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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的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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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夏惗瑶谈完话,我就一直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纪凉琛的影子。同事姐姐看我不在状态,于是便主动帮我顶岗,让我早点回家休息。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刚一打开门,便被冲过来的纪凉琛一把搂进怀里。我没有动弹,任由他抱着,他也一动不动地紧紧搂着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房间里一片死寂,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许久后,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濡湿了我的脖颈,我知道他在哭,这是第一次,他在我面前流泪。
我终究还是不忍心看他难过,于是抬手抚上他的背脊,轻轻拍着。却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让他哭得更加厉害,无声的流泪变成了低低的啜泣,他肩膀一颤一颤的,抱着我的手臂也收紧了几分。
或许是独自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才会让他因为我这样一个安慰的动作而变得脆弱无比。人就是这样,心里那堵看似坚固的围墙一旦缺了口,内心的脆弱便会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半晌后,他才哽咽着说:“老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他那一声声的“对不起”刺疼了我的心,我反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说:“纪凉琛,你真是个傻瓜,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终于从我肩上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到惗瑶了。”我笑笑,“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不要担心,把自己照顾好。”他说着吻了吻我的唇,“白枳,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我抬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微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他,从来没有。
因为要负担父亲的医药费,纪凉琛也顾不上学校的课程,找了几分兼职来做,而我也在咖啡店的工作之余瞒着他又打了两份工。虽然他说不需要我帮忙,但他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
这天,咖啡店给员工发了奖金,于是我拿着钱跑去超市买了些有营养的食材,想要给纪凉琛好好做一顿饭补补身子,最近忙前忙后的,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我提着满满两袋子食材,淋着雨艰难地挤着地铁回到家,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工作,于是我将购物袋放在地上,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我走进客厅,看到丢得满地都是的啤酒瓶,还有沙发里两个正在接吻的人。
我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一片,耳畔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我看着沙发里的纪凉琛和夏惗瑶面对我时那两张惊恐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太可笑,可笑得让我想立刻打开窗户跳下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纪凉琛,他慌张地站起身向我冲过来,却因为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踉跄。
我丢下手中的购物袋转身往门外走,可是在走廊里还是被追上来的他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身子,他喝多了酒,连话都说不清楚,却是一遍遍地在我耳边说着:“白枳,你别走。”
我没有挣扎,我也不需要挣扎,心都死了,挣扎还有什么用。
我说:“凉琛,之前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一次一次忍让,但是那并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一辈子,更不代表……我会爱你一辈子,你放手吧。”
他不听我的话,反而抱得更紧,口中依旧重复着“不要离开我”这样的话。
我闭起眼,深深叹了口气,语气竟是难以置信的平静,我说:“纪凉琛,你滚。”
话落,我听到他的哭声从身后传来,那是比任何一次都要痛苦的哭声,可是为时已晚。
他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臂,双手慢慢从我的手臂上滑下去,最终牵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到手心被紧紧攥着,手臂突然一沉,身后的人已经跪了下去。
“白枳,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因为哭泣,他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可那细微的声音却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心里,让我喘不过气。
一股酸涩涌上鼻腔,我用力抬起头才没有让涌出的眼泪掉下来。
我最爱的纪凉琛,那个曾经单纯得像一片羽毛的纪凉琛,那个永远活得骄傲的纪凉琛,就这样跪在那里,泣不成声。
那一刻我的心真的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可我无法再回头,无法再像以前那般对他笑,那些过去,终究还是成为了过去。
我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忍着心里千刀万剐的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
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们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Part·15
那天之后我暂时住进了白品在S市的公寓,他多数时间都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公寓空闲着,我正好无处可去,白品便将我安顿在了他家里。
