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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九零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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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一样。人的思想,可以根据一些规律探索,要了解另一个人的思想,不是想象中那么困难。
“不行,不买不行。要罪恶多端,死有余辜的。”阿发很严厉,用不可置疑的语气对着金三爷强调,然后又和缓了语气,循循善诱地说道:“爽快点告诉我好了,你的意愿,很快就会实现,那个人会在世界上消失。我不知道这个人消失之后,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或者是一种很畅快的感觉,但可以肯定,你得到的好处。一定远远超过你付出的代价。没错,你可以委托我杀人,取价有些贵,但绝对保证成功。你只要付钱就是,一点麻烦也没有——”
“这……”
“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总共只需要见两次面,今天是第一次,你把名字告诉我,然后,参加那个人的丧礼,你再把余款付给我。再然后,你是你,我是我,这一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安全妥当,万无一失。来,痛快点,告诉我那两个人的名字。”阿发扬了扬眉毛,脸上带着绝对真诚的表情,以及不可拒绝的态度。
“好,好,让我想想,想想。”金三爷咧着嘴,脑海里开始翻腾。
……………
第二十六章 第一桶金
绑架勒索,收赎放人,这是一个技术活儿。要想从头至尾干得漂亮,不仔细筹划准备一番,是难以成功的。有很多人绑是成功了,可钱没得到,还失风被抓。
阿发呢,没有犯这种错误。更主要的是在金三爷的严厉叮嘱下,金家相信了车夫的话,没有搞什么手脚。
其实这也说得通,二十万对金三爷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可也不至于连命都不要。他被阿发软硬兼施给折磨服贴了,当然也觉得阿发说得有道理。穿鞋的怕光脚的,不要命的人是最可怕的。他有家有业,要是被人阴魂不散地缠住,那真的是会出现象阿发讲的那样的情景。
儿子,孙子,老婆,姨太太……还有自己,难道都得躲在屋子里惶惶不可终日,难道就因为不舍得那些钱,要出口气,就毁了自己和全家后半辈子的生活?
当然,金三爷吃了瘪,也不是就此自认倒霉。他回去后立刻交代了自己的亲信弟子,按照他所看到的阿发的形体特征,开始秘密查访,并再三警告,一定要秘密,找到可疑人物也先不要轻举妄动。
阿发呢,得到了二十万的赎金,但却并不意味着事情的完全结束。绑架勒索算是目的,但却掩盖了要金三爷放弃红袖阁才是他的根本要求,倒好象是与小辣椒有仇,顺手为之。同时,他对金三爷的心理战还在进行,这便是他要金三爷出十万买两条人命的原因所在。
杀人赚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向金三爷证明自己的实力,打响名头,打消金三爷想要生出不利念头的可能。
而金三爷当时可能没想得那么深,但确实是出了个难题给阿发,或许是价格不菲的缘故吧!死亡名单上的两个人,一个是青帮人物“范高头”,手下有一票人,主要是在水中偷盗**,估计是跟金三爷有利益冲突;另一个,则是英租界巡捕房的华捕郭海珊,明官暗匪,以硬吃抢土发财。
杀范高头没有什么困难,杀郭海珊也是一样,但后果则不同。因为郭海珊是有官方背景的,如果被杀,英国人和巡捕房不会轻易罢手,比较麻烦。
虽然麻烦,可阿发并不准备放弃,只不过要筹划准备一番,稍微耽搁些时间,把郭海珊的死伪装成意外就行了。
金三爷“跌霸”,小辣椒被杀,红袖阁关门,虽然这可能不是最后的完结,但金三爷短期内是不可能追究老四姐她们这几个逃出来的姑娘了。特别是阿发在第三天的傍晚,在一家饭馆里刺杀了“范高头”,算是又给了金三爷一个警告。
现在,阿发暂时放下心来,给老四姐留下找到的卖身契和抢来的五百块钱,又向耶路撒冷堂捐了五百块,便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展开自己新人生的历程。
脑海里依然在不时闪现着变化的计数牌,身体也感觉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力量,但阿发已经并不刻意追求,因为要填满那么多位数,实在是很遥远的事情。
……………
暂时处理完红袖阁的事情,阿发便拿着名片,找到了秦记货栈,开始了合作前的考察。
秦记货栈就在闸北迷津空心的街道和弄堂里,房屋破败简陋,摇摇欲坠。一度粉刷过的低矮的墙壁污点斑斑,看上去黑通通的。货栈的后面是一条散发着臭气的小河,河里泊着两条舢板。货栈的入口处用许多可以滑动的棕色圆棍平行地拦成格栅,每根圆棍都象人的手臂那么粗。
秦先生领着阿发在货栈里转了一圈,阿发看到在没有窗户的阴暗处散乱地堆放着一包包的丝绸、大米和茶叶,还有一盒盒未封盖的玉石饰品。他心中有些疑惑,这堆破烂真的能帮自己赚大钱?怎么看起来,还是做黑吃黑的强盗更有前途啊?
