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耽美 小楼传说 Ⅱ(共4卷)-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此念?呵呵,不过是忽发奇想罢了。”安无忌可以确定,他这忽发奇想,必然和这件事有牵连,但到底牵连在何处,却是万分难解的。对方并无恶意?容相到底是如何确知的呢?看着安无忌略有迷茫的神色,容谦只是轻轻一叹。当然没有恶意,方轻尘最多只是有点恶趣味。明摆着是不甘心他的同学为人做出这么大牺牲之后,那人却全不知情。昨日之日不可留,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去,放不下那个心心念念从来不曾忘却的孩子。这一点,方轻尘比他自己看得更清楚。方轻尘只是恶毒阴险,特别喜欢看那些尘世间的倒霉蛋,在他的设计之下,醒悟自己的错误,然后痛不欲生,懊恼无比。不愿意他的朋友,在付出许多之后,自欺欺人地说一声,什么都结束了,然后安心地等着被他接回小楼去治好身体,然后在剩下的五十年里,只能通过屏幕去看那曾时刻放在心头的人。他只不过是要逼得他在冲动之际,说出深思熟虑后绝不会说的话,逼着他做出一个选择,然后再无反悔的可能。接着,他就只需要袖手等着看热闹罢了。只要发展下去,迟早总有那么一天,他将避无可避地站在燕凛面前,那个……那个骄傲倔强的孩子,亲眼看到他的憔悴和残疾,会有怎样的伤痛和悔恨?这就是方轻尘要看的!容谦磨了磨牙,即使知道方轻尘是替他不平,他依然没法感激这个处处使用阴谋诡计的混蛋。妈的,这个家伙,居然还敢不认账。既然是他楚国的密探,怎么会特意在他的茶楼找对象接头,这不是平白留给破绽给自己吗?他分明就是要他知情,要他介入,要他为燕凛暴跳如雷!可恨,就算他能未卜先知,也躲不过被轻尘算计。因为他如果不应下来,轻尘真的会毫不客气地继续算计利用燕凛。他怎么敢不留下来?怎么敢不继续守护在一边?于是,只有干等那必然会来的重逢的一刻。心意动处,正自出神,脑海深处,却忽响起轰鸣之声,分明就是小楼深处的报警器在鸣响。张敏欣惊慌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容,出事了!轻尘出事了!哎呀都是你!你刺激他干什么??”

    第六十一章 孤注一掷

    小楼内,张敏欣对着传音器喊:“小容!出事了,轻尘呀都是你,没事你刺激他干什么?”吴宇愕然伸手掩住传音器:“喂,刺激他好象咱们都有份吧。”“大家都有份,当然要一起担责任。我们这里都急得火烧眉毛了,他那里怎么可以什么也不知道,安安心心不用受良心谴责?”张敏欣眉毛也不抬一下地说。当方轻尘极平静而极冷漠地断开了和小容的联系的时候,他还只是没有了心情再去斗嘴而已,并没有办什么蠢事的冲动。小容的猜测是对的。他的设计并无恶意。为了对付秦旭飞的长远谋划,他需要利用任何可能与秦国为敌的力量。燕国会不会是他能利用的对象,他其实也并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他从来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兰嫔的死纯属意外,他乘机推这一下,只是要断了乐昌的恋父思国之念,将来,如果燕凛有对秦国出兵的可能,就不会面临来自后宫的太多阻力。国家利益面前,儿女之情本来是微若尘埃,但是燕凛的情况却有些特殊。他知道燕凛因为小容的事而受了不小的打击,小容临行前的话,对于燕凛来说,是刻在了心里。他发了誓要善待身边的人,那么如果乐昌同他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是会让他也感到为难的。如果是已经到了出兵之时,燕凛就是告诉乐昌她的生母是被生父所害,在那种情况下。乐昌也未必肯相信。从头到尾,他就不是要算计燕凛或燕国什么。