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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焉,墨汶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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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看了我好一阵,胸口逐渐慢慢平息,缓缓露出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拉起我的手腕朝巷子深处走。
  “师傅,你拉我去哪啊?”
  “一会儿便知。”
  “方才那二人是谁?”想到那人要暗袭炎紫轩,我禁不住问道,“小的叫大的二皇兄,叫你大皇兄,而你和大的都叫小的七皇弟,那小的就是七皇子,大的就是二皇子。可为何那二皇子对你那般不敬,叫你炎紫轩呢?”
  “他是母后的二儿子,戎王炎紫辰。”炎紫轩淡淡地回答。
  “二,二儿子,那就是你的亲弟弟了……可为何刚那般对你?”炎紫轩自顾拉着我的手腕前行,沉默不语,我继续道,“那七皇子……?”
  “蔡姬的儿子炎紫蓉。”
  “啊……”我脑中一片混乱,这三兄弟的关系好复杂啊。为何炎紫轩的亲弟弟这般不待见他,见他如见仇人一样,还暗袭一掌,而炎紫轩却对他真正仇人的儿子那般慈爱,一句“七皇弟,你可好”便听出了他对七皇子真如兄长一般。想到这,我抚了下胸口,“还真疼啊,若是以我以前的功力挡那一掌,怕是又要吐血了吧。”
  “他只用了四分功力。若真想让你死,怕是你现在连吐血的力气都没了。十分力的‘寒冰破’一掌便可置人于死地。”
  “等等,师傅,你说炎紫辰是王爷,那可势力相当了吧。”
  “嗯,手中掌有不少兵力。”
  “那你若得到他的支持拥戴……”
  “可……他四年以来,一直都很恨我。”说到这,炎紫轩的玉立身躯微微颤了颤。
  “他是你的亲弟弟,血浓于水。”我心思忖,看来要在炎紫轩这里好好研究戎王炎紫辰一番,若炎紫轩有了他的帮衬拥护,那炎紫轩便能多抵抗蔡家一分,离皇位又近了一步,我的自由便指日可待了。
  “还疼么?”
  “啊?哪?”被炎紫轩这么一问,我才从那自喜中回过神。
  炎紫轩停了下来,不再前行,尴尬地指了指我的胸口。“哦,”我望着四周的景物,慌张起来,漫不经心地答,“还有那么一点点。”
  炎紫轩握着我的双手,柔声道:“丫头,你替我捱那一掌,可是奋不顾身,情不自禁?”
  待我仔细看清,越发惊恐,这漆黑一片的景物,令我辨不清的五官,如清晨花瓣上的露珠迷离透彻的眸子,扑打在我脸上的温柔气息,还有着微凉的指尖,都是如此的熟悉,与潘翎飞欲吻我的那个午夜一模一样。我霍地挣脱开双手,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里。啊,这动作,拥抱都是一摸一样的。
  那晚,潘翎飞的双手抚过我的脸颊,将我的头微微扬起,温热的鼻息越来越重,越来越近,打在我的脸上。
  这夜,炎紫轩的双手抚过我的脸颊,将我的头微微扬起,温热的鼻息越来越重,越来越近,打在我的脸上。
  我蓦然了悟,那晚便是这夜,那潘翎飞便是炎紫轩。潘翎飞要吻我,我知为何,他的心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可是这太子师傅炎紫轩……只感那温柔气息渐逼近,那松软柔嫩的薄唇已轻帖到我的唇瓣。“咕……”

  第四十三章 烈火焚心法

  潘翎飞要吻我,我知为何,他的心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可是这太子师傅炎紫轩……只感那温柔气息已然逼近,那松软柔嫩的已请帖到我的唇瓣。“咕……”
  炎紫轩蓦地停止了动作,语气中带着十万分的无奈,十万分的讥诮:“你……饿啦?”
  我猛地推开他,径自朝巷外走去,讪讪地说:“虽然师傅秀色可餐,可我现在还是饿得紧。”听听他方才讥诮我的语气,必是那晚偷偷跟着我和潘翎飞看到了这一幕,便今夜故意模仿来挖苦,羞辱我。哼!
