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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鳞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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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赣拍去手心的灰,他苦笑。“这样可以么?”
谢庆闭上混浊的眼睛。“但愿谢家列祖列宗不会……”
“父亲,帝姬到底要做什么?我觉得我越来越看不透她了。”谢赣头疼地想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就像一个永恒的谜,没有答案。
“赣儿,你知道么?看过的人越多,我越喜欢狗。”说罢,谢庆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就发生了谢家叛变的大事。史官在那页纸上轻轻写下:叛贼谢氏父子,于帝二十四年三月叛逃碧落。
隐藏在史书里的计谋,就像莫名盛开的花无人看透,也无人能懂。操纵这盘棋的帝姬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她只是为了培养一个新的君王来继承这一切么?
身为帝国唯一的继承人,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完成自己的宏图?被她命令叛逃海族的谢氏父子,和十万谢家的兵卒。到底去了哪?
星如棋,谁是操纵众生命运的人?
她看着变化无常的星辰,竟然生出淡淡感慨。破军出现了,它在哪里?应验它命运的人是否已经踏上八荒的土地?
不知为何?
她的心念一动,准备看向她最熟悉的那个人。突然皓腕上的琉璃珠串突然断裂,像一颗颗眼泪滚落在洁白的大理石面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起身的,但是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起来。
“你怎么走在这样的路上啊?那路上满是痛苦和火焰,你必须要用万万人的鲜血才能为和平扫清道路啊!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路,告诉我,神。”
白玉的美人仰面向上,她宝石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辰。在这圣洁的祭台之上,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诉说的故事。只有无声的风,吹凉一代又一代巫女的心。
哭泣无法阻挡在别人应走的路上,即便看见命运,你也无力阻止。
只愿她无怨无悔,始终坚持自己的事业,并且拥有幸福。
荼蘼
上古有神人,采东山之铁,集邶溟之银,于高阳山造炉铸剑。锤炼天之灵气,淬万古怨灵之恶。神人曰,此剑名缠龙,执此剑者,非无情无欲,必遭恶报。又曰,此剑,必诛龙族!
——《龙鳞书之缠龙篇》
暮日尽头,荼蘼盛开摇曳之景。繁花摇落,层层叠叠,飞花碎玉。有巫在末日盛景里起舞,她的身姿在夕阳里化成鲜红色泽。
“巫澈,后面,就交给你了。”
红色的裙像大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她丝毫不理会她的话。她的舞蹈,是在同上天心灵相通,只有巫能看懂她的语言。
“华姬,你是旧时代最后的倒影啊。”
这是短暂的交汇,缠龙被交换了主人。她们在地狱一样怒红的花海上相望,眼底深藏着交替的光芒。那是新时代和旧时代的对立,也是她们最后的交锋。从此以后,她们不会再相见。一个会陪伴在男子身边,化为锋利的刀剑披荆斩棘,而另一个会沉默在华美的宫殿,陪着她腐朽的上层建筑,一起埋葬。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背叛自己的国家,但是,我很喜欢你。”
巫澈对着夕阳微笑。
那是她最真心的笑容,可惜,她看不到。
不久,曜京大乱。
帝国唯一的继承人华姬,下落不明。
当这个消息传到无色盟后,原柘正在院中练剑。他不甘心自己比女孩子差,越发沉默地练习。风穿说给他听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知道她藏到哪里去了。”风穿轻笑。
“她还在曜京,还在她的王城里。”他静静擦拭着刀剑,目光冷凝。
“是吗?”
风穿叹了口气,他又笑了起来。“城墙被破了,鲛人族大部分都已经上了岸。至于那个偷偷上了王座的沧澜,大祭祀会帮我们处理掉的。”
“谢赣可靠么?”
“请您放心好了,他的父亲还在我们手上。”
一朵桃花落在剑上,他才发现居住的院子里竟然有这样一树桃花。粉桃色灿若云霞,如梦如幻。那个从桃花深处走出的少女,她从那里走出来,又从那里回去了。他几乎看不清她,却始终记得那样清冷的腔调。
“你的仁慈……会害了你。”
她出手快且凌厉,没有半点犹豫。
想着她的动作,他立刻提剑飞入漫天花雨中。花如雨,人在其中,剑气扫落。风穿看着这样的原柘,他也不说话。他是还没有变化的鲛人,他也不懂何为心动。
风穿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带到了八荒,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他的父亲为了回到大海找他的母亲,死在了谢家人手里。他独自流浪在这个世界已经几百年,看遍了世态炎凉。可是,他一直没有变化性别,他没有得到这个世界的爱,却早早地学会去恨。悲哀也好,伤心也好,只要他能回四海,都去见鬼好了!
