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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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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倘若有变。一定早就有风吹草动。薛铭身居内宅,消息都被顾长平挡住,不知道实属正常。可陆昕是顾长平身边最得力的干将,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他但凡是知道些什么,总要告诉碧烟些的。
薛铭打定主意,要问一问碧烟。
片刻之后,碧烟便被碧丝领了进来。给薛铭行了礼,束手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同往日里一样恭顺中透着几分骄傲。
薛铭招了招手。“你来我身边坐。”
平日里薛铭同碧丝几个说话,总爱叫她们坐在自己身边。碧烟倒也不觉得什么。自搬了一个绣墩在薛铭跟前坐下。
薛铭又道,“陆二爷今日出门,可同你说去了哪里?”
碧烟听问陆昕,脸上有焦急。“夫人。奴婢正要同你说这事儿。”
薛铭一听,忙聚精会神的盯着碧烟。心里头越发的紧张起来。
碧烟脸上的神色一不大好,“前日,二郎说侯爷有差事吩咐他去办,一早就走了。可却到了今日还没回来。奴婢问素日里跟着的人。也都不知道二郎去了哪里。他素日里什么事情都同我说的,偏那日我问他去哪里,他只说出去。很快就回来,叫我别担心。可……这一走就是两日,奴婢……奴婢怎么能不担心。”说着,便带了哭腔,眼眶也有些红了。
如今眼瞧着便到了腊月婚期,一切都好好的,倘若这节骨眼上陆昕出了什么差错,倒叫碧烟如何是好。
薛铭听了这话,便知道定是出了大事。而顾长平也早就有所洞悉,先拍了陆昕去布置。
心里越发的着急起来,但还是握住了碧烟的手。安慰道,“你莫要担心,陆二爷素来办事稳妥,且有功夫在身。一般人为难不了他。你且别慌,待侯爷回来。我替你问一问,再派人去寻一寻。”
碧烟最是信服薛铭的,听她这么说,倒似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重重点头。瞧着薛铭等人的神色也不对,后知后觉才发现许是顾长平也出了事。想到这,更是悲从中来。才刚抑制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薛铭心里急,见她哭也觉得如鲠在喉,难受的要命。
顾长平往日里的柔情涌上心头,胸口越发的气闷难受。
现下宁远侯府支离破碎,孩子们又还都年幼。倘若宫中真有什么,叫顾长平出了什么差错。宁远侯府能不能保住暂且不知。便是保住了,兴哥儿这般小的年纪,如何能扛得起这偌大个侯府。即便是她素有智谋,以一己之力也难保宁远侯府荣华。偏偏兴哥儿的叔伯长辈中也没有可信任的。
薛铭正焦急时,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人来。
三房的立四爷,三叔出家之后,他极力请求要离了宁远侯府,顾长平没应,且又对他万般礼待。难道是早就留了后路的?
三房四爷若离了宁远侯府,丢了侯府少爷的身份,又没有功名在身,只怕是寸步难行。顾长平不计较父辈恩怨,将他留下庇佑,如此施恩于他,他如何有不感激的?
但凡顾长平或者是宁远侯府有什么事情,他只有鼎力相助的份儿。
不为报答顾长平,也要替他自己的前程想。
想到这,薛铭越发觉得心里难过。
顾长平连后继的事情都想好了,难不成这次是个大灾难不成?
