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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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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柳生的细眉长眼,透着一股尖利,做事也素来爽利,当即便屈膝行了一礼领命。

“碧丝,明日你去打探一下邹妈妈家人均在府上领什么差事,晌午之前必要回来禀报。另外打发人去暴室照看好邹妈妈,除了太太身边得力之人和你们四个,皆不准靠近半步。”薛铭起身,舒展筋骨。声音虽还略显稚嫩,神态却是十分镇定庄严。

碧丝有些诧异的看了薛铭一眼,邹妈妈家的底细姑娘应该再清楚不过的。

薛铭发现她露出迟疑之色,便多半猜到自己出了纰漏。乳母家的底细自己怎么不知道?眼珠一转,又道,“我记不大清楚邹妈妈家的情况了,且不知这些日子府上可有什么变动,你要去打探清楚。”

“是。”碧丝虽有迟疑,可到底也猜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得应了声音。

薛铭微微蹙眉起身往寝房内走。自己该适当的收敛收敛自己的性子才是,毕竟她占据的是别人的身体,变化太大总会引起别人的猜测。她是怎么样都解释不清这其中缘由的。

况且正因为自己上辈子这冲动且锋芒毕露的性子,不若吃了多大亏受了多大委屈,在别人眼里看来都是咎由自取,甚至根本没人相信不可一世的薛铭会受委屈。是以纵然是万般小心,用尽手段,还是处处被人算计,最后凄惨收场。

学的沉静如水一般,处事沉稳一些还是好的。她是个聪明姑娘事事看得透彻,可就是性子太急又太直。上辈子因此吃了多少亏,这辈子可要改一改。

四个婢女心中惊疑,少不得互相对视,而后低头跟在薛铭身后回了暖阁就寝。

薛铭前生本就生的尊贵又嫁入高门,自然是养尊处优被人侍候惯的。就寝时鲜少自己动手剥衣,此刻她站在寝室内也只是将双臂伸展,等人来侍候。

那姿态慵懒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贵气,叫人颇为惊讶。碧丝等人愣怔半晌,当薛铭不解的去看她们时,才让她们回过神来上前侍候。

薛铭身着一件纯白色绣小花边中衣,散步行至床前,钻进碧色绣团花流云薄衾之中。看着碧丝和碧柳,一左一右放下肉桂色流苏床幔,而后熄灭烛火。待光线渐渐微弱,细碎的衣物摩擦声渐渐变小后她才将疲惫双眼轻轻合上。

今日是碧云和碧丝执夜,待碧柳和碧烟去了次间休息后,碧云和碧丝则头对头的挤在软榻上躺下。

碧云将被子拉高到下颚处,一躺下就觉得浑身筋骨似散了一样疼痛,困的睁不开眼睛,可还是好奇的含糊问道,“姐姐可发现,今日姑娘与往日大不相同。”

“嗯。”碧丝并无睡意,替碧云掖了掖被角。“许是经过这一事后,姑娘成熟了。如此这般也好,咱们屋子里却是该整顿整顿了。”

“嗯……”碧云困的眼皮打架,只含糊应了一声便渐渐起了微弱鼾声。

碧丝瞪大眼睛看着头顶朱红顶梁,思绪万千。

宁远侯府里,顾长平十分疲惫卧坐在太师椅中,等了许久才听见外面有轻微的响动声音。顾全探进头来打探询问。见顾长平微微点头,方才转身将绣五福临门的帘子高高打起,对外面轻轻唤了一声,“带进来。”

话音一落,就见两个穿着着军服的侍卫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壮汉进来。两人分别按着壮汉肩膀,向下用力,同时向其膝关节处猛力踢了一脚。纵然是壮汉扭肩极力挣扎,也不得不跪在顾长平面前。

