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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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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大开了方便之门,他心中却还是郁闷无比。他一边跟在风劲节身边走,一边低声问:“等送走了婉贞之后,各地那些揭发贪官污吏的事,是不是就可以暂停了?”风劲节微笑着看他一眼:“知道你不同意我那么干,倒没想到,你一直忍到现在才同我说。”卢东篱苦笑。那些侠客干地事情当然是“大快人心”,但是破坏性也太强。尔一两回倒是可以警惕一下天下官员,可这样连环不绝四面开花地冒出来,弄得到处人心惶惶,官府威严沦丧,官员差役们全都无心任事,衙门濒临瘫痪,这对于百姓本身也是有极大伤害的。老百姓见不及此,而他虽然明白,却一直未曾开言。谁也不是神人,吹口气就万事大吉。风劲节是在为了保护他一家人而尽力转移官府视线,他怎可以去攻击责难朋友做得不够好。若有罪孽,算在他自己头上就是了。只是现在苏婉贞马上就可以上船离开赵国,去到安全的地方了,所以他也终于是忍不住了,出言来提醒风劲节一声已经可以收手。“行了,我也知道这种做法有些不妥,只不过实在是被逼得没了法子而已。好歹,我一直坚持着没有冤枉一个人,没有枉害一个无辜。虽然会一段混乱时间,但只要我们这边让那一连串的事停止下来,过个十天半个月,也就能恢复如常了。”他们二人的对话让郑绝听得莫名其妙:“这话我怎么就不懂了,抓出那么多贪官污吏,掀出这么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是天下最痛快的事吗?卢大人,你要连这也反对,就太迂腐了。”卢东篱与风劲节只是相视一笑,反是谁也不肯多说。而苏婉贞微微一笑,一手拉紧了幼子,一手轻轻伸过去。卢东篱似有所觉,反手拉住她的手,便再也不松开。苏婉贞知道,若不是为了保护她,不会有这一连串轰动全国的事。若不是为了她地安全,卢东篱也不会一直对这一切默认无言。她这一生坦荡的丈夫,对于这一切,明明内心不安,却还是去接受,去承认,一直到今天,直到她要上船之前,才对风劲节提出停止那些事地要求。二人都是诗礼世家长大的,从来在人前颇知礼仪,然而,这一回当众牵手,竟是谁也没觉得不对,谁也没想要松开手。
第一百三十章 天海扬帆
风劲节倒是没有想到,萧清商不是派了下面哪个得力的将领来接卢东篱,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弟弟给派出来了。一行人乘小船登上萧家船队的旗舰,船头候着的年轻人人才极俊,客客气气,言语之间,不带半丝骄态。互相礼敬寒暄过,卢东篱才惊讶地得知,这亲自带了船队,不远万里来迎接他卢东篱的妻儿的人,竟然是萧家的三公子,吴国的国舅,身份极尊贵的萧思鉴。于是乎他开始对风劲节平时轻描淡写,说和他有交情的那个萧家有权人的确切身份,极其感兴趣了。风劲节被卢东篱怪异的眼神瞄几下,只得干笑了两声。萧思鉴基本上是个乖孩子,因为萧清商事先的警告教训过,所以不但亲自迎接,礼数周全,还亲自引领了他们,在船上各处参观。郑绝那帮山贼,到了船上,看哪哪新鲜,瞧哪哪奇怪,一双眼睛忙不过来,纯粹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小小的卢英更是兴奋莫名,在船上跑来跑去,快活无比。苏婉贞却是一如既往地沉静,只静静跟在卢东篱身旁,面对这种生平从未见过的奇景,也不显半点失态。卢东篱也不管丢面子不丢面子,只是仔细地观察各处,有不明白的就坦然发问。这萧思鉴虽然看来象个乖孩子,却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无论老姐是怎么交代的。他就是存了要将卢东篱延揽入吴,替萧家效力的念头。