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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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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海在上座稳如磐石,眼角吊着一丝冷意,透出寒光。(未完待续)
066 为难 (求订阅)
大家有空做下调查,目前看来貌似大家都习惯晚上看书哦。那以后就每天晚上八点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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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海这样的神情和眼色,让薛三老爷觉得似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般。拦着薛三夫人的手臂力度不自觉的松了下来,薛三夫人不妨他会松手,直挺挺的就冲了出去。脸上刁蛮胡闹的表情,顿时变成了错愕。
可这冲力已经发了出去,断是收不回来的。跟着来的梁妈妈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就挡在了薛三夫人面前,结结实实的将她搂在了怀里,才免了这血光之灾。
薛夫人被唬的魂飞魄散,手脚无力,嘴唇不停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薛三老爷也大惊失色,薛三夫人一瞬间的愣怔后开始嚎啕大哭。屋内乱作一团,众人皆是惶恐神态。唯独薛茹哈稳坐如山,直视着薛三老爷。素日里他看上去儒雅淡漠,可此刻偏让人觉得浑身都是一股子戾气。
薛三老爷打了个冷战,心里突突直跳,匆匆瞥了大哥一眼就跑去抱住薛三夫人。“可有磕着哪里不曾?你如何这般想不开?若真撂开手去了,孩子们怎么办?”他声泪俱下,倒是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
这样的场景入目,使得薛夫人如坐针毡也跟着捐了一把辛酸泪,扯着帕子擦眼泪,啜泣说不出话来。
薛如海皱眉看了妻子一眼,伸手拍了拍她那只放在紫檀茶几上的手,示意她安心。又不痛不痒的看着薛三老爷和三夫人一唱一和的演戏,一言不发。
薛三夫人自觉得哭乏累了,仍听不到薛如海夫妇发言。忍不住抬头去看去看丈夫。见薛三老爷脸色苍白,夫妻两个自知是骑虎难下。
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只能对付薛夫人,对待薛如海无效。
薛三夫人抽抽搭搭渐渐止了哭声,偷偷在袖子下面掐薛三老爷。他绿着脸,躲也不是。喊也不是。只能默默受着。权衡再三后,将薛三夫人的手一撇开,直接掀了袍摆,对着薛如海夫妇单膝跪下。恳求道,“求大哥、大嫂救救咱们。”
薛夫人哪儿受的住这一拜,整个人蹭的站起身子。薛三夫人瞧准了。一头扑过去便抱着薛夫人嚎啕大哭。“大嫂,可怜可怜咱们吧。咱们也是上了黑心人的当,才惹了这样的麻烦。”
那声泪俱下的可怜样。顿时哭软了薛夫人本就软的不能再软的心肝。忙陪着一起掉眼泪,拍了她的后背哄劝道,“弟妹莫哭,办法总会有的。”
薛三老爷此时跪在地上,只觉得膝下地面的硬凉直往心里钻。薛如海目光如炬的盯着弟弟,不上前扶,只神色漠然道。“要人相救,首先要学会自救。”
这什么意思?薛三老爷挑眸去看大哥。见他眉目舒展毫无表情,不怒不喜,猜不出他现下心里是什么想法。心里完全不托底,但却下定决心死缠到底,于是跪行到薛如海脚下哀求道,“小弟若能自救,内子也不至于寻死。”
“我瞧着我来之前,你们院里歌舞升平,倒是一片祥乐。”薛如海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袍摆从薛三老爷手中抽了出来,看着弟弟年近四十依然白净俊秀的脸,突生厌烦。
薛三老爷被说的两颊生火,纵然脸皮再厚也无力狡辩。薛如海起身,扶起薛三老爷。将收于袖中的账册取了出来,塞进薛三老爷的手中。“下次你若偏想要挪用银庄上的银子,去找一个能做一手好假帐的先生。若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也算是你的能耐。”
薛三老爷愣怔的接了账册,摩挲着纸张上面的纹路,一时脑筋有些短路。薛如海的意思是要他以一个完美的假账糊弄过去?
