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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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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住着的都是几代之前老侯爷的嫡系子孙,如今有些已经出了五福,宁远侯府的富贵已经几乎同他们没有了关系。
顾长平心中对于母亲的话,是颇有些不屑的。他到底是个堂堂男儿,靠自己也能打拼出一番天地的,偏要靠夺了顾长平的爵位才行么?
从前他年纪轻,事事都听母亲的教唆。
小时候父亲常常宠溺与他,却对顾长平要求极其严格。原本他是幸灾乐祸的,觉得大哥不受宠。可待他极好的三叔却说,父亲越是严格要求儿子,越是对儿子器重。
他便自小有些嫉妒顾长平。
所以常常觉得但凡是顾长平的东西就都是好的,他总要抢过来才肯罢休。
所以,苏氏提出叫她同五房顾长年合伙在顾长平不在宁远侯府的时候。蒙蔽老侯爷,将顾长平生母康氏留下的扬州几间陪嫁铺子算计到手时,他不假思索的就去做了个漂漂亮亮。
苏氏提出要买通云龙山上的匪寇,在顾长平回京途中设下埋伏。取顾长平命的时候,他也不假思索就上下奔波。
乃至于苏氏叫他亲近八王爷,为他鞍前马后效劳夺嫡时。他也没有多做思考。
那时候他满心想着的就是要搬到顾长平,叫老侯爷瞧瞧,不是只有他的长子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也能肩扛重任,承担起兴盛宁远侯府的责任。
只是后来,老侯爷去世,八王爷惨败。顾长平不动声色的将原本卷入夺嫡之争的他保全下来,叫他明白了什么是家族的荣辱兴衰。什么是兄弟情义。
顾长平为他奔波,却不曾叫他知道,若不是安郡王酒后吐露,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以为一切都是三叔为他做的。
经历过这些事情后,他也常静静思索,这些年来的许多事。
同顾长平作对,不论是感情上还是理智上都是不明智的选择。他们是血脉至亲,本应该相互扶持。顾长平当他是亲弟弟一样护在羽翼之下,他也应该如老侯爷期盼一般,同顾长平并肩携手守住这份家业。况且,现如今顾长平是圣上宠臣,宁远侯府荣极一时。若能同顾长平兄弟合心,他也能挣得一份好前程。若是作对,他的力量只怕都不够撼动顾长平一只手。
他是个懂得进退,明白审时度势的人。
苏氏想要做的事情,他不应该做。
深吸了一口气后,道。“娘,那些廊下的亲戚,皆是因为祖辈上不知努力才落得今日的下场。儿子如今有功名在身,虽是六品小官,却也不见得不能再升一步。子孙后代只要肯认真读书,科举入仕,咱们这一支也断不会没落了去。”
“你能给我挣一个一品诰命吗?”苏氏冷哼一声,“那顾长平乃是世袭一等将军的侯爷,立了功不仅给夫人薛氏挣了个一品诰命,更叫她亲娘康氏也有了一品诰命。我也贵为侯夫人,可有那诰命加身?”
顾长庆被母亲说的脸上一红,他要想似顾长平那般怕是不行。毕竟顾长平曾在军中历练过,又在夺嫡风波中立了战功。他所有今日的成就,都是从前拼命换来的。
他自小养在富贵乡中,哪里能同他比。
苏氏见儿子羞恼的垂了头,便抿唇笑了,伸手去拉顾长庆,道,“庆哥儿,娘知道你是个重兄弟情义的。可你也要孝顺娘亲。你知道,娘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出身,如何就给你父亲做了继室吗?”
