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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寻案迷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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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平凡挺好的。”
  “可是我若不是现在这模样呢?”霍明珠叹息着,目光悠远而绵长。
  柳冰霜眸中一个闪烁,深邃而富有意味,”容貌变了不打紧,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人心……”按住霍明珠跳动的心口,他如实说道。
  霍明珠弯起上翘的嘴角,心情舒怡。
  “真的吗?看来我之前想得太多了……霜儿,那件事放在我心底很久了,尤其是当你冒着生命危险替我生下两个孩子,我心中不安更甚,如果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故意的?”柳冰霜挑眉。
  “不是,应该是有意的,”霍明珠眨眨眼。
  柳冰霜沉思片刻后,道:”说了会对我们现在的生活有影响吗?”
  霍明珠摇摇头,直言道:”对我没什么影响,爹爹和霍叔他们都知道,有影响的应该是你和小文,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告诉小文……”
  “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秘密,家里好像也只有我和小文被瞒在鼓里……”柳冰霜趁其不备之际突然上前用力拽了拽她的耳朵,狰狞着脸吓唬道:”说,到底瞒了些我什么,从实招来……”
  霍明珠哆嗦着身子,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哽咽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时候好玩带了张不知什么东西做的面具,时间一长,忘记拿下来了……”
  柳冰霜闻言一怔,呆呆的看着她。
  片刻后,用力的扑了上去,口不择言道:”面具?!你说你这张脸是假的?”心一急,不禁拉扯着她的下颚,想探个究竟。
  “疼死我了,霜儿松手,不是这样弄的!”掰开他的左手,他的右手又摸了上来,霍明珠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快被他扯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和我说清楚!”柳冰霜一时间神色诸多变化,有疑问,不解,怨艾,更多却是期盼和希翼。
  “外面说书都是骗人的,面具不是这样扯的,要用水,霜儿你在屋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霍明珠起身捂着脖子,疼得丝丝抽气。
  “我和你一起去,”柳冰霜一刻都等不了了。
  霍明珠连忙将他推到床上,安抚道:”在这等我,这面具我很久没揭了,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乖……”
  “不行,我去打水,我要看着你揭,妻主,你不用再说什么……”柳冰霜正色道。
  清澈的眼眸中更多是坚持……霍明珠一下子瘫在床上,心口有些不舒服,霜儿……你终究还是介意我骗了你对不对?
  没一会功夫,柳冰霜便打了一桶水进来,瞧着他吃力的模样,霍明珠连忙上前帮他一把,将水桶拿进了内屋。
  “现在开始吧……”柳冰霜抿着嘴,一双眸子深不可测。
  霍明珠扯了下嘴角,先洗了洗手,然后用干净的帕子浸湿后抹了抹脸,在发鬓,下颚,耳畔之处她尤其注意,随后从柜子内取出一个手掌大的白瓷瓶子,摇匀后倒在了掌心中,食指沾取少许绿色浓汁后轻轻的涂在了脸廓周围。
  “这是什么?”柳冰霜盯着那个白瓷瓶子,有些好奇。
  “一些草药合成的,用来去面具……”
  过了片刻,待它干透,霍明珠用手摸了摸脸廓周围,已感觉到了缝接之处。
  正待她欲揭开之际,柳冰霜上前拦住了她的手,垂下头,道了声:”我来。”