他仰头,一脸狰狞,目露凶光看向顾长平,依然扭动身子,想摆脱身后侍卫的牵制,站起身来。

顾长平缓缓坐直身子,偏头瞧着。抬手一晃,眼睛扫过两个侍卫。二人会意,同时松手,向后退了一步,挺拔立在那男子身后。

那男子一脱离束缚,便迅速弹跳起来。站的笔直,居高临下的瞪着坐在太师椅内一副闲散模样的顾长平。

“我兄弟十余人皆命丧于你的铁蹄之下,今日我葛豹不能手刃仇人,是我没有本事。落于你手上,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自称葛豹的男子,身材魁梧健硕,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丑陋刀疤自左眉眉峰处横穿至右边嘴角处,十分憎狞可怖。他声音浑厚低沉,此刻充满愤恨,怒视顾长平,虽是认输却毫不丢阵势。

顾长平凤眸微眯,望着眼前男子,嘴角斜勾,露出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得意的笑容。“你该知道,在你说出真相之前,我顾长平不会动你一个手指头。可却会诛你之心!”

010 诛心

这葛豹今年四十出头,是蜀中一带的山寇大王,两年前被执行军令剿匪的顾长平连根拔起。山寨兄弟拼去性命,保全其与夫人连同二子一同逃出困境,留得一命。

而后一年之内,缕缕想要东山再起,向顾长平讨回血债,却因力量悬殊屡战屡败而不得如愿。然而前日却领了近百人埋伏在顾长平回京的官道上进行伏击,险些夺走顾长平的性命。

他在如此敏感时期迅速集结了上百人,又能顺利潜伏在官道之上险些要了顾长平的命,这不得不引人深思。

葛豹与顾长平可谓是宿敌交战次数颇多,两人对对方性子、作战习惯都摸的十分透彻。

他听顾长平扔下这话,便心中大叫不妙。一张脸即刻紧绷起来,虎目圆瞪看向顾长平。“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请夫人和公子们在十三王府喝茶罢了。”一面说着,一面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翠色盘龙半圆玉佩,将拴在其上的璎珞绕在食指之上,轻轻摇晃。那一脸得意之色,十分刺眼。

葛豹目光随着玉佩的摆动不停移动,那是他新婚之时赠与夫人的定情之物。他当即白了脸色,作势就要往前冲,却被身后眼明手快的侍卫按住。挣扎中,听见顾长平优雅低沉声音响起,“我劝葛寨主还是三思而后行,你该知道十三爷的脾气,也该知道我做事的作风。你若积极配合,不但能保妻儿平安,且会有似锦前程。如若不然,你们一家四口,只得泉下相会,相约来生了。”

顾长平起身,迈着修长双腿从容优雅走到葛豹身边。将手中玉佩绳结打开,挂在葛豹脖子上。又按压住玉佩,在葛豹胸前轻轻拍了拍。“我不急,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三日之后你肯配合,我便着人将你送回蜀中。十三爷赐我一处极好的庄子在云龙山附近,那离你的老家极尽又有良田百余顷,你若肯配合,我保证你能同妻儿团聚且能安居立命。”

语毕,顾长平又似笑非笑的盯着葛豹明显有些闪躲的眼睛看了几秒,而后轻笑一声阔步而去。

“世子可要休息?”顾全躬身跟在顾长平身后小心询问。

顾长平走到正厅,望着挂在东墙的御赐匾额只觉身心疲惫,哑着嗓子问道,“言先生可来给侯爷瞧过病了?”

“瞧过了,这会儿言先生已经去外院安置了,先生要世子放心,侯爷不过是用药上稍有差池,不出两日症状必有缓和。”顾全素来机灵,回话极快也极为小心谨慎。

顾长平负手而立,目光看向父亲所在暖阁,用药稍有差池?哼,他不在的日子里,他们倒真是尽心照顾父亲。他凌厉眉目之间,闪过一丝讽刺之意。“我回府后,哪一房的来正房打探过消息?”

“五房年二爷来瞧过,说是世子一路劳顿请去屋里用些宵夜。二爷一直照顾言先生,并未多加打探。”顾全知道顾长平最想知道的是继母所出的弟弟顾长庆的动态。

顾长平很满意他的回答,偏头睨了他一眼。“今日辛苦了,只还有两件事你去办好。”

“小的侍候世子是应该的,不敢叫苦。世子有什么只管吩咐便是。”顾全打千儿,给顾长平行了一礼。

顾长平伸手虚扶他起身,道,“去账房领了银子,给在途中丧命的兄弟们置衣冠冢,若家中还有亲人的,便去瞧瞧有什么可以帮衬的。另外,明日我要去薛首辅府上探望,你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礼品备着。”