  炎紫轩从后面追过来,笑着说:“是我不对,光顾着玩,把丫头饿坏了,我这就去把百宴楼的饭菜全包下来……”
  “我又不是猪,我就要去那。”我出了那两度让我窘迫的黑巷口,指着不远处名为“巧面馆”的露天店铺说。我并不是随意乱指的,而是真的闻到了那久别重逢的香气。
  “老板,你们这什么面最好吃?”走进铺里,我道。
  “客官,我们这只有一种面,葱香红油面。”那下面的老板兴冲冲地答道,炉火的火光之气映得他脸满面红光。
  “三大碗!”
  “好嘞,二位客官,里面请。”
  我和炎紫轩刚坐罢,三碗油香气扑鼻的面便端了上来。我兴冲冲地说:“师傅,你可知这面在我们家乡叫什么?”
  “什么?”
  “油泼辣子biang biang 面。”我操着一口纯正的陕西话,“这biang字很难写了:一点飞上天,黄河两边弯;八字大张口,言字往里走,左一扭,右一扭;西一长,东一长,中间加个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留个勾搭挂麻糖;推了车车走咸阳”
  “哦!”炎紫轩淡淡地应道。
  “我最爱吃我妈妈做的了。将盐、味精、干辣椒粉、葱花撒在煮好的面上,热油一泼,那干辣椒粉立刻冒出红油来,啊,好香哪,再加上酱油和醋,搅拌均匀……哇,师傅,我先吃了。”我抄起一筷子面条欲加到嘴里。
  “你家乡是哪?”炎紫轩还是淡淡地问。
  “西……镇州嘛!”差那么一点点我便说出了这个世没有的城市——西安。我这次来这个世,是越来越分得清两个世界的状况,在这里我就做墨汶嫣,在那边我就做马一杨。可是当我闻着马一杨世界的油泼面香气时,墨汶嫣的大脑就少了根筋,将二世有混为一体了。
  我战战兢兢地抬眼看炎紫轩,瞧见他正表情凝穆地看着我,眼底浮出一丝疑虑,和宛因提到“起义军”时他脸上出现的疑虑一样。他若有所思地说:“是镇州?”
  “是镇州!”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就是镇州,以后莫要胡说了。”炎紫轩开始坚定地看着我。
  “哦!”怎么他比我还坚定我的家乡是镇州啊。我也不敢抬眼看他,只一味用筷趴着碗里的面。
  “为何有三碗,还有其他人来么?”
  我抬头看炎紫轩,他微微笑着,弯起迷人的凤目,我这七上八下的心才放下来。“我为师傅要了两碗呢,瞧你吃饭慢吞吞的,哪有个男人样子,看我的。”说我,我立起身,一撩衣摆系在腰间,一脚踩在凳子上,大喝一声,“老板,烧壶酒。”
  炎紫轩睁大了凤目看我:“丫头,你可还会喝酒?”