“这里的房租非常便宜。”精明的秦先生看出了阿发的疑虑,给他作出了解释。
阿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关于自己做独立代理商的念头却更加强烈了。虽然阿发没有马上表态,秦先生还是很热情,说他已经找好了符合阿发所说条件的房子,并要亲自领他去看。
手里有钱,又要做独立代理商,阿发便要物色办公地点。而闸北区是中国地界,这里的中国商行货栈最多,在这里接待客户自然也是最方便。
黄包车在拥挤的弄堂里穿行,狭窄、寒冷、潮湿,好象阳光总也照不到这里。秦先生在谈着生意经,阿发听着,礼貌性地微微点头。
来到一条宽阔的街道时,车夫止住了脚步让几个旗人通过。旗人昂首挺胸,迈着近于戏剧性的步子押送着几个罪犯。罪犯步履沉重地走着,头和手都被锁在木枷里。他们的目光呆滞,茫然,了无生气。阿发的心情骤然沉重起来,好象旗人在用枪戳着他向前走。
“陈先生看过报纸吗,过几天将有一批因造反被判死罪的囚犯押到上海斩首示众。”秦先生注意到阿发微微皱眉的厌恶神情,便开口问道。
“我看过报纸,是广东惠州的那次吧?可那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阿发略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秦先生舔了下嘴唇,停顿了一下,说道:“是的,不过把囚犯送到各个城市去斩首,来警告百姓,这很花时间。”
阿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闷气。
房子看了,阿发还比较满意,当场便交付了定金。这所房子是二层楼,临着大街,视野很开阔,后面则有点接近于江南传统的三合院,有习惯中常见的两厢,院中有一小天井,天井后是灶台和后门。
看到阿发似乎并不太缺钱,秦先生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可能觉得这样的话,要阿发接受他的条件,为秦记做代理商有些困难。
但商人的精明使他很快掩藏了自己的真实情绪,又变得热情而亲近,并执意要请阿发去他开的饭馆吃饭。
对此,阿发稍微推拒了一下,便接受了。即便是不做秦记的雇员,那秦先生也可能是他的客户之一,拉近些关系也并没有坏处。
第二十七章 酒席,歌女
这是一家座落在虹口河畔的饭馆,秦先生找来了他的兄弟作陪。菜肴很好吃,粘稠灼人的热米酒喝起来也很舒服。
“干杯!”阿发也喝得比较兴奋,帽子已经摘下,头上沁出了汗珠,唯独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是隔着竹屏风,周围不停响起麻将的滑动声和笑闹声。
“陈先生,我会给你找一个年纪大一点,也很便宜的女佣的。”秦满国眨着有些充血的眼睛说道。
“太便宜了也不行吧,那是不是不太会干活啊?”阿发有些疑虑地反问道。
“烧饭,打扫卫生,洗衣服……都会做,这你不用担心。”秦先生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那饭钱怎么算?”
“我给她伙食费,由她到市场上买,做两个人的饭菜,她的和我的。”阿发笑着说道:“如果手脚勤快,过年的时候我会给她压岁钱。”
哈哈,哈哈,秦先生和他的兄弟笑了起来,秦先生挤了挤眼睛,用一种轻浮的神态说道:“如果年纪不太老,长得也还可以的话,其实也不会多花多少钱的。你,不再考虑下?”