萧家人本来就不大管君贵臣贱那一套,在他想来,以赵国待卢东篱之无情,他要说服卢东篱弃赵而去,有什么不可能呢?所以,他待卢东篱那是越发加了倍地客气,卢东篱问什么,他就打算答什么。心中隐隐也有炫耀他萧家实力的意思。然而每一个问题,他还没有来得及答,卢东篱身旁那个人就轻松地抢着在他前面回答了,不但答得比他本人所懂得更详细,更精准,而且常会有些连他自己都没有领悟明白过来的说明。到后来,不但萧思鉴听得发呆,就是船上的水手,兵士。跟着他们行走的中等将领,原来准备为卢东篱作解说的匠人专家们,也都听得两眼发直。尤其是几个随船的巧匠,看着风劲节的眼睛,那里头几乎都要冒星星了。萧思鉴这才将满心暗藏的傲气自矜收敛得一干二净,再不敢存什么炫耀之心。心想怪不得他那位厉害地姐姐让他亲自出船接人了,原来是因为卢东篱身边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啊。这样的造船高手,萧家当然要百倍笼络才是啊!就连卢东篱听得也心中愕然,虽说对于风劲节五花八门的本事,他早就见得多了。但还是很难想象,他居然连造船都懂。既然他懂得这么多,那自己干嘛还要在这里大费心思,想要从萧家这里偷学一点技术?是不是没必要了呢……他斜睨向风劲节的眼神,让风劲节有点全身发寒的感觉。他是有苦说不出。萧清商把弟弟派了来,摆明了就是塞给他让他教导的。这小家伙虽然很是聪敏灵秀。但骨子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傲气在。萧清商明显就是要他让萧思鉴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顺便碰两个硬钉子,将那种年轻人难免的得意狭隘和傲慢给打了去。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哪里能不顺着她地心意,显显手段。再者,他回答那么多那么详细,也是为了在不违规的前提下,尽量让卢东篱得到更多的知识。他是懂得造船,但他绝对是不可以去教导赵国的水师的。不能直接干预时代科学的进步。这是小楼的死规定。萧清商也没有直接教导家人怎么造船,而只是让家人去遍觅良匠。他如果一下子帮赵国造出超时代的战船来,对萧清商,对这个时代的其他人来说,公平吗?虽然他跑回人间,已经是最大的犯规,现在完全是虱子多了不咬。但是这种容易引发众怒地事。还是不做为妙。正头疼时,萧思鉴已陪着大家在船上绕了一圈,热情地请大家入舱。享用酒席了。其实大家伙满心都在大船和海景的新鲜上,哪里有什么心思喝酒吃菜。不过,主人的好意也不能辜负,只得也先按捺了心中的好奇,进舱去应酬了。大舱中,有酒有菜,十分丰盛。主人热情周到,不管是对卢东篱,还是对任何一个普通山贼,都没有一丝的架子。萧思鉴本来就是那种让人一见就生好感的家伙,本人又曾游历过诸国,见识广博,和谁都能说上对路地话,席间听他谈笑风生,竟是没有一刻冷场,一群人很快便热络起来。萧思鉴正在这厢里套近乎,准备施展笼络手段,外头忽有一名将领快步而入,面沉似水:“公子,有三十艘大型战船,和近五十艘小船,正分左右向我们逼过来。”萧思鉴脸色一冷,慢慢放下酒杯,冷笑道:“真难得啊,我们萧家的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挑衅了。”遥遥望着正在渐渐接近吴国船队,赵国船队的旗舰上,副将满头汗如雨下。他不是胆怯之人,也做好了冲锋陷阵的准备,但是看着对方那高大威武的楼船,那种压迫感还是让他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将军,真,真……”“真的要打。”林思慎怒瞪了副将一眼。他将所有他能调到的赵国战船都调了来,难道是为了来跳舞给人看吗?是,他们打不赢。吴国的船太大了,他们的船虽然多一倍,可是装备差得远,硬碰硬不可能是对手。吴国地船身各处由都镶的铁皮尖刺。他们地小型火船,只怕经不起这种大船一冲,根本来不及依附放火,就会被撞碎。他们的水鬼不少,可是,吴国的船,船底都有铁板,没那么容易钻开……”但是,这一仗。一定要打!