只是要为将来可能地发展,尽量消除些阻碍。当然既然有机会可以顺便把小容也牵扯进来,逼迫那个笨蛋面对自己的真心,不再自欺欺人,做心无挂碍飘然出尘状,他怎么会舍得不牵扯。将来让燕凛那浑小子有机会亲眼看看。他到底给小容这个笨蛋造成了什么伤害,光想象一下那个所谓地明君痛哭流涕的场面,方轻尘就觉得很痛快。原本真的没有打算和小容吵架的,他知道小容肯定会跳起来责问,他直接和他解释清楚了就是。可是……偏偏是他在这里,正眼睁睁看着那阳光下,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还在咧嘴笑。偏偏是他的心情糟糕到无以复加,所以言词也就尖酸刻薄。是地,他被小容戳到了痛处。在占尽上风之际。被小容的那些话伤到了。“轻尘,轻尘,你快些醒过来。轻尘,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树下的人,还在痴傻地一声声喊。他伶牙俐齿,他机变无双。但是那一刻,他却如个莽汉一般,悍然挥断了和小容的联系!小容被他隔决于意念联系之外,然而,小楼的通讯,却无法由他单方面结束。张敏欣笑嘻嘻地说:“轻尘,怎么这么不高兴。这件事,明明是你在招惹小容。”方轻尘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小楼深处,所有人静静看着屏幕里他那漠无表情的面容。不起波澜的眼神。阳光灿烂,明媚天地。奇花异草呈芳。奇石流泉悦目。灵鱼水中游,奇禽异兽,漫然游走。如此美丽的园林之中,那人,却只是抱着一具白骨,傻傻地笑,喃喃地说。吴宇终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轻尘,算了。不必太在意了。他……他治不好也没什么要紧。”其他的同学们,忍不住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轻尘,治不好就治不好吧。反正你已经让纷乱地楚国平定下来了,也让他由阶下囚,变成了太上皇。你也算是收拾完残局,可以同教授交待了。”“轻尘,别伤心了……”方轻尘有些不耐烦地微微蹙眉,他的样子象伤心吗?从头到尾,他有任何伤心悲苦或者不痛快地表示吗?这帮人,真是多管闲事!“轻尘,反正现在阿汉不用你帮,小容不要你帮,你自己的事也差不多了,要不,你回来吧。”“如果你还不想回来,多留在人间玩几年也罢了,那人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是啊,毕竟是他先负的你。”方轻尘默然无语,依然只静静盯着下方。“轻尘……”张敏欣咬了咬嘴唇,终于说道:“劲节已经回过你话了,他没研究过精神科,帮不了你。我也帮你问了他,他说,在这个时代,人类医学对于精神领域,几乎是一无所知,所以你就算是求遍天下名医,也真的……没有用的。”轻尘的眼睛,渐渐深黑到看不见底。漆黑地眼睛,只是盯着树下那个能为力的人。“轻尘,算了,别想了吧。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别再回头,渐渐的,不也什么事也都过去了?救不醒就救不醒吧,你就当你没有回过人间,没有再来看过他,不好吗?”方轻尘微微地扬了扬唇角。是的,不回头,不闻不问不去想,就都好。可是,他回来了。他看到了。他听到了。花园里,大树下,繁华绿叶间,楚若鸿抱着白骨坐在石桌旁,旁边赵忘尘正弯着腰和他说话,带着笑。一年又一年,他会一直这样疯颠地活下去。他会慢慢地老去,死去,在深宫的一个角落里,最终腐烂消失,化为天下人口中的一场笑谈。他的世界很平静,他有一具白骨,他不会失望,不会痛苦,不会迷茫,不会挣扎。他的人生可笑复可悲,但是他自己并不会知道,不会痛苦。不会有任何人,真心的爱他,在乎他,关心他,但是他会得到最好的照料!对楚若鸿来说,地确,够了!他的世界里,有他以为地轻尘在,他可以一直怀着希望去呼唤,一生满足!然而,对方轻尘来说,这不够!