“呵呵,年轻的不适合当佣人。”阿发笑着摇头拒绝,然后微微侧头倾听。
有点刺耳的琴声,还有一个姑娘凄惨动人的歌声,虽然阿发听不太懂那是什么方言,但确实感到那是悲凉哀伤的。
秦满国又喝了一杯酒,他的兄弟轻轻碰了碰了他,努嘴示意。
“陈先生,叫歌女过来唱一曲怎么样?”秦满国用探询的目光望着阿发。
“哦,不要了。”阿发摇头拒绝,“我听不太懂方言。”
“如果你不喜欢,能叫她走。”秦满国继续建议道:“不懂不要紧,音乐可以只听声音,不听词。”
阿发默许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再拒绝。
几分钟后,一个纤弱的年轻姑娘由一个琴师陪同走了进来。姑娘进来时,用惊奇的目光打量了阿发一下,似乎对他没有辫子感到奇怪,然后就垂下了头。
琴师席地而坐,拉起了二胡,姑娘开口就唱了起来。乍一听,琴声确实有些刺耳,歌声也没有跌宕起伏的韵味。
阿发低下头,慢慢喝着酒,酒气缓缓在他的头脑里回荡。听着听着,他越来越被那姑娘哀怨动人的歌声和她那低垂的鹅蛋脸所吸引。他开始明白她孩子般丰富的表情,唱曲时歪头的动作,捻衣服的手指,以及耳旁那几缕卷发的含义了。
“好,唱得好。”阿发用力拍手,尽管他还是没听懂歌词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慷慨地从兜里掏钱。
秦满国笑着,并没有阻拦阿发,他和他兄弟交换了一个暖昧的眼色后,让歌女坐下再唱一曲。
阿发懒洋洋地倚靠在椅子里,注视着歌女在衣服下起伏的胸脯,擦着胭脂的两腮,以及涂满口红的嘴唇。他用力晃了晃头,感觉有些喝多了,恶魔把抚摸姑娘胸脯的邪念正注入他的头脑。为了把恶魔赶走,他低垂下了头,用力揉着太阳穴。
歌声停了,姑娘双手交叉地搁在膝盖上,垂着眼睑,很拘谨的样子。
阿发又递给姑娘一块钱,嘴里说道:“你唱得非常好。”
“不怎么好。”姑娘看了阿发一眼,垂下眼睑,按照惯例低声回答。
阿发掏出一支烟卷,划着火柴点上,慢慢喷出一长条蓝色的烟雾,缓缓说道:“好了,你们走吧!”
姑娘和琴师站起来,微微鞠躬,转身走了出去,秦满国的兄弟也跟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秦满国的兄弟走了回来,在秦满国的耳旁低语了几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陈先生,喜欢那姑娘吗?”秦满国的脸更红了,冲着阿发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道:“她长得很标致,对吧?”
阿发的脑袋还有些发昏,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在表示喜欢那姑娘,还是承认那姑娘长得很标致。
“呆会儿走的时候,你可以把她领回家去。”秦满国的兄弟放下筷子,带着丝讨好的的表情说道。
“领回家,干什么?”阿发经过好几天的忙碌,今天有些放松,酒喝得多了一些,反应有些迟钝,没听明白秦氏兄弟俩话中的意思,而是傻乎乎地问道:“不要唱歌了,听起来让人难受。”
“唱歌只是她们的技艺之一。”秦满国斜睨了他一眼,摸了摸小胡子,有些讥笑地说道:“她们发了财,也付出了代价。”
阿发吸着烟,慢慢明白了秦氏兄弟话中的意思,他还没喝到丧失正常思维和程度。他为那个姑娘感到惋惜,他缓缓起身,谨慎、呆板的步履表示他已经有了喝醉酒的迹象。
同秦氏兄弟告辞,阿发走出了饭馆,他看见了那张孩子气的鹅蛋脸,一头乌黑闪亮的青丝,一对伶俐的黑眼睛,那姑娘慢慢地走了过来。
阿发停了下来,掏出皮夹子,数出几张钞票,塞到姑娘手里,淡淡地说道:“你走吧,我喝多了,要回家休息。”说完,他转身向旁边的黄包车走去。
“先生——”姑娘瞅着手里的钱,有些愕然地叫了一声。
阿发头也没回,跳上黄包车,一路扬长而去。
……………
第二十八章 压抑,渲泄
时间过得很快,不用刻意去数,就那么从身旁溜走。按照当时的通讯速度,即便阿发能很快翻译完货单和说明,寄信再收到回信的速度也不可能很快。因为很多外国商家都是远隔重洋,路途万里。
这天,阿发走过公共租界长长的挤满人群的街道,在狭窄的渠边和弄堂里经过。当走过莫利爱路时,一幢房子门边有几张脸蛋儿以挑逗的目光盯着他。黄包车夫在车杆里高声喊着拉生意:“非常干净,葡萄牙、菲律宾、中国、日本姑娘,你要哪一种?”
