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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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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鬼神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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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谦身体虚弱,精神不济是应该的,旁人自是看不出他的心思跑到天边去了,这会子完全是在心不在焉,但却哪里瞒得过风劲节。风劲节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走到床边,探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把一瓶子药水,直接倒进容谦嘴里。他的动作太快,几个太医太监谁也没来得及插手阻止,人人的脸色都古怪起来。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草头神医?皇宫里的贵人啊,哪能随便就吃些来历不明的药。皇上请这位来是给容国公看病的,可不是就来下药的?按理来说,风劲节就是独自诊断过了病情,有了结论,也得和他们几个太医商量着会诊,得了他们的首肯后,再大家一起拿出各自的药案医方,再和他们商量着确定用谁的药方,再呈报上去,由着负责此事的贵人了拍板,才好在严格的监督下煎熬药汤,让人尝了药,确定了没毒,然后才好给容国公服用啊!有好处大家沾,万一治疗无效也法不责众,这才是皇宫里太医的存身之道。大家对于风劲节这种当着皇帝的面,还敢自作主张的行为,都很不以为然。容国公的情况糟糕到这种地步,哪里还有得治。这种人,纯粹是井底之蛙,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妄想出头,迟早自取其祸,命不久长。很可惜,事实立刻打破了这几个人的自以为是。药效的作用,竟是快得出奇。容谦自受伤以来,一直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他微微笑笑,轻轻说:“你来得好慢。”虽说他的声音极轻。但已经足够让这里一殿地人都惊喜无比了。这些日子,容谦虽勉强能发音。但往往要努力半天,才能说出一两个音节的字眼,因为没力气,咬字也不甚准,往往还要别人猜。现在他居然有力气说一句完整的话了。青姑眼中蕴满欢喜地泪水。燕凛脸上也现出兴奋之色。而太医们,自然是脸都黄了。那是什么灵丹妙药,怎么可能有如此奇效?这……这……不合常理啊!更要命的是,皇上会怎么看他们这些曾经判定了容国公已经没救地太医啊……他们哪里明白,这小小一瓶药水,根本是超出时代的东西。当年风劲节带出一堆他在小楼里自己做了好玩的神药,为的本来是救治卢东篱,结果卢东篱没怎么用上,一大半全都浪费在容谦身上了。你小子明明是不死之身。有不灭之魂,好端端的,干嘛把自己整得人不人鬼不鬼。想死都死得不彻底,连累别人替你操心受累。“为了你。我天大地事都放下来。紧赶慢赶,累死累活。你还嫌我慢?”容谦无力地笑笑。咳,是啊,给卢东篱打下手帮忙那是天大的事,相比起来,他这个同学在受苦受难,算得了什么啊。虽说当着燕凛等人的面,这话没真说出来,可是,光看他的眼神风劲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冷笑一声,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肩:“放心,有我在,你这什么伤都不在话下。”他用的力气虽不大,但这个时候,容谦哪里经得起他这样看似温情地几下拍打,立时疼得额上连冷汗都出来了。青姑吓得脸都白了,上前两步,又不太敢说话。燕凛声音有些僵硬:“风先生请小心,容相伤重,禁不起任何一丝力气。”风劲节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一国的皇帝:“我是医者,岂会有看不出来地道理。刚才我不过是查看试探伤情罢了。”燕凛的脸都黑了。那样对着断了骨头的人拍,这是查伤情?