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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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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冷笑一声:“想必,他当时一定会非常激动,非常高兴,非常……但是,以后呢?陛下是一位了不起的帝王,可是有帝王之心的人,怎么可能长久接受一个必须被顶礼膜拜,过份尊崇地臣子就在自己身旁。有帝王之性地人,怎么可能永远保有赤子之心不变不改,从无疑忌?容相,你与他君臣相得,又到底能有”—安无忌唇边冷笑渐深:“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你们真可以永远没有争执,没有矛盾?今日地相救相助之功,真的不会在异日变成窥探帝侧地罪名?今日你剖肝沥胆的相待,真的不会在异日,成为君主怨恨的理由?今天,他会感激容相的危难相助,他日,他会愤怒不平,看,那个容谦,明知道朕的眼前是陷阱,却一直看着,直等着朕掉下去,出了丑,才摆出恩人姿态来相救……”容谦微微皱眉:“无忌,你太多虑了,他是一个好皇帝,他不会……”安无忌咬牙恨道:“我知道,他是一个好皇帝,这正是我效忠于他的理由。但是,好皇帝必须有足够的野心,足够的决断。足够的狠毒。为了铲除障碍,确保权利,不会有丝毫温情。当日地凌迟是因何而来。容先生可能懒得再计较,可是我这个小人物,却至今还没有忘记。”容谦终于重重叹气。看吧,这小子果然是在记仇。可是这好象不关他的事吧,至于恨得这么咬牙切齿吗?“他现在当然不会这么做,但以后呢,天长日久,当所有的恩义渐渐被时光磨灭之后,当他越来越感觉到有一个身份过于崇高地臣子老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不方便之后。当他忽然发现,自己就算身为帝王也很难随心所欲之后。容相,容先生,你能否保证他永远不会这么做?”容谦默然。他不能。他没有这样的信心。几世历程,他经过见过的太多。除他以外。方轻尘几世情劫,也同样昭示着,帝王之心的最终的选择会是什么。他的同学里,除了方轻尘,也有不少人的模拟与帝王离不开。而最终的诸多结果,也都在印证安无忌地话。这几乎已经是一种必然了。不管是天生雄才大略的君主。还是本来软弱无能地少年。甚至天性较为重情的女子都一样。一旦长久身在帝位,思想行事取舍决择。终是很难脱离了帝王必然的方式,只是……只是,这又有什么相干呢?容谦失笑。他又不是方轻尘,整天愤世嫉俗,求而不得。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再不去考虑,旁人是否回报,是否理解,是否明白……这一类无聊的念头了。当日做下决断,一手安排着这孩子疏远自己,早就不求他地理解与回报。现在,燕凛能对他有这样的善意愧疚,已是他额外所得了。这样珍贵的善意,就算是又会被消磨到毁灭,复又成为伤害,也不过回到原点,这又怎么样呢?既无所求,便无所失。他不过是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那些过于长远的结果,过于遥远的未来,那些所谓地智者思虑,通通不是他会在意地。或者,从骨子里看,他就是个披着智者外衣地笨蛋。多年以后,那个孩子还会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他,以什么样地心态来待他,重要吗?只是在眼前,只是在他还有力量时,还能帮助他时,不要让他陷入别人的圈套,这才是重要的事吧!未来如何,根本不在他的考虑当中。所谓求仁得仁,也不过如此。反正,就连被绑上法场凌迟,都可以心态很好地应付下来了,凭什么现在再来为这种无趣的事情忐忑不安,迟疑不定呢。看着容谦带着笑意的轻松神情,安无忌气不打一处来:“你,你,你就是不顾你自己,也该替我们想一想。你让那么一个精明厉害的皇帝,发现他最信任的手下,其实一直瞒着一件他最在乎的事,发现他派出来查探情报的密探首领,其实一直在暗中查探他的事去报告给别的人,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容谦失笑:“无忌,依你的性子,一旦察觉皇帝没有让你诚服的器量,自是逍逍遥遥走得影子也找不着,这些功名利禄,哪里就牵绊得了你。至于长清,以他的出身,功勋,还有在朝中的地位,再不济一世荣华也是无碍的,顶了天不受重用信任罢了。想来他是不介意偶尔被我连累一下的。”他这里笑得轻松,安无忌则是气得满心愤懑。这人话说得多好听。骨子里还不是光考虑他的那个皇帝去了,别人的未来的祸福他倒也不是不在意,可是相比之下一概往后排了!安无忌暗中磨了磨牙:“你不在意我们的死活也就罢了,青姑娘你也……”容谦终是露出不悦之色,皱了眉头。“无忌,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人,但也不必如此贬损于他。他是我教出来的,他的器量胸襟胆识城府我都了解。身为帝王,也许不能避免要有一些疑虑和忌讳,也不得不选择去做一些无情之事,但要说,他会小气到同一个毫无威胁力的村姑去计较……”他拂然道:“你这样看,到底是在贬低他,还是在贬低我?”