倘若朝中真的有事,荣国公府上必定也有变动。娘家父亲薛首辅自然也会知道一些风声的。
薛铭劝自己先莫要乱,等一日再说。
想着,便吩咐碧丝他们都下去,自己则洗漱睡下不提。
到了第二日的晚上,顾长平还是没有回来。连顾全和陆昕都不知所踪,薛铭这才开始有些着急。
那几个素日里看着安稳的姨娘,和各府送来摆设的侍妾们,此刻却都活跃起来。
全都借着晚上来给薛铭请安的空档,询问顾长平的踪迹。沉不住气的,脸上露出了惧怕之色。
她们同薛铭不一样,薛铭有主母的身份,且有诰命加身。纵然是顾长平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还能仗着儿子在府上立足。可这些个姨娘们不同,倘若是得了顾长平的眷顾,能有一儿半女傍身还可以在宁远侯府混吃等死。可偏顾长平将她们当摆设。倘若他真的倒了,可就是任凭薛铭处置。仁慈些可以将她们留在府内养着,刻薄的便就要将她们或是仍在庄子上不管不问,或是打卖了也不过分。
失了顾长平这棵大树,她们便是人人自危。
各个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每个都问着侯爷如何,可可心里不过是为自己打算。
薛铭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道,“姨娘们都不必担心,侯爷昨日走的时候就说了要在宫里住几日。侯爷素来同圣上感情极好,对弈忘了时辰的时候也是有的。”先稳住了她们后,又转头看向碧丝,道,“如今咱们院子里都由你管着,你且去查一查,看看是谁在姨娘们面前乱嚼舌根,扰的姨娘们心神不宁的。倘若查出来了,先关进柴房。待侯爷回来了,在做处置。”
顾长平往日进内宅都进薛铭的院子,姨娘们偏居一隅,离主院很远。是听不到这边的动静的。她们之所以知道顾长平不在,又晓得薛铭叫人去外院找管事询问侯爷的行踪,定是她的院子里出了尖细。
她叫碧丝去查,不过是敲打姨娘们要懂得守着本分。
碧丝连声应着,又对几位脸色变幻不定的姨娘们道,“姨娘们请回吧,坐了这半日,夫人也累了,要休息。”
几位姨娘也都是有眼力价的,见薛铭沉着脸微微合了眼睛在榻上歪着,便也不多说,纷纷起身给薛铭行了礼,便依次往外去了。
碧丝将人送走后折回来,发现薛铭正拄着头坐在榻上发呆。人看起来神情很是不好。便上去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侯爷是圣上的表兄弟,自小便十分亲厚。倘若宫中有什么变故,皇上必定也是要向着侯爷的。”
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素日里君臣和睦,出了事的时候却是各自为自己的利益。薛铭虽心下担心,但还是很应景的点了点头。叫碧丝下去歇息,自己要睡一会。
碧丝领了命,又添了些檀香,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薛铭才刚合上了眼睛,便听见外面一阵细细的说话声。虽听不清楚,但却知道是碧丝和碧柳两人的对话声,隐隐的碧柳似乎还说什么见面之类的。
薛铭便坐起身来,扬声问道,“外面是谁?”
碧丝忙挑了帘子,道,“是碧柳。”说着便将帘子掀了,让碧柳进来。
“怎么了?”薛铭微微皱眉,抚了抚睡的有些松散的发髻看向碧柳。
碧柳行了一礼,道,“夫人,才刚有人来传话,说外面有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要见夫人,好似是侯爷的门生。”
薛铭听了,即刻便来了精神。“快请到花厅,我这就去见他。”
碧柳应声去了,薛铭则套了一件见客的外衫,又理了理发髻,便扶着碧丝的手往外走去。
待到了花厅时,见一男子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正背对着薛铭。
可他那挺拔俊秀的背影,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带到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薛铭当即便是一愣。
怎么会是他?看着那人如画眉目,薛铭百感交集,前世今生种种画面在脑海里交错。
078 似曾相识
站在那里的人不是李瑾之又是谁?薛铭只觉得胸口突突直跳,眼眶也酸涩的难受。
重生后,她只在荣国府时远远的看过他一眼。今日近距离看去,他比过去黑了许多,再不是莹白如玉的肌肤,而是健康的小麦色。
眉宇间的温润气息虽是没退,却自带了几分内敛和低沉。
他瞧着还是十年前的模样,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只是沉淀了气质。
李瑾之回头看向薛铭,似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即也有些愣怔,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后,忙拱手作揖,道,“给侯夫人请安。”