  “好,你来……”霍明珠看了他一眼,轻呢道。
  随着柳冰霜小心翼翼的拉扯,一张完美无暇的脸庞慢慢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柳冰霜屏住呼吸,倒影在瞳孔中的那张容颜让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思绪间完全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如此容颜只有一种可能,那是上天赐予的才会这般完美。
  眉,俊秀如水墨绘成,一刀飞斜入发鬓。
  眸,睁开的那一霎那,天地之间为之失色,让人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鼻,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的立在其中,菱角分明,宛如上天精心之作。
  唇,不点而红,绯色,红润剔透,犹如上好的琼脂玉粱,让人恨不得上前吮一口。
  完美的存在。
  “少爷,古少爷来了,好像有急事……”屋外传来小文的叫声。
  柳冰霜脑中一片空白,一个条件反射拿起水桶就盖在了霍明珠的头上,一时之间凉澈的井水哗啦啦浇了她一个浑身湿透。
  “哇!地上怎么都湿了,小姐,你头上盖个木桶做什么?”小文见屋内一片狼藉,小姐的头上又稀奇古怪的被个木桶遮着,不由轻笑出声。
  霍明珠只觉头上晃荡晃荡的,脚下一个迟疑,跌在了地上,脑袋挂着木桶重重的磕在了桌脚上。
  “唔……”霍明珠额头一痛,眼冒星光。
  “她怎么了?!”从屋外进入的古月见状,一个跨步上前欲扶起她。
  没想到柳冰霜更快一步,拦在了他的身前。
  “妻主衣衫湿透,还望古少爷稍稍避嫌……”柳冰霜心中不悦。
  原本进屋的古月并未注意到霍明珠湿透的衣裳,被他一提醒不由多瞧了两眼,半透的内衫印在身上衬出了霍明珠姣好的胴体。
  “小文,带古少爷去大厅候着……”柳冰霜不着声色挡住了他直射的视线,心中的不悦化为怒气。
  “霍明珠,张厨子死了,你换好衣服快和我去衙门一趟,”古月临走时不忘将正事告知。
  “啥?”霍明珠掀开木桶,惊愕道。
  回答她的是重重的关门声。被小文半推半拉的古月一瞬之间并没有看到霍明珠的真实相貌。
  柳冰霜舒了一口气,将她扶起后,揉了揉略显红肿的额头,心疼道:”妻主,摔疼了吧,都怪我一时情急……”
  手在触及的那一刻,心跳加快。
  “不怪霜儿,是他们来得不是时候,”霍明珠此刻的心思都吊在了张大厨的死亡原因上,她快速的脱下衣衫,稍稍擦干后换上了干净的。
  一旁的柳冰霜心情难测,妻主的容貌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此绝色怪不得她要遮遮掩掩了,估计任何人见之都会沉迷其中吧……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柳冰霜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捡了一个下凡的仙子。
  “带上吧,这张脸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柳冰霜从衣袖中取出那薄如蝉翼的面具交在了她的手里。
  霍明珠展颜一笑,明艳动人,摄人心魄。
  “霜儿心中所想也是明珠心中所念,我懂……”覆上面具,霍明珠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其实,我一直想脱去面具,真真正正的和你行一次房……”
  柳冰霜闻言轻轻的推搡了她一下,耳根通红,心里像被灌进了蜜汁。
  *
  到了大厅与古月碰面后,霍明珠才知衙门出了大事。
  张厨子虽然罪证确凿,但是还未供罪画押,所以暂时收押在衙门的牢房内,等到李子奉了蔡勋的命前去牢房提押审讯时,迎接她的已是一具无头尸体,更加令人蹊跷的同样是一个猪头按在了她的脖子上,死状和三个小倌一模一样,让人匪夷所思。

  37。天色异状

  大院深宫内,宫人手持灯笼不断的穿梭在回廊走道上,神情麻木,面无表情,有如操纵的人偶,无知无觉。
