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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的人-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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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时光里的人
作者:予遥曦

文案
那些从生命中轰轰烈烈碾过的时光
那些爱过、疼过、错过的青春
终有一天会发现
其实它们不需要回忆
藏在心底便是足以

又是一年的毕业季
又是一年的青春祭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枳,纪凉琛 ┃ 配角:白品,夏惗瑶 ┃ 其它:



  ☆、Part·1

  我的名字叫白枳,虽然我也想像我的名字一样,干净如同一张白纸,可事实上并非如此,相反,我的人生充满了污点,它注定充满污点。
  我就是老师学生们眼中的坏女孩,能顺利升入高中是我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过我想我的福气还是少修了一辈子,否则我一定会去读他的学校。
  他,曾经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等待萌芽的种子,我说的曾经,也只不过是几个月前而已。
  那一天我跟着白品去他们学校参加校庆晚会,白品说他们原先选定的演奏钢琴的学生在校庆前两天出车祸撞断了手,所以他临时拉了我去替补。也就是那一天,我遇到了他。
  他叫纪凉琛,是那次配乐朗诵的领诵,一个品学兼优的乖宝宝。
  与我大相径庭的乖宝宝。
  我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再加上很多年没弹过钢琴手有些生,免不了弹错几个音。台下有人开始议论和嘲笑,我脸皮厚,继续在我走音的路上大踏步朝前“狂奔”,还顺便腾出一只手给了台下那黑压压一片的头顶一个帅气的飞吻。
  嗯……然后我就看到了回过头来的纪凉琛,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蓦地给了我一个微笑。
  手一抖,又弹错了一个键。
  我哼了一声,老实巴拉的书呆子,装什么纯情。不过我必须得承认,他的微笑确实精致,就像风吹过湖面荡起的涟漪,干净,美好。
  很多年后我问过他,当初为什么要对我笑。
  他躺在沙滩上,头枕在我的腿上,眯眼望着湛蓝的天空,太阳太过刺眼,他抬起手臂遮在脸前,他说那时候是为了让我安心,他怕我因为那些嘲笑声而慌张,可是没想到我那么厚脸皮,还没心没肺地飞吻。
  瞧瞧,他就是这么单纯又美好,以至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依然觉得我的纪凉琛是那么的优秀。
  那天之后没多久,白品就气冲冲地跑来了我的学校,把我拉到教学楼和实验楼中间的走廊里,狠狠在我身后的墙上踹了一脚。
  我说:“你发什么疯?”
  他说:“纪凉琛那个家伙,跟我打听你的消息。”
  我哼哼笑了两声:“那关我屁事?”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白品的,谁也不许抢。”他抬起腿冲着墙又是一脚。
  “滚!我是我自己的!”我毫不留情用我新买的硬底凉鞋踢到了他的小腿上,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学楼。
  白品在我身后嗷嗷叫,却也没有再跟上来。
  白品虽然叫白品,但其实这个人很没品。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一路被他欺负着长大,也一路被他保护着。很多人以为我们是兄妹,其实并不是,只不过很巧合地都姓白而已。
  我曾经调侃他,我说我要改姓,跟他同姓太丢我的脸,他说:“你别改了,我改吧,改成良品怎么样,你的最爱。”
  那时候无印良品虽然已经解散,不过我还是后知后觉地追过一段时间他们的歌,尤其是那首《等你的心》。所以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说省省吧,你就是个赝品。
  我想,在认识纪凉琛之前,我是讨厌乖学生的,他们总有着一股高高在上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我不喜欢。
  所以当白品告诉我纪凉琛好像对我有意思的时候,我不以为然,还是那句话——关我屁事。
  我的生活单调而乏味,学校的晚自习我从来不去,因为那个时间我要去一家小餐馆打工,收入不多,但也算是一笔稳定的入账。
  餐馆离我们学校很远,却离白品所在的附属中学很近,所以当我看到那个叫做纪凉琛的男生领着一个穿水手服的乖巧女生走进店里时,我一点点也不惊讶。
  这个时间,附中刚下晚自习。
  我拿着有些破旧的菜单走向他们那桌,将菜单放在他们面前:“两位吃什么?”