  “哎,师傅,开心嘛,喝酒助助兴。”
  炎紫轩咧开嘴,看着我笑了好一阵,蓦地蹲到了凳子上,一手捧起碗,一手用筷扒面,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没一会两碗面都吃完了。
  陕西十大怪之第八大怪:不座椅子蹲起来——老陕脾气真古怪,有櫈不坐蹲起来。问他为啥不坐着,他说这样很自在。师傅这不是典型的陕西老汉吃面的形象么。我是做女人比不过他柔美,做男人比不过他豪放,这世上的男男女女都犹抱琵琶半遮面去吧。
  我本无酒力,又喝了几口劣质烧酒,便头晕脑胀,四肢瘫软。此时夜色渐逼人,我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努力地数着眼前的炎紫轩到底有几个。炎紫轩见我这般知不能继续游玩,连拖带拽将我拉到马车上。放一上车,我便如一滩烂泥巴一样贴在他身上。“师傅,我好想吐啊。”我微眯着双眼,嚅嗫道。
  “想吐就吐吧。”炎紫轩轻拍我的背部。
  “不想……我腹中装得都是高兴,我可舍不得吐出来。”正说间,马车停了,炎紫轩见我醉得一塌糊涂,拽也拽不动,拖也拖不得,便背着我下了马车。我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闻着那令人心怡的檀香味,很努力地将自己的舌头捋直,“师傅……谢谢你哦……来到这里,我从没像今天这样开心过……”当然开心了,虽然以前在侯府,潘翎飞也没少带我出来游玩,只是那时的我心里总搁一件心事,都不会玩得特别开心。而这次是自萧何被救走之后,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开心的感受。
  炎紫轩就这般小心翼翼地将我背到了汶音斋,估摸他也是被我折磨地够呛,方把我放到床上,自己也重重倒下,只是轻轻将我的头枕在他的肩窝里。我头晕脑胀,也无心理会他的举动,只闻得檀香,酒气,油泼辣子味,这般潦倒地和炎紫轩双双和衣睡了。后半夜,只感体内一阵阵寒气侵入胸口,我酒还为醒,只能在朦胧半醉中靠近炎紫轩,紧紧抱着他,嘟哝着:“师傅,我好冷。”
  不想炎紫轩却满目惊恐之色,把着我的脉门:“不好了,那‘寒冰波’的寒气侵入心门了。”
  我方一听,一个激灵醒过来:“啊,师傅,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炎紫轩坐到我身后,语气恢复了几分镇定:“丫头,不怕,怪我大惊小怪。还好我练过‘烈火焚’,恰好可以抵制住‘寒冰破’的寒毒。”说完,他双手抵于我的背部,我便配合着炎紫轩将全身的穴脉打开,让他的真气好无阻进入我的体内。
  半柱香的功夫,只感热流抵入胸口,寒气越来越微弱,浑身舒服了许多。忽地,热气过盛,胸口一阵火燎憋闷,难以呼吸。就这般,浑身忽热忽冷,胸口一阵胀痛,一阵紧缩。“师傅,救我,再这样下去我还是会死的。”
  “再撑下去,马上就好。”炎紫轩猛一发力,暖流渐布全身,寒气逼退,慢慢地,身上温度也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他长舒一口气,将我揽入怀中:“暂无生命危险,以后你要跟着我学‘烈火焚’心法,才能完全克制住体寒。”
  我恢复了力气,从他怀里挣脱,一头栽进软枕里:“知道啦,师傅,每次救你我自己都要遭殃……我绝对上辈子欠你的……睡觉啦……困死……”。我的声音越变越小,只听炎紫轩也嘟哝一句“那你这辈子可要还清了”,便昏昏睡着了。
  从那晚起,炎紫轩便日日教我“烈火焚”心法,那晦涩难懂的口诀整得我一个头两个大,还好我也是好武之人,也在自己的坚持和炎紫轩的诱惑下习得了大部分的心法。炎紫轩怎样诱惑我?便是抓着我贪玩的心性,以带我出宫游玩为饵。当然若晚间出去,我便可以穿女装,太子殿下带太子良娣出去游玩是光明正大的事情,何况百姓中没几个人真正认得二人的相貌。若白日出去,我还得扮成奶油公子哥的模样,如果让旁人认出奉天侯府小妾未死,还在街头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这日,驱车正回宫之间,我掀起竹帘,正逢路过戎王府。我轻笑,今晚便是行动之时。“何事笑得这样开心?”我回望,见炎紫轩满目疑惑望着我。
  “没,没事。”被他瞧见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可是因三日后的册封礼?”