“是!”顾全领命,似是不知疲惫一样,迅速闪身去办顾长平吩咐的差事。

而顾长平,则阔步进了父亲寝室,和衣在软榻之上侧卧,渐渐入睡。

薛铭这一夜睡的极不踏实,一来是因重获新生而心情复杂,二来是担忧自己现下处境。生母羸弱,父亲冷漠,姨娘和庶妹又颇有手段。自己如今又谣言缠身,清誉不保,可谓是处境艰险。

她一面打算着如何应对,一面又忍不住想着前世种种。昏昏睡过不久,便听得外面有婢女叫起,便只得揉着惺忪的睡眼缓慢起身。

薛铭将身上盖着的绣红鲤薄衾掀起起身,双脚才刚一踏上置于脚踏之上的绣莲镶珠小鞋上,床幔便被碧柳和碧丝一左一右无声打起。薛铭抬头看了一眼晃动流苏,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崭新一天。

四个七八岁大的小婢女,分别捧了盆盂、锦帕侍首而立,侍候薛铭洗漱。薛铭将手浸入盛满水的掐丝镀金小盆之中,一旁统筹安排众婢女的碧丝上前,拿过小婢女手中的锦帕递给薛铭。恭敬道,“姑娘未起身之前,二太太打发人来瞧姑娘了。今日用过早膳后,可要去二房处坐坐?”

薛铭听后,凝眉略一思索,在固有记忆中努力搜寻这个二婶的讯息。原身薛铭的记忆中,这位二婶温顺贤良,最是个体贴之人,待她也是极好。便点头,应了,“缓一缓再去吧。今日怕是许多事要忙。”

“是。”碧丝应声,知薛铭所指。便又吩咐了小丫头们好生侍候,自己领着碧柳去办差事。

薛铭端坐于菱花镜前,正由碧云俯视着绾发,去领早膳的碧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手腕上犹挂着大红漆三色团花食盒,来不及放下,便冲到薛铭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姑娘,邹妈妈昨夜服毒了!”

这一句犹如平地起雷,薛铭当即便是心中一惊。扶手挡开碧云要往其发髻上錾花的手,美眸圆瞪,看向碧烟,问道,“可还健在?”

“这会儿大奶奶命人抬回了房,请了大夫来瞧。方才奴婢听厨房的姊妹们说,恐是要不行了。”碧烟文艺思潮翻涌,面带戚容,叹道,“可怜邹妈妈一条人命,就这样白白送了。”心想说若非昨日薛铭狠心,也不至于如此。

薛铭了这话,便知道邹氏凶多吉少。若她真的命丧黄泉岂不是再无人能证实她的清白,这害她之人果然狠毒。转手首饰盒内取了一只素花小簪,錾于偏髻之上。扶了碧云的手,道,“将食盒提到太太屋子里,今日我要与太太一并用早膳。”

011 服毒(一)

薛府规矩,每日辰正初各院要到主母处请安,而后或留用早膳或早早退去。

今日府上出了一件算不得太大的小事儿,女眷们少不得都要来主母处,探个究竟。当薛铭行至上房时方姨娘母女早已到了,都围着坐在上首的薛夫人假借请安之名,来探听事态发展。

偏薛夫人是个河蚌嘴最是软弱,心机不够但最能耐得住寂寞,但凡有事觉不最先开口。

方姨娘急于想知道邹妈妈死活,却探不出究竟急的额头青筋突起。

她坐在离薛夫人最近的黄梨木交椅上,抻着脖子看面沉如水的薛夫人,道,“邹妈妈若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知道的是她畏罪自尽,不知道的倒以为咱们薛府苛待下人。主子一犯了错误,便将罪责都推到下人身上。如此,岂不是毁了太太的美誉,也要老爷在外面没脸。”