就算这老虎他们打不死,也要不惜代价,从它屁股上咬下一块肉来!打败了不丢人,天下没有哪个国家敢说能赢吴国的水师。但如果连打都不敢打,天下还有谁会看得起赵国?如果赵国的海军被天下诸国认为可以轻侮,各个生出随便组织一支船队,就能在赵国的海疆随意出入的想法。那国境地安宁。还|异国的军队,破海而来,等到别国地士兵。争先恐后要从海岸登上他们的陆地,怎么办?自从调到海域,成为水师的一员,这帮子手下,跟着他摸爬滚打也有三年了,平时倒还有点儿把其他军队都比下去的精英架式,可怎么一上战场,就成了这副混样。副将心中郁愤难息:“将军,我是你带出来的人,不会让你丢脸。死。我是不怕的。只是这样死了,真是太不甘心!主帅临阵脱逃,让你领着我们出生入死,最后这黑祸却还是……”林思慎哼了一声:“大战当前,你还动摇军心,真当军法是摆设么。我们为什么出兵。你是不明白吗?”赵国的军队一向混乱且无战斗力,文臣担任的主帅,遇事奔逃的可笑做法在别国是大罪,在赵国可也不是啥太稀奇地事了。他们的主帅看吴国船队在这一片逡巡不去,想来想去,如果什么也不干,最后皇帝为了自己的面子,只怕要用怯战的罪名给自己小鞋穿,如果妄自出战,打败了让国家丢脸。打胜了这惹怒吴国的罪名还是自己的,也一样后患无穷,所以他说要亲自回朝请求圣上指示,撒丫子就自个跑了,临走倒把帅印扔给林思慎,让他“临机自决”。林思慎怎会不明白他这是祸水东引,推卸责任。可是主帅可以避,他们这支军队不能避。所以他平静接下帅印,立刻就开始调船调人。准备这一战。此刻,林思慎一笑。举目看无比广阔的大海:“事已至此,啰嗦何用?无论后果如何。我都愿一身当之!这一战,我们不求大胜,只要能打得顽强,让天下人知道,我们赵国的水师,可以弱小,但不可怯懦,我们赵人,有的是骨气和热血,守护我们的国家!”“将军!”林思慎微笑凝视众人:“诸位可愿随我共此生死?让吴军看一看我们赵人地胆色血气?”“好!”“追随将军!”林思慎看着下属们那种亮起激情的神情目光,心中莫名一酸,想起了,许多年前,定远关,他曾经遥望着的那白衣将军,青衫儒帅。深吸一口气,切断满心杂念,他快步行到船头,目光炯炯,注视前方。这一场仗,难打。要尽量减少己方的损失,要给吴人一点教训,又不能真将吴人打得下不来台,还要打出赵国水师的勇悍,这其中尺度,真是太难把握。他不由得期冀,如果吴国的船队在他们地挑衅之前,能顺风而去……倒也是……双方都能保留面子的……萧家旗舰上,卢东篱眉头已是皱了起来。光听这将领禀报的规模,他就知道,这必是赵国的水师了,海盗水贼,哪里凑得起这种规模的战队。“他们意欲何为?”“目前隔得还比较远,不管是喊话还是旗号,都无法传递信息,不过看着来势汹汹,颇有些一战的意思在。”这将领沉声道“公子,我们的船快且稳,帆能借的风力也强,我们是应战还是不管他们,径自先走?”萧思鉴脸含薄怒:“我们萧家的船队,岂有让人吓走的道理,三十艘大船又如何?不给他们点厉害尝尝,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卢东篱再也坐不住了,忙开口道:“萧公子……”火冒三丈地萧思鉴,听见卢东篱开言,似乎是转了念,收起怒色,转脸对卢东篱一笑:“卢大人,方才是我思虑不周,太过意气了。这些赵国的船不用理会,我们径自扬帆回国就是,我们的船全力开动,赵国船断然追不上的,只是……”他笑得无比诚恳,无比热忱:“只是不能先送大人回去了,大人正好可以去我们吴国做客几日,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以后有机会了,再返回赵国就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干戈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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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鉴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遮掩不住,卢东篱则是一阵鉴对他的招揽之意,他是早看出来了,这要是跟他去了吴国,哪里还有机会回来。