  “嗯……”我漫不经心的答道,讷讷地点头,却瞧见他的凤目满是柔情之色,嘴角勾起一抹绝色笑容。
  “丫头,今晚我不能陪你……”回到汶音斋,炎紫轩犹豫地说。
  “我知道今天太子妃潘翎仪从侯府回来,你去吧,不碍事的。”我心里高兴得紧,炎紫轩今晚不在这过夜,实乃天助我也。
  “你……不生气?”炎紫轩试探地问。
  “我生什么气,我若生气,哪还有个够啊?潘翎仪,宛因,还有潇香院的所有女人,还有那个‘凰’。”我心里想着是炎紫轩在弹《凤求凰》时所想之人。
  炎紫轩指尖轻弹我的额,弯起迷人的凤目:“说什么胡话呢?”转身欲走出汶音斋,旋即停了下来,回头又给了我一个勾魂摄魄笑,“三日后一定在你这。”
  炎紫轩方走,我看着窗外夜色浓郁,心想,现在戎王炎紫辰也该歇息了吧,正是行动之时。我便换了夜行衣,偷偷溜出汶音斋……

  第四十四章 招兵认亲记(一)

  自我来到这世,夜探皇宫,侯府,没少做过这类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因此轻松翻身跃戎王府内,边躲家兵,边搜寻是轻车熟路的事。可是我却忽略了,那炎紫辰此时怀里若躺了一个女人怎么办,我找到他,岂不是尴尬。想想炎紫轩对女人都那么大的胃口,估计其弟差不到哪去吧。我沮丧地很,但还是在偌大的戎王府里绕来绕去,房间一件件地搜寻,幸亏我轻功好,落地无声,着瓦不响,也未打草惊蛇。
  咦,这奇了,六月热天,渐有暑气,我穿着单薄的夜行衣,运动几下,浑身便汗涔涔的,怎得这间屋里红光丛生,好似内室有火啊。我悄悄地往内室走去,因着屋里温度气高,我扯下面纱当作扇子扇风。方走进去,三个大火盆映入我眼,室温立时陡升。“你来作什么?”这一声发问如刺骨寒冰,与着三个大火盆攒动的火焰营造的气氛极不相称。
  “我……”我瞧见我正要找的人炎紫辰坐在玉榻沿边,一动不动,红光在他阴冷的容颜上闪烁莹然。
  “莫不是炎紫轩无能,让他的女人来行刺本王?”炎紫辰头也不抬一下,只一味盯着那攒动红光。
  我嘴角一抽,这话怎么如此耳熟啊,好似我一年前夜闯皇宫时,炎紫轩也这般说过,“从副将那来的女人果然好身手啊,莫非你们的副将无能,让他的女人来行刺我。”啊,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弟。我道:“就怕被他人误解行刺,此次前来找戎王,连‘帛柔’都没带。”
  “‘帛柔’?”他终于扬起脸,抬眼看我,可那阴鸷乖戾地眼神,竟让我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就是行刺你用的凶器啊?”我平了气息,镇定地走到一处凳几上坐下。
  “本王不会因你是女人而对你手下留情的,擅闯本王王府,我现在就可杀了你。”炎紫辰一如刚才阴狠狠地说
  我轻笑,这兄弟俩话语果然有几分相似。“戎王,我此次前来是帮你,并非行刺。若欲杀你,凭我身手,何苦等到现在,恰好还能报那‘寒冰破’一掌之仇。现在杀你,可是绝佳时机,瞧你那糗样,和布娃娃不差几分吧……”边说着,慢慢站起身,绕过那火热的大火盆,走到炎紫辰面前,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情。
  “你怎知我……”他剑眉竖起,方才阴狠的眼神立时充满惊诧之色,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自语道,“炎紫轩,你真卑鄙。”
  “大热天的,你屋里生这么几个大火盆,还披着这么厚实的白狐披风,必是感冒伤风寒了吧,让姐姐瞧瞧病得严重不?”戎王炎紫辰是炎紫轩的亲弟弟,名义上来讲,也算我的弟弟,我本是想先利用感情套套近乎,怎料我方一伸手,他惊恐地将头偏向一侧,臂用力一甩我抚他额头的手,我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恰踩翻一个火盆,“扑通”向后一仰,摔倒了。忽地那被我踩翻的火盆里的木炭全洒在了我身上,火苗迅速蔓延,我一边哇哇乱叫,一边在地上翻滚扑打身上的火苗……而炎紫辰却一动不动狠狠盯着我,压根就像一置身事外的人。我蓦地跳起来,脱下夜行衣,踩了几下,火渐渐熄灭了。我颤抖着音,指着炎紫辰吼道:“我,我是对你好心,你别以为你是炎紫轩的弟弟,就可这般对我。”
  炎紫辰不理我的控诉,还是阴冷地盯着我,从牙缝中缓缓挤出一句话:“丑女人,再不走,本王现在杀了你。”丑女人?我很丑吗,虽然我未长得祸水容颜,不能倾国倾城,但是倾个小镇还是绰绰有余的。他猛地站起身,朝我这边扑来,欲给我一掌,我知那“寒冰破”威力奇大,差点要了我的命——咦,今儿个他的动作怎么这般慢吞吞啊——我轻轻一闪,便躲过去了。没想到他一扑空,竟一下摔倒在地上,看来他病得不轻啊。
  我忙上前扶他,他回身又是一掌,我一把捂握住他的手腕,道“这么冰?跟死人似的,你这是什么病,就算伤风寒也是浑身发热才对。”忽地想起被他打一掌的那晚我也这冰凉,顿时了悟,“你寒毒侵体,可是‘寒冰破’在作乱?”