    第九十八章 自作自受

    容谦然不悦,安无忌脸上微红。他明白自己因为记事,再加上一心想劝解容谦,方才有些口不择言了。但是胸中多少还是有些愤愤然,心下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容谦要对那个小皇帝如此死忠到底?以他对容谦的了解,容相从来不是那种单纯盲目,只知忠于某个君王的愚忠之人。就连他自己这种只效忠于国,而不单纯效忠于君的思想,也是由于容谦的影响而来。那么,容谦他自己却又是因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倾心竭力永无怨言地为那个小皇帝筹谋?他越想越是不解,于是也拉不下脸认错,局面竟是僵在那里了。幸好这时候房门被一推而开,恰好解了他的窘境。青姑端着一碗肝膏杞羹进来:“容大哥,我……”一进屋看到安无忌,她的眼睛为之一亮,话音为之一顿:“安公子!你来了?”语气是又惊又喜。安无忌脸色一白,干笑数声:“我来看看容先生。”青姑笑说:“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安无忌脸上开始冒汗:“听说你在烹茶,所以我就没打扰你了。”“其实我是在替容大哥炖……”不等青姑把话说完,安无忌忙忙冲容谦一拱手:“容先生,我打扰得太久了,衙门里还有差事,我这就先告辞了!”也不等容谦回话,他转了身,一溜烟撒腿就跑。青姑把碗放下来:“容大哥,你先喝着……”一转头,也跟着跑得没影了。容谦坐在原处直发愣。嗯。不是我不聪明,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快啊。那个死缠烂打到让他头疼的安无忌居然被青姑露个脸就吓成这样?嗯,还有他家温顺良善的青姑啊。居然会这么大劲头去追男人……他伸手摸着下巴,好奇地思考。唉,人果然不能太自我中心,最近是不是因为整个心思都放在复健上了,所以身边人的事都没太注意?唉,关心不够啊,应该好好反省啊。难道……莫非……因为安无忌最近特爱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一不小心和青姑发展出了点啥不得不说的故事了?容谦在这里眼冒绿光地胡思乱想,径自有点儿沾沾自喜地微笑。却不知道,那厢里可怜地安无忌施展轻功想跑。可是青姑脚步飞快,他还没能出外院的门就被青姑给追上了。而青姑一开口,说的就是容谦:“安公子,容大哥地事。你说全包在你身上,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动静?”安无忌汗下如浆:“这事,也不能太急啊,总得慢慢挑选个最好的才成。”青姑有些不悦了:“都好几个月了,还没挑着啊?京城这么大,名门仕女就没一个合适的?”青姑虽然是个纯朴的姑娘。可是事关容大哥。她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安无忌头大如斗。扯着嗓子干咳。唉唉唉,一失足成千古恨。谁让他当时要多事呢!当日容谦神不守舍,胡乱点头,让青姑以为他同意要娶妻了,高高兴兴去找媒婆。安无忌在一旁看笑话看得开心,不但不提醒,还很积极地在那里煽风点火。事后容谦回过神来,严令他去阻拦,他不敢不从。可是他虽然及时把正拉着媒婆说东说西的青姑给骗回去了,然而一向听话的青姑这一回无论容谦怎么说,就是不肯把这事给搁下。青姑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和期望,她是普通人,她的世界很小,对于那些了不起地大人物的生活,她不能理解。在她看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就是人生最大地大事了。