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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焉,墨汶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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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渐平,便什么也不想了。可是,如果炎紫轩死了,还是因我而死,我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啊,还有那个想杀死我的,曾说会一直爱我的人。
“丫头……”炎紫轩从他煞白的唇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现在不想死了,你快快带我赶路,找一处栖身之地……”
看着炎紫轩比我还焦急,也知争分夺秒对于他来说非常紧要,便又背起他系上床单翻身上马,我很舍不得地深深望了一眼他伏在我肩头的容颜,而后面向前方,猛刺马肚,御马前行。就这般,行了一路,我还是不停地和他说话,希望他有精神不要睡去,怎奈好几次炎紫轩都不搭腔,过了好一阵才又启齿,每每都吓得我的心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折磨得我也疲惫不堪。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一处小木屋,月光下,似有薄薄炊烟,袅袅升起,“紫轩,我们到了,前面有一处房子,行了这几个时辰夜路,估摸那追兵已追不到这里了,你再坚持一下。”见他又不理我,我摸到他大腿处,又狠狠掐了一下,可他一点反应都没,“紫轩,紫轩……”
我的心又死了第十七次,停于木屋前,翻身下马,将马缰绳系于一旁的大树边,我背着炎紫轩向屋中走去,屋里很简陋只一间正屋,有桌,有椅,有床,床旁边生着一堆火,明明灭灭,墙边挂着一张兽皮和鹿头,看来这间房是一些打猎之人临时歇脚的处所,而这猎人恰好刚走。我将虚弱无力的炎紫轩扶于木床上,拧了几下,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我心又是一紧一颤,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无望地抱着他兀自哭泣:“你不是说想做皇帝得天下么,怎么还没做成就死了呢?”
这时,炎紫轩又第十八次地睁开双眼,无力地握着我的手,轻声道:“做皇帝?……以前我多么想做皇帝,拿回原本是我的一切,可是……丫头,当你执意说我若做皇帝,便要还你自由,你可知,原来我期待的那一天,却变成我的末日了……我真的很害怕。”
“好好,紫轩,我答应你,你做了皇帝,我也不走了好不好。”面对炎紫轩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心乱如麻,什么请求也便应允了,当初走是为了找萧何,现在是为了谁?望着他的伤口,虽然刚才点了止血穴位,但还是有血不断往外渗出,周遭还凝结成一圈乌黑血块,我原本乱遭遭的脑子更加混沌不堪,“紫轩,你说我该怎么办,为你请个大夫,还是现在把矛头拔出来?可是,可是,这离心脏那么近,我做不到啊,我该怎么办,紫轩,紫轩……”刚才控制住的情绪此时又全盘塌陷,悲痛的眼泪呼之欲出。把炎紫轩带到这里又能怎样,这里杳无人烟,找个大夫本不可能,炎紫轩是否能撑到我为他找来大夫还不知,我们又陷入另一种绝境,便是他致命的伤该如何处置,绝望,希望,绝望,希望,把我折磨的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炎紫轩伸出修长纤指拂去我脸上的泪花,动情地说:“拔出来又有何用,矛头有毒,才致使我陷入一阵一阵的眩晕迷离中。”他轻咳一声,继续道,“死又何妨,只是……在这世间,我独独还牵挂着一个人……丫头,答应我,不管怎样,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吗……我也好放心了……”
“炎紫轩,你别说了。”我俯身在他肩头哭泣,“别说了,别说了……”一声比一声凄惨哀怨的请求回荡在小木屋里,“我这就去找大夫。”他还要死吗,他还要折磨我吗,他是不是要在这一刻把我欠他的统统拿走。
炎紫轩轻拉我:“去哪?你若回去,必是死路一条,丫头,别走,多抱我一会,好不好?”他微微一笑,细细打量我的脸,伸出纤长的玉指在我脸庞轻轻划过,抚着我少了一半的眉,抚着我泪流不止的眼,抚着我满是鼻水的鼻和嚅嗫颤巍的唇,很柔,很轻,仿佛用指尖诉说他几世不变的情怀。他的唇微启:
墨竹泣,嫣花悲
凝紫余晖锁心扉
迢迢烟渺十九载
谁肯与我永相对?