这远远不够!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赵忘尘闻声抬头上望,立时一怔。李得意等人又惊又惧又叫苦,纷纷跪下行礼。而楚若鸿受到身边数人的齐声请安所惊,抬头一看,立时跳起来,惊恐地想要逃跑。然而,这一次,他逃不了。只要方轻尘不肯放,什么人,都逃不了。方轻尘只一伸手,就捉住了他。楚若鸿疯狂挣扎,然而方轻尘轻轻伸指一点,楚若鸿的所有动作就此凝窒。身体不能动弹,让楚若鸿感到更深的惊惧和愤怒,他张嘴要嘶吼,方轻尘仍然只是面无表情地一点,所有可以嘶裂天地的呼喊就归于沉寂。方轻尘冷冷地说:“所有人退下。”赵忘尘仍在发愣,李得意发着抖,硬着头皮说:“方侯明鉴,太上皇经不起再……”耳旁风声倏起,李得意只觉得脸颊发凉,僵硬得扭头,却见身后一株大树上,莫明得现出三个深深的指洞。方轻尘目光一扫,纯色漆黑的眸子,诡异得仿佛魔鬼:“滚,或者,死?”冰冷的声音下,赵忘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把扯起李得意,一边对其他三个还软在地上的太监大声怒喝:“快走。不要命了吗?”三个太监回过神来,手足并用地爬起来,跟着赵忘尘飞快地退了出去。他们一直退出花园,退出整个甘宁殿,仍然因为刚才那一刻,感觉到的肃杀冰冷而微微颤抖。从方轻尘回头看向楚若鸿,看着这个不能说,不能动,甚至不能正常思考的人,僵硬地站在那里,双眼因着极度的惊怒恐怖和不解而充血鼓起。他冷漠地伸手,一点一点地把楚若鸿怀里的白骨抽出来。他明明可以一把夺出,可他却选择将白骨这养极慢极慢地抽走。疯子是否也有思维,疯子是否也有痛苦?当楚若鸿再一次无能为力地看着生命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就这样被人从手中夺走时,他会想什么?方轻尘的眼里闪过几分冰冷的讥嘲。楚若鸿的眼睛布满血色,渐渐向前鼓起,他的脸涨得越来越红,仿似无数把烈火在他体内燃烧,他的呼吸急促得几乎没有间隙,在身体深处,他疯狂地用力,疯狂地挣扎。然而,他无法嘶吼,他无法反抗,他挣扎和努力,最终都是徒劳。他的轻尘,一点一点,被抽离了他的身体,带离了他的身边。“轻尘!你干什么?”“狐狸狐狸,你别胡闹!”“你这也太过份了,他都已经被你逼疯了,你还想再逼疯他一次吗?”方轻尘随手把白骨抛在地上,冷冷地在脑海中回了一句:“你们很吵。”然后,他伸手,扶住楚若鸿的脸。手触到他的皮肤上,感觉到滚烫的热度。有多少怒火在燃烧呢?原来即使是疯了,也会有如斯的愤怒和不甘。他双手慢慢固定楚若鸿的头,慢慢的移动着他的头,直到楚若鸿那疯狂和混乱到了极点的眼神同他的目光完全相接。“若鸿,看着我。”

    第六十二章 斩魄离魂

    “若鸿,看着我。”偏激任性的方轻尘,残忍无情的方轻尘,肆无忌惮的方轻尘。他的面容是冷的,他的眼神是冷的,他的声音没有温度。可是,为什么,明明是这样冷漠的表情,这样平板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这一瞬间,却分明有着至大的悲伤。小楼的电脑,忠实地记录着。一个人被硬生生压坐在石桌上。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石桌前。那样的悲伤,就这样定了格。在无数个世纪之后,无数段时光之后,当后世之人提取这段资料时候,那种刻骨的悲伤,仍然一样,鲜活得令人心悸。轻尘,轻尘,轻尘,轻尘……坐着的人,眼里看见的是什么?站着的人,有没有听到一声声来自过往的回音,混合着坐着的人心里一声声不能出口的怒吼。轻尘,轻尘,轻尘,轻尘……那个在阳光下,无数次呼唤他的少年。若鸿,看着我。看着我。小楼的警报器忽然轰鸣起来,数据图表飞快地高低跳跃,众人惊极,一时间面面相觑。吴宇大喊:“轻尘,你的精神状态怎么这么不稳定?你到底在干什么?别胡来!你的精神力起伏已经太大了,不管你在干什么,都停下来!