容大哥身子不好,不肯说娶妻的事,一直叫她暗中揪心,而今好不容易容大哥松了口了,当然要乘机替他好好找一房媳妇才是!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就是有自己陪伴,毕竟自己不是知疼知热睡一张床上的妻子,毕竟她也没法让他有自己地儿子,不能帮他传宗接代。再说了,自己一个又丑又残又没本事的女人,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要不趁着现在还有能力,赶紧着替容大哥操办了这件大事,将来万一自己有什么意外,不能在他身旁了,还有谁肯替他留心,为他筹谋呢?换了容大哥肯定是不会多想这些事的,容大哥认识的几个朋友,都是大男人,肯定也没有这样细的心思的。她这点儿窃窃心意,虽是不肯对任何人说,却是无比坚持无比固执,连容谦都劝不动她。最后,安无忌只好自己捅下地篓子自己收拾,悄悄对她说,以容谦地人才本事,村里地姑娘哪个配得上他,倒不如等以后在京城里立了足,打下了事业,再好好为容谦说一门城中名门淑女的亲事,那才算是完美。青姑听得觉得有理。她当然是自觉她地容大哥必是天下的仙女也配得起的,京中名门女子,自是不在话下,那果然还是等以后有机会,配一门更好的亲事才妥当,因此也就不再坚持了。容谦还只当安无忌慢慢劝说了青姑回转心思,又哪里知道,这小子不过是签了一张长期欠条,把眼前的难关拼命给往后拖延了而已。自打进京以后,开始青姑还努力专心操办生意,但随着立足渐稳,茶楼生意渐渐火起来,她便又开始操心起容谦的婚事,见了安无忌便一直催促此事。本来呢,她小村姑,也没啥本事可以逼迫得了安无忌,偏偏安无缚,自从无意中见着青姑与一班假差役大打出手之后,就对这个小小村女一直暗暗眼红,心里天天嘀咕不知道容谦都偷偷教了她什么本事。这大家相熟之后,他便偷偷邀青姑比武。青姑开始自是一听比武就吓得眼发直,然而安无忌那灵活的脑瓜子里,却是有千百种法子能让她上钩。他只有意无意提起容谦不是寻常人,虽有不少好朋友。但也会有一些厉害的仇家,没准以后仇家会上门找麻烦,万一容谦不能保护自己云云……果不其然。青姑立时便积极起来,很积极地答应了同安无忌比武较技,好乘机学习。青姑绝不是什么武学奇才,但是她内力奇高,反应灵敏,再加上勤快肯学,每回被打倒了,必要问自己是怎么倒的,犯了什么错。安无忌又用的是什么招式成功地,然后自己回头一遍遍。不嫌单调重复地练习。后来,容谦忽然发现青姑对武学出奇地感兴趣了,便立刻替她量身设计了几式极简单的招式。当然,容谦教的招式。都是他融天下武学精华,化繁为简之后地妙招。虽然或功或守或闪,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式,简单明了,最适合青姑这种略显拙笨但心思纯净的女子学习。但只要不断重复练习。自能化平凡为神奇。容谦得意得笑眯眯的。用他的话来说。这就叫学会三板斧,走遍天下都不怕。他这里一片心意替青姑筹谋。那边安无忌日子可就难过了。他和青姑交手切磋,开始一段日子,还能借着武技经验,胜个几回。可自从青姑练成了容谦教的万能三招,并且内力越来越浑厚,且她自己使用起来,也越来越纯熟方便之后,安无忌的日子就是在地狱里度过的了。—明明人家来来回回就那几招,明明人家姑娘就只会以不变应万变,可他好端端一个闯荡江湖多年的人中英杰啊,就是打不赢!明明他自信还算是个高手,偏偏被人家一个半路学武的姑娘,三天两头用内力震得骨软筋麻,头晕脑涨,气血翻腾,什么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什么史上最长最狼狈之懒驴打滚式,什么凌空倒转跟头连翻飞速撞树式,他都尝试过无数回了。当然,凭他地本事,如果真想杀人,他可以有无数办法暗算得了青姑。可人家这位青姑娘是容相如今除小皇帝外最为保护的人,哪怕是擦破了点皮,那都是后果严重啊!于是乎,安无忌那一百多种恶毒法子就只能在脑子里打转,一件也不敢用出来。