思纷飞,多如泪
黛墨娥眉含烟翠
漫漫丛花不斗艳
谁敢与伊争春媚?
我看着炎紫轩凄离生情的容颜,那么美那么美的人儿我就要这般眼睁睁看着香消玉殒吗?我的答案是我不能,我不能看着世间这样美丽如斯,至情如斯的人命殁。在这看着炎紫轩死,还不如去搏一把,即使为之付出惨重代价乃至生命,又如何,也不就是一命还一命吗?我坚定地看着炎紫轩,道:“紫轩,等我回来……”
炎紫轩悲恸万分,低吼道:“丫头,别走,你去只会送命的……”他伸手无力地抓着我的裙裾。
可我去意已决,虚弱的炎紫轩怎能挡住我的去路,我拔出帛柔,削掉一缕青丝,放在炎紫轩的掌中道:“紫轩,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日汶嫣儿为你削发,便能代替我的心,你好好等着汶嫣儿,收好了这颗心。”
绝望,惊喜在他敛墨狭长的凤目中交替上演,他欲开口说什么,我忙转过身,不敢看他,生怕再多望他那一抹绝世的眼神我便反悔不走了,又抱起他。
“汶嫣儿,丫头……不要走……”背后传来炎紫轩声嘶力竭的声音,猛地又没了动静,我方坚定地决心瞬间又被瓦解,回望,便见炎紫轩抬头望天,眼神涣散飘忽不定,哀怨无比,“母后,是你吗?你是来接轩儿的吗?母后……”他哭道,“轩儿还不想走……”
啊,曾经倨傲邪魅,从容自若,气宇轩昂的人,此时却一声比一声凄惨地唤着娘的名字,墨汶嫣,这不是你害得他这般窘迫不堪的么?我蓦地飞身回去,又抱着炎紫轩,他看见他娘一个死人,这可不是什么号兆头,我的心在滴血,哭喊着:“紫轩,是我,我是汶嫣儿,你的汶嫣儿啊,我求求你,别再唬我了。”炎紫轩渐渐回过神,缓缓扭头看我,我又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紫轩,等待我们的日子还好长好长,我们都要活着……若有一天你要逝去,也是我们一起老死,而不是因我而死……”说完,我慢慢捧起了炎紫轩的天颜玉容……炽热的唇逼近……
我吻了他……
我情不自禁地吻了他,我尝到了他唇中的血腥,唇中的不舍,一并也感受到了他的回应。他也动情地吻着我,吮吸我口中的汁液,两个舌尖宛如灵蛇,肆意纠结,缠绵。为何明明是很生涩的二人,却觉得这种忘情的感受很熟悉?
我抱着他,微声道:
清泉流,浮萍游
晓风暗月山衔斗
遥遥云间万余里
君不见离别密如稠
念空悠,细如愁
身修玉立花影瘦
盈盈秋水不得闲
君可见我心浓如酒
我紧紧握着她执我青丝的手,且坚定且柔情地说:“紫轩,等我……”
炎紫轩的双瞳波光飞舞,流溢绝美,微微一笑,似也下了很大决心道:“好,我等你,我现在更不想死了……”复又拉着我的手,撒娇道,“我还要……”
我看着炎紫轩如小孩子一般清澈的眼眸,又捧起了他绝代容颜,唇在他额间深情一吻。而后带着炎紫轩的“一切小心”和帛柔上路了……
第五十五章 二叔二婶和狗子
从我松开炎紫轩的手,转身走后,我的心就一直没安稳过,那提心吊胆之感时时萦绕着我。紫轩他怎么样了,他独自一人会不会觉得孤单,他是不是又睡了,抑或看见他的母后?想到此,眼中的泪狂涌,堂堂太子,一国储君,壮志凌云,鸿业远图,有理想有抱负惊才绝艳的好男儿,就因我自私地一瞒再瞒自己的身世,害得他陷入这般绝境。
我摇摇头,将不安的心绪摇走,现在想什么都无用,为炎紫轩的生死争分夺秒才是当务之急。我大喝一声“驾”,再刺马肚——小黑马,可是苦了你了——骏马放开了四蹄加快了跑速。这果然是匹好马,休息片刻便恢复了体力,疾速如初。行至天渐亮,方进了官道,离城不远,我知这身血污打扮必会让他人生疑,便下了马,将其牵于一处肥草沃美的隐蔽地,只身一人前行。看着隐约有两三个人也往城门走,心中酝酿一计,我叹口气自语道:“老天爷,我知道这是伤天害理的事,可也是被逼无法啊。”我提起“帛柔”,偷偷跟在一个汉子的身后,抓准时机,将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硬是让他哆哆嗦嗦地脱了外衣。我接过外衣,扬起剑向他的脖颈处砍去,他翻了个白眼,轰然倒地,晕了。我摇摇头,方才只是拿剑柄吓吓他而已。