说起来,顾长庆一直觉得诧异。自己的外族家乃是一等国公,母亲是嫡出的小姐。这样的出身,做侯夫人是绰绰有余的,如何会给当时并不显贵的宁远侯做了继室。而且,按照母亲出嫁的年龄算的话,那时候她足足有二十岁了。这样的年纪,明显是老姑娘了。
他本以为外祖父疼爱母亲,不舍得叫她早早嫁人,又要千挑万选挑一个好人家,最后却误了母亲出嫁的最好年龄。又或者有什么政治因素夹杂在其中,所以母亲便最后嫁给了父亲做继室。
如今听母亲这话,怕是另有隐情。
顾长庆挑了眉眼去看苏氏,苏氏便叫他在自己身边坐了。
幽幽开口道,“你外祖父家原和你父亲家是通家之好。我的大姐姐自小便和你父亲订了亲,只等十五岁及笄时便嫁进宁远侯府。可后来我姐姐在十二岁上下的时候,一场重病竟是去了。我同你三叔父年纪相仿,原是说给你三叔父的。你外祖父家就是想将女儿嫁入宁远侯府日后做侯夫人的,我嫁给你三叔,不过是为了两家的关系锦上添花。那时候,你大姨母去了。宁远侯府就要另外给当时的世子爷,就是你父亲说一门亲事。可一直没能寻到好的,经过你外祖父的努力,两家最后,便将我定给了你父亲。给你三叔说了你现在的三婶娘。”
顾长庆听了暗暗点头,怪道这许多年来三叔对母亲一直很好,而三婶却对母亲一直不咸不淡。素日里能不见面便不见面。他一直以为三婶是个冷清性子,不愿意同人交往。如今看来,原是有这么一层过往。
苏氏端起来桌子上的汝窑梅花枝叶茶杯,呷了一口茶,又道,“我比你父亲小了六岁,那时候还没有及笄。可你父亲十七岁时就考取了功名,先是领了翰林院编修,做了三年,二十岁的时候放任去了两广任职。一连两任,不曾回京。原本等他第六个年头回京的时候,就要同我完婚。可谁知,他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怀着顾长平的康氏和一个女儿。宁远侯府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她虽是两广总督嫡女,可宁远侯府没人认她。当时你祖父被你父亲气的不轻,说什么都要叫你父亲休了那女人。你父亲却抵死不从,说什么都不能舍弃那个康氏。你祖父最后没有办法,在你祖母的劝说下便退让一步,叫给这女人一个妾室的名分。可谁料你父亲还是不肯,说什么都要让这女人做正室。因此跟你祖父不知起了多少冲突。原本你祖父身子就不好,被你父亲这一气,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紧接着,你父亲便袭爵做了宁远侯。你祖母整日病恹恹的,也没有力气管他。那康氏又惯会伏低做小,将你祖母服侍的妥妥帖贴的。渐渐的,你祖母也不执意要她做小。你外祖父自然也不再愿意教我嫁过来。只是闹了这一场,我丢尽了脸。也不愿意再嫁人,就这样算了。又过了没多久,那康氏便生下了顾长平。可他还没满月,这女人就去了。宁远侯府不能没有女主人,你父亲便在热销期里将我抬进了门。”
苏氏说着,眼底便腾起一层雾气,哽咽道,“女人一辈子不过就盼着嫁人那日能穿着大红的喜服,热热闹闹的。可我在热销期里嫁人,满府里没有一点红色,也没有喜乐,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娘觉得很委屈。可想着,到底你父亲是个好人,他虽痴迷于康氏,有负于我,可到底他是个知道上进的男子,便也觉得嫁他不亏。可谁知,他一辈子都不曾忘了康氏,待我虽是极尽温柔,却并没有一丝夫妻情谊。庆哥儿,若没有康氏那狐媚子勾引你父亲,我便是堂堂正正的正房夫人,而你则是宁远侯原配所出的嫡子,顾长平的侯爵本就该是你的。娘叫你做这许多事情,不过是叫你夺回来本就属于咱们自己个儿的东西。”
顾长庆听了苏氏将的这个故事,整个人已经完全愣住。低头看见母亲眼里盈盈的泪光,竟是也觉得十分屈辱。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半晌后才缓和过来,安慰顾氏道,“娘,你别担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便给苏氏行了一个礼,决然的往外走去。