薛如海沉默的对着薛夫人伸出手,薛夫人看了看将自己的胸前衣服哭的皱皱巴巴的薛三夫人。费力伸出手放在薛如海的掌心,薛三夫人本还想要再赖皮一阵,却不料薛如海手下力道极大,一把便将薛夫人拉了出来。夫妻二人并不说辞别的话,便双双转身而去。
奉了老太太命令来的耿妈妈见此时事情已经平息下来,便站在一旁屈膝行礼候着薛如海夫妇走过。
薛铭第二日听说整个事件过程的时候,对于三房的奇葩做法瞠目结舌,饶是她活了两世也不曾见过这样不要颜面的人。
薛如海是不会真的让薛三老爷用假账糊弄过去的,事情牵连了礼亲王府和薛府,他也绝对不会不管。他是下了一个套吧?
薛铭将手泡在撒了红色玫瑰花瓣的温水中,正惬意,又听碧丝道,“老太太今日辰初便将夫人请去永禄院。”
老太太每日晨初起身做早课,带到辰正时各院方才去请安。现下,怎么会在做早课的时间叫薛夫人去?
婆婆在做早课时叫媳妇去,无非是要罚抄佛经。为的不过就是昨日的事,薛老太太欺人太甚。
薛铭本是每日要在玫瑰花水中泡上半柱香时间的手,为的就是让手上的肌肤细嫩柔滑,今日却不过草草洗了,又掬水洗了脸,涂了花香露,收拾妥当,待到辰初三刻便守候在永禄院门口。
因是早了一刻钟的时间,请安的人还未来全。只薛铭一个,小婢女们见了,便忙不迭的进去禀报。
片刻后耿妈妈掀了帘子出来,笑意盈盈看着薛铭。“老太太常说姑娘孝顺,请安总是最早的。”这话说的不假,从前的薛铭守礼规矩,因不得老太太的宠,是以在请安献寿等事情上都格外用心,为的就不是让老太太挑出自己的毛病。
如今薛如海已经在红红火火的和顾侯义亲,她是板上钉钉的世子夫人。耿妈妈没有想到,她依然能够如此守礼。
“祖母谬赞了,孝敬长辈是咱们应该应分的。”薛铭笑容柔和,偏生却透着一股子疏离劲儿。让人觉得陌生。
联想回京前关于广济寺的传闻。耿妈妈看薛铭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审视。
薛铭纵然如今收敛着性子,尽量做的与先前的薛铭相近,然性格这东西一旦养成了,很难改变。是以总还是要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的。她不是怕旁人看出来她的不同,而是担心自己若改不掉原来的某些毛病,会不会重蹈覆辙。
她本是气势汹汹的想来给薛夫人讨个公道。可见了耿妈妈充满审视的目光后。便又改了主意。
此时已入了深秋,北方的天气已然很冷了。耿妈妈看着薛铭冻红的鼻头,便打了打了帘子,“老太太和大夫人还在下佛堂里。不若姑娘先去次间坐坐。”
她来了就是表孝心的,为的就是让老太太看看她冻的发红的鼻头,去次间做什么?薛铭摇了摇头。委婉拒绝。
耿妈妈是个通透人,自然也知道薛铭的心思,便也束手站在一旁陪着。
二房、三房的人渐渐来了。女眷们皆凑在一处。三夫人眼眶红肿,精神不济,二夫人素着一张脸神态雅静。三房和二房的两个姑娘各自陪在自己母亲身边,相互打过招呼后便再没人抬头多望一眼。
三夫人眼珠乌溜溜的在二夫人身上转个不停,显然是有话要说。可二夫人却仿若未见一般,只撵着手中的紫檀念珠,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三夫人恼怒。侧身凑到搓着冻红双手的薛铭身边。将自己手上带着的大兔毛暖手套子递给薛铭,“大冷天的。怎不知带个暖手炉,金枝玉叶的,没得冻坏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讨好,薛铭不接,仍搓着两只手,“劳烦婶婶记挂,哪那么金贵的。妹妹们也都没带着。”说着拿眼睛去看薛铧和薛钗两个。
三夫人只讨好薛铭,却将二房侄女撂在一边,委实有些不大周全。薛铧冷眼瞧过来,虽没什么喜怒,可也瞧的薛三夫人脸上燥热。
薛钗见薛铭不知好歹,有些恼怒,可因这昨夜里的争吵她听得一清二楚,也只能耐下性子。冷哼道,“咱们不及姐姐尊贵。”
说着还不服气的一撇嘴,将目光落在挂在廊下的鸟笼里,似是懒得看薛铭一眼。