可是真刀真枪地拼打,他却是一路输输输,输到他所有男人地底气自信魄力都烟消云散去也。好多回他恨不得哭着喊着大叫:“姑奶奶,你神功天下无敌,咱们以后就别比划了成吗?”然而,每一回他只要一表示不想再比武,青姑就很郁闷地问:“安公子,你不肯帮我了吗?我有什么做得不对?有你教我,我觉得我现在手脚越来越快,反应越来越灵活,对武功懂得也越来越多,将来一定能帮容大哥多一点的,求求你,多帮我一些时间吧?等我学得和你一样厉害了,我就可以为容大哥多出些力了。”安无忌虽然私底下悔得要吐血,当着青姑的面也恨不得涕泪交流地喊:“你已经比我厉害太多了!”然而,男人的自尊心还是阻止他说出实话,死要面子活受罪地结果,就是他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给青姑充当练功的沙包,然后私底下除了腹诽容谦偏心太过之外,却也是怕定了青姑。青姑为人极好,最是和善,最讲道理,虽说她现在武功已经很出色了,她自己也并没有那样的自觉,平时除了和安无忌切磋的时候,基本上从没有想过要对他动用武力。但这只是基本,而不是绝对……偶尔,她也是会动怒的。而她发怒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容谦。她对自己向来不是很在意,却不能接受别人不重视容谦地事。当初安无忌明明拍胸膛保证将来在京城替容谦找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地名门美女,可是一直没有动静,她屡屡追问,安无忌总是推脱。青姑地脾气就是再好,也经不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渐渐终于发展到手发痒想打人了!看着青姑脸上有了怒色,安无忌警惕地后退不迭:“青姑娘,你相信我,我真地在努力找啊,只是暂时没找到……”青姑生气了,青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第九十九章 怎不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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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根本没有找吧!你觉得容大哥配不上那些名门你不肯托媒上门吗?容大哥虽然身体不好,但他很努力在练习恢复了,现在看起来也和普通人差不多了。容大哥虽然不是个官,可他有这么大的产业,很有钱了,也不会委屈将来的夫人,容大哥虽然没有右手,可是他为人那么好,又那么有才学,他有什么人配不起?”安无忌看着青姑越说越激动,越来越有要动气的迹象,甚至很有些要提起握拳的动作,真是欲哭无泪:“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么想过!容先生的人品才华,天下没有任何女子他配不起!”这话绝对是出自真心,和青姑的盲目崇拜不同,他是真的认为,容谦这样的人,就算是武功全失,身残若此,只要有心,天下最出色的女子,他都可配得,但问题是,那首先也要他自己有心啊!“既然你也说配得起,那为什么你又不尽力?”安无忌把心一横:“我这还不是为你打算吗?”青姑一愣:“为我?”“是啊,容先生真娶了容夫人,你置身何地?将来容夫人掌了家,你一手辛苦做出来的产业,自是要交给她的,那你……如何自处?”“这有什么问题?”青姑茫然不解:“这产业本来就是容大哥的,大哥有了嫂子,我当然要敬重她,听她的话,帮她的忙。”安无忌跌足:“可你什么都没有了……”“我有容大哥啊。”青姑愕然。“我有世上待我最好的人。”安无忌仰天叹气:“唉,那时候,容大哥还是你现在的容大哥吗?