  纪凉琛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定格了。
  我也垂眸,毫不避讳地看着他,沉默了将近半分钟,他依然没有反应,我只好耐着性子又询问一遍:“请问,吃什么?”
  他这才收回视线,将桌上的菜单推到对面的女孩子面前:“你点餐吧。”
  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双颊,觉得这个男孩还挺有趣。
  水手服女孩翻看了一下菜单,点了一盘鱼香肉丝和一盘麻婆豆腐,然后将菜单还给了我。当时的我在想,附中的校服真好看啊,无论是男生的中山装还是女生的水手服,总之比我们学校那土到掉渣的运动服好多了。
  我曾经就很羡慕那些穿着水手服的女孩子们,看上去纯真可爱,这时候白品总会窜出来说你就别做梦了,人家穿水手服是乖乖女,你穿那是制服诱惑。
  我咧咧嘴叹口气,将写好的单子递进后厨,便去了下一桌点餐。那天晚上始终都有一个视线跟着我,我走哪儿就跟到哪儿,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纪凉琛在盯着我看。
  不过这种视线我是习惯了,我记得白品说过:“白枳,你长得算不上美若天仙,但是很勾人。”
  我耸肩:“不是我的错。”
  我在餐馆的工作时间只到晚上十点,之后白品会骑着他那辆据说十分高档的山地车载我去夜店,我在那里驻唱。
  我必须打很多份工来养活自己,因为没人养我。父母不知去向,亲戚也从不来往,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
  哦,对了!还有白品。他偶尔会在我困难的时候接济我,但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拿到工资总是第一时间还清我欠下的外债。
  白品对此很是不满,觉得我跟他太疏远,我说这是我的原则,即使你是白品。
  十点一到,白品准时出现在餐馆门口,我走去餐馆里临时隔断出来的一间休息室换下工作服,套上我的短裙丝袜高跟鞋,随便涂了点彩妆在脸上,便拎着包包走出餐馆。                        
作者有话要说:  

  ☆、Part·2

  刚出门,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纪凉琛好听的声音:“白枳!”
  我向天翻了个白眼,没有着急回头,而是从包里掏出烟盒,抽了支烟点燃,这才转身看着他:“有事?”
  纪凉琛看着夹在我指间的香烟明显愣了一下,我也将视线移到那只火光忽明忽暗的烟上,然后将另一只拿着烟盒的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来一支?”
  纪凉琛回过神,垂下视线摇了摇头,转身回了餐馆。
  我扬了下嘴角,走到不远处的白品身旁,将手中的烟塞进他嘴里,便跳上了他山地车的横梁。
  我没有什么烟瘾,纯粹为了消遣才抽烟。
  白品蹬着车子飞快骑向夜店的方向。夏日的夜晚,温热的风呼呼从耳畔掠过,我听到白品问:“纪凉琛跟你说了什么?”他嘴里还噙着香烟,说话有些含糊。
  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被我一根烟吓跑了。”
  我听到他在我身后轻笑,他说:“这些优等生就是这样,你们不是一路人。”
  嗯,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也这么想。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再见过纪凉琛,他就这么消失了,当然,这对我的生活毫无影响,我只是在见到水手服女孩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个会脸红的优等生,我甚至连他的模样都快要想不起来,即使他的长相足以用“惊为天人”四个字来形容。
  水手服女孩似乎变成了小餐馆的常客,几乎天天都要来吃宵夜,我不禁赞叹,好体质啊,这么吃都吃不胖。
  后来点餐的时候,她会主动跟我聊些有的没的,比如上次的糖醋排骨很好吃,比如今天太饿了要吃两碗米饭,比如她叫夏惗瑶,是附中高一的学生。
  她张口闭口喊我姐姐,其实我们同级,而我只比她大两个多月而已。
  我没有询问什么关于她的事情,我并不关心别人的事,而我所知道的这些也都是她主动告诉我的。活在这世上,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了别人的死活。
  晚上总是熬夜,以至于白天上课我都是睡死的状态。这天课间我同样在睡觉,却被旁边的同学给摇醒了,他说楼下有人找我。