方姨娘神情恳切、一脸担忧,丝毫看不出皮囊之下存着的祸心。

薛夫人或是不屑于同她一般见识,或是当真嘴巴笨的可以。只凝眉瞧了她一眼,便顾自端起方几上的白瓷彩绘小盖杯,轻轻研磨茶杯,吹着茶沫。

恰巧行至门口的薛铭,听到了方姨娘说了这么放肆的话。当即便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小妾竟敢在正头夫人面前夹枪带棒,这种没规矩的小贱人,若是放在荣国府,恐怕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薛铭扶着碧云的手,一手提起裙摆迈过门槛。对薛夫人无声行了一礼后,直视方姨娘道,“姨娘以为薛府是什么地方?薛府内宅之事,便可如此轻而易举的传扬出去?”薛铭一步一步迈向方姨娘,在离她两步之遥处停下脚步,脸上挂着阴冷笑容。“莫不是,府上大多事情,都是经姨娘之口传扬出去的吧?”

方姨娘见薛铭这样咄咄逼人的神态先是一愣,而后娇笑道,“二姑娘说的什么话?婢妾便是再多长几个胆子也不敢乱嚼舌根啊。”

薛铭看着她目光越发深邃,嘴角笑容也越发绽放开来。“可方才姨娘分明就是在嚼舌根,邹妈妈不过是出了些意外,哪个就说她要走了?姨娘莫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恐吓众人了。”

薛铭一面说着,一面走到薛夫人身侧,规规矩矩的站好。薛夫人对女儿的凌厉感到十分惊讶,却也觉得很是欣慰。她素来好息事宁人处处受人掣肘,不是不知恼怒只是她本出身庶女惯于忍让,便是嫁人后为一府主母,依然拿不起派头。反观女儿,平日里的蛮横和不讲道理用不到点子上。今次,倒是开了窍。这让薛夫人觉得很欣慰,小女儿能这样,倒也不至于像她和嫁了人的大女儿一样,处处受气。

她伸手去拉薛铭玉手,轻轻拍着宠溺的看着她。

薛茹站在薛夫人另一侧,听到薛铭这么直白露骨的指责,十分不服气。当即便直着脖子想要反驳,却被方姨娘一记眼神按住。

只见方姨娘微向前欠了欠身子,“姑娘教训的是,方才都是婢妾不知礼数规矩乱说,邹妈妈不过是挨了几个板子,被关了一夜暴室罢了,哪里就这么容易死的。”

方姨娘嬉皮笑脸,明着是道歉实际上却是夹枪带棒指责薛铭寡恩薄情,对自己乳母下如此重手。

薛铭看着她年逾三十依然保养极好的面庞,以及那一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心中反感至极。她不讨厌以色事人的小妾,却最厌恶姨方姨娘这种,惯会伪装自己做出伏低做小样子却处处拿捏主母的贱婢。当即便道,“可不是,纵然是服毒恐也不能如愿。只是,姨娘您说邹妈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为何不为自己平冤昭雪,非要服毒自尽呢?铭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方姨娘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跟随薛铭而来的碧柳手中拿着的三层镂空雕花食盒,眼珠一转道,“咱们坐了这么久,岂不耽误了夫人用膳。”一面说着一面起身,“时候不早了,婢妾便也不多加叨扰,这便退下了。”

薛夫人看着起身行礼的方姨娘,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我的儿,你如今怎似变了一个人一样的?”众人走后,薛夫人拉着薛铭的手,要她坐在自己身旁的绣花小墩上,面露疑虑。

“女儿受尽委屈,再不准旁人欺辱我们母女。”薛铭不想伪装自己的性子,去迎合旁人的固有印象,当即便朗声回答,并掳起袖管要母亲看自己身上的殷红鞭痕。“今次他们敢用强人掳走女儿,明日便敢夺了女儿性命。母亲本是薛府主母,女儿本是正正经经嫡出小姐。何必要受旁人欺负。”说着,又拿足的腔势红了眼眶,往薛夫人的膝上靠去。“娘,这府上总该好好整顿的。如若不然,只怕女儿不能安生顺利的嫁人。”

薛夫人看着趴在自己膝头的女儿,目光柔软,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后背。“好孩子,娘和你大嫂都会给你讨个公道的,我儿无辜被人毁了清誉,若不追究岂不要旁人笑话我薛府软弱无能,笑你父亲治家不严。”