不知怎么的,阿发突然想起了那个歌女,他皱起了眉头。几个姑娘怀着渴望同他擦肩而过,用手轻柔地触着他的手臂,有种令人颤栗的厌恶情绪升上了心头,他加快步伐迅速走过。
极司非而路,阿发又走到了这条熟悉的路上。这里也住着很多外国人,当然,是上海中等境况的外国人。这条路的另一头,在上海经商致富的洋行大班们,正在兴起修建独立花园洋房的风潮,估计再过不久,那里将成为一片高级花园住宅区。而外滩,租界最早建设和最繁华之地,洋行林立,贸易繁荣,那里才是所谓绅士和富豪的聚居之地。
阿发的新住处就是这附近的一座房子,比静安寺路的好很多。有煤气灯,有自来水,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大地窖。其中,地窖是阿发选择这所房子的主要原因。那里正在被他收拾成密室,一些应用的东西被买来,放了进去,主要是一些五金工具和化学试剂,以及化学实验用具。
杀人不一定用枪,用枪虽然直接而简单,且有震慑力,但也容易暴露。毒药,虽然阴险黑暗,但在现在的科技和医疗水平下,很多毒药却几乎不会被查出。条件和知识有限,阿发提炼不出纯度太高的毒药,可只是杀人的话,用量稍微大一点也无所谓了。
虽然没有与秦满国签订雇佣合同,但阿发却与秦满国达成了代理协议,向独立代理商走出了第一步。
不是雇佣关系,虽然还是要向海外洋商推销秦记商行的货物,但阿发却有很大的自由空间和时间。他可以在闸北区的房子里工作,也可以把工作拿到家里做。而这些工作就是把货物的样品和外文说明介绍寄给外国商家,如果外国商家有意,阿发再负责书信来往,洽谈细节,签订合同,或者接待前来的外商。
当然,除了拓展代理范围,阿发还在留意、考察着别的项目,比如买地建厂的想法。
似乎一切都开始走上了正轨,但随着阿发看到越来越多的社会现象,心中却感到越来越压抑和郁闷。生活在后世,还是在海外,何尝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中国百姓苦难的生活,看到这个时候的人命象草芥一样说没就没,饥饿、疾病、帮派殴斗、谋杀、抢劫……在上海,每天就会有近百人离开这个世界。
长此以往,我会变得麻木不仁,甚至是冷漠无情吗?阿发今天没有坐黄包车,而是用他的腿向家里走着。当他看到黄包车夫瘦弱的腿脚,或是咳嗽气喘,或是挥汗如雨的样子,他就有一种羞愧感;每当他被乞丐包围时,看着那些渴望的眼睛,一种不可名状的内疚和痛苦会笼罩住他。
穿越而来的新鲜感一过,等待、焦虑、忧心等情绪便要他抛弃以前习惯的那种生活方式,那种生活方式虽然已变成了记忆,但关键是此时却没有什么新东西能完全代替它们。
突然,阿发听到了街上传来的吆喝声和喊叫声。其中有愤怒的粗暴的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拼命反抗的尖叫声。他抬起头,皱着眉头望去。马路另一边,一个女人畏缩在墙边,两个男人在对她拳打脚踢,路人走过,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显得漠不关心。
这时,那个女人被打得披头散发地跪倒在地,一个身材肥胖的家伙正在抽她的耳光,而另一个瘦子则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甩来甩去地让他打。那个女人看见了阿发,突然尖叫着他的名字。嗯,确切地说,她是在叫着“陈先生”,向他求救。
阿发认出来了,被打得满嘴是血的女人就是那个歌女。不知为什么,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冲了过去,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心中的压抑急待找到一个渲泄的渠道。
特别是看到歌女那原来有些孩子气的脸变得鲜血淋漓,他更感到怒不可遏,变得异常狂暴。他从后面用力挟住瘦子的头颈,力气之大,使得瘦子双脚都离了地,抓着歌女的手也不由得松开,由于窒息,手脚不停地扑腾。阿发用力一甩,将瘦子摔倒在地,又狠狠地一脚踢在瘦子的身上。
胖子正举起手打歌女,见状停了下来,毫无表情地呆呆看着阿发,就象一只癞蛤蟆在盯着人看。歌女慢慢地抬起头,啜泣着,用手摸了摸嘴唇上的血,然后低下头惊讶地看着指尖,好象不相信似的。
阿发盯着那个胖子,由于愤怒,嘴里向外喷着粗气,大声骂道:“滚吧,滚,你这头肥猪!”