薛三夫人用力掐了一下女儿的手,讨好的对薛铭笑着。“你妹妹年纪小,最是个口无遮拦的。虽则是这般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极挂念姊妹们的。”
“妹妹什么脾气,我这个做姐姐的还不知道么?”薛铭人笑眼不笑,温和却绝对不随和。薛三夫人制造一场闹剧,没能拿住薛如海夫妇,便想着从薛铭下手。
只不过,如意算盘又打错了。
“你妹妹自小同你最好的,自然是你们两个最交心。”说着拉了薛铭的手,“你叔父闯了祸,想来你也是知道的。看在你们姊妹情深的份上,也替三婶婶劝劝你父亲。”
薛铭巧妙的将手抽了回来,“内宅的事,咱们做姑娘的尚且不敢插手,何况是牵连了外面庄子的事了。三婶果真是急糊涂了。”
只是赤裸裸的拒绝,薛三夫人脸色一白,讨好的笑容僵在脸上十分尴尬。
薛铧偷偷对薛铭眨了眨眼睛,看三房吃瘪,她心里还是十分爽快的。
“老太太来了。”耿妈妈打破僵局,低呼了一声,便忙不迭的跑了下去。
果然见薛夫人正搀扶着老太太自西面的小佛堂处走了过来。
众人各自向两侧散开,给老太太腾出了路来。老太太只顾低头走着,不看众人,显然是心情不好。一旁小心跟着的薛夫人眼眶微红,抬头见女儿略带担忧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精瘦的老太婆,战斗力倒是不弱。薛铭轻轻蹙了眉,心里暗骂一声,垂了眼眸。
“今日我身子乏了,你们也不必拘着请安,都散了吧。”老太太声音清冷,却不带一丝威严。还残留着昔日美丽的眸子里,冷的厉害。薛铭正要上前领着自己老妈快些回去和点热粥,却又听老太太道,“老大媳妇留下。”
要散去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有些手足无措的薛夫人。薛铧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什么,却被薛二夫人拧了一下手心,不得不闭嘴。薛三夫人和薛钗脸上却稍稍露出了几丝得意。
“那我也留下侍候祖母用早膳吧。”薛铭凑上前去,笑的恭顺。伸手便抚上了老太太的手臂,“自祖母回来,孙女还没尽孝过呢。”
媳妇侍奉婆母用膳。是规矩。孙女侍奉祖母用膳却是格外孝顺。老太太纵然是天大的不满意,也不能扶了她的孝心。哼哼的一声,便往里走去。
老太太信佛,又逢十五。是以早膳不过清粥并几样小菜。因做的精致,且都陪着上好的餐具,是以也是格外诱人。
薛夫人低眉顺眼的在一旁布菜。薛铭则亲自盛了红枣粥给老太太。“今儿问了耿妈妈才知道,原来祖母日日都要食一碗红枣粥的,怪道您这般年纪却依然气色红润。肤色光泽。孙女瞧着,那尊贵的礼太妃都不如您呢。”
是人都爱听夸赞,尤其是老女人最爱别人夸自己年轻。薛老太太虽是极力抑制,可嘴角还是微微上扬。强板着脸,“我回了一趟金陵,你倒学的油嘴滑舌了。”
她喜欢薛钗,就是因为薛钗嘴甜。讨厌薛铭。就是因为薛铭木讷不知讨好人。可今日,不过一句话。就让她心花怒放,这丫头倒是有长进。
薛铭笑的很甜,将粥递到老太太跟前。“孙女是最老实不过的了,说的全是实话。”
老太太嗔她一眼,道,“行了,坐着陪我用膳吧。”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可薛铭却一副为难的神色,“母亲尚且站着,孙女不敢坐。”
好一个恪守孝道的好孙女。老太太若是苛责着薛夫人,恐不是要落个不贤的名声?方才产生的一点好感顿时全消,老太太摆了摆手,“罢了,老大媳妇,你也坐下吧。”
薛夫人自是千恩万谢,跟着女儿一道坐下了。
大家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是以正是开餐后,众人就都不得说话了。直到用膳完后,老太太一面净手一面对薛夫人道,“你娘家多久没来人瞧过你了?我急着你和娘家嫂子自小就是闺中姊妹,眼见着就要到我的生辰了,你休书一封请了你兄嫂一家来吧。”
老太太对薛大老爷的婚事一直不满,是以从来都是厌烦薛夫人娘家人的。薛夫人有些受宠若惊,可随即有想到了缘由。但她惯于逆来顺受,也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