  炎紫辰脸色苍白,薄唇微颤:“你若杀我,现在便可,别装得可怜我似地,我可不稀罕。若过了两个时辰,寒毒消退,我可饶不了你。”
  我食指中指一发力,点了他的哑穴,说道:“你真啰嗦,最好还是让我耳根清净些,才不打扰我替你疗伤。”说罢,我扶着他回到了玉榻上,“还好你哥哥才教我‘烈火焚’心法。”
  我盘膝而坐,双掌运气抵着他的背部,半晌真气都输不到他的体内,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三番四次好心对他,他怎么就一点不感谢不配合,我怒气顿生,也狠狠道:“臭小子,你最好识相把你的穴脉打开,我可真的是在救你。若真想杀你,现在便可一掌像拍苍蝇一样把你拍死,何苦消耗我的真气。”炎紫辰双肩微颤了一下,便乖乖地打开了身体穴脉。因我也是才习得“烈火焚”,功力不佳,废了半个时辰才渐渐驱走他体内的寒气。
  我长舒一口气,便靠在软枕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炎紫辰自己点开了哑穴,走到还燃着的两个火盆跟前,将其熄灭,口中自语“热死了。”我轻笑一声:“也不知谁刚才冷成那般了……”
  炎紫辰回望我,冷冷看我一眼,仿佛刚才我根本没有费尽周折救他一般,道:“你今日不是来杀我,那是作何?”
  我知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便支起身子正色道:“我是来游说的。”
  “哦?”哦?看他那轻挑剑眉的样子,和他哥一摸一样。
  “我听师傅说了,你与他在四年前是怎么结下了怨恨的……”
  “师傅……?”
  “嗯,就是你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炎紫轩新立的良娣吧,传言你们感情甚好,你应该叫夫君才对。”
  “你真啰嗦,是不是还让我点你哑穴?”我瞪他一眼,继续道,“四年前,也就是你十三岁,师……夫君十五岁之前,你们一直手足情深对不对?……”
  “说这作何?”炎紫辰方还平静的眼神立时又变得阴冷戾气。
  “你只说对还是不对。”我也狠狠地盯着他,不依不饶。
  炎紫辰转过身,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徐徐吹动着他发间淡色的丝带轻舞飞扬,他眼不知望着何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话:“对。自母后薨,哥便是我的天。”他低下头,慢慢跺了几步,仿佛用了很大力气去回忆,继续道,“自小,哥在我眼中就是天神,他文武双全,惊才绝艳,因此得到了父皇的厚爱,每每父皇赏赐给他的东西,而他都会把最好的,我最喜欢的留给我。别的妃子,皇子欺负我无母庇护,哥也总会替我出气。在我的记忆中,永远都是哥在我身前替我阻挡着一切欺侮我的人,而我却不争气无才无华只愿做他的跟屁虫。一次,一个妃子趁我不备,将我锁入冰窖中,在腊月寒天我足足冻了两个时辰。当哥发现我时,我已哭得不成人样,他抱着泣不成声地我说:‘你是父皇的二皇子,若我以后离于人世,你便是太子,一国储君,以后不准在哭了,不准让我失望。’那年我七岁,哥九岁,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励志图强,学文习武,就是不能让哥失望,我暗暗发誓我要和他一样成为一个文韬武略的全才。直到四年前,一切都变了……我的天也便塌了……”
  “可是因那次在冰窖里呆得过久,落下了体寒之症,十三岁那年身子更是一天不一天。夫君抱着你一把鼻涕一把泪:‘辰儿,怪哥没有好好保护你啊。’。后来夫君偶从一个江湖术士口中听说,江湖流传一种武功心法‘烈火焚’,习得便能根治寒气。夫君便四处搜寻,终于为你找到了‘烈火焚’,而你一习,不想却是另一种反功效的武功心法‘寒冰破’,致使你的寒毒更甚,那半条命也遥遥欲坠了。你那个气啊,夫君竟然给你练‘寒冰破’,这不是分明想置你于死地么,你深深地陷于背叛的情感漩涡中,你窒息,绝望,悲愤,加之你钢铁般的意志和特殊的体格,竟让你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参破了‘寒冰破’最高阶的玄妙,你练得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你暗下决心要复仇……”