肥胖的男人站着一动不动,小眼睛象不透明的念珠一样瞪着阿发,然后用呆板而沙哑的声音慢慢说道:“这个女人,这个年轻的女人是我的。”
“放屁!”阿发狠狠地大声说着,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的,懂吗?她是我的!”
胖子用一种近于威严的冷酷傲慢的态度凝视着阿发,硕大的脑袋轻微地摇着,悬在脑后的长辫子不停地晃动。
阿发握紧了拳头,他的身材,他的体格,他恢复的体能,以及他身上带着的手枪,让他感到胆气充盈,有一种痛扁人的冲动。
“走吧,走吧!”一个矮小的洋人好象是路过,但显然他已经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对着胖子说道:“要不然,你会进监狱的。”
阿发很奇怪地看了这个洋人一眼,他并不认识这个家伙。
…………
第二十九章 迫走地痞
胖子的眼睛翻动着,目光在阿发、欧洲人和歌女之间迅速地扫来扫去。
“这个女人是替我工作的。”胖子看着他的同伴从地上爬起来,走近,目光最后停在阿发脸上,冷冷地说道:“同你毫不相干。”
瘦子呲牙咧嘴,刚才被阿发摔得不轻,那一脚踢得也很重,但他还是伸手抓住了歌女。歌女惊叫了一声,然后缩拢嘴唇,对准瘦子唾了一口。
“放开她,否则我杀了你。”阿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使它低沉平稳,更有威胁性,他握紧了拳头。他心里清楚,如果这个瘦子不放手,他真的会出手,甚至掏枪,此时他感到身体里的暴力正在跃跃欲试。
瘦子显然对这个装扮象是大班,且满眼凶狠目光的家伙感到了压力,他松开了手,慢慢地擦去脸上的唾沫。
“好样儿的!”有人在阿发背后低声地说道。
阿发这才注意到周围多了些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
歌女不再哭泣,但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她又用手指擦血,还是用刚才那种惊讶的神色低头看着。
“她还是个烈性子的人。”那个矮小的洋人在旁赞赏地说道,围观的有人笑了起来。
“她欠我钱,欠我一百块钱。”胖子眨了眨眼睛,样子还是很平静,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你是替红帮工作的?”阿发眯了眯眼睛,挑衅似地打断了他的话。
胖子盯着阿发,没有回答,有些轻蔑地垂下了眼睑。
“原来不是,那你可得小心点。”矮个子洋人很善于观察,见状阴阴地笑了一声,先是用英语,然后又用生硬的华语威胁道:“这里是红帮的地盘,你应该知道红帮的规矩是什么?”