薛铭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于是忙道,“先生有礼了,快请坐。”说着便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李瑾之坐下。
李瑾之直起了身子,见薛铭坐下后,自己也在左面一排堂椅的最前面坐下。
薛铭吩咐婢女上茶,自己则静静坐着,等李瑾之开口。
李瑾之静坐了片刻,接了碧丝地上的茶之后。瞧了一眼屋里侍奉的人,欲言又止。
薛铭如何不懂她的意思,摆了摆手道,“你们且都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侍奉。”
碧丝行礼,应了一声,便领着屋里的仆妇和丫头都退了下去。将门关了,自己则守在门口。
李瑾之见屋里只剩下薛铭之后,便自腰间取了一只令牌举了起来。
那是一块白玉雕成的令牌,四周刻着盘龙。正是本朝历代太子的贴身之物。
薛铭记得,前世她还是林姝的时候。小时候有一次她跟李瑾之偷偷溜出宫去玩,结果半路上遇见了殷熙平。因为他是个告状精,两人唯恐他告诉熙禾公主,于是便急忙的跑了。可谁知道回了宫之后。那令牌便掉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倘若叫先皇知道了,必定要讨打一顿。这事情却也不能瞒着不报。李瑾之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去跟先皇坦白的时候,林姝却拉着殷熙平来将李瑾之的那块令牌还了过来。
李瑾之自然是千恩万谢,还连续请殷熙平吃了三天的酒。整整一个月,先生留的课业李瑾之都吩咐了旁人替殷熙平做。算是报答他这位好兄弟的帮忙。
殷熙平却是受之有愧,每每见到薛铭都不敢抬头。
原是他捡了李瑾之的这块令牌,却藏着不给李瑾之。林姝瞧见的时候,跟他大吵了一架。他却推说是想要跟李瑾之开个玩笑。
当时林姝年纪还小,也只当殷熙平是孩子心性。可是如今想来,他殷熙平是自小就存了祸心的。
只是林姝一直不知道,殷熙平他这般怨恨李瑾之。一是因为嫉妒他的才华和身世,二则是因为林姝的眼睛里除了李瑾之便容不得别人。
将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薛铭忙起身。给李瑾之行礼。“臣妾,给太子爷请安。”
李瑾之上前虚扶了薛铭,叫她起身,苦笑道,“哪里还是什么太子爷?不过是侯爷收在门下,见不得人的清客罢了。”
薛铭有些惶恐,她一直以为李瑾之是去了蒙古投奔熙禾公主的。
李瑾之见薛铭没有说话,只以为她是因同自己生疏不知该说什么。便道,“倘若当初不是宁远侯鼎力相助。也不会有李某的今日。”李瑾之似是有些感慨,叹了一口气道,“受人点水之恩;须当涌泉相报。如今我受了侯爷的大恩,却只能以一己之绵薄之力回报。说来惭愧。”
薛铭客气了几句,便直接问道,“太子今日来。可是知道了侯爷的消息?”
李瑾之点头,“荣国公已发现了我的踪迹,并告知于皇上,并且说当日救我出幽禁之地的便是宁远侯。现下外面正在偷偷搜寻我,而宁远侯八成是被圣上扣在了宫中。”
薛铭一听,心忽悠一下,仿佛是被巨石击中一般。脸色惨白,手下意识的抓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李瑾之见她这般,又安抚道,“夫人放心,我自有主意救出宁远侯来。只是荣国公行事素来狠辣,唯恐她会来以夫人和府上的公子、小姐们为人质,要挟宁远侯。我特来请夫人虽我一道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偌大的府邸没有了当家主母怎么行?姨娘们都是摆设,没有一个同顾长平有夫妻情分的,更没有曾帮衬着打理过庶务的。倘若薛铭一走,宁远侯府必定大乱。
薛铭心下算计一番后,便恢复了平静的神色,道,“多谢太子爷美意,只是倘若我带着孩子们逃走了,岂不是给荣国公留了诟病侯爷的机会?只怕他会在圣上面前为难侯爷,问他倘若是心中无愧,为什么要转移妻儿。我是这府上的主母,侯府离了我便会犹如一盘散沙一般。我与侯爷夫妻一场,自然是要风雨同舟。他被扣在宫中,我自是要替他坐镇侯府的。”
薛铭原本生的十分柔媚,可偏眉宇之间却带着一股女子少有的英气,此时瞧着却是神采飞扬,异常自信。
如此自信而坚强的样子,叫李瑾之越发觉得似曾相识。
总觉得她是变了容貌的林姝,虽不是那样惊艳的眉眼,可神态却像足了他。
李瑾之只觉得一阵恍惚,垂了眼眸,羽扇般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错乱。
林姝就是这样临危不乱,虽是女子却既有担当。如今这薛铭真是像足了她,李瑾之忽然觉得有些惋惜,他再也看不见林姝这样神采飞扬的讲话。
哪怕这发话说出来,要维护的是那个伪君子殷熙平。
李瑾之收住了情绪,又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薛铭道,“既是如此,那便听夫人做主。”
薛铭点头,又很关切道,“太子爷可有藏身之处?”