  荣天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眯了眯有些晕眩的双眼,托着下巴,手中一个响指,沉声道:”起来吧……”
  黑一低着头慢慢的支起已经麻痹不堪毫无知觉的双膝。
  “知道朕为什么生气吗?”荣天掩嘴打了个哈欠,面前高如小山的奏折已让他几天没有睡好了。
  “奴才不敢揣测圣意……”黑一面上的惧色还未散去,心,鼓声雷雷。
  “你这奴才倒是聪明……”荣天哈哈大笑。
  空荡荡的锦绣楼台内笑声环绕其中,不曾停歇。
  “下去领板子吧……”笑声淡去,荣天眼中闪若璀璨的黑瞳却是阴霾一片。
  黑一面色一紧,眉头却是松了下来,”奴才告退。”
  “朕……以后不想再听见菊花阁出狗洞的事了……”荣天是真的困了,哈欠一个连着一个,眼睛酸乏。
  “奴才遵旨。”黑一脚下一顿,退出门外。
  *
  猪头人身一案完结后,转眼这天气犹如三岁的娃娃说哭就哭,一夜之间秋风萧萧,树叶泛黄,凉风袭人。
  柳絮喝完了两个外孙的满月酒,再次披上戎装,英姿飒爽。身后三百骑兵个个昂首挺胸,面带煞气。
  临走前,柳絮城门口的一声大吼震得柳冰霜怀里的娃娃哭声一个赛一个,手忙脚乱的同时,眼眸目送娘亲离去,心中留恋。
  “妻主,我们回去吧……”待平复心情,柳冰霜重展笑颜,由着妻主各自怀抱一个孩子,转身离去。
  娘亲,希望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对妻主好一些……
  岳母,好走不送……
  有时,夫妻之间的想法南辕北辙,天南地北,乃是正常。
  霍明珠坐着这刑部员外郎的闲职已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其间曾被皇上召唤过一两次,过去说的也是一些无痛无痒的琐事,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就是离家快一年的娘亲霍青明终于要回来了。
  从知道消息开始,这几天霍叔霍婶已经着手收拾屋子,打扫院子,就连深藏不露的费婆偶尔也会帮忙劈柴,浇灌花草。
  “妻主,你今天不去刑部?”瞧着一脸悠闲的霍明珠,柳冰霜疑惑道。
  “下午去,慧姨知道早上我们要送岳母,所以准了我半天假,”霍明珠辩解自己并没有偷懒。
  “刑部最近没什么事吧?”
  “没事,各地送押准备秋后处决的重刑犯还未到皇城,所以比较清闲,过个几天大概就要忙了……”霍明珠掰掰手指,好日子不多了。
  “少爷,莲少爷来了……”小文打开门,见到来人,顿时眉开眼笑。
  “哥哥,我来看娃娃了……”柳冰莲应声入内。
  “娃娃刚刚睡着,轻点……”霍明珠做了个嘘的手势,提醒道。
  柳冰莲眼珠溜溜直转,倚在哥哥怀里,欲言又止。
  柳冰霜捏了捏他的脸颊,好笑道:”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坏主意,说给哥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事,哥哥,你生的娃娃好可爱,能不能……”绞着手指,柳冰莲红着脸磨蹭道。
  霍明珠抽了抽嘴角,和小叔子相识一年多,对于他的某些行为还是不能理解。
  “能不能什么?”瞧着弟弟可爱的模样,柳冰霜心里暖意洋洋。
  “能不能过继莲儿一个娃娃带回家去……”柳冰莲咬着下唇,恳求道。他知道娃娃对哥哥很重要,可是他心底真的很喜欢,哥哥有两个,那么过继一个给莲儿,应该……应该不打紧吧。
  柳冰霜眼眸一变,瞥了眼身旁早已大惊失色的霍明珠,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揉了揉冰莲长至眼帘的刘海,他笑了笑,婉转道:”不行哦,莲儿这个要求哥哥答应不了,莲儿要是喜欢孩子,哥哥家的大门每天都为你敞开着,等娃娃长大了,哥哥就带娃娃去你家住上几日,好不好?”
  柳冰莲胸口闷闷的,不过来之前秉华就泼了冷水,所以心里早有准备,想了想,便先应了下来。
  “这才乖,说起来今年莲儿也快十九了,秉华难道没有想过生儿育女吗?”柳冰霜取了一块点心,递到弟弟嘴边。
  柳冰莲张嘴咬了一小口,舔舔唇瓣,道:”不知道,我和萧哥哥,田哥哥也不知怎么回事,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萧哥哥找过大夫,可是大夫说我们身子健康,没啥问题……哥哥,你说会不会是秉华生病了?”