“祖母寿筵是下月初八,扬州到京城少说也要三月的路程,哪里赶得及?”薛铭却做出一副天真模样,一语道破老太太的醉翁之意。
薛夫人的长嫂出身江南巨贾之家,是以白舅父虽只是小小的四品知府却家资丰厚。白舅父对妹妹十分宠溺,若是知道薛府遇到这般困难,婆母又因此而为难薛夫人,必定会拿出银子来替妹妹消灾去难。薛老太太明知薛如海拿不出三万两,便将歪主意打在了白舅父身上。
她不在意他们能不能赶来给她拜寿,但却定要在年底银庄收总账的时候见到白舅父雪中送炭送来的三万两白银。
“亲戚们少有走动,来了便留下过年。”老太太接招也快,眼睛眨也没眨。纵然是被人看穿用心,依然面不改色。薛铭突然明白,为何三叔父的脸皮堪比城墙。
“舅父是扬州知府,恐是脱不了身。虽外祖父母俱已不在,可若要他们合家来咱们府上过年怕也是难事。”薛铭扶着老太太去芙蓉锦榻上坐下,“给祖母拜寿本是舅父舅母应该应分的,可现下正是考绩的要紧时候,若真因为拜寿耽搁了,传出去倒是咱们薛府的不是了。不若就叫表兄和表妹来给祖母拜寿吧,孙女这就去写请帖。”
薛铭忽然欢快起来,薛老太太却愈发的抑郁。
大人不来,来孩子顶什么用!小小的四品知州的嫡子嫡女,她薛府还不屑一顾呢。
“罢了,车马劳顿,免了孩子们一番折腾。”老太太恹恹的摆了摆手,还想要再为难薛夫人,可薛铭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平日里薛夫人好对付,她不用动脑子就能折磨的儿媳要死要活,可薛铭突然脑子灵光起来,让她这个常年不动心思的人有些手足无措。除了放她们母女快点走,莫要给她添堵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薛铭成功解救薛夫人,可薛夫人却依然一筹莫展。
“顾侯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上次去顾府做客,顾夫人明确表示希望你能在年前嫁过去。”薛夫人握着女儿的手,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这门婚事好则好已,只是如此仓促,倒是有一些冲喜的意思。况且,那顾长平军衔在身,又是名将,如今边疆不宁,他少不得总要出征的。如此女儿嫁去,恐是要长时间独守空闺。子嗣岂不艰难?侯府那样的地方,若没有子嗣傍身,可该如何立足?
薛夫人拧紧了眉头,怎么看怎么舍不得女儿。
“娘不必替女儿担心,既然迟早都要嫁的,早晚又有什么要紧。”薛铭一脸淡然,可心里倒乐不得快些成亲。薛府够不到荣国府,她什么都做不了,好生着急。
薛夫人不知她心思,只一味的认为女儿是在宽自己的心,眼眶微红。“你三叔惹了这样的乱子,少不得要你父亲帮衬。可咱们哪里有三万两的存银。你也瞧得见,你祖母是必定要盯着咱们大房补这亏空的。若真的闹将起来,娘给你攒的嫁妆恐是要保不住。”
“娘!”薛铭登时立了眼睛,有些恨其不争。“那些都是娘的嫁妆攒下来的,纵然是有些进项也都是娘的陪嫁铺子和庄子上的,本就不是薛家财产,你做什么要拿来给三叔添亏空?他惹了祸,自然是他去抗的。父亲会有办法的,娘的手紧着点,别被人一哄一吓什么东西都没了。”
薛铭说的对,可薛夫人还是叹了口气。“你祖母厉害起来,哪里有人敢顶撞。况且,百善孝为先。”
“可若一味听从岂不是愚孝?”薛铭也跟着叹气,握住薛夫人的手。“娘且莫要操心,父亲总会有法子的。礼亲王府上,既只是找了太夫人来跟祖母说,便说明还有回旋余地。若是礼亲王出面,事情才是难办。”
“现下安郡王出了面,事情更加难办了。”薛如海不知何时回府,此时一掀帘子阔步走了进来。
李易安也来搅局?薛铭有种很不详的预感。
忙起身给脸色阴郁的薛如海行了礼,规矩的站在一旁。
薛如海与薛夫人隔着紫檀大炕几坐下,一双犀利双眸紧紧盯着薛铭。显见的是在压抑着怒火。
薛铭有些局促,不知自己是哪里又出了什么纰漏被这个眼贼的父亲发现端倪。便往薛夫人身后缩了缩。
薛如海对薛铭素来严厉,薛夫人少不得要出来打圆场。“老爷今日下朝怎么这么早?”