  “哼,怎么炎紫轩的阴谋诡计,从你口中说出来句句像是我的不对了,”炎紫辰斜眼睨我,唬得我闭了口,他继续道,“当父皇渐渐发现我过人才华之后,炎紫轩便知道我威胁到他储君的位置了,但见我总半死不活,便下此毒手将‘烈火焚’换成‘寒冰破’让我习,寒上加寒,死得更快。”
  “呵,”我轻笑一声,“你可真是瞎了眼,夫君从小怎么待你,你还不知?‘若我以后离于人世,你便是太子,’你还不理解其中的深意么,夫君便是希望你能变强,而他将替你扫除你成为太子、成为皇帝的阻碍,哪怕期间牺牲掉自己,也无妨。”我顿了顿,继续,“是谁告诉你夫君换了武功心法,蔡家的人吧。据我所知,夫君也是蒙在鼓里的,不知给你的是‘寒冰破’,而蒙骗他的人,才是最想让你死的人。”

  第四十五章 招兵认亲记(二)

  “你胡说,除了炎紫轩希望我死,还能有谁?”炎紫辰向旁边的桌几重重打了一拳。
  “蔡——姬——”我一字一句地说,同时也细心观察炎紫辰的表情变化,“你忘了,蔡姬还生了七皇子。你和夫君都是她想要害死的对象。可她没想到你竟然没死,而且一夜之间变得更厉害了。不过,蔡姬狡猾如斯,便与你说那武功心法是夫君换的,借此让你记恨夫君,这样让你俩反目,便又可打压了夫君的势力。果不其然,两年前你偷袭夫君,给了他一掌‘寒冰破’,害得他险些丧命,后来夫君幸得真正的‘烈火焚’,习得此法,逃过此劫,也是那时才知,他让你练的是‘寒冰破’,也明白了为何你练完武功心法后,性情大变,见他如仇人一般,他自责无比……”
  “他自责?”炎紫辰一脚踢飞了脚边才熄灭的火盆。啧啧,这爆脾气和他哥一样啊。“他自责有什么用,他可知,我虽习得‘寒冰破’最高层,但也致使体内寒气过盛,每两月便寒毒侵体,没病发一次,那冰箭穿心的感受谁能体会?还……”
  “还什么?”
  “还……哼”炎紫辰重哼一声,拧过身子,不去理我的疑问。
  “夫君渐被皇帝废了权,你不觉得奇怪么,他又没做什么错事,才华横溢的他怎会被陷入这般困境,还不是被蔡姬所害,她想害死夫君我可见识了不止一次了。还有,蔡姬是否给你说过,若夫君被废掉太子名衔,你便是成为太子的不二人选,所以蔡家的人在你打压夫君势力时也时时帮衬着。所以……哎呀,你就不要再踢火盆了,我知你如此动怒是发现四年来你恨错了人。蔡姬又不傻,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却让你做,你若真做太子,她们蔡家的人也会像对付夫君一样对付你的。话说这蔡姬也真够累的,儿子是七皇子,他要除掉前面多少个皇子啊。”
  “这怎么可能……难道一直以来我都是被他人利用……我要慢慢想想。”炎紫辰手扶桌脚,险些跌倒。
  “怎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你要快些做决定,若是慢了,就要被他人利用伤害了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这又是怎么了?”我见炎紫辰慢慢地扶着桌角倒在地上,脸色煞白。
  “我这寒毒,每次病发,间隔一时辰,还会再发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忙扶着他到床榻之上,推宫运气,可方才已废了了很多真气,现在便有些力不从心。“啊呀,穿这么多,多费事。”我将他的厚衣层层扯开,直到他的背部暴露出来。我运气双掌抵背,没过一会,便体力不支寒气反噬,我也开始浑身发冷。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这样撇下师傅的弟弟,让他一人承受冰箭穿心之苦?