快点停下来!”时间和空间的另一头,那个人,静立。默然。微微的,开始起风了。风儿柔顺地依偎着他地身体流转。卷起地上的灰尘,拂动着他地衣角。又似乎恋恋不地旋开了去。不知道他是不想回答,还是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唤。————————————————————————“王爷!方侯出事了!”秦旭飞正一个头八个大地扎在奏折堆里受苦受难,远远听到殿外喧哗,心下一惊。外头七八重的护卫,正努力把那个未经通传且身份不够的不速之客远远拦住。赵忘尘上气不接下气。面红耳赤,提起内力喊了那一嗓子后,正还和那些护卫纠缠。眼前就见一道红云急掠,劲风呼啸中,他的话音还没落,那人已经是直到面前。“出了什么事?”赵忘尘满头大汗地说:“王爷,没时间解释了,您先去甘宁殿吧,师父那样子真吓人,我怕他会出大事……”秦旭飞只听他说了前半句。身形动处,已是劲箭疾雷般直掠向前。只留下短短一句话:“士杰,你带人过来。”祁士杰只来得及应一声,前方秦旭飞的身影已看不见了。赵忘尘提着一口气拼命跑过来,再提着一口气跟着秦旭飞拼命往回奔,心有余而力不足。等他气喘吁吁赶到甘宁殿外时,秦旭飞已是气定神闲站在园门前。静静望着花园深处,沉默不语。在他身边,以李得意为首地四个大太监,正跪在地上发着抖。赵忘尘知道李得意已经说了该说的话,赶上前去补充道:“我们退出甘宁殿后,我始终觉得师父的情形很不对,忍不住又偷偷探头向里瞧,结果,就看到这种情形。我怕出事,只警告了他们远远躲开。不许偷窥,然后就立刻赶去给王爷报讯了。”秦旭飞淡淡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欣赏他的机灵和判断。电光火石之间,他倒是分得出轻重,知道什么人在这个时候,能及时给他帮助。即使能给他帮助的这个人,是秦人。“你在这等着,等士杰带了人过来,立刻把整个甘宁殿包围起来,把这几个太监给我看住了,没有我的同意,不许任何人与他们交谈。在我出来之前,甘宁殿内外,一只苍蝇也不许进出,就算是楚人重臣或宫中统领听到消息赶过来,也不许进来。”这一刻,秦旭飞的语气,刚强而冷漠。而赵忘尘没有一丝迟疑,立刻应道:“是!”院门开而复合,秦旭飞大步走进甘宁宫,外面的人能看到的,又只有高高的宫墙,还有紧闭地院门。关不住的是一种杂乱地呼啸,关不住的是甘宁宫的上空,那股灰色的烟尘,漫漫盘旋。————————————————————秦旭飞立在门内,触目所见,这华美的园林,已被毁坏了一半。毁坏了这偌大的花园地,是一股强大的气流,正围绕着那二人在不断旋转。方圆数丈之内,花残树秃。沙土,花草,树叶,细小的树枝甚至石子,都在气流中无力地挣扎着,折断,撞碎,绞碎。烟尘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两个人,身处风眼中心,安静到连衣发都静止不动。身边惊风怒啸,万物成灰,他们全仿佛无知无觉,只是静静凝视彼此。远远望去,那两个鲜活的生命,仿佛已经在这魔力的风暴中,与石桌同凝为一体,变做冰冷顽石。秦旭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前,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极深的足印。由徐徐行进,渐渐疾若惊鸿,满身真力密密汇聚,一点点提至最高,他的身形动处,也开始卷起疾风劲气,速度提至颠峰之时,他直直撞进了方轻尘身周的风暴之中!强大的气劲一层层对冲消磨掉他的冲势,秦旭飞地速度越来越慢,冲到方轻尘身周一丈之内,他终于力尽,站立。沙飞石走,枝叶飞旋。狂风之中,他徐徐握拳,深深吐纳,然后平稳抬步,向着风暴的中心,一步步走。一步迈出,额上束发金冠猛得倒飞出去,满头长发失了束缚。在疾风中散飞如狂。再一步,叮叮咚咚。是他身上地玉佩碎毁,金环撕走。他已经维持不住护体地气劲,劲风来处,不知多少碎石树枝袭上身来。