苏氏看着顾长庆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原本一直在屋子里面伺候的甄妈妈,站在一旁,给苏氏续了一杯热茶。一声不响的退到旁边,她是自小跟在苏氏身边贴身侍奉的,后来又跟苏氏陪嫁到了宁远侯府。过去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听了苏氏讲的故事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073 弹劾
薛铭一早就听说苏氏不知在密谋什么,又听说三爷几日都不曾回府里来住。三夫人脸黑的像锅底一样,还跑到薛铭面前来哭诉,说怕是三爷在外面有了外室。
她们妯娌之前,只怕是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薛铭也陪着笑脸,拍着三夫人的手背,哄到,“弟妹多心了不是。男人不比咱们女人,镇日里只在这巴掌大的内宅里。他们要忙的事情多,许是留在外面应酬也未可知。三爷素日里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你这个做妻子的不知道?他断不是那荒唐的。”
顾长庆没有妾室,比顾长平有两个虚摆设的妾室更叫女人放心。
可三夫人却不这么想,她哭得梨花带雨。扯着帕子按了按眼角,抽泣道,“我这肚子不争气,连续几年也只得了一个哥儿。三爷不说,可心里是极喜欢孩子的。我将丫头们开了脸,放在屋子里,早两年就停了她们的药,可这两个也从不曾有信。三爷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忌惮我。”
薛铭垂了眼眸不说话。其实这些事情很难说。主母不叫妾生,妾生的出来吗?
若不叫人怀疑,倒有些牵强。
收起心思,薛铭又拉起三夫人的手,道,“弟妹多虑了。三爷他一个爷们如何能想到这许多弯弯绕上?太夫人都不曾怀疑过你,何况是三爷。”
三夫人还是忧心忡忡,哭声也并不见小。
薛铭耗了这一整个白天。就用来哄三夫人。晚上一同给苏氏请了安,才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
薛铭被累的够呛,换了一身月白色素裙,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碧丝在一旁奉茶。
“你觉没觉得三夫人有些奇怪?”薛铭接了碧丝递上来白瓷花卉五彩小茶碗,抿了一口茶。
碧丝点头,“三夫人从不曾同夫人亲近。素日里就是在太夫人哪里见了,也不过就是随意的说几句。今日倒怎么跑到夫人这里念叨三爷的不是。”
薛铭点头,顾长庆对顾长平并不怎么亲近,自然她们两妯娌之间也是极其不亲近的。今日三夫人突然跑到这里来念叨顾长庆的不是,是在掩饰什么吗?
“况且,”碧丝想了想又道,“三爷若真的几日里没有回府,照理说,三夫人该瞒着才是。哪里会这样大张旗鼓的四处张扬。这岂不是要坏了三爷的名声。
薛铭点头,“事出反常必为妖。你去打听打听三爷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外院听不到消息就交给顾全,再不然就叫陆三爷帮衬着打听。”
碧丝领命去了。换了碧柳进门。自打徐卫的事情过后,她情绪便一直不高。做什么似乎都提不起精神来。
薛铭见她这般,心里也不好受。她曾经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最终却未能得偿所愿。白首偕老。她最是能明白那种无奈和痛苦。只是,感情的事情,别人无论怎么劝都没有用,想要得到救赎,必须当事人能够想的清楚才行。
见碧柳神色恹恹的。她也帮不上忙。便只好叫乳娘将荣哥儿和锦哥儿两个领来,她看着两个孩子。
碧丝去了一个时辰才回来,并没有打听出什么消息。只听说三爷常去南胡同的一个院子。但却并不住在那里。
若是外宅,不留宿却是有些蹊跷。
薛铭点了头,又问侯爷回来没有。
得知,顾长平自回来开始便一直呆在书房里。另外还跟着一个姓万的书生。大抵是顾长平的清客之一。
姓万?薛铭突然想到了宫里被换了身份的万贵妃,这位万公子,是否同那位万贵妃有联系?