白品在大学学的是摄影专业,这几天他正好要跟着学校的摄影社团去外地采风,临走的时候还很不放心地采购了一大堆食材堆在冰箱里,说他过几天就回来,让我饿了自己做饭吃。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胃口吃饭,白品一走我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过去的点点滴滴一股脑全部涌上来,像是放映的老电影,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我不明白我们的感情为何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到底是谁的错?或许谁也没有错,就像是歌词里唱的那样,“我们都没错,只是不适合”。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反复唱着这首歌。
这歌我曾经在酒吧里唱过很多次,也曾经唱给凉琛听过,那时候的心情如今已经记不起了,只是从来没有将这首歌唱进过心里,而如今,我却一个人躺在黑暗的房间里,唱到喉咙沙哑得再也唱不出声音,唱到泪流满面。
只不过我的歌声,他再也听不到。
当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我只觉得那声音刺得耳朵难受,或许是我习惯了白天黑夜的沉寂,突如其来的响声让我觉得不适应。
我坐起身,窗外是暖色的夕阳,这是我躺在这里度过的第二个还是第三个黄昏?此时的我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好几天了,我一口东西都没吃过,却连一丝饿的感觉都没有。
原来人在难过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
走到玄关处的时候我甚至有些恍惚,我仿佛又回到了我们一起住的房子,我分不清是在家乡,还是在S市,只感觉到,凉琛好像没有离开过我,好像他还在我身边。
我打开门的时候,是不是该笑着对他说一句“欢迎回家”?可是,当我尝试着抬起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我扶着墙,勉强支撑着无力的身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敲门的声音愈发洪亮,我才伸手打开了门。
我看到纪凉琛拉开门冲进来,我不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只是当他看到我的时候,眼里满是惊恐。
我突然想起了那次我被人拍了一板砖,头破血流地跑去附中,那时候的纪凉琛看到我狼狈的模样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让人忍不住心疼。
是的,我还是心疼他,就像他也心疼我一般。
我看到他的眼泪,他抱着我,他说白枳,你恨我就来折磨我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听着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我想我的样子是真的很可怕,我又吓到他了。
我缓缓地侧过头,轻轻将一边的脸颊贴在他肩上,这是我熟悉的肩膀,熟悉到让我鼻酸,可是我流不出一滴眼泪,一滴都没有。
我觉得我的意识又有些模糊了,这几天我总是这样,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我很压抑,我想疯狂的尖叫,可我已经叫不出声来。
我就这样靠在纪凉琛的怀里,他紧紧抱着我,就像以往的每一次拥抱,紧到让我窒息。
我的视线落在门边矮柜上的杂物盒,那里有一把小小的折叠刀,就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我盯着它看了一会,然后拿起它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之后的事情是什么样子的?我需要好好回忆一下,最近的我总是想不起来一些事,像是得了健忘症。
我记得纪凉琛的吼声,可是他吼了什么我却忘记了,我还记得他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一块布条用力地绑在我的手腕上,勒得我生疼。
哦,对了,我还记得他的眼泪,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止过的眼泪。
他抱起我跑出门,我将头靠在他胸前,闭起眼睛听着那有些紊乱的呼吸声,那感觉就像是回到了那年夏天,他抱着满脑袋都是血的我穿过了整个校园,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时的虫鸣鸟叫,还有路过球场的时候,篮球撞在水泥地面发出的“砰砰砰”的闷响。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爱上他,此时的我以为我不爱他了。而爱着他的那段记忆,已经被我收在了心底。
到医院的一路上我都是清醒的,很奇怪,我以为我会死,割腕自杀不就是为了死么,可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至少,比浑浑噩噩的这几天要清醒得多。
护士给我包扎了伤口,挂上点滴后就领着纪凉琛去办理我的住院手续,一个四十多岁的医生站在我的病床前,翻看着病例,然后蹙眉看着我,他说:“小姑娘,以后可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像是快要炸开一般,我艰难地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依旧是低哑的,我问:“医生,你说什么?”
医生有些惊讶:“你还不知道啊?你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好在这次送到医院及时,孩子没事。”
我沉默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可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医生,我怀孕的事情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办理好手续,纪凉琛一直跑前跑后照顾我,而我依旧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阳光,就像是过去的几天里盯着天花板一样。
我们没有人说话,谁也不看谁,他依旧低着头默默地帮我倒水,帮我削水果,帮我掖被角,帮我把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整理好,可他始终都没有抬眼看过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甚至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Part·16
入夜后,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这个时候S市已经进入了雨季,雨一场比一场大,一场比一场急,突如其来让人无从防备。
纪凉琛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我则躺在床上,闭着眼听雨声。逐渐放大的雨声几乎淹没了他低沉的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他问:“白枳,睡了吗?”
我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回应,我没什么力气说话,这么些天了,我也已经习惯了沉默。
没有得到我的回答,纪凉琛似乎是以为我睡着了,他挪动了身子,坐在床沿上,紧接着我的手心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握住。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我听到他好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缓缓地说:“老婆,我真的好想再叫你一次老婆,但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你恨我,我明白,所以在你睡着的时候,让我再这样叫你一次,好不好?”