只是若要硬留着不走,难道真让萧家和赵国水师打一仗吗?且不说萧家本来是为了他的家眷而来,并无恶意。就凭萧思鉴这敏感的身份,这仗就打不得。这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两国就真的要“打仗”了。若是萧思鉴是打算单将卢东篱给裹挟了跑,风劲节说不定还推波助澜下。可是一想要把自己也搭进去,那还是免了。他现在可不想离开赵国,跑去萧清商的地盘上作客。真被她弟弟给一船包了去,赵国这摊子如何收拾且不说,他还不被萧清商给笑死。当然,打仗也是绝对不可以的。已经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位三公子就是碰破了一丝油皮,萧清商也会把账记到他的头上。人情债这东西,能少欠还是少欠些为好。和卢东篱对视一眼,卢东篱有几分无可奈何。风劲节转头,慢悠悠问:“萧公子,你们的船,在赵国海岸几天了。”萧思鉴愣了下:“今天是第四天。”风劲节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点点头笑道:“四天,就算是水军的将领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六百里加急上奏,就算赵王立时就做出了决定再飞马传圣旨回来,要出兵时间上也来不及。所以,这次来的水军,定然是没有得到王命,私自出战的。沿海诸将,有谁会有这种胆色?”卢东篱眼睛一亮。而风劲节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望着侧帆掉头,向他们正面迎了过来的吴国船队,林思慎嘴里发苦。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下令,旗语,左右散开,准备规避对方的冲击,然后兜转,主攻对方旗舰。可是那吴国的大船。丝毫没有冲锋地意思。他们连做战阵形都没有展开,只是慢悠悠地晃过来,完全一副蒙头蒙脑的傻样,对于他们排开的包围圈视而不见的样子。这下林思慎倒反而摸不清深浅了,一时间竟有些发愣。他还不至于会以为吴国天下第一的水师是送来给他调戏的肉脚。吴国的船越晃越近,堪堪要到了赵国船队的攻击距离,却又停了下来。一艘小船,从楼船的船舷上被吊下来,船上有两个人。小船入水后。也无人操舟,也无人划桨。小船却自乘风破浪,直向他地主舰驶来。林思慎身边一排箭手拉弓上箭,对准了那艘小船。虽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但身为护卫,绝对不可以任由一个可以用内力催动小船的来历不明高手,轻易靠近他们的主帅。小船船头,那一身白衣的俊朗男子高声笑道:“林将军,好久不见。”以林思慎的眼力,这个距离上。已经可以辨认出对方面目,不由得暗自愕然,这人他不认识啊?然而,他还尚未开言,那人已是向侧退开一步,露出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青衫之人。浩浩大海之上。朗朗旭日之下,那人立在那一叶扁舟之上,仰头向他一笑。林思慎脚下一晃,几乎跌倒,用力抓了船舷,大吼一声:“谁也不许放箭!”——————————————————整支赵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将军,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两个从敌船上来的人迎上船来,慌慌喝令全军不可妄劝。然后将内舱所有人全都驱逐出来,不管你是亲信将领还是卫兵,再下死命令,除非吴军有异动,否则非召不得靠近舱门。接着,他撂下一群人不管,和那两位“来客”一起进到内舱,关了门,神神秘秘的。一个时辰都再没有动静。