每日到了亥时便要上锁,然而近日到了亥初三刻仍然不见顾长平回来。薛铭便要打发人去问,顾长平是不是要留在外院。
正吩咐碧丝去打发人问,外面便道说是侯爷回来了。
顾长平掀了帘子进门,身上穿了一件玄色滚边祥云长袍,神色有些疲惫。
薛铭起身,亲自服侍他换了衣服,问道,“侯爷今日如何回来的这么晚?可也是因三爷的事情操劳?”
“嗯。”顾长平点头,“我先去洗一洗,你且等着我回头同你说话。”
薛铭点头,叫了两个二等婢女进净房服侍顾长平洗漱。
又吩咐碧丝将床铺铺好了,自己则坐在床边借着烛光取了顾长平方才床头的一本《六韬》来读。
顾长平洗漱过后,自净房里出来。只穿了一件月白色中衣,如墨秀发随意的披散着,衬得眉眼之间少了素日里的厉色,多了几分柔和。两鬓的发丝上还沾了些许水珠,走到薛铭身边时,带了一股清香味道,十分好闻。
薛铭将手里的书合上,重新又放在了嵌入在窗内的小柜子上。见顾长平坐下,便遣了婢女们退下。自己起身,将屋内四盏宫灯熄了,留着床内一盏小灯。
屋内的灯光忽而暗了下来,借由紫色床幔投射出来,多了几分柔和。
顾长平伸手拉着薛铭,叫在自己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关于三弟的事情,她们怎么说?”
薛铭看顾长平的神色,便知道,三爷的事情绝非是三夫人说的那么回事。一定不是置了外室那么简单,于是便将三夫人白天里说的那些有的没的,简明扼要的告诉了顾长平。
顾长平嗤笑一声,将薛铭搂进怀里。“难为我铭儿好性儿,听了她这一日的唠叨。”
薛铭自他怀里抬起头,道,“我倒也觉得奇怪,素日里她从不曾我亲近的。倒也打发了人去问,出了什么事情。可哪里问得出来。到底我的活动范围也就只有内宅这巴掌大的地方。长平,你近日来愁眉不展,可也是因为三爷的事情?”
顾长平点头,“圣上手里压了好一大摞参我的本子。比之从前弹劾荣国公时还要多呢。”
顾长平的语气很轻松,丝毫不见有担忧之意。到好似再说一桩笑话。
倘若当真有事情,只怕顾长平不会如此坦然同薛铭说。这倒是叫薛铭放心不少,挑眉问道,“弹劾你什么?荣国公是治家不严,骄奢淫逸。难不成侯爷也是?那倒真是要委屈死那两位如花美貌的姨娘了。”
殷熙平当日被弹劾,是因为作风不良。不仅仅是内宅混乱,更是外室无数。
殷熙平是个多情又滥情的种子,但凡是想要沾上他的女人没有不成功的。所以,弹劾他时,说他作风不良到绝非是空穴来风。
那顾长平吗,倒真是有些说笑了。
他身边算得上是他真正女人的无非也就只有薛铭这个正头夫人一个。其他两个姨娘是摆设,而从前那个试图想要做通房的嫣红,在给了薛铭难堪之后,叫顾长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卖了出去。自此,想要爬上顾长平床的婢女都偃旗息鼓,无人再敢踏前一步。
若说他安置外室的话,似乎更加牵强。他不贪杯也不好色,基本从不出席声色场地,偶尔同僚送了美人,也都懒得管理一并扔给薛铭。
薛铭无非是替她们收拾一个院子,将几个姑娘好好的分到一起,再拨去几个得意的丫头婆子看管了事。
若说这些姑娘中都是省心的,也倒未必。那两个姨娘年纪轻轻就被扔在哪里,不闻不问,也不见得就心中没有怨气。女人一多,事情便接踵而来。
曾也有姑娘用各种手段要见顾长平,因这顾长平懒得理睬,便都由薛铭随意处置。
依照薛铭的性子,忍着她们那是断然不能够的。管她使了多少手段,或是讨好主母,或是花枝招展的吸引顾长平注意,到最后都叫薛铭敲打一顿,或者是罚抄女戒,或是叫免了请安禁足。一来二去,众人都知道薛铭是个冷脸手黑的。倒也都不敢造次,只老老实实的带着。
那几位没有抬成姨娘的,到希望顾长平什么时候能够好心,同同僚吃酒的时候再将她们送出去。
但是很可惜,顾长平没有送女人的习惯。
这样一个作风正派的男人,诟病他宠妾灭妻,内宅不宁、作风不良,似乎是有些牵强。
他又非是好大喜功,爱显摆权势之人。如今他虽是圣上面前第一红人,可却依旧行事低调。无论对谁都恭敬有礼,觉不会摆高官架子。
若是诟病他骄奢淫逸,滥用职权,就更加是捕风捉影的。
可是,言官从来都能抓到不为人知的秘密,夸大其词,叫被弹劾者无力招架。
顾长平现在似乎还没有到不能招架的地步,难不成,这种种都因为三爷而起?