形的风暴中,回还往复,这些尖锐地硬物。疾飞而过杀人的利器。一粒边缘锋利的石子要袭至双眼,他艰难地微微偏头,石子带着疾响,也带着他的鲜血,直擦而过,他的脸上瞬间多出一道伤口,肌肉翻卷,即深且长。莫名地,秦旭飞竟是笑了一笑。如果他力竭了。走不进去,不小心死在这里。他也失控到力竭了,不小心死在这里。两个死人伴随一个疯子,这一幕定然流传千古。然而,他仍旧没有想过要退,只是缓缓向前。要在这可怕的气场中,维持本身地平衡。顶着阻力向前走,已经艰难无比,他没有多余的力量多作躲闪。一步走,脚下就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深至脚踝。时间,漫长得似乎没有劲头。又是一步踏出,天地忽然为之一轻。他身子一晃,再晃,终于还是勉强控制了平衡。此刻,他已经是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浑身血染。最可怖的还是脸上三处伤痕,令得秦旭飞原本英挺的面容变得极为可怖。只是,现在方轻尘看不见他。由始至终,方轻尘的眼睛只看楚若鸿。楚若鸿的眼神,也只定定地凝在方轻尘的目光中。只是,楚若鸿的眼眸之中,无喜无痛,无惊无伤,一片空白,一片麻木,一片沉寂,这一刻,他不是一个疯子,只是个活死人。而方轻尘的眼眸中,却似已将人世间所有地痛苦悲伤惊恐忧怖,都已倾尽。乍一看这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秦旭飞就是心中一惊,他从来不知道,人类地眼睛,竟可以表露这么多的伤痛,这么多的苦楚,然而,这不是方轻尘的眼神!这不该是方轻尘的眼神!这不会是方轻尘的眼神!方轻尘就算有那么多地苦痛,也不会表达出来,方轻尘就算表达出他的痛苦,也不会有这样的脆弱,仿佛只需再轻轻一弹,所有理智的弦,都会立时断裂。这个……不是方轻尘……这是楚若鸿!这是那个软弱无力的楚若鸿!这是那个多年前,眼睁睁看着这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被自己活活逼死的楚若鸿!这个人,不是方轻尘!秦旭飞一咬牙,忽然探手至腰间,拔刀!甘宁殿外,里三层,外三层,已围了无数兵士,皇宫之内,已有无数闻讯而来的楚人和秦人,高官同侍卫,一起站在兵士们的警戒线外,竖起耳朵,注意着甘宁殿内的动静。然而,他们除了呼啸地劲风,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赵忘尘一个人,刚才向祁士杰传达秦旭飞的命令时,有意无意地把他自己忽略在不许进出地人以外了,此刻仗着自己本身就在祁士杰所布的警戒线之内,又因是方轻尘的徒弟,地位微妙,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在园门那里,探头探脑地望。然而,秦旭飞和方轻尘一样,也已经被那疾风,碎石,杂枝,乱叶给旋转着包围起来,他的一切动作,景象,都看得纷乱模糊。秦旭飞双手握刀,长吸一口气举起,大喝一声:“方轻尘!醒来!”他宁可受伤也不闪避,就只为了存留下这一点点的内息气力!声出,刀落!一刀劈下!刀名斩魄,天外奇铁所铸,自从他十八岁那年,军中建功,父皇从御库密藏中将它赠予,此刀就一直不曾离开他的身边。寒光日影,闪亮刺目,直劈虚空,劈在那两人仿佛实质的目光之间!斩离魄,断愁魂!盘旋的气劲忽然爆裂开来,甘宁宫外守着的人只觉得脚下一震。众人一阵轰乱,很多楚人再也忍不住,就要向里冲来。祁士杰咬牙控制着自己回身向甘宁殿内冲去的渴望,指挥着下属,死命拦人。轰然巨响之中,赵忘尘只见漫天飞砂走石遮天蔽日,天地为之一昏,三道人影,分三个方向疾射而出,全都砰然跌到地上,半晌不动一下。

    第六十三章 自作自受
    (下载小说到云轩阁 w w w 。 y x g 。 c c) 