  “别乱想,这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弟弟莫急……”柳冰霜见他吧唧吧唧一块点心吃完了,连忙又递上一块。
  “嗯,秉华也是这么说的……”吃完嘴边的点心,突然见到小床内的娃娃似乎醒了,赶紧一个身子蹦了过去,将娃娃抱了起来。
  *
  走去刑部的路上,霍明珠突闻背后惊叫一声小偷,接着身边一阵急风,只见一个小乞儿手里揣着一个锦缎钱袋跑在了前头。
  回头一看,后面的李子跑得气喘吁吁,步子显然快跟不上了。
  眉一挑,霍明珠微微一个侧身,弹起指风一缕,健步如飞的小乞儿顿时跌了个狗吃屎。
  跑上前去的李子一把揪住她的双手,抢过她手中的钱袋。
  小乞儿嘴里骂骂咧咧,出口成脏。一旁的百姓见状指指点点,眼带嫌恶。
  霍明珠嘴角含笑,一个转身刚准备离去,没想到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容吓得她退开半步,心脏嘭嘭直跳。
  “多谢明珠替我取回钱袋,”古月迎上一步,笑呵呵道。
  “你……你的钱袋?”看着古月手中蓝色钱袋,霍明珠讪讪一笑,”那你应该去谢李捕头才对,那偷儿是她抓的,与我何干?”赶快撇清关系,除去干系。
  “喂,事到如今你何必还瞒着呢,刚才你出手的时候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霍明珠,你好功夫!”古月是真心赞道。
  方才他早于乞儿一步躲在了拐角处,就等守株待兔,想不到眼尾一扫,瞥见了霍明珠手中的小动作,嘴角扬起,他知道乞儿在劫难逃。
  霍明珠见瞒不过他,无奈的耸了耸肩,默认了下来。
  “明珠,现在时辰还早,不如一起用个午膳吧……”古月拦住她本欲离去的身影,出口邀约道。
  前些日子经过哥哥的一番开解,古月知道自己根本没病,想来是对这霍明珠有了好感,才导致的心绪不宁。
  夜晚坐上阁台对酒当歌,心中苦涩难当,为何自己瞧得入眼的女子皆是有家有室,扔下手中酒壶,古月朝天破口大骂,发泄心中郁闷。
  骂天骂地骂完之后,古月酒气去了大半,眼神渐渐清澈犹如甘泉,定下神后理清思绪,他抿了抿嘴,心道:我古月堂堂一个大好男儿还怕找不到婆家,那霍明珠长得像个咸菜干,想来过不了几日,对她那心思就淡了,至于秉华,她一直把我当成弟弟,从未有过半分儿女私情,我又何必心系他人,自作多情……
  躺在床上,眼角溢出滚滚热泪,遥望窗口外星空烁烁,月儿弯弯,古月将自己埋进被窝,痛哭流涕。
  一夜过后,古月心情舒爽不少,日上三竿睡饱之后才去衙门当差,一个来月下来,除了偶尔埋怨没有案件发生,日子过得还不错。
  不过今日见到霍明珠,心还是情不自禁动了几番,默念了几句咸菜干后,总算平静了几分,至于出口邀约完全是他临时起意,这话要脱口而出,他怎么也控制不住呀……
  霍明珠摇了摇头,道:”我下午要去刑部复命,所以这顿饭还是免了吧,古捕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一步……”拱手打了招呼算是告辞。
  没走几步,突然天昏地暗,乌云密布,气温骤降,阴风突起。
  路人道是天下急雨,赶忙收拾摊位,准备回家。
  天色越来越暗,片刻后,竟然宛如黄昏,太阳西下。
  “不好了,天狗食月……”街边传来路人的尖叫声。
  霍明珠仰头瞧了瞧天色,远处偌大的太阳竟被遮住了一角。
  “不对,天狗食月发生在晚上,现在是白天,怎会是天狗食月?’古月拉住路人反驳道。路人甩开手,落荒而逃。
  “是日食,不用怕……”霍明珠掂量了一番,安抚道。
  “日食?秉华只有说过月全食,这日食是何意思?”古月跟着她进了茶楼,到了二楼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朝天看去。
  “差不多意思,不过这日食更加难得而已……”霍明珠兴致勃勃,选了个好位置。
  短短一炷香功夫不到,天色全暗,周边都是百姓的惊叫声,鸟兽奔走。