我是说,既然他待你好,你待他亲,为什么你不嫁给他算了。”青姑张口结舌,好半天才叫出一声:“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你们一直住在一起,又这么亲近,他可以娶妻。可你将来怎么嫁人……”青姑白了脸,挽了袖子捏拳头。她怎么能做容大哥的妻子?容大哥该配天下最好的女子才是!“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和容大哥清清白白的,你这样乱说话,害了容大哥的名声,将来新嫂子怎么进门,就是进了门,也不会许我常常在容大哥身边帮忙了。”她又气又急,又是惊慌。一想起这诸般后果,更觉气恼,挥了拳头就要打人。安无忌抱头就跑:“我明明是一片心思为你好。你们清清白白?这话说出去谁信啊!”青姑是脸上大红,咬着牙追得更急了。其实安无忌是知道今天好歹逃不脱,所以索性在被揍成猪头前气她一场罢了。唉唉唉,千怪万怪都怪自己自作自受,好端端把一个纯朴的村姑变成一个习惯使用暴力威胁地女魔头。这两个人。一个死心眼地,满心满意就是一个冷漠可恨的小皇帝,完全不替自己打算。一个死心眼地,满心满意就念着替一个不懂照顾自己的家伙娶妻置家,也同样完全不懂替自己打算。这两个人可算是凑得绝了。可明明没他什么事,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变成牺牲品,风箱老鼠两头受气啊?听到脑后风声劲疾。安无忌惊得一回头,恰逢一只纤纤巧巧的拳头在眼前无限放大,鼻子一痛,眼前一黑,安无忌手脚大张地从半空中掉下去,欲哭而无泪。容相,你太不公平了!你就教她,不教我!容谦本人当然是完全不知道。隔着一个院子,青姑还在算计着要把他推销给某个女人,而安无忌正对他无比怨念。他只是苦了脸,和刚刚青姑端来的这碗补品作斗争。吃得两口,又是反胃欲吐,无可奈何地皱了眉头。这进补的滋味,真是苦不堪言啊!适时脑海中传来淡淡笑语:“小容。欲速则不达。你最近复健调养得确实过头了些。没必要过于勉强自己的。”“劲节!”容谦一笑。“最近你那边过得如何?”自从他为了复健,同风劲节定好每月必定时联络的约定后。小楼那学倒还算帮忙,很多时间不用他们呼唤请求,直接就了。想来是刚才风劲节正和小楼里的同学聊天,无意中听他们提起自己苦着脸吃补品的样子,所以忍不住要相劝吧。“还能如何,惨不堪言啊!”风劲节叹息:“特别是有你这种天下第一听话,第一合作的病人做陪衬,我的挫败感就更加严重。”“不会吧?”容谦百思不解:“我听说卢东篱很配合你啊。”风劲节坐在小凳上,守在炉前,手上扇子不停,冷哼:“表面上配合,心理上一直在抵制。”绿蚁新酒。红泥小火炉。远离了尘世喧嚣,傍着竹林清泉,山间这两三间茅舍,正冒着一缕炊烟。房屋虽然简陋了些,布置得却是舒适清雅。山风送爽,鸟鸣幽幽,正是心旷神怡,修身养性的上上所在。可惜,在这人间仙境之处,扇着火熬着药,和小容通着话的风劲节地心情,却怎么也没法和这景色相和上。接了卢东篱出来,他最后却并没有按照原计划和其去京城找苏婉贞,而是在半路上,找了这处清幽所在,停了下来,继续替卢东篱慢慢调理身体。他是一直念叨着要让卢东篱与苏婉贞尽早团圆,但是要就这么直接带着又哑又盲的卢东篱去见苏婉贞,他还是不能不犹豫。当年,他曾经在苏婉贞面前力保过卢东篱会安全无恙。就算如今人事已非,再无人认得他是旧人,那个诺言,他自己却是不能就当做未曾出口。一个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又带着双重残疾的人,能算是安全无恙吗?让这样的卢东篱和苏婉贞重会,合适吗?对于那个温婉的女子,这该是多大的打击。卢东篱也坚持不愿去见苏婉贞。每每想到苏婉贞看到他的样子会有多么伤心,便也是说不尽地黯然不忍。因此,风劲节终是一咬牙作罢了。再说,若是不能带着一个健康的卢东篱去见苏婉贞,那不也太丢他自命为天下第一神医的脸了吗?