可怜外头大大小小船上地士兵,等不到命令。谁也不敢擅动,死死盯着吴国的大船,等得腰酸脚软眼睛疼,眼看都要给累趴下了。一个时辰,舱房里,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这次特意来寻故人,风劲节已经事先将为卢东篱做的易容伪装,全都去尽了,反而刻意展现他旧日的神采风貌,卢东篱的身体也恢复了许多,所以林思慎一眼就能认出他来。内舱中,风劲节七倒八歪地坐在舱门口守着,而卢东篱则和林思慎对坐,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别来经历,一一解说明白。只有关于风劲节的身份,他实在难以说清,最后也只含糊说,他是风劲节草莽间的好友至交,彼此情同手足,亲如一人,当年风劲节曾相托他照料帮助自己云云。林思慎本是当年跟着卢东篱和风劲节在定远关对抗陈军,积军功慢慢上升,崭露头角的将领。若按赵国一向重文轻武地习惯,他这种底层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将军,一辈子也别想有多风光。但是方轻尘和卢东篱死后,新王登基,为卢东篱翻案,并且大力提拔抚慰定远关诸将,当年卢东篱帐下的部将副将,如今也就都各居一方,各领一军了。他被调到海疆来,将把定远关出色的训练方式,战斗技巧教给这批水军。而他也一直用心向这里的将领学习水战之术。几年下来,他专心苦学,用心练兵,早已可以独挡一面。只是因为他毕竟不是海军出身,所以一直未曾获得独立领军的资格,名位仍在主帅之下,但是也算得上位高权重了。几年地磨练下来,他的性情冷静自制了不少遇到如此惊变,也很快定下心来,直接就问了关键的军是你们请来的?”“是我请来接嫂夫人的。”风劲节笑道:“我与萧家的人有点小交情,如今赵王又一心要对付卢大人,我们考虑再三,还是觉得把卢夫人和公子送出赵国安全一点。”林思慎心里很不是滋味:“要送夫人离赵,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求助于萧家外人?便是陛下查禁海道。严防有人偷渡,但是既然有我在海域为将,便是舍了性命,我也能保夫人母子平安离去的。”风劲节失笑:“当初赵王要在定江设伏,可是把定江的元帅旧部都调走了的。将军就不想一想,为什么赵王明知你在沿海为将,而卢大人也一定会从海路离境,却没有更动你地位置吗?”林思慎一怔,良久方苦笑:“我身边……有陛下地人?他在等元帅主动与我联络?”风劲节微笑。一指舱门:“有人半个时辰前便悄悄靠过来偷听,我顺手用指风将他点晕在外头了。这人等会如何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林思慎苦笑。还能如何处置呢。海上风大浪高,发生点意外算得了什么……总不能让听了他们密谈的人,再活着把这番话传回去。只是宰了皇帝的心腹人,也是桩后患无穷的事。更何况,今日除了他,明日又不知会派来谁。然而,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元帅的苦衷我已尽知。”当年定远关留下来的习惯,让他还是不自觉得称卢东篱为元帅:“只是,此事到底还是有些不妥的。吴人如此无礼……”风劲节笑道:“萧家三公子已经答应我,亲自写信,向赵国赔礼,说是因为年轻识浅,没有注意到国家礼仪,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诚心致歉,此事传出。天下人只会赞我大赵面子够大,居然能让水师天下第一地萧家如此客气相待。”林思慎听得也不知该惊还是该喜,能有吴国地国舅爷,萧家的继承人亲自赔礼,赵国里子面子全都有了,断然不吃亏地。只是,这个人竟能让萧家三公子答应写亲笔信赔罪,这……看到林思慎这种惊奇的表情,风劲节不觉失笑:“而且,我请萧家出面接人,也有另外的苦衷在。一来,让萧家高调把人接走,虽说天下人不知真相,但赵王很快就会明白原委,知道卢大人的家人在萧家的保护下。也就不会派人穿越国境去追杀谋害了。