、就、就是眼前的这位可人儿了吧?
一刹时雷千里简直呆了傻了痴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如坠入五里云雾中,又好像沉到了海底,漆黑一团中却又忽然捞到了一件大珍宝,就像正在做梦似的,而且走路感觉像是在飘,走到了她跟前,就凑过去盯着她的脸一个劲儿地看。
而她则被他看得手足无措满脸通红,又手忙脚乱地拿起红盖头想把自己的脸遮住,却被他一把将红盖头抢了过去扔得老远。这玩意儿迟早是要揭掉的,还盖着它干什么呀!她自己揭开的和他来揭开的,也是区别不大了。
但是,他仍然还是不太敢相信眼前事实,就使劲掐了一把自己,是痛的,又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是真的!那么,他就不是在做梦了?这新娘子的而且确就是他的了?哈哈,天哪!一下子居然从炼狱直升到天堂,人不晕也要晕了,他真想大声嚷嚷几下,否则心里的喜悦装不下,恐怕胸腔就要炸开来了!
咧着嘴一个劲儿傻笑,过了半天雷千里才想起来问她一句:“你……是我的新娘子?”
这问题也够傻的,新娘子羞羞答答地低着头,但仍然轻声回答他一句:“是啊!”
雷千里不由哈哈一笑,再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新娘子回答:“宁馨儿。”
宁馨儿!好名字啊,实在是太好了!当真是什么人就配什么名字,这名字叫得雅致,叫得恰如其分,不错!雷千里晕乎乎飘飘然地,在心里直叫好,然后又问了一句:“你姓宁?那么和桃花夫人宁巧嫣是怎么称呼来的?”
“我是夫人从外边捡回来并抚养大的,所以随她的姓。”宁馨儿回答。
噢!难怪桃花坞里的人都叫小东西是“小小姐”,原来是因为在她之上,还有个“小姐”,不过就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但既然是养女,也应该叫桃花夫人为娘亲,又怎么称呼得这么生疏呢?也难怪外人都不知道桃花坞还有一位千金小姐了!
“本来我也是叫娘亲的,但我师父不许我叫,后来我就不叫了。”宁馨儿回答,“而且师父也说了,只要我像亲生女儿那样孝顺,口头叫不叫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原来如此!雷千里恍然。
第二十二章 钻了牛角尖
宁馨儿顿了一会儿,接着又红着脸说了一句:“你……你放手好不好?你把我捏疼了。”
“噢!”雷千里这才醒悟,把手松了一松,兴奋得过了头,他都没知觉自己手上用了多大的力气。但要他就这么放手,他可舍不得的,心里酥酥的,连说话声音都会柔了几分,问她:“我还不知道你几岁了呢?”
“今年十九,还小。”宁馨儿小声回答。
“十九岁,应该不算小了!”雷千里仔细看着她,微笑着说,“那一夜初次见面,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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