薛铭忍不住挑眸问道,“弹劾你什么?其中可牵扯了三爷的事情?”
顾长平冷哼一声,道,“素日里在衙门不见他卖力谋职,如今倒是将这些个力气都用到了我的身上。”
薛铭看顾长平横眉冷对的样子,便知道顾长庆这次惹的祸,怕是再不容顾长平姑息他了。
这宁远侯府大概是安宁了太久,需要来一场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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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实在是太忙了,没有腾出时间来码字。今天晚上回来就开始马不停蹄的赶,过会还会补更新的。但是可能会有点晚。大家可以明天来看一章胖的。
074 私生子
第七十四章 私生子
宁远侯位高权重,在朝廷上同荣国公平分秋色。若是有人弹劾宁远侯,当然是荣国公受益最大。不难想象,今次弹劾宁远侯的奏折堆积如山,荣国公是帮了许多忙的。
殷熙平同林嫣两个皆是好大喜功,贪得无厌的人。两人不论是在敛财还是在夺权上,都非常契合。
从前林姝在世时,殷熙平虽也有好大喜功,贪得无厌的毛病。却因林姝的极力疏导,并不显现的如此严重。
每当殷熙平想用非正常手段来敛财的时候,林姝都要奉劝几句。比如,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云云。
殷熙平虽然觉得林姝有些太多小心,但到底他还是能听得进林姝的话。不过就经营些老实本分的声音,虽然进项不多,但是支撑他的额外开销还是能够的。
可如今林姝不在,林嫣贪财程度比之殷熙平更甚,自然是不择手段敛财。哪里去管殷熙平的生意是不是合法,他的钱财是不是取之有道。只要等赚钱的生意就是好生意,只要能敛财的道就是好道。
殷熙平开赌坊,放利前,养打手,林嫣都是极力支持的。
从前殷熙平也会暗自放些利钱,偶尔会闹出些人命。林姝都会想办法找人替他顶罪,而后就会奉劝他此道不通。殷熙平向来事事都听林姝的,但凡是她不愿意的,他倒也不去碰。是以这些不好的生意,道也从不曾做大了。可如今没有林姝管制,林嫣又极力的撺掇。他倒是做的越发大胆起来。
且他如今权势熏天,除了宁远侯顾长平根本无人能同他抗衡。
顾长平又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闹。并不将这事情闹到圣上那里。
然而他却还是一直忌惮宁远侯顾长平,他本就是个韬光养晦的能手。唯恐哪一日,他们两个利益冲突到了不可化解的时候,顾长平狠狠给他来一刀。叫他防不胜防。
是以便先下手为强。
此次弹劾声势之所以能这么大,自然是有荣国公的授意。
许多从前跟随顾长平,但却非是生死兄弟的,倒也都倒戈向了荣国公一方。
薛铭一直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弹劾顾长平什么,直到某日顾长平召集了族内长辈,说要开一次会议分家,薛铭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弹劾什么。
原来是弹劾顾长平的身份。
这样的奏折。当真叫圣上和贵妃娘娘都很为难。
果真苏氏和顾长庆都是没有脑子的。他们诟病顾长平生母乃是商贾之女,不配做侯府嫡妻,顾长平也不配袭爵。
言官几乎拿出来要挖了康氏祖宗十八代的热情来找出康氏到底哪一代经商,可是其实倒也不必找的那么远。只在她母亲哪一代便可以找出些线索。
大梁朝不准官商联姻,可康氏父亲。也就是顾长平的外祖父就娶了商贾之女。
当年康老太爷被弹劾的时候,这一项也曾列入了其中。
这是众人皆知的。
可诟病康氏是商贾之女却是有些牵强。
当初康家老太太的确是出身商贾之家,可后来却过继给了在朝为官的表叔父家。她是以官宦之女的身份嫁个康老太爷的。当初康老太爷被弹劾,自然是有人做了手脚,才只说了康老太太是商贾之女,却没说她被过继给了在朝为官的表叔父。
当时有人只手遮天,害了康老太爷。导致了康氏心情郁闷,最后在生下顾长平后便不久于人世。