  我应了一声,睁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下了楼,刚刚绕过教学楼的转角,一个男人就冲到了我面前,举起手中的砖头拍在我头上。
  我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手心里是温热的液体,夹杂着一股浓烈的令我反胃的腥味。那几个人丢下我迅速从学校的后墙翻了出去,我半睁着眼,看到了一个我曾经见过的背影。
  那是黎哥的手下,黎哥是这一带有名的社会青年,上次在夜店里找我麻烦,被我用酒瓶开了瓢,当时他就捂着脑袋上的伤口恶狠狠地指着我说:“白枳,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结果,我今天就等到了。
  在地上躺了一会,我觉得我再这样躺下去一定会死,于是我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找来旁边一个旧课桌放在墙根下,踩着它翻了出去。
  难怪白品说我生命力顽强,看样子也是,挨了一砖还能翻得了墙。
  而且,我不止翻了我们学校的墙,还翻了附中的墙。
  我打了车去附中,从我经常番强的地方轻车熟路翻进去,只是头上的伤口稍稍影响了我的行动力。
  我趁保安不注意移动到了教学楼,白品的教室就在一楼,于是我找到了教室的窗户,伸出沾满血的手敲了敲玻璃。
  他们这节是自习课,教室里似乎很安静,我一敲玻璃所有人都转过来看我。
  看到我满脸是血,白品第一个反应过来,打开窗子就跳了出来,我的余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不经意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纪凉琛,他看着我,满眼的惊恐。
  我想我是吓到他了,那个像是小白兔一样的男孩子。
  还真是抱歉啊。
  “你怎么搞成这样?”白品一脸焦急地握着我的肩膀,握得我生疼。
  我挡开他的手:“你轻点。”我这一路折腾过来似乎是有些累了,就连说话也没了底气。
  他不理我的反抗,依旧问着我的伤怎么来的。
  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血液凝固在了头发上,干干硬硬的,伤口还在疼,却已经有些麻木,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我强打起精神,说:“我被人拍了一板砖,我果真是蟑螂命啊,还能大老远跑来找你,你说是不是?”我不想让他太紧张,所以用了轻松的语调。
  他倒是没我想象的那么紧张,而是沉下了脸来:“谁干的?”
  “黎大川。”
  “X他大爷!老子饶不了他!”白品黑着一张脸,骂得咬牙切齿。
  他很少在我面前露出这幅表情,所以我知道,他是真的愤怒了。
  我也没力气跟着他生气,只拽了拽他校服的衣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有钱么?有的话先借我点,我现在头晕恶心,得去趟医院。”
  “我钱不够,你等着,我去帮你借。”他说完又抄近路从窗子翻回了教室里。
  不知道是因为流了太多血,还是那一砖拍得太用力,现在的我只觉得头晕得厉害。我扶着墙勉强站直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
  “我有钱。”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了,我觉得这声音耳熟,但我反应不过来他是谁。
  “我带你去医院。”身后的人又说。
  我终于慢悠悠转过头,看到站在我身后那个颀长的身影,是纪凉琛。
  冲他摆摆手,我撑着墙壁往前走。我不想欠他人情,我跟他不熟。
  可是还没走两步,身体已经由不得我控制,我整个人跌在地上,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意识也模糊不清。
  我感觉到纪凉琛在我身旁蹲下来,我被他从地上抱起,一路走,走了好久,至少我觉得很久。我想他一定是抱着我穿过了操场篮球场,穿过了整个校园。然后我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计程车的后座,他也坐进来,将腿垫在我头下,用柔软的手掌托住我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Part·3

  车子是什么时候到达医院的我不知道,总之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坐在旁边的是白品。
  “还难受不?”他扶着我靠在枕头上。
  我摸摸贴在后脑勺上的纱布,摇摇头:“好多了。”
  白品递了杯水给我,我咕咚咕咚一口喝下去多半杯,然后问他:“纪凉琛呢?”