爱情这种会影响王判断的东西,最好就是把它掐灭在萌芽的时候。龙王只需要恨就好了,只需要毁灭的决心就好。他们已经别无退路,只有背水一战。
在最后的那一天,风穿才突然明白。爱情是毁不掉的。压抑只会使它深深扎根,然后鼓足劲,在某一天突然就冒出头来,灿烂地盛开。龙王如果只会恨,如果只会用暴力征服这个八荒,等待他的将是极端的悲伤。
爱和恨的本质是一样的,有人在他命运之路上无声的指引。将他偏离的心,带回温暖的光芒。
而那花雨中穿梭的人并不知道,命运给他安排的无数个悲惨的结局,都因那个人轻巧地避开。她把自己的权力给他,把自己的人民让给他,但是,他永远都不可以得到她的爱情。
龙和巫的悲剧,历史早已上演过一次,又何必追随先人的脚步,再来一次呢?
太阳会落下去,月亮会升起来。明天也许是晴天,也许是雨天,只要还活着,终有一天会再见面,华姬。
番外——沧海月明
邶溟的冬天总是冷的刺骨,但是,邶溟的星星却那么明亮清澈。
仰望星星的人,却永远无法摘到那冰冷的星星。
巫族,是神的弃族。
叫明铛的女神不忍妖魔肆虐大地,她过分地关怀人类,遭到了她父亲的驱逐。她被留在大地上,孤独地流浪。
神是没有终结的,她们的生命漫长得看不见尽头。所以,那样的孤独也就陪伴着她,直到永恒。终于有一天,在她诛杀了魔兽镜之后,发现了自己的不同。心魔不知何时寄居她的心中,借着她强大的力量为祸大地。
女神恐慌着,她如此害怕另一面的自己。
上古龙族,从其他空间而来。他们合力封印了女神的力量,并且将她安置在邶溟这样的荒芜之地。
初春的阳光不会关顾的邶溟,永远冰天雪地的邶溟。女神孤独地生活在这荒芜之地,而心魔不断诱惑。
也许是太孤寂,女神用自己的血肉和龙的骨骼造出一个漂亮的人。她就是巫的起源,她的名字叫月椟。美丽是神赐给巫的礼物,却带给了巫悲剧的命运。
龙性淫也。
月椟被龙王亵渎,被迫生下孩子。从此,龙族和巫族踏上了仇恨的路。
龙族缺少雌性,他们通过战争抢夺巫族的少女来繁衍自己的种族。而继承神性的巫族少女往往会选择死亡来成全自己。
在最黑暗的那一天,巫族少女青瓷,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被压倒在地,被那些龙类残忍地侵略。她去寻找女神明铛,却只见到和心魔同化的女魔。
“你想报仇吗?”
“我可以给你倾国倾城的美貌哟,给你强大的力量呢。”
“不过,有得必有失。你的后代必然若生一男一女……”
恶毒的诅咒在眼前,即便踏入的是地狱也不能阻止她复仇的心。
倾国倾城的少女跪在她面前,她轻轻地说。
“我愿意。”
青瓷去见心魔的事,被族人知晓。她被族人驱逐出去,不允许她再踏入邶溟。寒冷的风席卷她的长发,她的眼神冷似细雪。“我不会再回来,等我回来,就是龙族亡族的日子。”
巫族族长听了,她轻轻叹气。
忧伤地吐出预言:“青瓷,即便你要踏上一条通往黑暗的路,也不会停止吗?”
“即便你的子孙后代都受到诅咒的惩罚,也不愿意放弃么?”
青瓷冰冷的脸露出一点笑意,她在冰天雪地里远去。“那就让我成为最恶的人,掉进最深的地狱里好了。”
从那以后,巫族人再也没见过青瓷。她去了哪,又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直到有一天,她们看见龙族的冰巢被巨大的冰剑斩开,无数龙族从巢中跑了出来。而她们熟悉的女子,带着毁灭的笑容在冰雪里出现。她带着军队踏入邶溟,却不惊动巫族。她屠杀,她在大笑,她疯了。龙族各色的血,妆点了这个一片洁白的世界,像是一场盛世繁花的开放。
从此以后,龙族亡族。
阴霾
“为什么呀!”