薛铭吸着鼻子,点了点头。想着这位娘亲总算开窍。又想到自己身上的婚约,今次起了这般波澜,宁远侯府许是要退亲的。

薛铭暗叹自己料事如神,果不其然,当母女二人用早膳的时候有婢女递了帖子来,说是宁远侯世子要来拜访。

薛夫人接了烫金字面的帖子,抬头和女儿对望一眼。许是看出女儿心中忧虑,便道,“宁远侯与你父亲乃是至交,他们府上定不会相信这流言蜚语。”

“难保宁远侯夫人会多有嫌弃。毕竟,我若嫁去,日后定是宁远侯府主母。”薛铭目光落在薛夫人已打开的帖子之上,见一排苍劲有力的行书,洒脱漂亮。忍不住皱了眉头,她还是林姝的时候,便听得那位宁远侯夫人最是个恪守礼数之人。虽是贤淑温良,对待继子极好,却少不得有些迂腐。如今,自己名声受损,宁远侯病重,这亲事岂不全是夫人做主。她许是会多加阻拦吧。

012 服毒(二)

薛夫人看着女儿明显忐忑失望的神色,轻声安抚道。“傻孩子,若是宁远侯府当真相信坊间传闻,此刻哪里会是世子来递请帖?满京城的打听,哪里有新郎官自己个儿来退亲的?”说着,又宠溺点着女儿额头。“我儿怎担心成这般模样,竟是这样眼巴巴的盼着要嫁过去?不要娘了不成?”

薛铭听了母亲的话,方才觉得自己是一时疏忽。但却是也是这个道理,脸上微红一片。低头嗔道,“娘,你取笑人家!”

她不是急着想要嫁人,而是知道,女儿家早晚都要嫁人,若能嫁的妥帖周全才好。只希望,这宁远侯世子顾长平,不要似上一世的丈夫殷熙平一样,只懂柔情,没有担当。他们之间更不要横生出什么,但愿此生再见那心心念念的想着的人,已经能用另一番心态对待。

邹氏趁夜服毒,被发现时已经是脸色惨白,唇色铁青。太医诊断,是吞食了合有马钱子的食物才导致中毒症状的。大嫂林氏得知,便以雷霆之速迅速查证了送去的食物,并将送饭去的婢女和厨房一干人等都聚在了一起,着人看守,自己则跑来跟婆婆汇报。

薛夫人听闻,惊骇的瞪大眼睛。“哪个竟是这般黑心,何故要毒害一条人命?”

她素来心慈手软,哪里能够明白利害要人命的道理。纵然瞧见的不少,却总不肯相信那些龌龊之事出于算计和阴谋。

薛铭心中不免有些觉的无奈,思及前世母亲林夫人雷霆手段,将儿时弱小自己保护的极为周全,便对羸弱的薛夫人起了保护之心。

正暗下决心时,听到大嫂林氏颇为无奈的声音响起。“若不毒害她,岂不是那做了坏事的人自己要遭殃。母亲,您想想,邹妈妈是铭妹妹的乳母,最得母亲倚重。她如何要做那害了妹妹的事情?这于她能有何好处?还不是受人要挟。”

林氏循循善诱,语气谦和,倒要薛铭大吃一惊。这林氏乃是她前世嫡亲妹妹,因是最小,又可爱讨喜,众人皆是宠爱有加,在家不知如何跋扈,性子乖张的可以。当初之所以选作薛家做其夫家,不过是瞧婆婆薛夫人羸弱,丈夫薛书义温润,能容得她胡闹性子。可如今看来,妹妹能过的这般顺遂幸福,却也不是人家的一味忍让。薛铭见她这般,心中感慨,若是自己当初嫁给殷熙平后,能收敛强硬性子,忍让婆婆和弟媳,也许结局便也不会这般。

薛夫人听了儿媳的一番话,虽然不愿意相信是又有人暗中使了绊子,也不得不警惕起来。“邹妈妈可还救得活?”