  “回家去了。”
  “先帮我把钱还给他。”
  “放心。”
  “你的钱我尽快还。”
  听我这么说,他瞪我一眼,没有再接话。
  我的书包是白品帮我从学校取回来的,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意料之中的,毕竟我没有家人也没什么朋友。
  留院观察了二十四小时,医生终于放我回家,这些天我给学校请了假,白天在家睡觉,晚上依旧出去打工。夜店的工作太注重形象,我头上贴着一大块白纱布实在做不了,只好先坚持去小餐馆上班。
  白品反对我去打工,说这时候应该在家好好养伤,可我要养活自己,顾不上养伤。
  餐馆老板娘很照顾我,见我受伤就没让我跑来跑去点餐送餐,而是把我安排在了收银台,坐着收钱。
  九点多,夏惗瑶准时来餐馆报到,见到我后发出一声惊呼:“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对于这种柔柔弱弱什么事都大惊小怪的女孩子,我是有些受不了的,在我看来她们太矫情。许是她们觉得这样能够换来关注和关心,不过我不需要谁来关心我,我一个人活着也挺好。
  我将旁边顾客递来的钱放进收款机,随口回她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听凉琛说你受伤了,不是很严重吗?怎么不休息?”
  “我没那么娇气。”我依旧用淡漠的语气回话,我跟不熟的人就会这样,即使我想用亲切一些的语气我也说不出口,十几年都是这样的性子,怕是改不过来了。
  不久之后店门又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很久没有出现在小餐馆的纪凉琛,他点头向我打了招呼,之后便自然地在夏惗瑶对面坐下。
  他长得真好看啊!
  无聊的时候我便支着下巴趴在收银台上看他的脸,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犹如一块无暇的白玉,凤目微扬,目光晶莹澄澈,像一汪平静的潭水。
  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白品是长得很不错的男生,他的确长得很不错,不错到每天收十几封情书都是正常的事。而纪凉琛这样精致的长相,认识他以前我却是从未见到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原本低头扒拉米饭的纪凉琛突然抬头看向我,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惊慌的一方显然是他。我脸皮厚嘛,所以我又冲他飞了个吻,惹得他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像个大草莓。
  下班的时候,我换好衣服从休息室走出来,看到纪凉琛推着他那辆跟白品差不多的山地车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夏惗瑶,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夏惗瑶的脸上满是笑容。
  我走出店门打算去最近的公交车站,却被纪凉琛叫住了,他说:“白枳,我送你回去。”
  我看看他身边的夏惗瑶,她只是微笑着,笑得有些僵硬。于是我摆摆手:“你还是送你的小女朋友吧,我自己能回去。”
  可纪凉琛不答应:“太晚了不安全,惗瑶家离这不远,我们先送她回去,我再骑车载你回家。”
  鬼知道我为什么就答应了他的提议,总之最后我是跟着他们走了。
  夏惗瑶的家离这里的确不远,过两个街口就到了。一路上我都走在夏惗瑶的左边,而纪凉琛则推着车走在她右边。
  “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夏惗瑶毫无征兆地突然问了一句。
  我觉得她有些可爱,她喜欢纪凉琛,瞎子都能看得出,这样问我或许也是为了试探我是不是也喜欢纪凉琛这样的男生吧。
  于是我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喜欢勇敢的男生。”
  “什么是勇敢?”她继续追问。
  我说:“肯为我去死,那就是勇敢。”
  我想夏惗瑶应该明白,我喜欢的不可能是纪凉琛这样乖巧的男生,应该放心了吧。
  果然,后半段路程,夏惗瑶又变得活泼起来,就像上次冲着我竖起两根手指说“我今天要吃两碗米饭”时的模样。
  将夏惗瑶安全送到家,我才坐上了纪凉琛车子的横梁,我尽量前倾自己的身子,这样才不至于像是被他搂在怀里一般。
  结果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他温柔的声线:“不用这么累,直起身子没关系。”
  我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反驳:“我不累,你骑快点没关系。”
  这龟速是怎么一回事?山地车可不是用来这样骑的啊!
  “不行!”他继续一本正经地反驳我:“车速太快风会很大,吹了风你会头疼。”
  “纪凉琛学长。”
  “嗯?”