浓浓的委屈从少女的声音里透露出来,小琉璃痛苦地看着正在修理他的宝贝的素朽。
“人家只是困了而已,居然错过了帝姬大人的节目……嗯哏,老天对我忒残酷了。”
素朽只是偷偷抿着嘴笑,看着趴在桌子上装死的小师妹,眼睛里都不由自主地带一点笑意。“谁知道帝姬会突然上台跳舞?你就只有抱怨自己的坏运气咯。”
“你说,原柘师兄是不是喜欢帝姬?他比我哥跑得还快。那一个登云步,大手一拦轻轻将帝姬带入怀中,哦!公主,我美丽的公主……”
“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素朽不由得扶额。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
当时的情况发生的太突然,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明明手里的丝线都已经绷直了,只等一切发生,却没想到被原柘抢了先。是的,在晚会开始时,他就注意到那个舞姬,她的舞蹈总是显得有点凝滞,像是忘了许多,或者是强行被拉上台的。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是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君琉璃伸手取过白瓷杯,往里面续了水。“话说,师兄你觉得帝姬去哪了?垌人暗杀,如今聆海的叛乱,鲛人会不会……”
素朽笑了笑,故作高深道:“琉璃怎么觉得的呢?”
琉璃微微暗淡眼眸,她看向门外,似乎刻意避开他的直视。“我只担心哥哥,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事。”
说得也是。
“话说起来,我有个问题很想问师兄你呢。”君琉璃指尖摩挲着粉色的指甲,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
“师兄你姓素,为什么要叫公子玄呢?”
“姓白就不能叫黑了么?黑白配多好啊。”他笑眯眯地回答。这算是什么答案。完全听不懂。君琉璃顶着两个蚊香眼看着白衣的男子,她有点看不懂他了。
“师兄,你只是看起来很友好,很热情。”她小声地说。“其实你,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
素朽微微垂下睫毛,遮掩眼底的情绪。他以前总抱着生命短暂不可轻易挥霍的态度,现在,只是还没融入这个世界罢了。
来到这个世界越久,他越思念家人。可午夜梦回,只有冰冷的月光陪他入睡。这里的一切,他都不熟悉。女孩子们不会穿超短裙,讨论着颜值比较高的明星,男生不会特别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其实在小声讨论某个妹纸的大腿。所有的一切都远去,好像不可接触的前世。
就算寿命再短,素朽也是神。他习惯把自己端在神的角度,揣测着人的心理。而他又的确是龙的后裔,是人的孩子。他是这个最异类的世界的异类,无法调和。
“我听说,师兄你在无色盟排位是第二,那第一是谁啊?”
“哎?除了你家臭屁的哥哥还有谁?”
“哎!那么原柘师兄还在你下面咯?可是,师兄连武功都不会。”
小丫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素朽略头大。“你的功课做完了吗?信不信我向藏剑门主举报。”
小丫头立刻跑出去,边跑边跳脚。“素师兄你太坏了!”
天机老人从铁衣门回来正瞧见跑走的小丫头回头做鬼脸。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素朽,那个憋屈样子。“你怎么又把琉璃气跑了?”
素朽头也不抬地说;“她还会回来的,放心好了。”
天机看到他那个样子,直跺脚。
可是真的,还回得来吗?
当那冰冷的尸体躺在怀里的时候,他都难以相信那是琉璃。那样可爱的孩子,她正气息全无地躺在他怀里。
“琉璃……”
“琉璃是被穿云刺刺穿了心脏的。”天机老人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口,立刻做下了判断。
“你跑到哪里去了?谁杀了你?师兄帮你报仇好不好?”他听着自己冰冷的声音,那么冷静。
“琉璃是我们藏剑轻功最好的!”藏剑的门徒忍不住了。“她那么机灵。”
“比她轻功好的也不是没有,比如帝姬。”风穿冷笑。
“怎么可能?帝姬大人都失踪了!”铁衣门的人反驳。“倒是夜煞的原柘很可疑,他可是门中轻功最好的。”
原柘抬头,金色眼瞳里满是冷漠。“我今天一天都呆在房中。”
“有谁能证明!”藏剑的人尖声道。
原柘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那人却不依不饶地,“我看就是你!你们夜煞手里沾染的鲜血还少吗?”