“中毒不深,亏发现及时。太医行了针,这会儿人已醒了,只是还十分虚弱。太医令开了方子,要以甘草、绿豆、防风、铭藤、青黛、生姜煎服,连续剂便可大好。”林氏神情还略有一些激动,若非及时,此刻恐怕邹氏已经是气绝身亡,无力回天。而薛铭也只能认栽,无辜被人陷害。

薛夫人惊悸不定,扶着胸口,口中念佛。“祖宗保佑,总算是没出人命。”

“母亲可要审问厨房下人,揪出元凶。”林氏挑眸,一双灵动双眸,满含期待看向薛夫人。

薛夫人面露难色,平静容颜下有几丝惧怕。可愤恨更是难忍,当即艰难咬牙道,“自然要审,只,我素来做不惯审查之事,恐有纰漏。”

“母亲莫要担忧,孩儿必定全力辅佐,定不要那起子刁奴逍遥法外。”林氏上前一步,仗义直言。薛铭感激的看向她,微微欠身行礼以示谢意。

薛夫人更是与其执手相望,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薛夫人与林氏携手查案,薛铭被勒令回自己房间。少不得也要忙上自己的事情。

碧云一直跟在薛铭身后,一直担忧事态发展。且她乃是自小由邹妈妈一手调教出来的,与邹妈妈感情最是深厚。忍不住出声道,“姑娘,您不去瞧瞧邹妈妈吗?”

她声音极小,自知这不合规矩。可按照薛铭以往性子,哪会放着乳母命危而不顾。

薛铭不知其中缘由,只觉得有些诧异,乳母如此吃里扒外,如何还要对她这般上心。这些人,怎么做人做事一点原则和底线都没有?薛铭略略停了一下脚步,“屋里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处理。”

她不愿意多表露自己想法,只又加快了脚下步伐。

碧云跟在身后,听得出薛铭言语之间的不满和冷漠。圆润白嫩的小脸顿时皱在一起,低头灰溜溜的跟上,一路惴惴不安。

碧丝和碧柳早早办好差事,回来,翘首等候。见薛铭掀了帘子进门,忙上前相迎。

“我交于你们的差事且都办妥了?”薛铭接过碧丝递上来的湿帕子,轻轻拭去额头薄汗。现下正是已正初刻,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碧丝点头,“邹妈妈的男人死得早,育有一子一女,之前本都在咱们府上的。女儿之前随大姑娘嫁去了忠勤伯府,儿子在外院跟着采买,不过十八九岁,还未成亲。邹妈妈本不是咱们家的家生子,自然关系简单。素日里同邹妈妈走的近的,只咱们院儿的门禁婆子汪氏。如今,她家中老母病故,回家奔丧去了。”

“现下门禁谁管?”薛铭点头,复而问到。

“夫人亲自点了自己的陪房梁妈妈,她家女儿由夫人做主,嫁给了外院郝管事家的儿子。她虽与大管事是亲家,却为人低调,处处小心。最是个稳妥不过的人。”碧丝看着薛铭,回答详尽。并上前扶了薛铭的手,送她坐在八仙小桌旁。

薛铭听到如此详尽的答话,也是十分满意。又见八仙桌上,青花瓷小碟里摆了冰镇水果,对碧丝的体贴谨慎,更为赏识。少不得目光之中也带了欣赏。

一旁的碧柳看在眼里,微一抿唇。也急着往前走了一步,邀功道,“姑娘昨日要奴婢做的事儿,已经办妥了。”一面说着,一面呈上一个线装羊皮封面小册子,嘴角一扬,骄傲道,“哪里需要三天?只一个上午便是了。姑娘瞧瞧,可满意吗?”

薛铭抬眼瞧她,眼底也带着笑意。伸手接过,随意翻着。见字迹工整,隽秀,且分类详细,不禁暗自赞叹她上心肯干。随口夸奖道,“非但做事极快,这一手字写的更是漂亮呢。”

碧柳本想骄傲的应承,可听到一手好字出口,不得微红了脸垂头。“奴婢,不识字的。这些哪里是奴婢写的。”

013 算计

据说我这文写的文邹邹的,大家看是咩?好吧,我改掉酸腐文人的臭毛病厚着脸皮求收藏求推荐啦!

各位太太、小姐们解囊相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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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写的?”薛铭有些讶异,抬头看向面红耳赤碧柳。觉得自己夸赞没到点子上,深表遗憾。

碧柳的脸无端端越发的红了,竟有几丝扭捏道,“是……是,新来的账房徐先生。”

这徐先生是谁?