二来……”他的目光望向卢东篱:“赵国负他,他却不愿负赵,他还是想要留下来,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让赵王知道他与吴国人有些交情,也是一种顾忌,以后就是再想谋害他,也要想一想他在吴国地势力。”林思慎明白了前因后果,点点头,长叹一声:“元帅有心为赵。可如此行事,万一传扬出去。知道元帅的人,自然明白元帅并无私心。不明白元帅的人,却不免要责备元帅胁他国之力而迫君父,是罪可致死的不臣行径。便是他们这些议论损伤不了元帅,但天下清流士大夫的物议太多,只怕元帅不管想做什么,都难以施展了。”这番话出自诚心,卢东篱暗自感动,风劲节却大笑起来:“林将军,你放心,此事真相,不过我们和赵王会知晓内里罢了。”林思慎苦笑:“就是因为陛下知道,所以,他若是将此事传扬出去打击元帅……”风劲节摇头:“皇帝陛下恐怕比我们还怕事情真相泄露。”林思慎微微皱眉,想了一想,终于释然一笑。是啊,这件事,怎么好往外传。听说了吗?吴国人跑我们这来,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接卢东篱的老婆儿子?因为卢东篱求他们来,因为卢东篱要威胁皇上不能伤害他的妻儿?他为什么要威胁皇上?皇上不是对他们卢家很好吗?就算卢东篱当年没死,现在最多是平反,官复原职啊?这个啊,其实据说,当年害卢东篱的就是皇上本人啊,现在阴谋败露……事情真传出去了,卢东篱不过是名声受损,赵王却真正是要声名扫地了。于是,双方心知肚明,一起蒙混过去了罢。见林思慎微笑起来,卢东篱方才释然道:“还有别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再说,这外头的情况可不能再这么僵持了。”林思慎对卢东篱素来尊敬信服,如今疑虑尽去,哪里还会再坚持打一场没意思地仗,忙起身出去传令。开门出去时,在舱门前略略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昏迷在地的人,低低说了一声:“是他!”然后又再不停留地离开了。卢东篱和风劲节都没兴趣去细看那到底是什么人,只安心坐下来等候。眼前没有了旁人,卢东篱才有机会向风劲节发问:“劲节,怎么,有什么不对?”风劲节心中有事,也不奇怪卢东篱能看出来,只摇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感觉有些不对。”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旧闻心事
风劲节微微蹙眉:“林思慎见到你,欢喜是欢喜的,可是……老实说,他恢复镇静太快,人也太冷静。”这种无凭无据,纯属心理感觉的东西,风劲节说来也有些尴尬:“我就是觉得,这不够,他这不象是事隔多年之后,忽然间见到自己最尊敬的那个被害屈死了的上司忽然生还时的反应。”卢东篱笑着摇摇头:“劲节,你怎么知道我是他最尊敬的上司?便是,也不过是上司,你不能用你的心情去推度他啊。他待我的情份,自然远不如你。”风劲节斜睨他一眼“你这是想装糊涂吗?就凭你身为文官,那些年,在定远关的所作所为,全军上下谁不把你当成最敬重的主帅,当然……”他摸摸鼻子,很不谦虚地说:“就受爱戴的程度而言,我和你并列第一就是。”卢东篱失笑:“就算是,也不当猜疑思慎。我们都是一起刀山剑林,生死关头互相帮扶过来的战友,他就是不肯站在我这一边,也绝对不会害我的。”风劲节终是叹了口气。若是觉得他会害你,我还会容他走出这舱门么?可是不对就是不对。他做这种判断,是他几世轮转,人情练达,经验丰富所致,其中微妙处,实在没法说明白。正好他那灵敏的耳目又听到脚步声近,知是林思慎下完军令回来了,也只得叹息一声,放弃解释了。林思慎进舱来笑笑,先向两人交代了经过。卢东篱笑道:“满天风雨一朝尽散是最好了。我来之前,萧家三公子就在船上设了酒宴。说要亲自会会你这铁胆将军呢。我原也要回船上去道别,思慎,可愿与我们一起登船。顺便与萧家三公子商议一下致歉书的事?”