换了男装,我步行几里,便见了城门。看见此时的守城门卫样貌陌生,唯有那错把太子当侯爷的人还在,只是此时精神欠佳,脸青唇白。那一等人手拿两张画像,不用看,便知一张是炎紫轩的,一张是我的。他们挨个细看每个进出城之人,我摸着下巴用泥巴做的大黑痦子,心想不知能否蒙混过关。
“守城大人,小人可是男人,怎么说我像那个女人啊?”我刚走进城门,见前面有一个男子被挡了下来,唬得我也不敢继续前行。
“你们看看,这人和起义军的女副将有几分相似啊。”一个拦住那男子的守城门卫甲招呼其余的门卫过来一起看。
“哪有,就算相似,也只是那眉毛一般粗细,话说,这位兄弟,你怎么长这么细的眉毛啊,跟个女人一样……”守城门卫乙细细看了看我的画像,又看看那男子玩味道。
守卫甲夺过守卫乙手中的画像又看了一阵:“不光是眉毛,连唇角也像啊,蔡将军吩咐了,几分相似都要抓起来……”
“守卫大人,小人可是男子,怎么能像这画中的女人呢?”那男人弓着身子急忙又辩解了一次,声音都变调了。
“是男人?”守卫甲转着眼白甚多的眼球奸笑,凑到男人耳根低语,但还是被离得近的我听到了,“那你把象征男人的器具让爷瞧瞧。”
“这……”那男子退后几步,犹豫道,定是被这要求吓得不轻。
守卫甲立刻站直了身子,重哼一声:“那就只有把你带走咯,反正到牢狱还是要验身的。”
“好好,大人,小人不敢忤逆大人的意……”说着两人走到一处隐蔽之地,没过一会,那守卫甲得意洋洋地走出来,嘴边还挂着很恶心的笑容,身后跟着低头脸红正系腰带的男子。守卫甲一挥手,那男子逃也似的进了城。
守卫乙一手搭在守城甲的肩膀,奸笑道:“见了长得粉嫩的男人你就来这招啊,哪有女人长那么大的喉结。你还真会装……”其余人也跟着一起窃笑。
守卫甲拍拍手:“老子就好着一口,话说这女副将倒帮了我的忙成全了我这点,哈,我天生就抵挡不住长得漂亮的人儿,哪怕是男人还长了一个痦子……”
我低头,心下惨叫,看来我这乔装技术实在不怎么样,若是被他也强拉着摸男人象征,岂不事情败露。想到这,我不自觉地握紧了藏在腰间的“帛柔”,一并也躲过了那只不知摸过多少男人象征此时欲摸我脸颊的手。
“嗬,这位小哥,性子瞒倔嘛,让老子看看你与那女副将有几分相似。”
啊,这不更惨了吗,除了这颗媒婆痦子,便就是十分相似了。我见守卫甲缓缓展开画像,我的心也随着替到了嗓子眼,在那短短的几秒钟,我脑中却做了不下百次的斗争,杀还是不杀?可是……不管杀还是不杀,都会使事情败露,我心里呐喊,紫轩,我该如何是好,我被逮捕,谁来照顾你啊。正在我不知进退,由于绝望之际,一声“二叔”打破了我此间的窘迫境地。
我看着那唯一面熟的守卫激动万分地朝我这边喊,我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身后除了一个啃着玉米娃娃的小童,便无一人,可是,他比我还不像二叔啊。正疑惑着,“二叔,二叔”那守卫一步上前,抓着我的肩头便大哭起来,“二叔,你怎么才来啊,二婶快不行了。”
我蹙眉侧首,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正要推开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吧”,那一旁的守卫甲道:“李伟,你二叔,怎么比你还年轻啊?”