紧接着便是苏氏在热孝期间进门,当年发生了什么呼之欲出。
只是顾长平不说。要一点一点扒开苏氏伪装多年的那层人皮。叫族里的长辈都瞧一瞧她是个什么东西。
人都被召集好了,大家都坐在大厅内。
薛铭和顾长平坐在首位,默不作声。
下面开始时还很安静,渐渐的众人便都开始议论纷纷。
顾长庆姗姗来迟,不知道去忙些什么。苏氏坐在人群中,同许多亲戚女眷说话。神态从容,道似乎也是乐得其所。
薛铭隐隐能听到她在夸赞薛铭治家有方,极力在抬高薛铭。可其实也不过就是婉转的告诉大家,薛铭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将她这个婆婆给架空了。独揽了内宅大全,不放心叫妯娌帮衬,许多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或是安插自己的亲信。
又夸赞顾长平和薛铭夫妻是如何感情深厚,府上的姨娘都是摆设,可其实不过在暗骂薛铭悍妇,不给妾室排日子,自己霸占着丈夫。
众人听着她的话,看向薛铭的脸色都有些变化。大多数都带了许多嫌弃之色。
从前她们听说过薛铭大闹广济寺的事情,也听说过她将犯错了的乳母打的皮开肉绽的事情。
早之前薛铭悍妇的名声便不胫而走,现如今听了苏氏这话更深信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对于彪悍的女人,这些女人心里是既羡慕又厌恶的。
羡慕的是这女人敢在男权社会里把持住丈夫,为所欲为,厌恶则是因为嫉妒,自己没有胆量做,旁人却做了的事情,难免会叫他们心里不舒服。且她们自诩温柔贤惠,自然是瞧不上薛铭这种彪悍的。
薛铭端坐在上位,接受着众人各种各样的打量的目光,淡定自如。苏氏说的越起劲,她神色越是从容。到叫苏氏觉得有些无趣。
待顾长庆匆匆赶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老妪。看样子已经五十岁开外,行动很是缓慢。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身体微微有些发福。面皮黝黑,瞧着是个老实的庄户人。
她进了门,便给顾长平和薛铭磕了头。叫了侯爷和夫人。
顾长平叫起,薛铭也和颜悦色的叫碧丝上前去将老人家扶了起来,并叫准备的椅子,给老人家坐下。
自打这人进来。屋内聒噪的说话声便渐渐止住了。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老妪身上。她垂头坐在椅子上,手抓着衣襟显得十分局促。
顾长庆也给顾长平等人行了礼,便往苏氏身后站了。给苏氏递了一记眼色。似乎是在告诉她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顾长平见人已经齐了,便将受伤的汝窑三清虾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请众位前来,是有事情商量。太夫人近日来一直说想要分家,原我是并不想分开的。却也不愿意逆了太夫人的意思。今日便请族内的各位长辈。来给做个见证。”
顾长平说要分家,无非是如今做了侯爷想要将自己的继母踢出去。继母虽是做出一副和蔼的样子,素日里恐怕也不少恶心人。
她方才说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众人其实都懂。明事理的,大抵都能猜到她存了祸心。少数白目的,此时倒也觉得苏氏有些可怜。
然而顾长平开口说要分家,倒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按照父亲的遗愿,从前祖父留下的东西,各房平分。我和长庆的,则是要平分父亲的。”顾长平说着,又对薛铭道,“夫人,将单子拿出来。给各位过目。”
薛铭点头,吩咐碧丝取了一个紫檀掐丝小盒子,里面放了一些文书,递给了苏氏以及几位叔叔、婶婶。
三房和五房依附长房,自是不愿意分家的。三叔接了那文书,并不看。只道,“平哥儿,好端端的如何要分家?”