胖子的眼神似乎闪了一下,而他的脸却是纹丝不动,用沙哑的声音重复道:“她欠我一百元。”
歌女吃力地、节奏紊乱地呼吸着,愠怒地说道:“他胡说,我不欠他任何钱。”
阿发从兜里掏出钞票,数出几张。
“嗨,一个子儿也别给他!”矮个子洋人用英语反对道:“他是个拉皮条的,想在这姑娘身上榨油水,教训他一顿,然后打发他走。”
阿发轻轻摇了摇头,将握着钞票的手伸到胖子面前,看着胖子的眼神里流露出呆板而又有所要求的神色。在胖子伸手的时候,他张开手指,让钞票飘落。有一张钞票落到了胖子的布鞋上,但胖子没有退缩,脸上的那种蛮横邪恶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瘦子却弯下腰去,捡起了地上的钱币。
对视着,阿发的目光冷酷而坚定,胖子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我认得出你,也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矮个子洋人警告胖子,“再不走,我就叫巡捕抓你,要不就叫外国巡捕,红帮也会收拾你。”
胖子的眼睛起了变化,一种与先前不同的目光闪动了一会儿,“这还不够。”他说着,突然转身走了。他摇摇晃晃的步履显得很笨重,但如此肥胖的身体竟能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迅速离去,那个瘦子匆匆地跟在他的后面。
“天哪,这家伙多胖。”矮个子洋人夸张地大声说道:“要是躺下滚的话,还要快得多。”
阿发冲着这个爱管闲事的矮个子洋人感谢地笑了笑,不管怎么样,刚才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也算是帮了自己一把。周围的人在慢慢散去,阿发转过头盯着胖子的背影,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而这个小男人象是搜索什么似的盯着阿发,搞得阿发有些不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这家伙,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我们见过面,是吗?”小男人更仔细地盯住了阿发的脸,猜测着问道:“我见过你这张脸。”
阿发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抱歉地说道:“没有印象,真是对不起。”
“啊,我记起来了。”小男人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说道:“在法租界,莫利爱路的那幢房子,我正好出来,你正好要进去。对,没错,我清楚地记起来了。多么美妙的房子,是不是?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嗯?阿发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这个家伙,终于有了点印象,刚才路过时,这个家伙好象正从那种地方兴高采烈地出来。当时他只是淡淡一瞟,难怪印象不深。不过,这个误会还是要澄清一下,“喔,我可没进去,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但你肯定想进去。”小男人执拗地说道。
“不,那是个误会。”阿发急忙反驳道:“我只是想熟悉一下街道,我是走着的,当然要四下张望,对吧?”
“哈,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小男人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吧?那你必须去玩乐!不然,你会大伤元气。嗯,长出斑点、脓疮、粉刺。姑娘的身子都很干净,这我亲自尝过,所有的姑娘,每个姑娘都很干净。先生,你能否告诉我,尊姓大名。”
“姓陈名发。”阿发不太情愿地说道,他甚至不太愿让这个没有道德的古怪男人知道他的姓。
“诺伊曼,犹太人。有空儿我们一起去喝茶,你的英语真地道,而且,刚才英勇的举动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诺伊曼挠了挠脸颊,目光落边旁边的歌女身上,说道:“你叫什么,宝贝儿?”
歌女没有回答,她正用手轻轻地抚着嘴,眼睛直愣愣地瞪着。
“她听不懂英语。”阿发在旁说道:“我想,我应该带她去洗一洗,或者去看看医生。”
诺伊曼愣了一下,握了握阿发冰凉但没有表示拒绝的手,笑道:“是的,应该带她去洗个澡——”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上床睡觉,嗯,是让她睡觉的时间了。有空儿一起喝个茶,你是个不错的人,我们应该有很多有趣的话题可以谈。”
第三十章 挨打缘由,经历
阿发看到诺伊曼的眼中闪着友好温暖的光芒,但却并不信任他,十分勉强地同他握了握手。
“好,好,有空一起去喝茶。”阿发敷衍着点头,打发了这个古怪的家伙,转头看着歌女,迟疑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歌女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次秦先生说起过,我便记住了。谢谢您救了我。”
阿发眨了眨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家离得不远,你跟我去洗一下吧,或者去看下医生。”
歌女抬起头,有些担心地问道:“我的脸现在很难看,是吗,我知道出了很多血,会不会破相?”
“应该不会。”阿发安慰道:“休息几天就会没事儿的。”
“带我去洗一洗,我要照照镜子。”歌女有些急切地说道,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阿发点了点头,对于一个年轻女人来说,关心自己的容貌,这似乎无可厚非。
歌女在阿发后面慢慢跟着,停顿了半晌,幽幽地说道:“我叫姚芳宝,陈先生。”
“哦。”阿发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嗯,不错的名字,你多大了?”
姚芳宝停下了脚步,眼睑肿肿的,她抬头看了看阿发,有些哀怨地说道:“按中国人的说法是十七岁,按外国人的说法是十六岁,你讨厌我,是吗?自那以后,你再没去过那饭馆,因为我除了唱歌,还做那个,让你厌恶了。”
阿发皱了皱眉,看着姚芳宝含糊其词地说道:“不,不是那样的。我最近很忙,你,你的歌唱得确实很好听,真的。”
姚芳宝眨着眼睛,似乎在分辨这个假洋鬼子所说的是真是假。半晌,她勉强笑了笑,在她笑的时候,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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