那名叫李伟唤我二叔的守卫道:“我们家的辈分就这般,都是本家子,二叔并不是我爹的亲弟兄,他爹和我爷爷是亲弟兄,是我爹的堂兄弟,那你说我该不该叫他二叔,只不过我俩年纪相仿,从小玩过来的……”
我显然对李伟喋喋不休理清我和他之间的亲属关系而闹晕了,感到一片茫然,不过……他为什么要这般急于证明我这个陌生人是他二叔,除非他是故意的……那他为何故意……便是想阻止那守卫甲对我出手,看来他已知道我的身份,而且还是在帮我。可是这戏,一个人唱多无趣啊……
“狗子……”罪过啊罪过,既然李伟说我俩打小一处玩一起长大,那也只能唤他乳名才显得不生分,而我这缺根筋的大脑,此时只能想到这么俗气的小名来,我也抱着李伟的双肩,故作恸哭道,“二叔不是接到信儿就往赶么,你二婶,可又……”
李伟装着抹掉眼泪,对一行门卫拱手道:“各位兄弟,我和我二叔需借一步说话。”复又拉着我搭在他肩处的手,走到一边,抱着我,恸哭,“二叔,你可算回来了……”他伏在我耳边,忽然压低了声音正色道,“殿下现在可好?”我一听,心中便猜出几分,李伟帮我无非是在帮炎紫轩,那他昨晚放我出城也是理所应当,可是他与炎紫轩是什么关系。面对他的疑问,我当讲不当讲,毕竟此时的炎紫轩身边危机重重,我谁也信不得。李伟似看出了我的疑虑,又道,“在下是太子殿下的暗线,专门置于城门搜集情报的。这东宫事变,在下也知道,殿下现在身处险境,敢问姑娘太子境况如何?”
“狗子,你二婶可当真……”我先是大声悲嚎几声,也压低声音伏在李伟耳边,“难道你不知我是谁?我是朝廷命犯,起义军副将你也信得过?”李伟知道东宫事变,必是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敢帮我,这点我必须搞清楚,否则怕是又落入一个圈套,只恐他是想套出炎紫轩的下落。
“二叔,二婶她……”李伟哀号几声,蓦地诚挚起来,“说实话,在下也闹不清姑娘的身份,奉天侯妾氏?太子良娣?起义军副将?昨夜见姑娘貌似相救太子,便知姑娘是信得过的人,只是看到殿下情形不太好……”李伟顿了顿,流出悲恸之色,便跪地抱拳,“姑娘救了殿下,也是我的半个主子,请受在下一拜。”
我听李伟说的合情合理,他若真想害我们,那也不会昨晚放我们出城了,看来他真的是炎紫轩的暗线,我赶忙扶起了他,可不知触动他身体哪个部位,李伟便咬牙低呼一声,我道,“狗子,这是怎么了。”狗子?叫习惯了吧。
李伟忍痛答道:“昨夜是属下放太子出去的,若朝廷派人追查必会查出事由,我便关了城门之后,杀掉了其余守卫,然后有给了自己一刀,只说是女副将所为,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助你们出城,也能让我逃过此劫。昨晚看太子不大好,知道姑娘必要进城寻医,为助姑娘进城,属下便不顾伤势继续等候姑娘了。”
李伟言语间,从自称“在下”已改为“属下”了。而我心中也暗暗佩服眼前这条汉子,看来炎紫轩身边不乏这种果敢,机智,能随机应变的过人之才。“你二婶她……李壮士,不瞒你说,紫轩他……”想到这,我的眼泪又开始扑簌簌地往下坠落,紫轩,一个人在那冷吗?“他快不行了,你快告诉我这京中医术高明的大夫在哪?”