顾长平抿唇,垂了头。
薛铭则道,“三叔不知,这原是太夫人的主意。侯爷的意思自然是不分的最好,兄弟们一处,相互团结,也好叫侯府兴旺。”
顾三老爷看着薛铭轻松的神色,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便道,“大嫂,大哥在世时也是不愿意分家的。你如今如何偏要分家,不若就算了吧。”
苏氏看向顾三老爷,带了几分怅然。“三叔叔不知,我也有我的难处。”说着又问顾长庆道,“庆哥儿,今日是咱们家族议事,你怎么领了个外人来?”
顾长庆闻言,便往前走了一步,道,“这哪里是什么外人?说起来也同咱们宁远侯府,颇有渊源。”说着又看向各位长辈,道,“不知各位长辈可还记得多年前我父亲还是宁远侯世子时,曾在江南一带为官?”
众人点头,议论声又再次响了起来。大家自然是知道的,当时顾侯娶了两广总督之女。那女人可待了丰厚的嫁妆,一时羡煞朝中不少人。
顾长庆又道,“这位便是当年父亲在江南时,家中的老仆人。”
顾长庆指着那老妪,叫她越发的不自在起来,缓缓的起了身,跟顾长平道,“侯爷,老奴是茵姐儿的乳母。”
这茵姐儿说的就是顾长平的胞姐,顾思茵。比顾长平大许多,如今早已不在人世。
顾长平眼底似是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那老妪又道,“当年老爷和太太居家迁回京城,老奴原是该迁回来的。可因老奴是太太的陪嫁,男人在太太的庄子上管事,太太开恩,叫老奴留在了江南,一家团聚。”她年纪大了,声音有些沙哑,说起康氏,似乎又有些哽咽。眼眶微红,看着顾长平半天,才又道,“若知道太太来了京城不久,就去了,老奴说什么都不会留在庄子上。定是要陪着来的。”
瞧着她情真意切,又万分沮丧的样子。顾长庆突然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巨响,苏氏脸色也惨白了下来。侧目去看顾长庆,这不是请来搬到顾长平的吗,如何一开口就和康氏主仆情深的?难不成是要先叫众人以为这是康氏的人,后头再说出“真相”更有说服力?
想到这,苏氏去看儿子的神色越发的骄傲起来。
庆哥儿倒也有两下子。
可顾长庆的神色却完全没有得意之色,越发的紧张起来。紧紧盯着那老妪,手在袖中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顾长平听说此人是长姐的乳母。似是十分动容,上前去亲自扶了那老妪,道,“康妈妈。您快请坐。幼时,常听家姐提起您,还有她的那位奶姊妹。”
被叫做康妈妈的老妪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机又悲戚戚起来,“这两个孩子有缘,自小情分便重,茵姐儿走了没几日,我那丫头也去了。”
听了这话,顾长平也露出悲伤的神色,叹了一口气。
顾长庆见他们俩要攀起关系来。便上前打断,道,“康妈妈,今日请你来,是请您当着各位族中的长辈。说一说咱们众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康妈妈看了一眼顾长庆,连连点头。又对顾长平道,“平哥儿,你的这位兄弟虽非是亲生的。但同你却也情分深厚,亲自去扬州将我接到了京城来,就为了给绾姐儿一个交代。”
这绾姐儿说的就是顾长平的生母,康氏。
顾长庆和苏氏听到这,越发觉得糊涂起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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