其实说穿了,他极力促成林思慎登吴国的大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林思慎多年在水军之中,对于战船十分了解,他若能去吴国的船上走一圈,学到地应该是比自己这个门外汉临时死记硬背下来的东西多得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风劲节的身份敏感。他并不愿推他站到风口浪尖之上。林思慎听说可以有机会去细看吴国地大船,脸上立时有了激动欣然之色。然而,很快,他神色一黯,忽然屈膝,向着卢东篱,深深拜了下去。他行的不是军中平常参拜主帅地单膝礼,竟是双膝下跪,整个身体完全俯到了甲板上。卢东篱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他:“你这是做什么?”林思慎是武将,可不是卢东篱这种半吊子功夫的人能硬拉起来的,他坚持要跪着。卢东篱扯了几把,也是扯之不动。回头狠狠瞪风劲节一眼。风劲节东张西望。。看门看窗就是不看他。眼见风劲节是摆明了袖手旁观指望不上了,卢东篱又扯不起林思慎。只得向旁侧退开一步,不肯受他这样大礼:“好端端的,林将军,你这是为了什么?”林思慎慢慢抬头,脸上又是羞惭又是苦涩:“元帅,我对不起你。其实……”他闭了闭眼,略一咬牙,方能壮士断腕一般说出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没有死,我也早知道知道,害你和风将军的,不是所谓地九王,而是当今圣上。可是我……我不但没有努力为你报仇,反而……”他凄凉一笑:“反而一手掩住整个真相,再不让任何人能得知您的冤屈,我……”他胸膛起伏不绝,竟是再也说不下去,只是转了身子,对着卢东篱的方向,纳头再次拜倒。卢东篱一时受惊太过,倒忘了躲开这一礼,只是怔怔道:“这怎么可能?此事如此隐密,你怎么会知道?这是陛下极见不得人的事,普通知情者尚不肯放过,何况你是我的旧部?这些年,你……你是怎么过来的?”赵王的密探一向极之厉害,又在林思慎身边伏了人,林思慎既然知情,赵王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他怎么可能放过林思慎?就算现在林思慎好端端在他眼前,想起他这些年来可能的遭遇,他也不由得心惊肉跳。林思慎也没有想到,自己含羞忍辱,说明这桩心头一直沉沉压着地隐情,卢东篱却未曾有半分责难,反而对他的安危如此关切,如此至诚。他抬头怔怔得望着卢东篱,心头复杂的情绪翻腾激涌,一时间,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得。站在一旁风劲节悠然一笑,此刻才走了上前,随手一拉,林思慎就身不由己让他扯起来了。他也不理会林思慎因为他那强大力量而震惊莫名地表情,闲闲笑问:“林将军,你得知真相,可是因为风劲节?”林思慎定了定神,答道:“是!”当初风劲节曾写了那一封信,一分为二,交给王大宝和小刀二人收藏,让二人找到机会就各自退役回乡。将来如果国泰民安,就永远不要把残信合一,而若是民不聊生,就让他们找寻彼此,把信凑起来通读一遍,将来行止,都照信上指示而为就是。二人严格遵守风劲节的吩咐,悄悄用偷梁换柱之法救了卢东篱,然后再在军中厮混一顿时间便强烈要求退役。因为他们是风劲节和卢东篱地亲兵,经历那样地变故,心灰意冷,不肯再留在军中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并没有什么人起疑。蒙天成为了收揽定远关诸人之心,大笔一挥,就除了他们的军籍,临行还赐了不少金银,甚至动用主帅印章,给他们二人各自一封信来傍身,以后不管在哪里落脚,有这封信,和地方官都好攀交情。二人是带着军功和从六品地闲职离开军营的,一人径自还乡奉母,一人去往京城寻找卢东篱。然而。小刀到了京城,照风劲节以前的指示,找到了暗中救走苏婉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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