  遮盖太阳的黑影越来越大,渐渐的只剩下峨眉似的弯钩,直至越来越细,最终完全消失。突然降临的黑暗让人心生惊悚,道不明理不清。
  “好戏来了,古捕头你仔细看……”霍明珠指着天空,缓缓说道。
  一刹那间,”黑太阳”的边缘出现一串光亮的圆弧圈状,夺人眼球。天生异状,实乃百年一遇。
  “好漂亮!”古月心生赞叹,沉迷其中。转头间看向迎风站立的霍明珠,神情傲然天地,如沐春风。
  “星星出来了……”霍明珠朗声叫道。
  灿然出现的满天星斗让人心之神往,远处天地交合处还留有一丝霞光,炫彩夺目。
  霍明珠万万没有想到出现的异状竟然是百年难遇的日全食,当下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日全食出现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一旦错过,后悔莫及,霍明珠知道除了今日,可能此生难遇,所以格外的把握机会。
  果然,一炷香过后,月亮慢慢褪去,太阳重现白空。
  奔跑的路人停下脚步,只道刚才天公发怒遮了太阳,现在重返白日是老天开眼,饶了他们的性命。
  “结束了……”霍明珠敲打桌面,心满意足,今日的大饱眼福让她没有遗憾。
  “是呀……”古月啧啧称奇,在旁附和道。
  “不好了,袁府出事了……快来人呢,袁府出事了……”一个小厮冲出巷口,大声叫嚷。
  霍明珠瞄了身旁人一眼,还没开口就被他一把扯住,连走带跑的出了茶楼。
  “袁府在哪?”古月抓住小厮,急道。
  小厮眼泪鼻涕纵流,她往里指了指,虚脱倒地。
  袁府敞开大门,里面的人仓惶逃窜,神情害怕。
  “大老爷疯了……大老爷疯了……”
  只见一个满眼赤红,披头散发的男子手拿刀子见人就捅,模样神智不清。

  38。一同归西

  等到衙门出动衙役过来清场后,袁府已是一片狼藉,地上皆是东倒西歪的家具,脚下时不时会踩到破碎的瓷器,角落间,走廊上凝固的褐色血迹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死了几个人?”古月问道。
  “三个,奴才认过人了,是他们的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听他们管事的说大老爷是在打马吊的时候突然发疯的,当时天色昏暗,他们一时也没察觉他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刀子,反正等天亮了,其他三个老爷全都倒下了……”李子的心脏在不知不觉中结实了不少,最近她看到那些稀巴烂的尸体已经没啥感觉了。
  照这么说,那打马吊的地方就是案发现场了?那要去光顾光顾……“方便的话带一下路,我想去他们打马吊的地方看看……”霍明珠对一旁管事说道。
  管事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走路的时候两只脚明显罗圈状。
  “就是这里了,自从主子过世之后,四个老爷无聊时便会聚在这里打打马吊……”管事半步都不肯挪进去,里面壁上飞溅的鲜血让人不忍卒睹。
  “这里可有人动过?”霍明珠瞧着桌上的那副麻将牌,眼神一动。
  “没有,当然没有,除了来拉尸体的衙役,其他人都不敢进来,太吓人了,三位老爷死得好惨……”
  “那说明这是他们临死前最后打的一副牌?”指了指圆桌中央,霍明珠朝外问道。
  管事点了点头,不确定道:”应该……应该是吧……”
  “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么?”古月见她神色不宁,跟着往桌上看去。
  “古捕头,你不会打马吊吧?”霍明珠不是迷信之人,不过今日见到如此诡异症状,却让她不得不生了一个心眼。
  李子见他们交头探耳,连忙凑了上去,”说什么,我也要听……”
  “李捕头可会打马吊?”霍明珠指了指马吊含笑道。
  “会,当然会,我们李家祖传三代都是马吊高手,什么牌听什么,我李子一眼就可以瞧出来……”顺着霍明珠的目光朝里看去,李子突然停口,两眼惊骇。