于是,他们的行程就暂时耽搁了下来。为了突破卢东篱的心理障碍,让他的眼睛和嗓子能早日恢复,风劲节绞尽了脑汁,各种法子一样样试过来,而卢东篱在表面上也十分配合他的所有安排。让吃什么就吃什么,让怎么复健就怎么复健。但是他整个人的情绪却始终是死气沉沉地。风劲节明白,在内心深处,他其实一直在排斥着让自己恢复好转,在感情上,他始终不能接受,自己一个人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地继续活在人世间。卢东篱的残疾本来就是心理疾病,心理上的问题不解决,说什么都是废话。而且因为心绪一直不佳,就算是他表面上强颜欢笑,努力调养,效果也总是微乎其微。风劲节的诸般努力,一样样最后都化成了泡影。整天面对这种软绵绵的不抵抗却也绝不合作的病人,再比比这么听话的小容,他地郁闷可想而知。那边容谦忽然又道:‘对了,上回听张敏欣说起你地事,说对待你,卢东篱是肉体上顺从,心灵上背叛……”话说到一半,容谦已是掌不住失笑。脑海深处传来风劲节地咆哮:“那个腐女,到底有完没完!”容谦大笑出声:“劲节,消消火吧,郁闷着郁闷着也就习惯了,咱们这帮人,谁没受过她的害,放宽心吧,习以为常就好了!”不习惯又能怎么样?风劲节咕哝着。说到底,让他郁闷地又不是她。他想,自己是该认真考虑下措辞,如果到了万不得已,他该怎样和卢东篱解释交代自己的真实身份了。然而,他万万想不到,当他们耽搁在这清幽山林之间的时候,那只巨大的黑手,已经悄悄逼近了他。那至大的威胁,他还没有看见,却会在不远的将来,让他再也没有仔细考虑那个问题的机会。

    第一百章 阴影憧憧

    噩梦。噩梦又回来了。那一根根铁链,一根根的银针,一根根分他的筋,错他的骨的手指。噩梦中,曲道远睁着眼,颤抖着,喘息着,挣扎着,张大了嘴,却强撑着不敢发出一声哀嚎乞求。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他醒不过来。“官人,官人……”耳边渐渐可以听见妻子一声声焦急的,慌乱的呼唤。曲道远忽然浑身一震,睁开了眼。这次,他终于是真的睁开了眼。屋内小小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妻子憔悴的脸。连续数日,他夜夜噩梦惊魂,虽然强忍着默不做声,又怎能瞒过枕边之人。曲道远冷汗淋漓,身下的被褥已经潮湿。妻子想要呼唤丫鬟进来更换,曲道远摇摇头,只拿过一早备在一旁的汗巾擦了擦头脸,将妻子搂进怀中安慰。“没事,只是前段时间太累了。多休息两天就好。”妻子闭了眼。“你这次在家里已经太久了。商队不能没有你。也许,你出去走一走,反而会好得快些。”她是行商首领的妻子,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他有事,他不能说,而她帮不上他。可是最起码,她该可以让他免了如此辛苦掩饰的痛苦。曲道远默然片刻,用力搂了下怀中的人。“好。没事,阿维,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句话,他说的很有信心。最起码,他活下来了,不是吗。三天时间,他尝遍了人间酷刑。他被挟持着半夜回到自己家中,看着一把把锋利的短剑,悄悄地搁在睡梦中妻儿的脖子上,等待着他的决择。他只是个商人。他重义气,念旧情,可他只是个商人。他不是死士甚至不是军人。他受不过这样的威胁折磨。他只有招供。他招出了他曾受过风劲节的多少恩义。他招出了当年风劲节安排他在定远关附近行商的深意,他招出了他曾苦候卢东篱数月而不得,他招出了当年风劲节曾留下过的暗语联系方式……他本以为,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之后,自己会被灭口。