风劲节语气甚是不屑:“皇上从来尊贵,自是没有受过什么伤。若有疑问,您不妨去问问那些习武地侍卫,断骨接骨,骨头脱臼,要治好,要矫正,是不是都会奇痛?总不能因为怕痛,就不治了吧!”燕凛这辈子何曾让人如此不客气地抢白过,呛得半死,偏偏还不敢生气,一时竟是答不得话。容谦终是看不过去,低低咳嗽了一声。就算这几天,他心里也有点和燕凛闹别扭的意思在,但燕凛总还是他自己护着长大地孩子,再不好,也由不得别人当着他地面这样欺负。就算那人是自己的同学。就算这位同学并不会真拿他怎么样,但欺负就是欺负啊!风劲节挑高眉瞪他,唉,这个护短成性地家伙。他心里不舒服,语气自然也不好:“所有人都出去,我治病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还有,接骨续筋免不了会痛,你们要听到什么惨叫呻吟,都别太当回事。谁要敢多事闯进来,我受了惊,只要手一抖,他就得一辈子残废。”他这里话音还没落呢,燕凛的脸色已是苍白如纸,青姑吓得脸青唇白,两个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几个太医还在喊:“这不合规矩……”好在容谦已经叹口气,轻声道:“都出去吧,我没事的。这人医术很好,就是脾气极臭,最不爱守规矩。说得多了,他真能拂袖而去,他走了,你们谁负责治我。”这么长一番话,说得他极是疲惫费力。只是这态度一表,不但太医们不敢担这个责任,就连燕凛,都没胆子再反对什么,青姑倒是壮起胆子问:“风公子,治伤真的会很痛吗?”风劲节在心里叹息。唉,这姑娘,真是实心眼。怎么就没看出来自己现在这是有点在挟私报复的意思吗?治骨伤当然是痛的,但当年不也是这么治过来的。整个过程,小容照样有力气同他说说笑笑。不过。唔……如今自己心情不爽,治病的手段野蛮凶狠一点,也是情有可原地嘛。而且小容的身体。确实是已经大不如前了嘛。所以……若是……嗯,也很正常对吧。“青姑娘。从来良药苦口,良医也就免不了痛身。其实你照看这家伙那么久了,也该知道他皮糙肉厚,根本就不怕痛。当年我给他治伤时,你不就在门外守着吗?”风劲节待青姑的态度。和对燕凛地态度,那可完全是天差地别的,此刻微笑得那叫和蔼,解释安慰得那叫耐心,满脸阳光灿烂,青姑这才略略放心。她有过当年地经验,远比别人对风劲节有信心,郑重地对风劲节施了一礼:“容大哥就拜托风公子了。”然后第一个退了出去。燕凛迟疑了一下,也跟着退了。他们两个都退出去了。谁还敢不识相地再留下来,纷纷退避,眨眼的功夫。整个内殿就冷清下来了。见四周没了闲人,风劲节才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容谦。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指。扳得咯咯直响,学足立体电影里恶棍的狰狞表情:“别害怕。我一定会让你很爽,很爽地。”燕凛和一众人虽说都退出了内殿,却断然不可能离开。他只是怔怔守在门前,望着紧闭的大门,面有忧色。旁边内侍端来了椅子,捧上了茶水,他却是根本无心理会,只问青姑:“青姑娘,你认识此人。”“是,他是容大哥的好朋友。当年容大哥伤得很重,天天卧床不起,什么事也做不了。我用所有的钱,请了大夫来看过一回,大夫都说容大哥要残废一世,完全没救的。可是,那天风公子忽然出现,只和容大哥在一起呆了半天,之后容大哥就慢慢能走能动,还有些力气,可以做点事了。”青姑满眼希望地看着内殿地大门,说起旧事时,声音颇为感怀激动。“只用了半天,就让容相的伤有那么明显的好转?”燕凛甚是惊异,他虽然不懂医,但普通的常识还是了解的,骨断筋折,不是需要长时间细致地治疗才合理吗?青姑欣然道:“是啊,风公子真是了不起。”她没有燕凛的这种知识和眼界,相信传奇,相信戏文,相信说书人故事里所有生死人而肉白骨的神医,因此只会欢喜,不觉惊诧。燕凛虽觉震惊不解,却还是为容谦高兴地。且不论合不合情理,只要这人的医术真能治疗容相就好。看他与容相说话相望地态度,他们应该是极亲密地朋友吧,只是,以前竟是从没有听容相提起过认识这么一个医术冠绝天下的好朋友。燕凛心中一涩,唉,容相地事,他到底有多少不知道呢?而青姑哪里知道他的复杂心绪,还在说着自己对风劲节的观感:“风公子是个好人呢。不但医术好,为人也很好,待人斯文有礼,还很大方……”当年风劲节风华如玉,却对她一个连普通村夫都不肯正眼看的残疾丑陋女子,温和微笑,态度可亲。他不惜千里奔波而来,救了容谦,毫不居功就走了,还留下很大一笔钱,成为她与容谦开茶摊,改变命运的本钱。青姑最感激的,一是风劲节救了容谦,二是风劲节并没有带走容谦,只凭这两条,已经够让她一生视风劲节为好人恩人了。