李瑾之点头,“自是有的,夫人放心。”
李瑾之交代了自己的藏身之处,并嘱咐薛铭,倘若三天之后顾长平仍没有被从宫中送出来,就请人去通报一声。他在出手相救。
薛铭点头应了声,李瑾之便请辞说要离开。薛铭又亲自将她送到了外面,才刚一出门,却见碧柳站在廊下正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
那男子见李瑾之出来,忙跟碧柳辞了别迎上来。
薛铭这才将他的容貌看的清楚,却是个生的十分俊俏的少年。年纪左不过二十岁出头,气度很是儒雅。
他见薛铭打量自己,颇有些不自在。忙垂了眼眸,给薛铭行了礼。便跟着李瑾之走了。
“夫人,”人走之后,碧柳迎了过来,神色有些雀跃。“原来徐先生并非是荣国府的人,他说的主子是侯爷的门生。”
如此他们两个的婚事,倒也不是那么难办了。
薛铭看着徐卫的背影,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原来他就是徐卫啊?果真生的好样貌,难怪叫你魂魄都丢了的。”
碧柳脸上一红,但却很是骄傲道,“不仅生的好看,更是一肚子的学问呢。人还宽容大度。”
“好啦,好啦。知道你的徐先生好。”薛铭受不了她的一脸崇拜,打断她的话,道,“你且去少爷小姐们哪里瞧瞧,叫乳母们收拾好东西。送他们去外祖父府上。”
顾长平两日没有回府,今日又有请客上门神神秘秘。薛铭又要将孩子们送走,知道必定是出事了。心头一紧,道,“夫人,是不是侯爷出事了?”
“没事。”薛铭摇头,“你且一句话都不要乱说,只告诉孩子们是外祖母想念他们,叫接过去住几日。”说着便扶了碧柳的手往回走,“你和秦妈妈跟着回去,告诉夫人我这些日子府里头忙,不放心孩子们被乳母带着,要叫她先替我看些日子。大少爷的课业不能落下,告诉先生去薛府授业。”
碧柳应声,便去了。
留下碧丝默默无声的跟着薛铭。
薛铭有些歉疚的看着她,道,“碧丝,现如今咱们府上,只怕是陷入了困境。秦妈妈、碧柳、碧烟陪着孩子们回到薛府,总算是能保住平安。可却独独留下你,要同我受苦了。”
说着便因愧疚而有些哽咽。
碧丝见了,心头也不好受。紧握着薛铭的手,道,“夫人,您说的什么话。奴婢自小跟在夫人身边,夫人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秦妈妈年纪大了,不该担惊受怕。碧柳、碧烟两个又都是说了亲的,都有牵挂。奴婢只有夫人一个,奴婢没有不跟着夫人的道理。”
薛铭握住碧丝的手,眼眶有些温润。重重点了点头,“只要熬得过这个关,我必定要为你谋一个好前程。”
薛铭一直留着碧丝不婚配,左挑右选,便是定了要她日后做管事妈妈的。碧丝心中知晓,这已经是最好的前程了。她还能图什么?