风穿冷冷地看向他,似乎是在说,他再多说一句就让他血溅当场。素朽把琉璃抱了起来,对这个才入门不久的小师妹,他是真心地喜欢。可是,他却没想到琉璃竟然会惨遭毒手。
“都给我闭嘴。”
公子玄冷冷地说。
他每一根指头上都套着一个青铜的戒指,透明的线穿梭在人们肉眼所看不到的地方。这个武器叫无情,公子玄出品必无凡品。这就是他虽不会武功,却能排在君越之下的原因。
你永远不会知道他身上藏着多少机关,会掠夺多少人的生命。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让那个凶手,血债血偿!”
年青的公子,他俊美的容颜染上夕阳的血红,好像披血的恶魔,要收敛所有人的生命。
一种寒气,自心底涌起。原柘直视着他,碧发如丝。但是,阴影却在他的眼底升起。
素朽看着永远睡去的琉璃,他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悲哀。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这样无力的滋味,即便神,也无法逆转命运。
琉璃,我会给你报仇的。
血色
杀手潜伏在无色盟中,他还在杀人。
除了琉璃,又有两个夜煞门的弟子被杀。这两个弟子死得更是离奇,他们像是见到了什么,脸上还带着喜悦。
素朽的脸色越发的冷。
今天又是君家派人来接回琉璃尸骨的时候,他心里一直不能平静。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不能忽视,但是,到底是什么,他却又不清楚。
“素朽,乖徒。不好了!”天机老人从门外滚来,跌得鼻青脸肿的,看样子是遇上了什么大事。“你爹重病!”
他脸色一变,竟然在这个时候。
马在山路上奔驰,一路桃花像飞乱的雨滴。他的心更加的乱,总觉得还有不好的事会发生。到底是什么事,他竟然不能察觉。
红衣的女子端坐在花枝上,她好像一直都在等着他。“公子玄?”
他立刻勒住马,迫使它停下来。
“什么人?”
“抓你的人。”
红衣的女子微笑,她的手在风中挥了挥。他却如临大敌地跳远,然后用衣袖捂住口鼻。“你是鲛人!”
女子笑的更是风情万种,她艳丽的容颜暴露在日光下无限魅惑。“公子玄还是晚了点吧,这片林子,早就下了毒。”
他一惊。
“无色盟么?”女子看向身后的山。
“曾经阻止我们鲛人踏上云荒的第一大敌,如今都要连根拔去了。”
那么慵懒的模样,像是在说什么玩笑话。素朽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反驳,他只觉得手足无力,倒在地上。女子轻巧落地,从树后又走出一队白衣女子,像是侍奉她的人。
“委屈公子玄了,我这就带您回无色盟。”
心里的恐惧更甚,他感觉有些事已经不可阻止的发生了。
而无色盟内,也是一片混乱。各门主均被丢在大殿里,外面是无尽的屠杀。没想到,没想到,无色盟会被这么轻易地击败。风穿轻轻摇着手里的瓶子,他面无表情。
“这叫桃花蕈。”旁边的鲛人笑眯眯地解释给原柘听。“是珊瑚夫人的杰作。哪里有桃花,哪里就可以用桃花蕈,鲛人闻了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人闻了,就会四肢无力。可惜,八荒的军队,不在海边种桃花。”
桃花蕈?
“那么我呢?”