她这里随口说起往事,燕凛也笑了笑。容相的朋友,本当是此等人物才对。他已经在想该如何感谢这位神医了。这位神医的脾气古怪,不遵世俗规矩,想必定是不喜他下旨“赐”赏的。那……“青姑娘,你可知风公子的名字。朕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风公子吗?他说过的,他是容大哥的好朋友风劲节。”青姑说者无意,燕凛却是听得心中大震,脱口道:“风劲节?你说他是风劲节?!”青姑讶然望着他:“是啊,难道皇上请他来给容大哥治病,却不知道他是谁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昔日今时
因为风劲节是化名重生的,容谦又不是特别喜欢八卦的人,平时两人聊天的时间也不多,所以风劲节那边的具体情况,他并不特别清楚。因为不确定风劲节现在公开的身份和名字到底是怎样,为了避免弄错,当时指点燕凛去找他的时候,容谦根本没告诉他对方叫什么名字。夜探卢府的燕国密探,只知道要找的是卢东篱身边一个医术很高的人罢了。不过,在确认了风劲节的身份后,倒是曾飞书向燕凛报告过风劲节如今的身份。风劲节如今当然不是风劲节了,可是他也不再冒充说自己是曲道远了。他现在改冒充自己的兄弟。这也是没办法。赵王那边倒是还没有对他“曲道远”的身份公开表示什么疑虑,但是一直在异国寻访卢东篱的下落的小刀和王大宝,却已经听说了卢东篱在赵国复出之事,万里迢迢归国来寻了。相见之下,两人纳头便拜,放声大哭。以后两人便一直留在卢东篱身旁。轮班贴身护卫了。这两人对卢东篱的忠心,风劲节是最信得过的。这样的安排他也最安心。可是,风劲节自己却无法向他们表露身份了。这二人当年曾亲眼目睹风劲节被杀的详细情形,他无法用替身假死这一类的话蒙混过去。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象卢东篱那样,随随便便就可以接受他那神仙下凡的恐怖解释,然后绝不再多问一句的。虽然是亲近之人,他还是不能为逞一时之快,就冒险表露身份。而这两人贴身护卫。自是不离卢东篱左右的。风劲节他自己怕卢东篱被人暗算,所以与卢东篱也是天天住在一处。当然,所谓的住在一处。其实也就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表面上。两人别说房间,连屋子都是分开地。可如今赵王是放手让卢东篱去做他最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清理吏治,改革军制。说起来,自都是于国于民有益的大事。可是这大事,不知触动了多少人盘根错节地势力。影响了多少人既得利益,又招致了多少古板守旧之人的抗议。这是借刀杀人之计,完全是将人放在刀山火海上炙烤。自古以来,当皇帝手中这把刀地人,无论成败,鲜有善终。赵王自是觉得自己这一箭双雕之计甚妙,偏偏卢东篱和风劲节倒是正中下怀。借着眼前的权力和方便,借着如今卢东篱在民间仕林的威望,放手施为。所有的压力阻力,两个人都可以相视一笑,转而看作是动力了。无数个夜晚。挑灯夜谈,共论时事。共商策略。累了倦了,不是干脆伏案而眠。就是索性一屋同寝,一床同眠。他俩整天忙得是晕头转向的结果就是,基本上,风劲节在院子里地另一处屋子,纯属是摆设了。于是风劲节是成天时时刻刻地在小刀和王大宝那两人的眼前晃。若是时时都刻意做戏,那可也太累人的点。风劲节怎么会给自己找那种麻烦。于是乎他的言行举止,性情作为,甚至和卢东篱相处的形式,让小刀和王大宝这两个看着是越来越眼熟,越来越眼熟,当然忍不住要追问。风劲节被他们逼得难受,便戏称自己是风劲节幼时失散,成年后方才重逢,然后一直在暗中替风劲节打理隐密势力,继承了风劲节一切志愿的……咳,兄弟。他的气质神采与风劲节一般无二,本领能力都不比风劲节差,又确实掌控着风劲节所留的势力,且说起风劲节的旧事,无一不知,兼之对卢东篱如此亲密而卢东篱对他又是如此信任,一如当年对待风劲节那般,于是这两人很顺理成章地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后来风劲节与卢东篱商量了一会,觉得他再顶着曲道远地名号,也确实不妥。人们迟早会把他和真正的曲道远放在一起联系的。而兄弟这个解释,却也很说得过去,也对于风劲节地新身份得到世人的认同和尊重有极大地帮助。于是,这个消息便正式公布了出去。自然,对于当自己地弟弟这件事,风劲节心中多少还是觉得有点诡异。因此他谦称自己只是继承兄长遗志之人,自己以前的出身行事,有诸多不方便对人言之处,所以只是隐于卢东篱之后,对外都只让大家以“风公子”称呼他,竟是不称己名。