    尘中,赵忘尘目瞪口呆,手脚冰凉。直到秦旭飞极笨图从地上支起身体,他才记起自己的脚原来是可以动的。他冲到秦旭飞身边,只见秦旭飞披头散发,满脸鲜血,满身狼狈,赵忘尘的脸色也苍白了,伸手就试图去将他搀扶起来:“王爷……”秦旭飞避开他伸来的手,只是用刀支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粗鲁地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这一擦带动了脸上的伤口,血流更多,混了泥尘,越抹越花。他倒是丝毫不觉,只冲着方轻尘那边大笑:“这一仗,至少也算平手了吧!”笑得急了,他忽然抚胸咳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王爷,您……”“不用管我。我没事,只是用力太过,震伤了内腑。这些也都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你快去看看方侯。他方才真气失控,内伤一定不轻。”赵忘尘吓了一跳,舍了他就往方轻尘处飞奔过去,一把将他扶起来。方轻尘双目紧闭,人事不知。赵忘尘想要探他的心跳和脉息,手却止不住地发抖。“王爷,师父怎么会这样?”秦旭飞用长刀当拐杖借力,慢慢走近过来:“他试图用邪术来治疗太上皇,结果自作自受,被术法反噬了。”“邪术?”赵忘尘想起了萧晓月:“摄魂?”秦旭飞叹息着抚着有些作疼的额头,跪坐下来,抓住方轻尘的手腕,探他的脉息:“我对于这些邪法所知也不多。可照道理来说,迷魂摄魂这一类的邪术,硬是用在疯子身上,那纯粹是找死。”方轻尘的脉息时快时慢,混乱不堪。“这种邪术施展出来,如果不能制人,就会遭受反噬之苦。所以迷魂摄魂的高手。总是深通人心。善于用技巧言词或药物,先一步软化人的意志,打动人的心灵。然后再配合施展邪术。方侯又不是此道高手,他连柳恒的心理防范都突不破,却试图治疗太上皇!”秦旭飞忍不住想发火:“天下意志最坚定地莫过于疯子。因为他们没有杂念,所以无懈可击!方侯地苦心我理解,但是他明知如此,还悍然行功,实在是太过糊涂!”——————————————————————秦旭飞说得没错。即使是当世摄魂术修为最深的瑶光,也绝对不敢对一个疯子施展术法,何况他方轻尘的摄魂术,造诣实在并不怎么样。他是仗恃着强大地精神力。强行破开了楚若鸿疯颠迟钝的心门,硬生生闯了进去。面对楚若鸿,他除了再赌上自己的生命本源,已经是无路可走。小楼深处警钟长鸣,许多同学都在呼喝阻止。傻子。笨蛋,疯子。白痴……那些声音杂乱而遥远,他心中只觉得好笑。这些词好象从来都是他用来骂别人地,到如今。居然被用回到他自己头上,不过,却也很合适。居然会疯狂到用这种办法,的确,这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小楼的科技不是不能救一个疯子,只是,严谨的校规不允许。身在主控室的同学,不是不能救一个疯子,只是,他可以指望谁去为别人去受罪受罚。看,小楼里的狐狸何止他方轻尘一个,大家都有大智慧,而他,只是一派小聪明。方轻尘微笑。再听不见,再看不见,眼前是重重迷雾,无尽无穷,任他的精神力锐利如刀。破开前方,迷雾又在他身后合拢。一步踏出,另生境界,幽幽黑夜,流光飞逝,万千星芒。每一点星星地碎片里,都是他和他。他与他相遇,柳丝如绦,碧波池塘。他同他笑语,骄阳似火,灿烂如光。他教他舞剑,他步伐笨拙,汗落如雨。他为他挡劫,有鲜血触目,艳红如花。方轻尘闭了下眼。流萤星芒,异彩纷呈,飞溅聚散,环着他,绕着他,撞击在他的身上。一片星芒,一段回忆,一团浓烈的情感。千千万万,数载悲欢。千年一瞬,一瞬千年。楚若鸿碎裂的记忆里,点点滴滴,全都是他。他清明地感觉着他曾经有过的每一点快乐,却也同样清明地知道,这些快乐,都已经化为飞灰,唯有背叛和怨恨,方是久长。方轻尘睁了眼,眼中是一片清静地冷。任由那些碎片穿透他的虚体,他专心地搜寻着,眼中几分探究,几分疏离。忽然间,他伸手捉住一片星屑,微微一笑,目光凝在掌心,那一点光芒,渐渐扩大。