“龙王大人有龙血护身,自然不会担心这种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奴叫照川,是珊瑚夫人的奴才。”
原柘不理解照川那一脸的骄傲之色从何而来,不过是个女鲛人。也用得着这样么?好在旁边有风穿给他解释。
“珊瑚夫人很不简单,她擅长毒,而且她是大祭祀的女儿。她能看懂星象,是大祭祀送到八荒来帮助您的助力。”
原柘有些冷漠,希望那个女鲛人不是来坏事的。但,真是说珊瑚夫人,珊瑚夫人到。原柘只觉得一抹艳红扑进来,他凭着杀手的本能立刻闪身离开。剑出鞘,可是被一旁的照川拦住了。
“龙王息怒,这位,就是我家夫人。”
照川诚惶诚恐道。
来时,他就被大祭祀叮嘱了一番。龙王生性凉薄,而珊瑚夫人又是个不识趣的,让他多多周旋。
“陛下,把那个公子玄赐给我吧!”珊瑚夫人语出惊人,她笑容满面,很是娇怜。顺势就拉住原柘的手臂,依上去。“我看着他就觉得欢喜。”
照川都快哭了,恨不能打晕自家夫人。龙王周身弥漫着冷气,感觉他会马上动手砍人了。他连忙把珊瑚夫人扯开,向龙王道歉。
原柘也不欲和她计较,毕竟留着她有大用。“公子玄是八荒最好的机关术师,而且他也很聪明。我们想统一八荒四海,就不能轻慢他。”
珊瑚夫人就是笑,她也不说话。她这点很乖,别人说什么,她都照做。她父亲原本是想把她培养成龙王妃子一样的人物,可惜她却喜欢上一个风流浪荡子。她原本是潜伏在八荒的暗探,因为杀了人不得不逃回四海。从那以后,她就变得放荡起来。不但gouyin族中成年的鲛人,还喜欢调教族里未成年的,男女不拒的人物。
风穿都怀疑,是不是大祭祀管不住她,才把她调了过来。
“把他们都除掉。”
原柘冷眼看向门外,素朽闭着眼睛静静沉睡。
他不得不说他真好命,睡着了,就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了。鲜红的血将干净的地面染红,他看着这个空旷的地方。忽然想到她,想到那天她就在舞台上起舞。那天的舞真好看,他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他一转身,鲛人们便扑上去,将各大门主全部身首分离。天机老人至死都看着他的徒弟,没想到他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乱世,人命是那样的轻贱。
君琉璃也好,天机老人也好,或者是她,都逃不过去。终有一天,他会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逼着她低头的。
那一天,不会太久。
瑶川
瑶川,是曜京最近的地方。
那里,是巫族的天堂。
三百年前,白帝和帝后将巫族从邶溟带了回来,将她们安置在瑶川。从此以后,巫族就在瑶川住了下来,她们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家园,繁衍生息。
通往瑶川的路只有一条,极其凶险。那条路上盛开着不计其数的曼珠沙华,它们能产生置人于死地的幻觉。曼珠沙华,是黄泉之花,它盛开在白骨之上。血色的花瓣,像垂死之人的指爪。
原柘将素朽带在身边,他需要素朽的帮助,帮助他进入瑶川。
瑶川,是解开命运之谜的地方。
那里有个人在等他,会把一切谜底告诉他。他是这么想得,可是素朽不肯配合。素朽在仇恨他,仇恨的火焰盛开在原柘看的见的地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个王朝是那么摇摇欲坠,大厦将倾,人命如蝼蚁渺小。
“你会帮我的。”
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冷漠。
“你这样的人,也能当上皇帝治理八荒,岂不是让黎民去死!”素朽愤怒地咆哮。
“是吗?可我毕竟不是人。”
他是龙族的后裔,本该是四海的主人,也将是八荒的主人。对他而言,八荒,必须拿下来。
“可是为什么呢?”
内心里有个弱弱的声音问。
为什么要拿下八荒,拿下它又做什么?他是龙族,已经是四海的主人了,为什么还要当八荒的主人。他虽然不恨人类,也不代表他会带领人类。他是冷血的龙,不是情感丰富的人。
“我会在曜京等你。”只是因为这样的话吗?他的一生,似乎和那个女子有着莫大的关系。为了知道是什么关系,他拼命地寻找,拼命地寻找。如果不是无色盟中的惊鸿一瞥,也许,他永远也得不到一点点指引。
瑶川,巫澈,帝姬。
这三个词最近不断地翻滚在他的脑海,不断地让他思考。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不是一个梦呢?
他吃过很多苦,在他仅仅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父亲差点夺舍了他的躯体。但是,他的父亲却在那场夺舍中死去了,真的很奇怪,从那以后他就成长为一个少年。
龙族的记忆,在那次夺舍中被灌输给他一星半点。他明白了龙族存在的意义,也明白鲛人族对他的重视是为了什么?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跟着他的都是一些亡命之人。他们有自己的野心,有自己的考量。
可是那又如何,他是龙,他本该高傲地站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
此次进入瑶川,一切都是未知。
血色的花,像海洋一样。他的长剑落下,分出一条路来。“此处,就是瑶川,你们很紧我。”
龙族和巫族的仇恨不是一天可以化解的,如果她们不肯交出巫澈,那么,他只有杀死她们。影响星辰变化的巫,本来就不该存在。她们不过是神遗弃黑暗世界的倒影,也不怪龙族的欺凌。
风中摇曳之花,冷冷微笑的巫女。
“你来呐,陛下。”
“请你自己走到我面前好吗?”