这辈子能跟着薛铭这样体恤下人的主子,已经是她的造化了。别的,她不敢多想。纵然是不能婚配,像秦妈妈那样也没什么了不得。
然而薛铭心中想的,却同她不一样。
管事妈妈到底是奴仆,不管她日后嫁给了谁,孩子也脱不了奴籍,子孙后代便要世世代代为奴。哪里有人生下来就甘愿做奴仆呢?
薛铭能保证自己的儿子、孙子善待下人。却不能保证再下一代也似他们一般。碧丝应该放出府去,才对得起她的衷心。
079 求救
顾长平依然没有要回来的动静,三房的长立也听到了风声,却不敢贸然上前询问。
只听说薛铭正在忙着要将孩子们送去薛府,早早的便来自请亲自送孩子们去薛府。
能有家族中的男子庇佑,自然是好的。
薛铭也不推脱,便道要劳烦长立跑一趟。
薛铭将孩子一送走,府上便更是人心惶惶。
下人们尚且信任主子,可那些个姨娘们偏却是不省心。接二连三的请辞,或是说身子骨病弱要请去寺里静养的,或是说喜欢相间景致要请去庄子的。
薛铭也不留她们,二话不说便叫人替她们收拾了东西,早早的离开侯府了事。
那些个请去庄子上的,日后想要再回来怕是难了。
说是去寺里静养的,心头倒是有些算计。便更叫薛铭厌烦,打定主意断不会叫她们回得来。直接送去了白云庵里了事。
孩子们和姨娘们都走了,薛铭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便开始叫人分头去私下里打听,顾长平她是没有能力救出来的,但好歹也要知道陆昕的下落才行。
她陪嫁铺子上的管事,倘若此时四处去打听,必定是要引起人的注意的。薛铭正一筹莫展,却猛的想起一个人。于是便穿戴整齐准备亲自出府,哪里料得才刚一出了府门。便见门口两溜站在十六个护卫,见薛铭带着人出门皆将手抚上了腰间佩剑。
薛铭扶着碧丝的手,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此时侍卫首领却几步上前,给薛铭行了一礼。
道了一声。“侯夫人请留步。”
此人身姿倾长挺拔,清瘦但不羸弱,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生的好不俊俏。岂不正是薛铭前世林姝的弟弟,在宫中做三等侍卫首领的林三。
薛铭看着弟弟熟悉的容颜,心里五味交杂。眼眶也有些湿热。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柳眉一扬,道,“不知将军何故要守在宁远侯府门口。”
“圣上在同宁远侯对弈,只怕几日侯爷不能出宫。圣上便派末将,前来守护宁远侯府安危。尤其要照顾好,侯夫人。”
林三将照顾好三个字特意咬的很清楚。
照顾,无非就是软禁。只怕此时宁远侯顾长平在宫中。也是这样的待遇。
薛铭看着弟弟熟悉的容颜,心中叹气。明明他们是血脉至亲,因重生不得相认便就罢了,此时竟是要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薛铭看了林三一眼。道,“那就劳烦将军费心了。”说着便转身扶了碧丝的手往屋子里走。
见薛铭转身进门,林三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两排进入备战状态的侍卫,也松懈下来,将手重新垂在身体两侧。
薛铭一言不发往内宅里走,碧丝跟在一旁也不敢多说话。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主院,一路上遇见的婆子、丫鬟也都只是垂首行礼,没有人敢多说半句话。
永宁侯府现下虽是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是已经万般紧张。
薛铭现在不知道父亲的政治倾向如何。是不是倾倒于顾长平的。倘若是,那么孩子们被送回薛府,她便是已经暗自给薛如海透了信,请求他救援宁远侯府。倘若薛如海同顾长平的政治意见是相左的,那么薛如海会选择明哲保身。虽不能出手去救援顾长平,但却能保得住薛铭的四个孩子。
薛府迟迟没有动静。父亲又是从布衣爬到相位老奸巨猾的人,薛铭拿不准主意薛府会不会帮忙。