或者,是他正变得渺小。依旧是熟悉地御花园,园中却多出了一方原本不存在的石桌石椅,它们应当是属于甘宁宫的园林。春色明媚,池水清澈,柳丝这个世界地色彩,明艳纯净到刺眼。池水边,柳树下,有人白衣如雪,倚树依水而眠。微风带着花叶的清香,悄悄拂乱他的衣和发。几朵不知名的小花粘在他的衣襟上,一侧衣摆,半落在池塘中,早被碧水湿透。那个少年,满脸是笑,就这样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株草,低低地同那闭目安睡的人说话,眉梢眼角,都带着说不出地快乐和幸福。方轻尘静静地站在那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面前是满园春光,身后是漫无边际的荒凉。这里是现实和虚幻的交界,他的生命里,可曾真的有过这样美好的春光。方轻尘慢慢走过去,走向……那么快乐的自己。那个小小的少年,眉宇间,渐渐有了些疲惫,然后,随手抛开手中的小草,自然而然靠着那个永远保护他的人,在那人胸膛之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安安心心地蜷起身。睡下。方轻尘静静走到他们身旁,静静地凝望着两个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安详的睡姿和神情。不知是否入梦。楚若鸿喃喃地说:“轻尘,你这次睡了好久,你什么时候醒。”方轻尘震了一震。倏然惊醒。年少的楚若鸿微微地笑了一笑,神情又是快乐而满足。睡梦中,他无意识地伸手,努力地揽紧身旁的人:“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的。”“轻尘,我陪你说话,我等着你,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方轻尘慢慢地闭上了眼。那个人。不是他。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地安逸与快乐,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地宁静与详和。自从遇上楚若鸿之后,即使是最快乐的时光,他也总会有不详的预感,几世三生。屡遭背弃,即使是最信赖他地人。他也总在心底最深处,等着那背叛的一日到来。这不是现实,现实中。没有人会真的一直等他。这果然是楚若鸿在心中营造地幻境,那个一年又一年,把他牢牢困住的虚假幻境。他探手,一把拎起那少年小小的,仍如数年前绝别时一样,一丝不曾成长的身体,对上少年因受惊而倏然睁开的双眼。“楚若鸿!你醒一醒!你要陪他一直睡到什么时候?!他不会醒,他已经死了!”没有温言抚慰,没有谆谆劝解!他回来了,可是楚若鸿的方轻尘,已经死了!那个方轻尘,永远永远不会活过来!他挥掌,强大的掌风过处,那倚树而眠的白衣人,立时化为烟尘,转眼就飘散在春风之中,连一丝痕迹也不能留下。楚若鸿!你醒一醒!死去地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总要活下来!少年尖叫,天地在惊恐痛苦的尖叫中崩毁,瞬间天塌地陷,烈焰升腾,满目地狱惨景。脚下的土地震撼着寸寸崩裂,化为火海,方轻尘低低地诅咒了一声。他居然忘记了,这个世界,是楚若鸿的幻境,楚若鸿地每一点心绪变化,都会影响整个世界。在这纷乱濒毁的世界中,他飞腾闪跃,苦苦挣扎,整个苍穹都在向他压来,大地渐渐再他无立足之处,然而他不肯放弃,不肯松手!楚若鸿!你醒过来,醒过来!楚若鸿在他怀里奋力地挣扎,是他心太乱,还是在这意识地世界之中,楚若鸿的力量竟会远远强过他,他十指一松,那小小的身影,疾沉向下方地狱地深处,转眼便被烈焰吞没。他低低地咆哮一声,向下扑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