据可靠情报透露是一介清贫秀才,扬州人士,文采斐然就是不受阅卷老师待见缕缕不得中举。为了一腔抱负空谈理想,快要食不果腹的时候得到了薛铭大哥薛书义的照拂,介绍进府做个账房先生聊以度日。碧丝规规矩矩的提供了以上情报,碧云又加了一句这厮卖相极好。

又有一旁酷爱诗书的碧烟忍不住插嘴道,“先生文采卓然却不得志,今次也已二十有五偏不得成家立业一展宏图,当真可惜。”她一脸惋惜之色,目光澄明清亮。

薛铭觉的自己似乎在炎炎酷暑中,感受到了一丝春日的气息。忍不住侧头去看脸红不已的碧柳。

“真是胡闹,碧烟便识文断字你怎不寻了她去帮你记录?如何去求外院男子?你这般,岂不是要落人闲话?下次可莫要如此糊涂了。”薛铭板着脸,语气森严。可其实却想着大概要替碧柳亲自探探这个先生的底细了。

本是想要邀功却反落了训斥,碧柳不服气的嘟着嘴,敷衍的应了一声。薛铭见她这个样子,少不得又要安抚她几句。便又将那册子放在她手上,“这差事你办得极好,只记得下次莫要这般糊涂。现下,便将这册子送去给大奶奶,叫她四下好好查查,且瞧一瞧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咱们院子里会出叛徒。”

“是。”碧柳是个喜怒都摆在脸上的爽辣性子,当即便接过了那册子欢欢喜喜的去办自己的差事。

薛铭见她那样的神态忍俊不禁,三个婢女也各揣心思揣度着薛铭现下为什么为人处世大有不同。

方姨娘院内,方姨娘和薛茹母女两个正隔着一张铺了茜色绣蝙蝠流云桌布的八仙桌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四盘时令小菜,并一些新鲜水果。

此时正是用膳时间,可二人苦夏又逢府内突有变故,都没什么胃口。都是神色恹恹的看着桌上摆着的菜肴。一旁侍手而立的婢女们,见主子心情不好也都是敛气凝神,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屋内除了众人呼吸起伏不定的声音外,只有珠帘被风吹动相撞的轻微脆响。

薛茹拄着下巴望向生母,“娘,二姐现下似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实在难对付的很,我哪里能哄得她出门,不若就这样算了吧。”她本就生的娇俏可人,现在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到是十分惹人疼惜。

可方姨娘却没有心情照顾她可爱可怜的小模样,听她说这么泄气的话整个人五脏六腑都要气的燃烧起来。转头将目光扫向一旁婢女,道,“秋香,去将窗子关上。”

身后婢女听了,忙屈膝行礼,转身去将支着菱格窗子的竹棍收了下来将窗子关严,不等方姨娘吩咐,便领着其她两个婢女一起躬身退去只留下方姨娘母女二人在屋子里。

方姨娘对她的懂事乖觉十分满意,在房门轻轻掩上之前透过门缝对她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点了点脸上明显挂了不满神色的女儿额头,嗔骂道,“你个没有心计的,现下是什么情况?大白天的竟敢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岂不知隔墙有耳的道理吗?”

薛茹往后躲开,揉了揉被母亲点的生疼的额头撇嘴,知道是自己疏忽,虽有不满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方姨娘看着女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孩子被自己骄纵的狠了,又得薛如海的宠爱不知道庶女的艰难。想着因为自己是妾,女儿生下来就要比别人矮一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伸手去抚摸薛茹黑亮柔软的头发,道:“日后你若真能嫁入侯府,可莫要似现在这般。岂不知天真是女人在这世上最大的仇敌,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其实薛茹听不大懂母亲的话,却常听母亲抱怨,若非当年天真一时也不会落得为婢为妾下场。被配了小厮或者是放出去嫁一个老实的庄户人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成天小意奉承这这府里的主子们,过的艰辛难熬。

虽不能透彻明白方姨娘的话,但因天气闷热,身子疲乏她倒也无心与方姨娘再多纠缠,只懒懒的应了。

方姨娘见女儿少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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