芬芳在鼻端挥发,有什么东西在眼前走过。她穿着紫色的长裙,头发长得不像话。碧绿的翡翠压着她的发,留在她的额间。她的眉是淡淡的粉色,她的眼睛会说话。
他听到自己诧异的声音。
“帝姬……”
帝姬抬眼看着他,她没有说话。紫色的长袖像垂下来的花,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悲伤。
“原来,我心底的人,是你?”
他忽然笑起来,那么挣扎,那么绝望。
“怎么会是你?”
“因为,你想见我。”
那个倒影轻轻地说,和帝姬一模一样的口吻,一模一样地眉角轻动。
“原柘。”
他竟然无法拒绝那样的呼唤,即便那是个倒影,也无法拒绝。
“我还是会说,我会在曜京等你。”
花随风而去,她竟不在了。
真心
“别走!”
他出口挽留着她。
“就算知道我是假的,也要留我吗?”帝姬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像是某种水草幽幽在水中漂流。“原柘,这样太任性了。”
“让我看清你。”
他说着,更靠近了她几分。
“看清了又能怎么样?我只是你心里的幻影。看得见,摸不着。”他的手从她的倒影里掠过去,果然碰不到。
“你不该喜欢我。”
她说。
“这是她的意思吗?”
“这是你的意思。”她回答。
“这一切都是巫澈给你的幻境,幻境的一切都是由你所思所想构成的。我,其实是你创造出来的帝姬,和她不一样。”
“我知道。”
“巫族人不喜欢龙族,你应该明白。他们是有千百年仇恨的,巫澈能帮你也是不可思议。”
这样的倒影太逼真,他不放弃地看着她。她只有无奈地微笑,然后轻轻摇头。
“你走吧。”他终于放弃了,或者他终于明白,幻境不可能永远困住他。他自己也不可以,不可以那么自私。
帝姬点点头,她微笑着看他。最后,还是消失在花海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足的少女,她的容貌和帝姬有三四分的相似,却邪气的很。垂到脚踝的长发,纯黑色的绸缎一样。她发间簪着一朵血红的彼岸花,红花,黑发,素颜,这是一幅极为动人的图画。
“陛下看到了什么?”
她一动,脖子上的银铃就哗啦啦地响了起来。这个一直等在瑶川的少女,她到底会给他带来什么?
“你说呢?”
“陛下看到的,应该是八荒四海。”
偏偏她答得一本正经,他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
“可你猜错了。”原柘不知为什么,内心涌起一丝对她的好感来。也许,是因为她和帝姬真的长得有点像。
巫澈笑了起来,她喜欢放肆地大笑。她本身就带着一点野蛮纯朴的巫族色彩,笑起来却像是怒放的鲜花。那样色彩鲜明的人,她的心都有什么秘密存在?
“我想见公子玄。”
这是她的第一个条件。
“帝姬在哪?”
这是他的问题。
“哎?”巫澈像是被烫到的猫一样,她突然跳起来扑到他身上。大大的眼睛奇怪地注视着他,然后毫不客气地说:“你不能喜欢她。”
“她的命运和你的命运是相驳的,你们俩不可以共存。一个,会被另外一个害死。要么你死,要么她死。你想好了吗?从我要帮你开始,她就属于旧的时代。”
原柘伸手托了托她,把她抱在怀里。这个娇小的巫女,她严肃的脸上写着坚定不移。
“她是青瓷帝后的后裔,她是被诅咒的一代。所有和她走在一条路上的人,都会化为白骨。她的路,是通往地狱的。”
“巫澈……”
“?”
“你可以下来吗?你好像有点重。”
瞬间小巫女炸毛了,她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气冲冲地跑开了。
远处的部落,安静平和,好像并没有被外面的战争所影响。
素朽坐在轮椅里,他的表情冷漠还带着愤怒。这群鲛人为了不让他逃走,竟然选择了这样的办法,封住了他腿部的穴道。这样时间长了,他不残也是要是去行走的能力的。
人来人往,投过来的,都是仇恨的眼神。
“这里是哪里?”他想。
“啊,找到了。”清脆的铃声从身后传来,似乎有鲛人看守在大声责骂,却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他心说。
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到他背上,那种淡淡的芬芳,是他从来没闻过的。“好久不见了,巡城令的外孙,素朽!”
声音分外的耳熟,他忽然笑了起来。
“阿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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