然而,三天后,他却又在夜里被轻飘飘送回那青楼花魁地房间,那冰冷的声音,只在他耳边轻轻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你身边会有我们的人日夜看着。这三天的事,你若是敢泄露一个字,满门别想有一个活口。记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就只是在这里和美人厮混了三天,做了有钱男人都会做的事。以后,如果有人再用暗语上门找你帮忙,你该知道怎么做了!”他转眼就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一切照旧,所有人都以为他艳福不浅,在那销金窟里和那青楼名妓寻欢作乐了三天而已。那三天的经历,仿佛只是一场噩梦。那些人甚至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明显伤痕,就算他要去向人诉说,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吹熄了***。曲道远在黑暗中静静躺在床上,睡不着,只呆呆地盯着模糊的幔帐。那三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地。那些人反复对他用刑,反复讯问,到最后才满意他已经如实招出了一切。他也确实几乎招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几乎。只除了当年风劲节留给卢东篱的那封信。还有和那封信有关地一切。他知道,风劲节为了在必要时得到助益,曾与许多旧日下属订过暗语应答。不管出现的是什么人,只要对得上暗号,只要还肯念他昔日旧情,各方商家就必然全力相助。他也知道,风劲节对每一个大商家所订的暗语都不同。他知道与自己联络的人应该用什么话,却不知道调动别的力量该是什么暗号。然而,他却猜得出,风劲节留给卢东篱地那封信里,必然交代了一切。苦候卢东篱不至时,他手里拿着那封信。也几次三番有拆封一窥的冲动,但最终他却没有辜负风劲节的信任。为了怕自己意志不坚。有朝一日背誓偷窥,他在潼城覓地把密信深埋,然后引着商队远远离开。那封密信,油布裹了,银匣装了,正安静地躺在那荒野中的山石下,大树旁。此事天地之间,唯他与风劲节二人方知,风劲节已死,便永远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即使是被逼到绝处时,即使招出了其他的一切,他却还是没在这封信地事漏半点口风。别的事,都还另有知情人,象小刀,象王大宝。如果他们被抓住逼问,一旦发现他撒谎,这些煞神必不能饶他全家。唯有此事,他自恃无人知晓,所以一力隐瞒。如果他招认了这封密信,那他所作的一切就不再是一个商人纯粹的报恩行动,而是无数手握金银商脉的商人组成的团体联盟行动中的一环。他不知道来逼供他的人是谁,但他猜得到是来自朝廷地人。如果他招认了这个,对他的妻儿,对他当年的伙伴,都会引来泼天祸患。所以,他抵死相瞒。那封信,幸好他没看,也幸好他当年就将它埋藏。现在,这些人就是把他家里商行里翻个底朝天,也发现不了一线蛛丝马迹。他那一直不曾在人们面前出现的三天,他身边也没有任何人起过疑。这番苦楚,他只能永远深深埋在心中,不能向任何人求助,不能与任何人诉说。整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就好。一切总都会好起来的。因为已经不可能更糟。曲道远的三日艳福,和之后的性情大改,夜晚易惊,神情恍惚,都没有引起他人什么注意。其实,风劲节纯以情义来维系的这个巨大的商人联盟,骨子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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