“圣上龙体抱恙,今日休朝。”薛如海端了才刚奉上来的茶,抿了一口。颇具威严的看向薛铭,“铭儿,你什么时候见过安郡王?”
薛铭心中一凛,前世被问有没有见过李易安的时候她挨了一顿板子。原因是李易安手里拿了一张林姝和李瑾之传情时写下的诗句给林阁老,林阁老怒急不顾往昔宠溺赏了林姝十五大板,之将林姝打的皮开肉绽,半月不曾下床。今日看薛如海脸色,似乎也不像好事。
薛夫人也十分诧异,看向薛铭,又看了看丈夫脸色,“照理该是没见过的。”
“没问你!”薛如海眸光一扫,怒瞪薛夫人一眼。薛夫人即刻抿了唇,不敢再发一眼,只惴惴不安的去看女儿。
“上次,随祖母去水月庵时见过一面。”薛铭很老实的回答,中规中矩。
薛如海却是勃然大怒,将手中茶盅往炕桌上一掷,怒发冲冠的瞪着薛铭!(未完待续)
067 枝节
薛铭被下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看薛如海,完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气。
她这样子看起来却好似一副叛逆姿态,薛如海只觉得心火一拱一拱的。“你老实交代,上一次到底是方姨娘设计诬陷你的,还是确有其事?”
薛如海素日儒雅温润,少见的如此气势汹汹。薛夫人上前去拉薛铭的手,意做安慰。怯怯的看着薛如海,“审问的时候老爷也是在场的,自然是铭儿受了冤屈,今日怎又问起来。”
薛如海并不说话,只是将犀利眸光狠狠落在薛夫人身上。登时吓的薛夫人没了声音,诺诺拉着女儿向后退了一步。
薛如海目光如刀子一般,冰冷而狠戾的刮在薛铭身上,让她下意识的打了一剂冷战。比之前世父亲的慈爱,薛如海不可谓不是一位严父。温润儒雅外表之下,恐怕嗜伏着一只猛兽,怪道白手起家毫无根基却能做到相位,且多年来荣宠不衰,纵然圣上多疑却依然对他多有信赖。
薛铭不慌不乱,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薛如海紧蹙眉头,“当真?那日你是第一次见安郡王?”