其实开始地时候很多人还称呼他为“风二公子”,让他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明里暗里坚决不肯,于是世人最终也重又以风公子三字来称呼风劲节,且对于风劲节和卢东篱的异常亲密关系,以纯欣赏的姿态来认同,不但没有任何不妥当的流言恶语,反而被天下人当做是当年风卢佳话的续篇来接受。赵国那场风波虽然甚大,但对于燕凛这个局外人来说,风劲节也好,卢东篱也罢,只不过当故事来听听,偶尔感怀谓叹一声,并引以为戒就是。详情他却是不得而知的。对于亲近之人,风劲节现在是自称风峻节的,但是燕国的探子却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探出来。此刻听青姑一语道破天机,燕凛不免惊愕。风劲节?按时间来算,当年容相伤重得到救治之时,风劲节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此人怎么会自称是风劲节?他这里正自愕然不解,身边王总管低声道:“也许只是名字相似,谐音相近。”燕凛点头,难免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青姑。青姑当时正跟着容谦学认字,风劲节在她看来是她的大恩人,那名字她自是恳请容谦细细教过她,好牢记于心的。此时见燕凛看过来,结结巴巴道:“容……容大哥说,风公子的名字,是取的风中劲竹之意,极雅致的。”王总管汗颜了:“也许只是一时戏称?”“用死去兄长的名字来戏称?”燕凛蹙眉。“又或者,风劲节当年就是假死,因着青姑娘不是赵国人,他没有防备,才随意说明了身份。”他们对风劲节被斩的详情又不了解,不过是从那些远方异国流传来的戏文故事里听说过而已,所以此刻随口道来也不觉不妥,却不知其实勉强也算歪打正着。燕凛想了想,摇了摇头:“罢了,是与不是,都不重要。本就是与我们燕国无关之事,不宜过于探听旁人隐私。既然他是容相信得过的朋友,我们便只信他便是。”王总管点头道:“陛下说得是。容相可是当世奇人,结交的自然也是了不起的朋友。当年连魔教教主,不也都与容相有交情呢?”提到魔教,就不免让燕凛想起狄一,继而想起猎场行刺之事,神情郁发沉寂起来。青姑却是听得茫然不解:“皇上,你们在说什么,风公子他……”话才说到一半,便听得殿内传来一声扯着嗓子的惨叫。青姑“啊”地一声,脸上失色,回身想往殿里冲,却叫燕凛一把拉住了。燕凛伸手拉着青姑,自己却不得紧咬着牙关,才能控制住想不顾一切冲进去的冲动。以至于,短短一句话,他都说得无比艰难:“别,别进去,不可惊扰了风……”他无法正常说下去,索性不说,只定定望着殿门发呆,刹时间,眼睛便红了。他不能相信容谦会惨叫,他不敢接受容谦会惨叫,当年凌迟之苦,那人尚且谈笑对之,猎场碎骨之痛,那人尚且神情自如,要什么样的痛苦,才可以将那人逼得惨叫出声。他不敢动弹,只怕一动,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冲了进去,他不敢说话,只怕说得太多,便会无可抑制地狂呼那人的名字。他只得拼命忍耐着,什么也不能做地呆望着殿门。身边王总管在叫:“陛下,陛下……”声音惶恐而惊怖。青姑神色惊惶,连声喊:“皇上,皇上,你怎么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牙齿咬得太用力,唇角已溢出血色来,他不知道,自己拼命地握拳,指节发出的咯咯声响,令人震怖。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把身边的人吓成什么样了。他只是怔怔望着殿门,迷乱地想着。他到底有多痛,多痛……为什么,他无力为他分担一丝一毫。
第二百二十章 人间无神
然而,事实上,内殿的情形,和外头人的想象却是完全不同。容谦被风劲节逼着很郁闷地惨叫了一声,立刻闭口,感觉丢脸丢出十万八千里外去了。风劲节很不满意地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凄惨度完全不够,缺乏真实感,矫揉造作,正常来说,根本瞒不过人。来,重试一次,记着叫得惨一点,苦一点,悲一点,无助一点,凄凉一点……”“你是不是也太无聊了一点点。”容谦郁闷无比,无可奈何。风劲节欺负容谦这时候精神虚弱疲惫,听不见外头的声息,一边暗中嘲笑外头那个笨到被一声假得不能再假的惨叫吓了个半死的皇帝,一边笑道:“什么无聊,我不过就想吓吓你家那个皇帝。”容谦恶狠狠瞪他一眼。