第五十六章 莫家有神医
李伟也紧皱眉头道:“二婶她……居属下所知,柳巷西胡同处有一户姓莫的人家,那老爷被世人敬称为‘莫神医’,医术甚是高明,只不过他来京后行医毁誉参半,只要那莫老爷子不愿出诊,给他千金都强迫不来……”
“啊呀,都这个时候了,我还顾及什么?只要你二婶有救,我都要试试。”唉……炎紫轩就这么顺利成章的成为我和李伟口中的二婶了。“还有……”我思来想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交代李伟一番,便伏在他耳边密语。
“属下一定办好,请姑娘放心。”李伟听后信誓旦旦地回复。
“狗子,我要给你二婶请大夫去。”说完,我心虚地冒充李伟小二叔的身份低头走进城中,余光中,还撇见守卫甲摸着下巴色迷迷地望着我。
刚进了城门走了两步,心变宽慰了,但身后却传来了这样的对话。“李伟,你二叔还真心疼媳妇儿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哭得跟女人似的,话说,长得也蛮像女人。”这不是那守卫甲的声音吗?我一想若是没有李伟狗子助我进城,那我现在岂不是……我低头看看空荡荡的裤裆一阵惆怅,又一阵庆幸。
“去去去,我二叔是如假包换的男人,小时候我们一起下河光屁股捞鱼,他的小老二比谁的都大。”李伟这般急于证明我是男儿身,可也不用这么夸张地说吧。听得我一阵颤栗,汗毛都立起来了,我低着头加快脚步往柳巷奔去。
因李伟说与我那莫神医府邸的具体位置,我便很快找到了莫家。“有人吗?”“砰砰砰”,我急促大力的敲门,恨不得拿剑把门劈开,“有人吗?”。我心一急,脚尖点地,发力运气越过了墙内。我实在是等不及哪个家丁以龟速来替我开门了,我需要抓紧时间啊。脚落地,我也不理那些仆从的惊呼和阻拦,直往正堂跑。进了正堂,恰逢有一灰发苍髯的老者坐在堂中,手捧一古医书,似在钻研。此人虽上了年纪,身体也不甚强壮,但却生有一把精骨,精神甚好,目光如矩,炯炯有神,只是那眉心总是皱成一团,仿若有旁人无法解开的难处。
“敢问,这位老人家是莫神医吗?”我停下了脚步,朝那老者恭恭敬敬作了一揖,便鲁莽地开口道,全然不在乎身后一群家丁仆从“老爷老爷,有人擅自闯入”的话语。
那老者从医书中手回神,看着我时那眉心拧得更紧,他忽地从椅中站起来,大步走到我眼前,旋即朝我身后欲跩住我腿脚的仆从一摆手示意不用追来,一手又抓住我的手腕,把起脉门……老者没有反驳我叫他“莫神医”,看来他便是我要找的人了。他一手捋着胡须,略微沉思,好一阵,最后竟笑了出来,那凝重的眉心也缓缓散开,我被这突如其来一连串的动作吓得合不上嘴,最后才缓缓道:“莫神医,我是想请你替我家公子出诊医治,并不是本人。”
“你家公子?属老夫冒犯,敢问你家公子贵姓?得了什么病,什么症状?”莫神医看着我等待我的答复,眼神里有一种我琢磨不透的味道,好像他很吃惊,我家有个生病的公子一样。我看那莫神医虽脸上布了一些皱纹,但仍能看出几分英气,看来这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一个美男子。
“我家公子,姓紫,单名一个龙,中了兵器的伤,有毒。这是我家公子伤口处的污血,请神医先过目。”苍天呐,我这想象力枯竭的大脑一天要临时起两个名字,一个是狗子,一个是紫龙。紫龙就紫龙吧,也倒符合写炎紫轩的真实身份,只是那圣斗士紫龙,不要用“庐山升龙霸”来找我麻烦。我从胸间掏出一个小布囊,里面包裹着我临走时从炎紫轩胸口处取下来的血块,递与莫神医。
莫神医接过血块在指尖细细揉搓,放在鼻尖又嗅了好一阵,便负手而立,正色道:“可是这位紫公子总陷入眩晕,而且一次比一次的时间长?”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神医,只观察那污血半刻便知道了炎紫轩的症状,我点头称是。那莫神医表情开始凝重难测,肃穆起来,最后叹了一口气,“这位小哥,紫公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换句话说,如果他中毒不幸身亡,你会怎么办?”