“自然是真的,女儿说的若有半点虚假,任凭父亲处置。”薛铭神色决然,目光灼灼看向薛如海,没有半点退缩。
女儿的品性薛如海自是了解,只是自上次广济寺回来之后她便性情大变。虽则不似之前愚懦是好事,可人之所以能有如此巨大的改观恐是遇到了很大的挫折或是打击。
被强人掳走是事实,身上有伤也是事实。薛如海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上一次言官揪着女儿私奔丑闻参了他一本又一本治家不严,都被圣上压了下来。可若再和安郡王扯上关系。恐怕圣上便再不会一力维护。
他是内阁首辅,参政大臣,多少年来如履薄冰才得以做的今天这个位子。若因为薛铭毁了整个薛家的前程,那他……
薛铭见薛如海望向自己的目光复杂而纠结,既有不舍又带着几分决然。官誉对于文臣来说高于一切,必要时为了维护官誉女儿是可以被舍弃的。薛铭心中一凛。她薛家中招了。
薛夫人见父女二人对峙而望。目光都十分复杂。她从来都搞不懂薛如海的心思,深知他的深不可测,这样的目光熟悉中透着恐怖,她将薛铭拉至自己身后。小心翼翼道。“老爷,坊间传闻自不可信。铭儿是咱们的女儿,品行如何老爷再清楚不过的。”
她再笨也能明白。又有人拿广济寺事件来诟病薛铭。只怕,这一次事件会成为薛铭一生的污点。思及此处,竟有些隐隐的恨起了被打回祖祠的方姨娘。
“嗯。”薛如海应了一声。深沉目光自薛铭身上转了一圈,目光越发纠结起来。
薛铭静静的站在薛夫人身后,神态高雅而从容,一双剪水秋眸中透着自信和果敢的光芒。本似秋日一朵悄然绽放的莲花,却偏透着牡丹的夺目和雍容。从来都不起眼的薛铭,竟出落的如此不凡。薛如海有些骄傲,又有些伤感。
难道安郡王是真的因那一面之缘起了心思?不对。这里面有阴谋。安郡王已经婚配,难道要辱了他的铭儿做小不成。
薛如海心烦意乱的一挥手。对薛铭道,“怀哥儿还在书房习字,你去瞧瞧他,过会亲自领来用膳。”
薛铭拍了拍薛夫人冰凉的手,以示安慰,又对薛如海福了福身,领命去了。
见薛铭出去,薛如海转头看向一直惴惴不安的薛夫人,“铭儿和顾世子议亲到了哪一步?”
薛夫人还未从方才的紧张气氛中缓和过来,愣愣的看着薛如海半晌方才道,“只过了纳礼,还未换庚帖。”
顾府虽是透露想要尽快成亲的意愿,动作却十分缓慢。
宁远侯夫人苏氏是顾侯继娶夫人,并非是顾长平的生身母亲。侯府关系一向复杂,恐是这位苏夫人并不愿意娶薛铭过门。却拗不过宁远侯的再三催促,可如今宁远侯重病在榻,日日昏睡,醒来的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没有他的催促和监督,苏夫人岂不乐得拖延再三。
薛如海拧了眉头,到底是谁看穿了两家联姻意图。是八王党还是四王党?
“你使人去顾府侧面打听打听,如何这般慢。想办法快些将庚帖换下来,早日让铭儿完婚。”薛如海急躁不安,顾侯和顾长平是极力要结成这本亲事的,可自从广济寺一事开始,就不停有事端出现来阻挠这桩婚事。
方姨娘跟了他多少年,贪心是有,不知进退也是有。可却绝对没有那么大本事,可以找来寇贼将薛铭掳走。若没有人撞她的胆子,她也断不敢对嫡女下手。
况且,纵然是薛铭因为这事出现闪失,嫁过去的也必定是二房和三房的嫡女,轮不上薛茹。这招借刀杀人用在方姨娘身上,用的极其巧妙。
薛铭迅速而简洁的查明了事情的表面真相,他又以雷霆之速将方姨娘赶到祖祠托在陪都金陵做兵部侍郎的堂兄保护,以防幕后黑手杀人灭口,用以在关键时刻来挖掘事件的最终真相。
如今看来若不迅速让两家成亲,恐是要横生波折。圣上虽已立储,可其余皇子能力皆不在太子之下,龙子张目,夺嫡之争一触即发。他身在朝中不可能躲避开这场争端,是以选择了一条最佳退路,如今看来,是有人要逼迫他表态了。
薛如海思绪万千,薛夫人却并不能领悟其中要髓,为难道,“这庚帖之事,向来是男方主动的。顾侯既答应了这婚事,断没有后悔的道理,老爷何必急于一时?”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安,追问道,“可是外面有起了什么谣言?老爷怕顾侯最终反悔。铭儿是清白的,咱们都能证明。”
薛如海突然觉得薛夫人有些呱噪,于是便冷着脸道,“夫人可知耀眼因何而起?”