  “一同归西?!”李子失声叫道。
  霍明珠面色凝重,正色道:”正是一同归西,此案蹊跷,案发时间又临日全食,恐怕又要让人留下口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人倒是说呀……”古月见他们眉来眼去,传递的都是自己不知道的讯息,不由着急道。
  李子清了清喉咙,解释道:”所谓一同归西,就是一圈之内四人同出西风,然后第二圈的第一人,同时也是第一个打西风的人再出一筒,如此一来便是一同归西,这是马吊里面的禁忌,若是四位老爷会打马吊应该不会出这一状况才对……”
  “管事的,出事的时候有没有人在旁边伺候?”古月问道。
  “有,有,大老爷的贴身奴才老艾在旁边伺候着,不过他眼下受了伤,送到医馆那里去了……”
  “古大哥,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这事我瞧着有些古怪啊,刚才天色突然变暗,你说是不是有鬼魅出没啊?”李子年纪小,不过想法颇多,但是在霍明珠看来都是偏的。
  管事闻言,颤着双唇道:”鬼魅?”不知想到了什么,两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霍明珠见状,眼眸中精湛一闪而过,回头望了下四周,墙壁上飞溅的鲜血说明被害人应该多处受伤,而且猝不及防。
  “这么着,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找那个老艾问问话?”古月瞧她对此案甚为关注,不由心中暗喜。
  霍明珠摇摇头,”不了,下午本来和谭大人约了刑部相见,现在已经晚了,古捕头,李捕头,我先走一步,以后若是有事可以去刑部找我。”
  古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手肘捅了捅李子的肩胛,坏笑道:”说起来,现在办案光靠我们两三个人好像有点吃力……李子,你说是不是?”
  李子抓了抓头,疑惑道:”有吗?不觉得呀,古大哥你要是累的话说一声,事情交给我做就行了。”
  古月凝视她一会,摇摇头,”对牛弹琴。”转身离开。
  “古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子叫道。
  “鸡同鸭讲。”古月悠然的飘下一句话,留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
  霍明珠运气不太好,人还未到刑部门口,就被黑一的腰间玉牌相迫先去了宫内。
  皇宫气氛较之以前更加压抑,霍明珠沿路发现不少宫人会时不时的惊恐望天,显然是刚才的日全食让他们受了惊吓,一时半会还没缓过神来。
  淑贤阁外,荣天的贴身小厮连英已在外候着了,远远的见两人走来,赶紧跑了上去。
  “黑侍卫您可来了,皇上在里面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了……”连英满头大汗,刚才的天地变色吓得他一泡尿撒在了裤子上,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换呢。
  黑侍卫?闹了半天这家伙还身兼两职……霍明珠心里琢磨道。
  对于上次张厨子莫名惨死霍明珠心里有数,十之八九是他干的,至于他是奉命行事还是为名除害,那就要看他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走进阁内,荣天的脸色果然难看,乌云密布,霍明珠瞧着感觉比刚才日全食的天色还要黑。
  神色间他鼻尖轻耸,突然大手一挥,台上的奏折,砚台,画卷通通甩在了地上,噼里啪啦响声重重。
  霍明珠的脚尖不小心被砚台砸了个正着,她忍着痛,仅仅皱了皱眉头。
  待他发泄完后,地上已是杂乱不堪,荣天重重的喘了口气,脸色发青。
  “皇上,保重龙体啊……”连英刚想上前,就被他凌厉的眼神给喝住了脚步。