  “你真像我妈。”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我妈早就不见了,于是又补充一句:“像我记忆中的妈。”
  我对我爸妈的记忆只到十岁左右,十岁的某一天,他们一起离开了我,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不过也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活下来了,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纪凉琛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多问。不过就算他真的问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我没有向别人吐露心声的习惯,尤其是不熟悉的人。
  一路磨磨蹭蹭,纪凉琛终于慢慢悠悠将车子骑到了我家楼下,我跳下车子跟他道谢,上楼前他又喊住我。
  我转身看着他,他仍旧跨坐在车子上,巷子里灯光很微弱,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顿了顿,他才轻声开口:“白枳,惗瑶不是我的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
  我半张了嘴,那句“关我屁事”的口头禅差一点就习惯性地溜出口,不过在最后一刻还是被我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哦”。
  “早点睡。”他说完便调转车头,还没等我说再见,就已经蹬着车子飞快地消失在了巷口。
  其实纪凉琛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只不过不适合我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Part·4

  这几天白品像是人间蒸发了,怎么都联系不上,手机关了好几天也没开,我觉得奇怪,但也束手无策。
  我去过他家,但是房门紧锁,仍旧没有找到他。
  白品的父亲是转业军人,退伍后自己开了公司。公司开在外地,于是他的父母都搬去了别的城市,只有白品留了下来,跟年迈的外婆住在一起。两年前外婆也去世了,他的父母给他联系了一所重点高中,打算接他过去,他却说要留下来照顾我,结果把他父亲气个半死。
  如今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想要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他的行踪还真是不容易。
  收银员的工作挺无聊的,没事的时候我就拨白品的电话,一遍一遍,他就是不开机。
  一直熬到了下班,我走出店门一眼就看到了推着山地车的纪凉琛。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来小餐馆,先把夏惗瑶送回家,再骑车载我回去。
  可是按照常理,他今天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走上前去:“你的小女朋友今天没来吃饭,你回去吧。”
  纪凉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并没有打算离开。
  “你不走啊?”我凑过去,借着灯光看看他的脸,他依然不说话,我只好撇嘴:“那我先走了。”
  “白枳!”在我要转身的时候,纪凉琛拉住我的手腕:“我是来接你的,还有,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觉得我可能患上了脑震荡的后遗症,最近总是很健忘,他一说我才想起来,这话他上次好像跟我说过的。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自觉地跳上他的车子。反正这几天都是他送我回家,我也习惯了,不跟他客气。
  一路上他又保持着惯有的龟速蹬着那辆明明可以很快很拉风的高档山地车,对于这一点,我同样习惯了。
  车子骑出一段路程,纪凉琛突然开口询问我:“你的伤好点了么?”
  平日里送我回家的一路上他几乎都不说话,偶尔说两句也都是必要时才说,很少像这样聊天。
  “好多了。”我也点点头,却没有更多的话。
  停了片刻,他又问:“你是怎么受的伤?”
  “黎哥的手下拍了我一砖。”我说得不以为意,却明显感觉到身下的山地车晃了一下。
  这胆小的孩子,虽然他和白品一样比我大两岁,可哪里又看得出呢。
  车子重新恢复平稳,纪凉琛才又问:“黎哥是谁?黑帮?”
  “算不上吧,就是在这一区混得还不错。”
  “那你怎么惹到他的?”
  “之前他在夜店找我麻烦,逼我陪他去开房,我就用酒瓶砸了他的脑袋。”
  车子又晃了一下,比上次幅度还要大。
  我终于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我说:“纪凉琛,你真像只小白兔,我都不忍心吓唬你了。”
  他没有说话,又向前骑了一段,然后突然停下了车。我疑惑地转头看着他,他晶莹的目光在夜色中映着路边昏黄的灯光,显得明亮又深邃。
  他低下头看着我,认真地说:“白枳,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去报复他?”
  “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我问完这话自己都想笑,纪凉琛不是从来都这么不苟言笑么?