为今之计,就只能求救太子李瑾之和远在蒙古的蒙古太妃熙禾公主。
薛铭本以为圣上会派荣国公手下的将领来监视宁远侯府,她前世同殷熙平多年夫妻最是熟悉他的手段,对付他绰绰有余。
可偏今日来的是她的三弟弟,她三弟弟想来行为莫测,她从来不明白他的套路。
且他既然能是当今圣上的贴身侍卫首领,自然是在圣上登基的时候出了大力气的。
倘若圣上知道了李瑾之当初是被顾长平救出去的,必定是恨透了顾长平的背叛。林三一定不会掉以轻心,薛铭现下算是棘手了。
辗转反侧一夜之后,顾长立送了孩子们留宿一夜后反了回来。薛铭灵机一动,叫碧丝准备东西,去成为的青云观。
待薛铭走到门口的时候,自然是又被林三拦了下来。与上次有些孤高的样子不同,薛铭这次十分憔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过去竟是有些楚楚可怜。
林三僵硬的表情有些缓和,毕竟人都有恻隐之心。叫一旁戒备森严的侍卫,都将手上的剑放下。林三很是恭敬道,“夫人,圣上吩咐末将保护夫人安危。还请夫人不要为难末将。”
薛铭此时已经是泫然欲泣,哽着声音道,“小儿昨日才被送回外祖父家里,今日便病了。都说青云观的道符很是灵验,我要去给孩子祈福。还请将军垂怜。”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小时候自己生病的时候娘亲也是这般模样。
见林三表情有些松动,薛铭又再接再厉。“将军倘若不妨先,自可以带着侍卫一同前往。我只求了道符,再去看望一次孩子们便回府来。”
“夫人不若将少爷接回府上,叫太医瞧瞧。道士祛病,到底有些玄幻了。”林三恪职尽守,并不想要给薛铭行方便。
薛铭暗自咬牙,自己的好弟弟如今竟成了自己的绊脚石。可脸上却哭的越发可怜起来,“孩子正在病中,这样折腾一番如何还能好的?将军体恤一下做母亲的心。”
林三最是瞧不得别人掉眼泪,看着薛铭这样到底不忍心,于是便道,“既是如此,那末将便随夫人走一趟。”
薛铭千恩万谢,便扶着碧丝的手上了早就备好的轿子里。
林三性格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薛铭正是抓住了他这一点,并加以利用才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林三吩咐了侍卫们看好了宁远侯府,倘若有陌生人进去或者是府内的人出去都要盯紧了,不得有半分差错。
之后便随着薛铭走了。
待到了青云观,薛铭只说自己是宁远侯夫人,求请见观主。便有小道士引着去了观主的屋子。
林三想要跟进,却被小道士拦在外面。说倘若相见观主,必须要积德满一年才行。
所谓的记得无非就是给青云观加够一年的香火钱,这是皇家道观,他用不的强,只得就此作罢。
薛铭进去后,见到的观主自然是乔装打扮了的李瑾之。
薛铭将来意说明,并说来守宁远侯府的并非是荣国公,请李瑾之同他说一说如今朝堂局势到底如何。怎么样才能救出顾长平。
李瑾之拧了眉毛,“倘若不用强兵,便要请已经致仕的林阁老帮忙。”
薛铭诧异,“现如今来看着宁远侯的可就是林阁老的第三子啊。他是圣上心腹。”
“却也未必,”李瑾之道,“我当初之所以被废是因被人诬陷贪墨了国库银两,监守自盗。林阁老长子林大学士几年来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清白。倘若林府愿意出手帮助,平了我的案子,宁远侯保护了身上的兄弟,前太子便算是一件功劳。即便是荣国公想要铲除宁远侯,只怕也是不能够的。现下圣上不过是气宁远侯当初违背他的意愿,却并不见得要杀他。”
薛铭蹙了眉头,“我们府上一直同林府没有来往。”
“记得不错的话,夫人的娘家嫂子正是林阁老的第二女。”李瑾之说道此处时,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今日宁远侯府之事,皆由荣国公一手挑起。现下林府和荣国公府早已经是水火不容。救宁远侯,就是为难荣国公。只要夫人去求,怕是没有不成的可能。”