我会怎么办?这莫神医为何这般问我,好似他关心的不是病人的安危,而是在乎病人仆从的感受,可一听莫神医这样问我,也无心顾及这样的疑惑,脑子开始混沌不堪,心口便一凛,似有钝器重重捶打,看来炎紫轩的境况真的不好了,连莫神医都有心无力,我忙跪下,哭泣道:“我是公子身边的书童,自小一处长大,公子待我恩重如山,倘若他归西,我……我……”炎紫轩若死了,我会怎么办呢,我想都不敢想,我是不是也会……我终究欠他一条命,便是要还的,“我说不定也去了。”这句话多想炎紫轩以前说的那句话啊。“父皇,今日若她死了,孩儿便跟着一起去了!”
莫神医拉着我的手,将我扶起,喃喃道:“那此人老夫非救不可了。”这……又是因为我这仆从的感受来决定神医是否就紫公子?这神医的行医风格果然奇特啊。正想着,莫神医从腰间取出一个白瓷兰花小瓶,递给我道,“紫公子的病情耽误不得,你回去先为他服下一粒,兴许能延长时日,便于老夫赶去医治,老夫现在要去打点一下。”
“莫神医,我替我家公子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只是……我家公子还有难处,被仇家追杀需在深山密林里修养医治,”我要来纸笔,图画一番,“神医,这是我们藏身之处,路途有些远,可苦了神医了。而且……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些,可是毕竟关系我二人的身家性命,望神医对我二人的行踪守密。”哎,我也无法,这不是不打自招自个的身份么,现在可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和炎紫轩被朝廷追杀啊。
那莫神医没有责难,反而笑吟吟地道:“老夫定会守口如瓶,你放心吧。”
我抱拳道:“神医,那我先行一步了。”刚欲转身离开出门,便听耳室珠帘后有一夫人惊呼一声“虎妞”,我回望,但见那夫人晕倒了。
那莫神医匆匆撇下一句:“小哥先走,我迟一步便到。”便进了耳室。
虎妞?还有比我起名字更加俗气的人,我也顾不及思考,握着炎紫轩的救命仙丹跑出了莫府。到了城门,李伟将我拉到一旁问我可请到莫神医,我晃着手中的小药瓶只说:“大夫请到,你二婶暂无性命之忧。”唉……炎紫轩你就姑且再当一次狗子的二婶吧。
出了城,见人烟稀少之时,便运功穿梭在树梢间。咦,这黑色骏马可真乖巧啊,绑了这么几个时辰只是啃干净了周围的嫩草外加制造出了一滩粪便,并未因无人看管便焦躁脱缰而跑。我扬身上马,提着马肚,喝“驾”一声,便御马朝炎紫轩的小木屋前行……我思忖着,听李伟说那莫神医行医毁誉参半,只要那莫老爷子不愿出诊,给他千金都强迫不来,所以我想到很多种办法对法这个莫神医,比如,拿着“帛柔”加在他脖颈处逼着他来,或是干脆打晕了扛着他来,强迫也好绑架也罢,只要他能来医治就成,可是……那莫神医的反应却让我吃了一惊,就那样轻松地答应了我请求。
正想间,我已驾马到了木屋,我推开木门。一眼便瞧见了躺在床上的炎紫轩……我心头一阵颤栗,那刚停歇了一阵的钝器又开始捶砸我的心口,一闷一闷地生疼。这短短的一夜,我的心脏早已不会正常运作,时而扩张,时而紧缩。我就那般狠心地将炎紫轩一人撇下了,让他独自一人尝味疼痛,寒冷,无助,还有在死亡边缘的挣扎……
炎紫轩面色铁青,嘴角溢出的一缕血丝干涸在漾出淡淡笑意的唇边。我用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已微不可感。那垂于床前一只手,紧紧握着我临行前削掉的断发,才能让我感到他还活着。“紫轩,我回来了……”眼中的水雾模糊了他悲惨的形象,我才不至于多看一眼便会崩溃掉。