  他倒是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像那种人,你去报复他,他一定又会来伤害你,这次已经这么严重了,再惹怒他,我怕你会有危险。”
  我盯着他的眸子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很真诚,或许是发自内心想要关心我吧,可是在我看来,他的关心是没有必要的,我们的人生要用不同的方式走下去,我无法理解他的方式,同样,他也无法理解我的方式。
  于是我扬起嘴角,抬手推了推他的额头:“傻子,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的人生你不会明白的。”
  被我推得向后仰了下头,他收回视线,垂着脑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半晌后,才又重新骑着车子将我送回了家。
  而那天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纪凉琛,倒是蒸发了好久的白品终于出现了。
  我头上的伤口基本愈合了,蟑螂命就是不一样,受了伤都比别人好得快。于是拆掉纱布的这一天,我又回到夜店去驻唱,半夜三点多才从店里离开,刚走到大街上,就看到白品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我面前。
  “你大爷的你跑哪去了?”我毫不留情上去就给了他肩膀一拳,担心了他这么多天,这家伙终于出现了。
  可是白品却出乎意料地捂着肩膀疼得大叫了一声。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没有用很大的力道,他怎么会疼成这样?于是我把他拽到了前方有霓虹灯的店铺门口,衬着灯光看了看他的脸,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吓了我一跳。
  “你是不是去找黎大川了?”我狐疑地打量着他。
  他别过脸去,也不回答我的话,只说着没事。
  我伸手将他的脸掰回来面对着我:“老实交代,你那点本事骗不了我,你知道的。”
  他知道的,所以最终他还是妥协地点点头:“我去找他了,在B市。”
  “然后呢?被他揍成了这样?”
  听到我这么说,他又开始哇哇乱叫:“喂喂喂小白枳,什么叫我被揍成这样啊?你知不知道黎大川叫了多少人来揍我……不是,来跟我干架啊?十二个彪形大汉啊不是开玩笑的好伐!我一个人单挑十二个,那场面你真应该来观摩一下。”
  我撇撇嘴,斜眼看着他。
  他越说越兴奋,干脆一甩手搭上我的肩膀,一边往家走一边给我绘声绘色地讲述他的英雄事迹:“你是没看到,当时我冲过去,指着黎大川的鼻子说你他妈以后不许再碰白枳一根手指头,黎大川就喊了十几个人来,说你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里我就放过她,所以为了你老子跟他拼了啊,硬是搞定了那十二个人,你知道最后黎大川说什么吗?他说‘你小子有种,是个男人,我跟那姑娘的事一笔勾销了,以后我罩着你们!’”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完还得意地冲我扬扬眉毛。
  我睨着他:“呦,挺厉害呀,不疼了是吧?”我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嘴角的伤口。
  他立刻嗷嗷叫着咧得远远的。
  我正了正脸色:“你以后给我老实点,不许再这么胡来,听到没?”
  他那燃烧起的小火苗被我浇了盆冷水,噗的一声灭掉了,捂着嘴角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终了我还是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谢了,哥们儿!”
  夜色里,他咧着嘴笑了,因为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笑容变得有些扭曲。                        
作者有话要说:  

  ☆、Part·5

  生活仿佛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谁也没来过,谁也没离开。
  哦,对了,还是有人来过的,那就是夏惗瑶。
  她依旧每天来店里吃宵夜,每天都坐在同一个位置,只不过,纪凉琛再没有出现过。
  这天我实在忍不住,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我说惗瑶,你每天吃这些都不会腻的吗?
  夏惗瑶冲我眨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说:“姐姐,其实我每天都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的。”
  我蹙眉:“来餐馆不为吃饭为什么?”
  “我是为了你。”夏惗瑶放下手中的筷子,很认真地看着我:“我很想要了解,能够让凉琛那么那么着迷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跟纪凉琛还真是有着几分相似。于是我笑着摇摇头:“你的凉琛哥哥不会喜欢我的,像我这种人……”
  “他喜欢你,只是你不了解,每当他看着你的时候,那种眼神是不一样的,我认识他很久了,我了解他。”她说着低下了头,“说真的姐姐,我其实特别羡慕你,我也很希望凉琛能用那种不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可他从来都没有过,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普通人,再普通不过。”
  “惗瑶……”
  “所以……”夏惗瑶突然抬起头,“姐姐,你一定不要让凉琛难过,他从来没有主动喜欢过谁,你是第一个。”
  我还从来没有想过,我这样的人有一天也能成为别人的初恋,喜欢上我这种人,这个人得多么可悲啊!
  晚上从夜店回到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夜店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再加上地处半夜也十分热闹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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