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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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绝不会忘记那颗痣，泪水一样。
　　　　这是混乱的一夜，命运被打乱了流向。所有人困在未知的漩涡之中，不知该往哪走。
　　　　君越看向云海之上，高飞的少女，破开了风暴。他深情无限，而又悲伤地说；“华姬，你出现了。”
　　　　

白骨

　　　　铁链的冰冷脆响回荡在王宫之中，帝姬如瀑的长发像盛开在白裙上的黑色莲花。她看着远方的天空，只是不说话。
　　　　她是帝国唯一的子嗣，白曳帝不会把自己的权力放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更不会把权力交给她。他对她伤透了心，拒绝再见她一面。
　　　　所以，敢来这里见她的，只有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君越。
　　　　厚重的宫门被推开，他踏了进来。
　　　　“华姬。”
　　　　“君越。”
　　　　曾经那个月光下跳舞的女孩变了模样，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呢？帝姬背叛了自己的国家。
　　　　“现在到了审讯的时间了吗？”
　　　　“这不是开玩笑！”他说。
　　　　“那我该说什么？”帝姬看向他。“君越，如果你是我你该怎么做？”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我就聆听到上天的旨意。神选择了龙王，她淘汰了我。如果我不能以最快的方法瓦解掉国家，那么，扑天盖地的灾难就会降临大地。我是我子民的王，但是什么才是王，不是坐在王座上享受精美食物的那个人，而是愿意背负着痛苦走在荆途的罪人。我的未来已经被注定，无法改变。”
　　　　“可是这不对！没有什么命运是改变不了的！你和龙王，你为什么要相信命运它妈的会放你一条生路？你背叛自己的国家是为了子民，而我却要守护它！”
　　　　“那么你是怎么看的，饥荒，瘟疫，还有洪水！那一切都是指引，我是个巫女，我拥有沟通神的能力！我看到的每个未来都充满了我亲人的鲜血，鲛人和人类的战争，那种毫无意义地争斗，持续了三百年！”
　　　　“那是我们巫和龙的仇恨啊！青瓷竟然把它带入了人类的世界，还把罪恶的血传承下去，要我们一代一代继续这样的仇恨，把四海八荒都变成荒芜！她是疯子啊！”
　　　　帝姬的情绪变得激动，她积压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也许只有透露给君越才不担心让别人知晓。
　　　　“我不知道。”
　　　　“来不及了君越，谢赣已经潜入了曜京，不出一个月，曜京必亡。”
　　　　“那么你呢？你是国家的帝姬，你也会死的。”
　　　　风从窗外吹进来，她的眼睛竟然不可让人直视。
　　　　“我已经选择了和我的国家一起死去。”
　　　　“新时代的光已经普照大地，旧时代的一切都该在这样的光芒里瓦解，包括我。”
　　　　君越竟然有些慌乱，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就是感觉自己的颤抖。“你为什么不活下去，哪怕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背叛了国家导致国家的灭亡，所以我没有和它一起活着的权力。”
　　　　“要殉国的人不多你一个！”
　　　　“可是，我已经选择了为新王国献祭。”
　　　　“你真是疯了。”
　　　　君越完全无法说服她，他觉得很失败。他离开了她的寝殿，然后看向外面的天空。
　　　　夕阳壮丽，飞鸟还巢。这样的世界这么可爱，为什么不可以留下来。她是新时代的功臣啊！她背叛了自己的亲人，背叛了爱她的人，背叛了国家。
　　　　“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是他的许诺。
　　　　
　　　　“闻将军大破北方妖魔，华姬愿意献上一舞祝贺将军获胜。”
　　　　折扇掩映着她绝美的容颜，她在灯下旋转。
　　　　也许是那一个瞬间，也许只是那样的惊鸿一瞥，于是再也无法逃脱一个名为爱慕的漩涡。
　　　　那么，那么喜欢的人，无论她做错了什么，还是想要她活下去。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她去发现，值得她停驻，一定会有什么风景留下她的目光，让那目光不再孤独冰冷。
　　　　“帝姬，请你自由地飞，请你自由地活着。不要辜负我。”
　　　　