这还不叫无聊?唉,在燕凛面前,不管他是忠臣还是奸臣,他都是个强者,从来没有真正失控失态过。如今被这家伙逼得里子面子全没了,唉唉唉,被很多人敬若神明的容相,也不过就是个怕痛的凡人罢了。“你何苦为难一个小孩。”风劲节翻个白眼:“在父母眼中,孩子是永远也长不大的。拜托啊,你家燕国的皇帝,也已经小二十了。他都要当爹了,你还当他是个小孩。再说,你以为我乐意折磨他,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他。”风劲节冷笑:“哼哼,哼哼,你可得想清楚。他要是不在我手里受点报应,吃点苦头,就该轮到轻尘忍不住跑过来了。你想想。如果换了轻尘出手,你家的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会有什么下场。”容谦打个寒战。一时还真没敢接话。就凭方轻尘那激烈的手段,万一他真多事到跑燕国来。那后果……莫名地,头上就冒出一层冷汗,耳边还听着风劲节笑得无比邪恶:“来来来,再叫两声来听听。”容谦深深叹气:“你这是想折腾他呢,还是想折腾我?我看你纯粹就是想让我丢脸出风劲节慢悠悠地坐下:“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之间弄成这么乱七八糟,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从来不出错,从来不失态?”容谦一怔:“什么?”“是人就总会犯错,是人就总会有窘迫境地,是人总会有难堪,是人总会有一些特别在意,或特别讨厌的事情我出错让东篱抓住不止一两次了,轻尘曾经被困。曾经重伤,我们都有过激怒,有过失望。有过无奈,有过愤怒。并且也愿意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可是你呢……”风劲节大摇其头:“小容啊。你总好像是成功地,你总好像是镇定的。你总好像是万事不介怀,万物不萦胸的。在别人看来,有什么对你来说是特殊地,有什么是让你在乎的?”风劲节忍不住叹息了。“小容,你是人,而在这个人世间,我们都应该好好做一个人,而不是……唉,你都不是在当圣人了,你这都成神了。凡人面对遥不可及地神,会有多深的无力感,和不确定?如果有一天,神要飞升而去,凡人能做什么呢?”容谦默然不语,良久才轻轻道:“我只是想为他们做到最好,我只是不想给他造成困扰……”风劲节失笑摇头:“可是,也许这才是别人最大的困扰。”容谦过了一会才道:“劲节,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规矩你是清楚的,你既然点了我的名,让我来医你,他们就不敢把内情泄给我听。不过,光看方狐狸那气急败坏地样子,就知道整件事,和你家那个皇帝脱不了干系。再说,你们相处的情形,我以前也是听说过的,多少也能猜出点问题症结来。”风劲节笑道:“既然你这当事人现在就在我面前了,那你来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居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容谦苦笑:“其实那些内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当日他惊闻真情,心神皆疲,一直苦苦支撑的精神终于放弃了。一世又一世,他已经习惯被他所爱护的人猜忌,被他所教导的人伤害,被他所抚养的人背叛。一世又一世,他一次次说着不介意,然而,真正的心境,其实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待燕凛无所保留地好,却几乎从来不在意,燕凛是否会有回报,也从来不去认真设想,燕凛对他的感情如何。与其说是迟钝迷糊,倒不如说,他其实只是怕了。不想计较,不愿要求,不过是因为,不愿再失望。所以,乍一听燕凛说是他派地刺客,他的第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就是,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试探。而这试探也不是没有理由地。燕凛对于自己隐瞒的那些事,一直耿耿于怀,这些他心里是很清楚地。作为皇帝,终究是无法接受旁人有所保留吧。于燕凛来说,他可以理解,这或许是理所当然地。只是,他再也没有力气,微笑着,毫不在意地当成一切没有发生过。