原来,林家早就知道自己死于非命,乃是被林嫣暗害吗?所以林府先前对林嫣的种种好,也不过是为了以后的反扑做铺垫。
果然,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不到。
林嫣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李瑾之又同薛铭透露了熙禾公主方面的消息。蒙古大汗如今乃是熙禾公主的儿子,倘若是李瑾之能够顺利登机,蒙古是愿意给予臣服于大梁的。可现如今的皇帝,是夺了李瑾之之位的篡权者,蒙古三十万铁骑已经跃跃欲试,等待时机踏入中原。
可熙禾公主到底是中原的公主,她如何能看儿子血染这大好河山。于是便劝解他帮助李瑾之复位,而相应的,李瑾之则会给蒙古更多的福利。
比如,见面蒙古的一切纳贡,允许蒙古和中原互通贸易。使得两地更加开放,允许蒙古和中原汉族平民之间婚配。并准许一部分蒙古人定居中原。
这是极大的让步,不到万不得已,李瑾之并不愿意这样。
薛铭拿不准顾长平到底是要站在皇上的身边,还是要支持李瑾之。虽然她心里是希望李瑾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可她现下有丈夫也有孩子,她并不希望有战争爆发。
现下她只求能够快些将顾长平自宫中救援出来,于是少不得要去薛府再求一次薛大奶奶林氏。
080 赋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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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青云观出来,薛铭便直奔薛府。林三因是薛家的姻亲,自然是被盛情款待的。
薛铭则去找了薛如海,坦言要他救顾长平。
薛如海抿唇不语,似是在权衡利弊。
薛铭知道,若叫一个惯于明哲保身的人迅速作出决断,摆明自己的政治立场,的确是有些难的。
便也不急,只道,“父亲倘若知道我们侯爷的消息,还望告知一二。”
言外之意便是也不只靠他能够救出顾长平。
面对薛铭的不卑不亢,和几分冰冷疏离。薛如海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便冷了脸道,“宁远侯同圣上自小一同长大,今次圣上无非是请他在宫内对弈而已。铭儿,莫要草木皆兵。”
薛铭心苦笑,薛如海掩耳盗铃的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当即便起了身,很是恭敬的给薛如海行了一礼,道,“倘若无事,女儿便去内宅给祖母和母亲请安。”(文*冇*人-冇…书-屋-W-R-S-H-U)
薛如海摆摆手,脸上兴致缺缺,只说了一声去吧,便不再理睬薛铭。
薛铭到了内宅,只给老太太请了安,为多坐一会,便跟着薛夫人回了她的院子。
孩子们也都安置在她那里,见薛铭来了,两个小的很是高兴,直往薛铭怀里钻。奶声奶气的叫着娘,扬着粉嫩精致的小脸,一脸期许的问,是不是薛铭来接他们回家。
薛铭将儿子搂在怀里,不知如何回答。
薛大奶奶林氏却在一旁道,“好没良心的两个小东西。外祖母和大伯母待你们不好么?一见了娘亲就吵着要回家。”
那样子很是认真,叫两个孩子都憋了嘴,大人们却笑得开怀。
锦哥儿往薛铭怀里使劲儿钻,很是委屈道。“外祖母和大伯母对咱们太好了,总叫吃好吃的,这会儿肚子都鼓起来。穿衣服不好看呢。”
一面说着还一面摸摸自己浑圆的小肚子,很是郁闷。
好臭美的孩子,薛铭笑着打量他,他虽穿戴和荣哥儿是一样的,却总花心思在微笑的细节上略有差别。
小孩子爱美是有的,可这些个却是自己做不来的。
薛铭有些不满意的看了一眼锦哥儿的乳母,那仆妇却是心头一惊。瞬间地垂下了头。
她的两个儿子原本就是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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