就在这时,炎紫轩唇角的笑意更加浓烈,那紧握发丝的手缓缓松开,发丝在空中飘飘洒洒,落了一地。啊呀,我本以为唤他一声,能让他振作打起精神,不想却变成了他的催命符。我赶忙取出腰间莫神医给我的药瓶,拿出一粒药丸置于炎紫轩口中,怎奈药丸只是在他口中,未咽下去,也未化开一分。
这一刻,我便知事事都有因果报应,紫轩,那日我被逼服了潘翎仪的毒后,你喂我喝药,见我虚弱无力连咽药的力气都无,是否也如我现在这般绝望?我四处打量,瞧见木桌上一个残破的茶杯,杯中还有一些凉水,也顾不得干净与否,便和着一粒药丸含在口中,待药丸化解后,便捧起了炎紫轩惨青色的玉容,将这口药水送于他的唇边。待炎紫轩完全含入了药水之后,我便用真气顺着他的咽喉直到腹部发功。和以往的动作一摸一样,只不过这次换我喂他。
第五十七章 千毒之王
我细细观察炎紫轩的面部颜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血气,呼吸虽微弱,但开始均匀。忽地他的脸色开始由微红变的紫胀,表情痛苦不堪,我焦急地换着“紫轩,紫轩,”也无济于事。炎紫轩蓦地捂着胸口,咳出一摊污血,喘了一口长气,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最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我看着他这般,憋着的一口气也随之出来,我这心脏怕是真要出问题了吧。
我握着炎紫轩冰凉的手,轻笑道:“紫轩,我为你请来了神医,他随后就到,你再撑会。”
炎紫轩定定看了我好一阵,凤目中满是星星点点的芳泽,我以为他这么深情地望着我,便会说一些很深情的话语,比如“丫头,我好想你啊。”或是“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他终于启齿,却说道:“我看见阎王了。”
“阎,阎王。”我嘟嘴蹙眉,结结巴巴道,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闲心开这个玩笑。
“是啊,”炎紫轩在我额头轻弹一下,露出了笑容,“阎王说了不收我……”
我用袖襟替他擦拭唇角的血渍,哎,看来这小太子同学伤得不清吧,那我也就要配合他了,“他要敢收你,我就提着‘帛柔’向他要人。”
“呵,他说我是神将下凡,没有天帝指令,不敢收……”
呀呀,他,还没完没了了。我听着炎紫轩这番话越来越离谱,禁不住笑意,刚还泪眼涟涟,现又笑眼芊芊,道“紫轩,你何时都不忘编个故事打趣我,我若信了,你定会说我傻。”
炎紫轩笑着,凤目光彩依旧,夺目逼人,他紧握我的双手,抓得我生疼,我心下佩服那莫神医,给炎紫轩服的那奇药,刚还步入鬼门关的人,现在便恢复了几分力气,他道:“丫头,不,汶嫣儿,其实……我还是喜欢叫你丫头”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实话说……你,是……不是,有点……”炎紫轩结结巴巴地说,方还俊逸逼人的脸颊现在开始微微泛红。他在害羞。
“有点……什么?”我低头,我知他要说什么,可是,他现在还有心思问这个啊。
“叫我一声夫君吧,真心叫一声,可好?”炎紫轩没有继续上一个话题,但是却给我出了另一道题。只是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已经不难了。
我抬起脸,笑吟吟地看着他,只感脸颊烧汤难奈,但有种奇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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