薛夫人以为薛如海又要说无风不起浪,便道,“妇人三两成群,无中生有。谣言本就是无稽之谈,哪里会有什么原因?不过是铭儿被人陷害罢了。”
薛如海摇摇头,“制造谣言的人都有他的目的,而今看来无非是要搅了咱们两家的姻亲。”
朝堂中的变幻莫测薛夫人不懂,可看薛如海的脸色也知道必定有所关联。如今顾长平正在渐渐崛起,众人皆知。这门亲事好的不能再好,京中不知多少人家盯着。
薛夫人顾不得什么首辅夫人的面子,忙到,“我这就递了帖子,明日便亲自登顾府商讨。”
“嗯。”薛如海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薛夫人的手。神情柔和,“书礼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你也紧着看看哪家有好的姑娘替他留心。”
“老爷放心,我定给礼哥儿寻个好人家。”纵然多年夫妻,然而薛夫人面对薛如海时,还总是含娇带怯。
薛如海点了点头,“不拘什么门第,只要父亲兄弟皆是清流即刻。”
薛铭去书房时,正看见薛书怀小小的身子跪在椅子上,吃力的提笔写着字,神态认真,额头早已因费力而不满汗珠。
屋内不过一个嬷嬷和丫头跟着,并没有长辈陪着,还能如此认真。薛铭顿时对这个只有七岁的弟弟生气好感,瞧瞧站在他身后。铺平的纸张上,一排楷体字写的工整而漂亮,虽则没有成年人的笔力仓劲,却也初见比风端倪。
薛铭静静站在他身后,并不说话,待薛书怀将字写完,放下笔时才悄悄接了丫头递上的帕子,本想给薛书怀擦汗。却被他劈手夺了,头也不抬道,“我自己来便是。”稚嫩语气中透着威严,很不搭调却又异常和谐。
薛铭微微愣怔,“小气吧啦的,姐姐给擦擦有什么了不得。”
薛书怀小小身子一顿,迅速回头,见了薛铭顿时眉开眼笑。“二姐怎么来了?”
“父亲要我来寻你去用膳。”薛铭将薛书怀从椅子上抱了下来,牵着他的小手去净手。
薛书怀一面洗手,一面道,“姐姐知道,我学里有个同窗,是顾侯府上五房的嫡幺子么?”
“然后?”薛铭挑眉,看着这个少年老成的小东西。
“没什么然后。”薛书怀很是傲慢的将手中的帕子仍给一旁的丫头,背着小手顾自的往外走去。
薛铭站在他身后一脸莫名其妙。
顾长平此刻正大步流星的从宫里向外走,忽而一个小太监上来行了礼。“世子请留步,德妃娘娘请您过宫里一坐。”
德妃乃是十三王爷的生母,顾长平的姑母。素日里姑侄感情虽好,却并不时常走动。怎突然要人来寻?
顾长平拧了眉头,侧头看向一直紧跟在身后的顾全。“你亲去太医署接了宋太医过府,侯爷若是醒了便告知他我于德妃娘娘处。”说着又压低声音,“若是问起婚事,只说一切都已妥当,下月必定成亲。”
“是。”顾全应了声,退居一侧。躬身候着顾长平走远。(未完待续)
068 抢亲
感谢奶茶冰激淋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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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平由守候在殿外的小丫头引着进了德妃的宫,越过层层垂纱才到了内殿。幽幽檀香混合着一个浓重的药味,令本是宽敞的殿内便的压抑而憋闷。
厚重的垂纱后,是德妃娘娘的床榻,隐隐能看得见里面正坐卧着一个人,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顾长平单膝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朗声道,“长平给德妃娘娘请安。”
咳嗽声渐渐止住,德妃挪开了捂唇的帕子,气息微弱,声音低靡。“这里没有外人,不拘这些虚礼。平哥儿快坐下来,与姑母说说话。”
德妃娘娘乃是顾侯一母同胞的妹妹,幼时选秀进宫,侍奉太皇太后,而后被指给皇帝封了嫔位,在相继诞下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后晋封妃位。一直深得皇帝喜爱,然集宠于一身也集怨于一身,德妃在五年前十二皇子党贪污一案被牵连,自此受了皇帝冷落。而当十二皇子三年前同弟弟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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