他说着,伸手过来抚了抚我的头发:“老婆,我并不想伤害你,你知道的,看你难过我比谁都心疼,可是有些事情,我身不由己。我爸的病又严重了,听我妈说,已经无力回天,靠药物来维持最多也就半年时间。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结婚生子,有个幸福的家庭,而他认定的儿媳其实一直都是夏惗瑶,可是从头至尾,我爱的人都只有你一个,所以我忤逆他,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妥协,谁知道,他却连等下去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可我又能怎么办啊,无论怎样他始终还是我爸,为了我自己的幸福而让他抱憾终身,我做不到。”
我闭着眼听着他的话,心里突然一沉,这就是我日思夜想也没能想到的原因,他背叛这段感情的原因。
“老婆啊,真的对不起,那天当我知道我必须要离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真的觉得整个世界都垮掉了,我忍不住喝了很多酒,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如果在她靠过来的时候我及时推开她,你还会不会这么恨我?”说到这里,他突然自嘲地哼笑一声:“我也真是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都已经离开我了。总之让你看到那样的一幕,让你那么伤心,都是我的错,如今失去你,也是我活该,所以老婆啊,不要再去伤害自己,为了我这样的人多不值得。”
话毕,他便沉默下来,牵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只一下,我的手背便被他的泪水濡湿了一片。
他哽咽着:“白枳,你知不知我有多想回到小时候,多想回到我们的高中时光,我想要像从前那样听你笑的声音,我会远远看着你,不再走进你的世界,不再让你喜欢上我,那样,难过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不想再伤害你啊白枳,我的白枳……”
我听着他的哽咽逐渐转变为低低的呜咽,听着他一遍遍念着我的名字,泪水终于还是沿着眼角滑落下来。我想睁开眼看看他,看看我爱的这个男孩子,可是我做不到,我没有勇气。既然必须要分开,那么就不要再让他有更多的牵挂,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纪凉琛才终于停止了哭泣,一阵沉默过后,他站起身,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听到他低低地说了声“我爱你”。
等他走出病房,我才睁开了眼睛,望着被橙黄色灯光映照成暖色调的天花板,我想,我们终于还是分开了。只是一想到这样的事实,心还是疼得无以复加。
我抚了抚手腕处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纱布,第一次为自己还活着而感到庆幸,庆幸没有让同样爱着我的他更加伤心。
我强撑着毫无力气的身体下了床,缓步挪到窗边。窗外只有医院里几盏不算明亮的路灯发出的微弱光线,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可我却清楚地看到了始终低着头站在雨中的纪凉琛。
他浑身都被雨水淋了个透彻,可他却丝毫不打算避开,就这样任凭雨水拍打在身上。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此时的我同他一样,都想要时光倒退,退回到那些快乐的日子,退回到我们爱上对方之前,那个时候,无论谁爱上谁,谁拒绝谁,总之,不会再有纪凉琛和白枳的爱情。
第二天早晨,白品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似乎是刚从外地赶回来,还拎着他去时背的那只行李袋。
他并没有如我所想狠狠骂我一通,反而是出奇的平静,就那样静静坐在床边望着我,我冲他微笑,他说白枳,你真傻。
之后的日子里,纪凉琛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出院后就搬去白品的公寓住了下来,就连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没有见到纪凉琛,或许就这样结束了吧,无牵无挂也是好的。
哦,不,我对他还是有牵挂的,那就是我们的孩子。
这段日子我终于静下心来,白品让我暂时不要再去工作,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也没有再坚持,这段时间太过疲惫,我的确需要好好缓一缓。
我依旧瞒着白品偷偷去医院做检查,我要确保我的孩子一切正常,我要生下他,并且将他抚养长大。那是我和纪凉琛的孩子,我舍不得将其扼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听到纪凉琛的消息,再也不会见到他,两个人从此再无交集,可是没想到,一个月后我就听到了有关他的事情,依旧是夏惗瑶告诉我的。
其实我并不想再与她联络,我不恨她,但也不想再如从前那般与她亲近,说白了,我们只不过回归到陌生人的关系而已。可是当我听到她用焦急的语气慌慌张张地说着凉琛被几个人带走了时,我还是没能沉住气。
原来前段时间,为了筹措父亲的医药费,纪凉琛无奈之下借了高利贷,可是没有高收入的工作,那高额的本金和利息他无法按时偿还,于是今天放学的时候被几个人在学校门口拦下带上了一辆车。而正好在学校附近等他的夏惗瑶目睹了一切,她打了辆车追到了市郊的一个废弃建筑附近,却不敢只身靠近,这才打电话来求助。
电话那头的她心急如焚,带着哭腔一遍遍问着:“姐姐,怎么办,怎么办……”就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我向她要来了地址,也顾不上别的,抓起外套就出了门。白品追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也没时间跟他细说,只丢给他一句“凉琛欠了高利贷被人带走了”便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市郊。
作者有话要说:
☆、Part·17
我不知道白品是不是一路跟着我,只是当我下车的时候,他也从后面一辆刚刚停稳的计程车上跳下来,一把拉住我说:“你这样去太危险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凉琛出事了,我必须去找他!”我看着白品的眼睛,语气坚决。
他沉吟了一下,这才掰过我的肩膀,用尽量镇定的语气对我说:“你先别冲动,那些人不是那么好惹的,凭你一个女孩子根本不可能帮到他,说不定连你自己也搭进去了。”
“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他有危险啊!”