  “出去,给朕滚,一股子骚臭味,滚!”荣天嫌恶的朝连英大叫。
  连英红着眼忍着泪,倒退着身子一步一步退出了阁内。
  “皇上……刚才发生的不过是天狗食月,古册上历来都有记载,中曾经提过天狗乃是御凶之兽,可以给百姓化解灾难,皇上无需多虑。”黑一上前禀告道。
  “哼……山海经?这大华国内有几个老百姓看过山海经来着?谁都知道这头上顶着的太阳是朕,它是代表朕的,刚才太阳没了,黑一,你知道这说明什么,老天爷要惩罚朕!你们不要忘了,朕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是夺来的!”荣天绝色的容颜霎时扭曲,眼眸中有昏暗的阴霾,但更多的是来自内心的恐惧。
  日全食,月全食在这都是代表着国之不幸,厄运降临。
  这些想法在他们心中早已根深蒂固,涂抹不去。纵然霍明珠心里揣着简单易懂的科学理论,但是面对他们同样是有口难言,在她看来与其多费口舌不如以毒攻毒,荣天既然相信迷信,那她就用迷信来说服他。
  “皇上,听臣一言,天有异状自古以来都是有冤要诉,就好比六月飞雪,腊月开花……天道酬勤,这是老天爷在提醒我们,要我们睁开眼睛,莫被小人蒙蔽了双眼,说来臣在进宫之前还真遇上了一件奇事,听来匪夷所思,煞是古怪……”霍明珠拱手上前正色道。
  “是吗,你倒是说说看……”不可否认霍明珠让他的心稍稍缓和下来,他坐回上座,等她开口。
  霍明珠瞥了眼他的神情,不敢怠慢,连忙将袁府一同归西的怪事一一道了出来。
  “一同归西,听起来的确奇怪……听霍卿这么说,这天地变色暗喻的不是朕,而是袁府的凶案?”荣天已经恢复了帝王本色,他看着面前的霍明珠,眼眸深远。
  “臣不敢妄定,只不过两件事同时发生让臣不得不这么想……”霍明珠顺着他的杆子噌噌噌的爬了上去。
  “好!”荣天一拍手,站起身子走至她的跟前,”霍卿听旨,朕现在升你至刑部掌固,全权负责袁府凶杀一案。”
  “臣听旨。”霍明珠双膝跪地。
  谋定而后定,未雨绸缪……霍明珠,你这招障眼之法使得的确是好,如此一来,这天地异色是怎么也扯不到朕的头上来了……荣天樱色的双唇微微弯起,眼中阴霾散去,多了一分艳丽。
  走出淑贤阁,迎面走来的是一脸焦虑的李秉华,霍明珠拱手朝她点了点头。
  李秉华微微一怔,点头后立即由连英领着进了阁内。
  回头瞥了眼李秉华隐没的身影,霍明珠在胸口点了个十字:阿门……要知道科学分析对那个偏执的皇帝可是一点用也没有的……
  宰相大人,前路荆棘,请小心行走。
  黑一看了眼她奇怪的祈祷动作,不置一词走在了前头。
  *
  霍明珠人还未到刑部,皇上的圣旨已经候在了谭慧的书房。对于皇上的恩宠,谭慧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看着小侄女一步一步走来,总算是没辜负了自己的期望,忧的是当今皇上喜怒无常,少了一份先皇的慈爱,多了一份狠辣。伴君如伴虎,自古以来能臣有几个是可以善终的……
  “慧姨,这次出头并非我所愿,只不过那些话若是不说,这大华恐是要出乱子,现在将这事暂时按在了袁府的头上,对于我们百利而无一害。”进来后,霍明珠便实话实说了。
  “慧姨知道你的难处,这次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些城外的有心人士就会打着天狗食月的旗号动乱,到时……明珠,这次你做得非常好,皇上心中有数,眼下这袁府出事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谭慧拍拍她的肩膀,欣慰道。
  “再说了,袁府案子的凶手听说就是他们的大老爷,到时随便按个疯病的罪名草草了结,应该不算什么大事,”谭慧甚至连罪状也替她拟好了。
  霍明珠微微一笑,直言道:”那可不一定,若是没有那个所谓的一同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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