  炎紫辰仿若感知我身体的异样反映,知我也受了寒气侵袭,拧过身子,一把将我推开,低吼:“女人家,受不了这等苦楚!”
  “你是夫君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我怎么能见你这般却不管呢?”我倔强地挡开他的手臂,再次运气。
  “我来!”
  我抬眼望去,见那一袭白衣胜雪,光芒粲然,身形修美,俊逸卓绝的太子师傅端端地站在内室门口。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此时他凤目喷火,两道灼光直勾勾射向我,几乎能把我燃烬。炎紫轩这次又看到了什么?他的女人因方才烧尽了夜行衣,现已一身不遮全体的平绢亵衣,大腿,肩膀个露出一片冰肌,而他的弟弟精赤着上身,方二人还在床榻上拉拉扯扯,你推我搡。为何每次都让炎紫轩见到我这般与别的男人不堪入目的画面。“夫,夫君。”我瞠目结结巴巴地说。
  不想这一声竟让炎紫轩的微蹙的剑眉舒展,他大步而来,抓着我的臂膀拉下床,贴到我耳根低呵:“难道娘子还嫌我长得不够俊俏,半夜三更怎就跑到别的美男子这里?”我叹然,都什么时刻了,这炎紫轩还知讥诮讽刺我啊。我乖乖地走到一旁,蜷在木椅上,一并挡住我那露肉之处。
  炎紫轩果然深得“烈火焚”的要领,没一会功夫便驱走了炎紫辰体内的寒气,容颜未乱,哪像我方才呲牙咧嘴大口喘气。他收功,从床榻下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走到我跟前,拽着我便朝外走,我讷讷地看着他:“哎,就这么走了?都已经来了,难道就不告诉你弟弟你有多想他,多爱他,即便这四年来他一直处心积虑地害你?”
  “走吧!”炎紫轩头也不回,淡淡地说。
  “我不走,若今日你和他重归于好,那在这个世,我便又多了一个弟弟。”弟弟,为什么又多一个弟弟,我又不是真嫁给炎紫轩。我自己也被这不想走的理由吓了一跳。
  “别废话。”炎紫轩不耐烦地说,便把我打横抱起走出去……可就在这时……
  “哥,两月之后,你……还会来吗?”
  我从炎紫轩的臂弯处,探出脑袋,看见炎紫辰恢复了气色,露出笑容,竟和炎紫轩的一般好看,他满心期待的望着炎紫轩。炎紫轩驻足,身子微微一颤,语气平缓,但明显能觉察出用了很大力气不让自己激动。“辰儿,你已四年未叫我哥了,以后也叫不得,直到……”
  “直到……我明白了。”炎紫辰坚定地说。
  我看看炎紫辰,复又看看炎紫轩,这二人是打什么密语,我怎全然不懂,炎紫轩径自抱着我朝外走。出了戎王府,炎紫轩说:“咱俩得偷偷溜进宫,你这般相貌,装束实在不雅。”相貌不雅?这一会已是第二个人肯定我的长相有问题了。
  “我本是偷溜出来的,自然也得偷溜进去了。夫君……师傅,你怎么这道我在戎王府啊。”看来这几日叫夫君叫上瘾了。
  “你还说。”炎紫轩斜眼睨我,将我放下,脱下外衫替我披上,“我以为有人没我陪,便会睡不着,谁知她竟偷偷溜出宫跑去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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