“你听我说,我来S市之前黎哥告诉过我他在这边有一帮兄弟,让我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联络他,你现在就打个电话给黎哥,让他找几个人来,我先去看看纪凉琛怎么样了,好不好?”
听到白品这样说,我终于也理智下来,对他点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他说完拍了拍我的头顶,便转身跑向了不远处那栋废弃的房屋。
我打了通电话给黎哥请他找人来帮忙,他很爽快便答应下来,说马上就帮我联系。
来来去去几通电话打完,我一抬头便看到了踉跄着跑出来的纪凉琛,我赶紧跑上前去扶住他。他身上伤痕累累,满身都是尘土,白色的衬衫也染上了斑斑血迹,而手臂上那一道被匕首划出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地渗着血。
我吓坏了,拉着他左瞧右看,我担心他身上还有什么更加令我害怕的伤口,而他却用力握住了我的肩膀,他说:“白枳,别担心,我没大碍,白品还在里面跟那些人对峙,他一个人顶不住,我必须要回去帮他,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过来,听到没?”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随着他的话点点头,看着他又重新跑回去,我感觉自己一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惗瑶按照我的吩咐去附近的主路上等待黎哥的手下,好给他们带路,而我则一直守在离那栋建筑物不远的小路口,我很想过去看看情况如何,可纪凉琛和白品再三交代不让我靠近,我也只好老老实实等在这里,心急如焚。
终于,黎哥的几个兄弟赶到了,而与此同时,我看到纪凉琛背着白品一路向我跑来,他们身后追来的几个人很快就被黎哥的手下给堵了回去。
“快去拦车!他受伤了!”纪凉琛一面跑一面喊着。
夏惗瑶慌慌张张跑向路边去拦计程车,我则三两步冲过去扶住了在纪凉琛背上摇摇欲坠的白品。我一下子并没有找到他的伤口,可却发现他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失了血色,这种时候他难得还艰难地睁开眼睛冲我抬了抬嘴角。
直到纪凉琛将白品放在计程车的后座上,我这才发现他身前的衣服上已经被血液晕染了一大片,而一直背着他的纪凉琛背后的白衬衫也早已被染红。
去医院的路上白品已经体力不支休克过去,我一直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他的手上沾满了血,已经干涸的血迹看上去仍旧触目惊心。
到了医院后我才知道刚才白品被人用匕首捅了三刀,伤口集中在腹部,此时经过医生的抢救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送进了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我看了看一直等在旁边的纪凉琛,他的头上也有一道伤口,暗红色的血沿着脸颊流下来,已经凝固住了。我让他先去处理头上和手臂的伤口,他隔着门上的玻璃,不放心地看了看病床上仍旧昏迷着的白品,这才三步一顿地走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晚上的时候,白品终于醒了过来,虽然整个人依旧虚弱,但脸色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煞白。他转头看了看坐在床边的我,还有站在我身后的纪凉琛,缓缓勾起嘴角,轻声且断续地说了句:“纪凉琛……你终于变丑了。”
听了他的话,我回过头去看看身后的纪凉琛,他额头上的伤口缝了二十多针,此时也已经缠上了白色的绷带。
白品醒了过来,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于是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而纪凉琛却咬咬嘴唇,只抬了下嘴角。
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最不好过,他终究是个善良的人,白品为了救他才受了这样的伤,对于这件事他一定是自责不已。就像之前白品在手术室里抢救,因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和他同一血型的纪凉琛毫不犹豫就跟着护士去了采血室,可他自己也受伤流了不少血,护士们都在反对,他却依旧坚持给白品输血,等他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一般站都站不稳。
这几个小时里我一直在想,这两人的关系或许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糟糕,否则白品也不会不顾危险跑去救纪凉琛,而纪凉琛也不会在自己已经脱身的情况下再次跑回去找白品,更不会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为他输血。
这或许就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吧,无论我跟谁在一起,或者跟谁都没有在一起,我都希望他们能够和平相处,就像是朋友,像是哥们儿一样,这才是我所希望的。
白品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终于转去了普通病房,他的父母赶了过来,我自然也不能整日待在病房里,再加上之前白品因为我的事情跟他父母闹得不太愉快,想必他的父母也是不想见到我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特别不受长辈们的喜爱,而像我这样的性格也不懂得如何去讨别人欢心,不像是夏惗瑶那种乖巧懂事的女孩子,甜甜地叫一声叔叔阿姨,大家的心就都被叫软了。
所以古人说的红颜祸水是有道理的,虽然我算不上红颜,但我绝对是个祸水。
作者有话要说:
☆、Part·18
这几天我都只能趁着白品父母不在的时候来医院看看他,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些,可毕竟是在鬼门关前兜了一圈,气色还是不太好。
我提着刚买来的水果走进病房,却看到白品一个人靠在床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走过去将水果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白品这才看向我,冲我笑了笑。
“凉琛呢?”我问道,“不是说早上会来看你吗?”