一世又一世,被负被弃被伤,这一世,一直如此小心地把握着与燕凛的感情和关系,到最后还是失控了,他还是无法不介意燕凛地试探,无法不在意,燕凛的不信任。于是,他在黑暗里沉下去,身外的人还在说话,他听得见,却并不能真正理解。本来一个人痛到极处的时候,就是不会有正常理智分析问题的。在痛苦的病人旁边,你跟他说简单的,加油,别怕,会过去的,他能听明白,你要跟他讲太复杂的事,他就不能理解了。以前,容谦能正常理解接受身外的一切,是他一直坚持着用他强大的精神力苦苦对抗肉体的痛楚,而那时,他疲惫无力地放弃了这种坚持,再加上当时燕凛心情混乱,解说的时候,颠三倒四,他的嗓子又一直没好,声音也极为低沉,容谦听得断断续续的,又没再去努力去分析理解,所以,在当时,他确实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这几天睁开眼来重新面对这个世界,整天躺在床上不能动,又不能说话,又不能做别的事打发时间,他便终于开始慢慢回思。当时曾在黑暗里隐约听到的话,断断续续地被他理出来。只是,当时燕凛说得混乱,他自己听得更是心不在焉,现在再怎么努力去想,只是隐约知道,似乎那件事并不是针对他,似乎是一场误会,更多的,却是无论如何想不起来。这几天,他不提起燕凛,不追问也不要求见燕凛,倒不是因为记恨,更多的还是,经过那次心神疲皆,身心皆伤的误会之后,他自己也隐约觉得,自己对燕凛的感情也有了细微的变化,到底是什么,却又说不明白。他自己的心思甚是纷乱,反正当时还不能说话,无法表达,便也暂时选择了回避。此刻听风劲节问起真相,他真的只能苦笑。真相?唉,他又何尝知道真相是什么?风劲节看他这副样子,真是哭笑不得。你还优等生呢,居然连自己的事情都弄不清楚,简直就是个白痴。容谦轻声道:“我只知道其中似乎有些误会,详情等我好些了再细问吧。”“误会?这世上最狗血最无聊,但所有俗套故事都必不可少的桥段就是误会了。误会这东西,说穿了,不就是沟通不良吗,小容,你要反省啊。”风劲节甚是自得地笑道:“你看,我和东篱之间就从来没有误会。”看他这眉飞色舞的显摆样,容谦就觉得一阵扎眼。怪不得方狐狸没事就爱眼红这家伙呢,瞧这得意忘形的样子,的确让人真想揍他一顿。看容谦的表情,风劲节也知道自己炫耀得太过了,笑嘻嘻一摆手:“好了,闲话休提,你的精神现在全是靠我用药力强提起来了,等药效过了,你还得要死不活地趴下去,咱们就抓紧时间吧。”容谦一怔:“药力过了,就不能用新的药吗?”“我说小容,优等生,拜托!你这家伙平时也补充点课外知识好不好?强心针虽然能救人,可是打多了,对身体也是有害处的,这是常识。”风劲节不屑地道:“物极必反,异常为妖。所有在短时间内,强行把人精神提聚的药物,肯定都是有害的。”“啊?有害你还给我喝!”“废话,我不显点手段,那小皇帝能那么听话,由着我赶来赶去吗?不把人赶走,我们能好好说话吗?不让闲人回避,你还指望我按着皇宫里的规矩,由着一堆人监控着我给你治病。”对于皇宫里这帮御医的“生存之道”,风劲节不是不了解,而是太了解了。风劲节冷笑道:“更何况,我还有一件要紧事要问你。”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回去吧
看风劲节那么严肃,郑重其事的架势,容谦也有些紧张起来了。“什么事?”“小容,你的伤势,我已经查看过了。你也知道,我的医疗能力虽然是超出这个时代,但限于客观条件,能做的,其实并不是很多。当年我就没有能力完全治好你,何况现在……”风劲节正色道:“我所能做到的最好,也不过是让你在漫长的治疗和复健之后,终于可以走动,可以自由地做一些简单而不费力的动作。你不要觉得这是和你以前的情形一样。这一次,你的情况会有很大的不同……”风劲节皱了眉峰道:“你身体的痛苦会比以前强最少一倍,虚弱程度也是一样。而且,就算是我能让你勉强活下来,你这个身子也不可能长寿。”容谦苦笑:“我能活多久?”“正常来说,能再活半年就算你命好。不过,有我这个神医在,只要以后你不再受伤害,只要你照我的规矩,控制饮食,坚持复健,活上个二十来年,总应该是可以的。”容谦叹息:“按这个时代的寿命来说,我若是能再活二十年,也就不算短命了。至于痛,以我的精神力,也不是不能承受。只是我还在受罚之中,五十年不得脱离这具肉身,如果我死后还要被困将近三十年,那也太……”风劲节叹息摇头:“别说是死后被困,就是活着受痛,也不是你想的忍忍就过去那么简单。痛对你来说也许不可怕,但可怕的是,你永远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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