终章

　　　　曜京的火焰已经燃烧起来了啊。
　　　　那就像漂亮的凤凰一样，涅槃于城池之上。
　　　　可是，为什么要哭泣呢？帝姬。
　　　　死亡应该像醉倒在一片花海里，长眠不起。一朵初绽的桃花，轻巧地落在她的指尖。虽然迟来了两个月，还是听到了胜利的欢呼。
　　　　檐下风铃摇曳声真的悦耳，在这个压抑的王城中，她终于听到快乐的脚步。
　　　　可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在她决心为国家殉葬的时候，告诉她。
　　　　男人的眼睛里满是刺骨的讽刺，他在微笑。“华姬，你有孩子了。”
　　　　青瓷的血脉，还要继续下去吗？可是，如果这样死去，那么素朽……
　　　　原柘张开金色的骨翼，他看见了高楼上的她。他冲了过来，抽出剑斩断她的锁链。
　　　　他抱住了她，就像抱住了全世界。
　　　　“你没事，太好了。”
　　　　“一点都不。”清冷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亲爱的弟弟，一点都不好。”
　　　　原柘不由得松开她，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美丽的巫女，在某一天诞下龙的双生子。她引以为耻辱，希望君王可以处理掉肮脏的自己。
　　　　她无法杀死自己的孩子，只有选择封印他们。把他们困在宫殿里，直到有一天，失去生育能力的君主打开尘封的宫门，发现了先人的秘密。
　　　　他召集巫女解除他们的封印，希望通过饮用龙的血，来得到永生。
　　　　龙女顺应命运诞生，她的能力强大，却偏偏有个孱弱的身体。她的血无法饮用，导致君主决定培养她解放自己的弟弟。
　　　　但是，命运之门在她的眼前被打开。她在局之前，解放了自己的弟弟，然后把他托付出去。她设计了一切，包括未来。
　　　　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纯属意外。但是，她得到了龙王的力量。她的力量越强大，她的身体约孱弱。而拥有强壮身体的弟弟，却无法获得强大的力量。
　　　　“原柘，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杀了我。”
　　　　龙王的力量，她的力量。
　　　　她已经等得太久了。
　　　　原柘把她抱起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你好像什么都在为我着想，什么都能为我想到，那是因为你才是操纵这盘棋的人，那我是什么？”
　　　　她愧疚地看着他。
　　　　“我也许不该来这里，或许你还能活下去。”
　　　　“你不该来这里，不该在这个时候。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也该结束了。”
　　　　“可是这不对，你应该活下去！”
　　　　“华姬！”
　　　　君越冲了上来，他看向原柘，眼里充满冷酷的火焰。
　　　　“把她放下来！这是我们的事！”
　　　　她被放在露台边，这里不会被他们的打斗殃及。然后他们各自拔出刀剑，冲向了对方。
　　　　“……”
　　　　她一言不发，然后趁他们不注意站了起来。
　　　　龙族的力量，一个死去，会传给另一个。父亲传给长女，长女留给弟弟。但这其中的血腥，不知道有几个人能懂。大概，唯一一个自愿将力量给别人，放弃生命的，只有她了。
　　　　风里飘来更多的桃花，很像无色盟的那一些。如果可以，她很想告诉素朽。
　　　　她翻身从高楼上跳了下去，那样的速度很快。
　　　　“华姬！”
　　　　风里传来的呼喊那么绝望，她是不是该说抱歉？
　　　　“在我说原谅你之前不可以睁开眼睛。”
　　　　是，素朽的声音？
　　　　“一道题不该只有一个答案，我始终相信，那么傻的你，一定只能给出一个最笨的答案。”
　　　　她慌乱地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侧脸，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龙鳞书，是关于龙的书。它是我的外祖母给我的。很奇怪对不对？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我的父亲是神，我的母亲是人龙混血。我自己也有很强的力量，但我只能活到20岁。我在得到龙鳞书后不久，就死掉了。然后，我就来了这个世界。阿澈。”
　　　　她看着他。
　　　　“书上告诉我，力量可以不通过杀戮传承。只要你愿意，可以直接把力量给他。但是，你以后只能做一个普通人。”他眼睛里含着笑。
　　　　“……如果，我”
　　　　她甚至还没有说完，他就点头。
　　　　“这个世界，我只剩你了，所以，和我走吧。”
　　　　“好！”
　　　　全身的力量都在离去，她一时腿软，但好在被他抱在怀里。
　　　　曜京的夕阳美得不像话，她透过晚霞看到原柘惊慌的眼睛。
　　　　飞翔的机关兽在不断远去，他们要去的地方有很多。要去看最美的桃花，要去看最美的姑娘，还要有他，有她，还有个不知性别的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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