“已经走了。”白品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冲他努努嘴:“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说:“因为你好看啊。”
我瞥他一眼:“生病就好好待着,嘴甜也没用。”
他终于收回视线,垂眸沉吟了一阵,才轻声开口:“白枳,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纪凉琛?”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得怔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而他却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爱他,即使分开了,你也还是爱他的,如果他发生什么事,你会难过,而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你难过的样子。”
“白品……”
“凉琛今天要走了。”白品突然说道,“他父亲转到了B市的大医院治疗,听说前不久突然病危,好在最后抢救过来了,他母亲希望他能在父亲最后的这些日子里陪着他,所以他办了休学手续,打算去B市照顾父亲,出事的那天就是他原定离开的日子,那些人恐怕是听到了风声才在他去机场前把他带走了。”
我看着他沉静的眸子,原本动荡不安的一颗心却也突然平静下来,我轻轻叹了口气:“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我们都已经分手了。”
“去见他一面吧,虽然他一直跟我说要对你保密,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见见他,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姑且就当做最后一次吧,再跟他见最后一面,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再也不提过去的人和事,再也不提旧时光。”
这次受伤让他伤了元气,身子很是虚弱,多说几句话都要耗费些力气。
看着他微微喘着气,吃力地说服我的模样,原本不想再去见纪凉琛的我还是决定去一趟。其实白品说的没错,就当做是最后一次见面吧,之后的日子里不再有遗憾,才能过得更好。
于是我冲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不过啊,你要把持住自己,千万不能跟他私奔了,你可是我白品的女人。”他又摆出了惯有的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调侃地说着。
我站起身,轻轻抱了抱他的肩膀,我说:“你放心,从此以后,白枳的人生里不会再有纪凉琛这个人。”
最终我还是在飞机起飞前赶到了机场,找到纪凉琛的时候他刚刚换好登机牌,拎着行李正准备和夏惗瑶一起过安检。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他转过身看到我,便丢下行李向我跑了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半晌后才开口:“白品还是告诉你了?”
我点头。
他叹气:“还以为那家伙能帮我守住秘密。”
“其实不用保守什么秘密,你要离开,我来送送你,这也是应该的,毕竟你给过我那么多快乐那么多爱,凉琛,谢谢你,谢谢你爱我。”来时的路上我设想过在见到他时我可能会有的情绪,却没想到真的见到他了,我竟能如此平静。
他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想我们都已经变得成熟了,不再幼稚,不再执拗,不再喜怒形于色,这或许就是成长吧。
沉默了片刻,纪凉琛只是扬起嘴角给了我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温暖笑容。
他说:“你好好照顾自己,一年后我就回来。”
“你不要再回来了。”我说,“我今天就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看到你我就会想到我们的过去,那样太痛苦了,我不想再过那种的生活。”
他低眉看着我,看了良久,终于那抹笑容重新攀上了他的嘴角,他说:“没关系,你尽管幸福就好,我来看着你。”
那天他离开之后,我一直站在人潮涌动的机场里,原本不想哭的我还是哭了,我不知道在这座航站楼里有多少离别还在上演着,我只知道,我们的离别让我痛彻心扉,那种痛,痛一次就再难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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